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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重要,颜面重要,还是我重要?有什么可抬不起头,没偷没抢更没杀人放火,比能力,整个家族,我说第二就没人好意思说第一!再说了,不说出去不就好了,一辈子不说不就好了?”眉毛轻扬,罗宁自信中透着不以为然,和赖无双相似的性格,让她从来不认为别人的看法会是个障碍。
“不说出去,才刚开始就已经人尽皆知了,你还想怎么瞒?就算瞒得了一时,你能瞒得住一世吗?你可以不在意,可我是你爸,就不能不管。”
“你想怎么管?棒打鸳鸯?”
“别以为我不敢做。”
第六十七章
眼看着还没怎么谈,罗志强的好脾气就要宣告阵亡,罗宁静下心来,估了估现下的情形,也不拿话去激就快炸毛的亲亲老爸了,只是也没有软化的迹象,绷着俏脸,缄默不语。
“宁宁,你不是小孩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生活,可感情上,你没有爸爸妈妈经历的多,也听我们一次吧,两个女人在一起过日子,面对的,不仅仅是克服世俗的偏见,还有很多很多来自自身的压力,感情浓的时候,感觉不到,而感情淡了,问题自然的也就接踵而至了。就算你能保证爱她一辈子,又怎么知道她能不能一样的对你呢?我也不是坐在这里信口开河,光是见过的例子就不在少数,就说你认识的,文革那时,你文叔和文婶,那是经历多少的磨难才在一起的,可结婚才几年,离了不算,还弄了个残废的残废,蹲监的蹲监。你敢说,你俩现在的感情有你文叔文婶好的时候好吗?无法正常存在的姻缘自然有其难以存在的缘由,不是爸妈思想顽固不开窍,而是我们想的,比你远了些,我们看的,比你长了点,正常的感情在面对矛盾,遭遇危机的时候都时时可能分崩离析,而你们之间,可更要难得多。”
罗志强说的文叔和文婶是他的一对好友,文革时期,男的因多读了几本书被关进了牛棚子里,女的拼死拼活的闹了个家破人亡把人给折腾了出来,后来又经历了三分三合才最终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可没曾想,结婚也没多久,男的就被女的发现在外头养了个年轻貌美的小三,女的气怒之下,一刀把男的阉了,自己也蹲进了大牢,这辈子都没走出监狱的希望了。
罗宁明白罗志强的心思,无非是不信赖两人之间的感情能走到地久天长的地步,从内心深处来说,也深知感情的世界里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又或者,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总会遇上,保不准哪天一个不测,谁都可能走在了谁的前头。可不管是和谁,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有感情,不都一样的要面临这些吗?比起那些不知为何而活,为何而爱的人来说,能找到一个自己爱并且爱自己的人儿一起生活,即便充满了变数,也很是值得,很是幸福的吧。人生百态,感情更是千姿万态,不同的人在面对感情上的问题时采取的是不同的方式,所以也就有了不同的感情发展走向,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文叔文婶那样闹个两败俱伤的。彼此多点信任,少些猜疑,多点宽容,少些计较,感情之路虽有坎坷,遍布荆棘,也能走得顺风顺水,一马平川吧。
“没有告诉你们之前,就只有你们让我俩觉得有压力,别人的眼光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所以从来觉得有多大的压力,相反的,很幸福,很多年来从来不曾体会过的幸福,就只是能看到她就觉得幸福。爸,我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可不管能有多久,只要这样的感觉能带给我一天,就会有一天的幸福和快乐,以前不懂得什么是爱,总觉得让我去爱上别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遇到了,才发现,原来爱着一个想爱的人是这么的幸福,是那种连想起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幸福。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和我一样的性别,我认定她,就只能是她了。”
提及幸福,罗宁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相遇偶然,相识也可归于偶然,而相爱,可不再是偶然,那可是她锲而不舍的努力得到的成果,幸福的成果,也是她竭尽所能想要牢牢禁锢于心的情感,不管是否可延续永恒,只要曾经拥有并且用心的珍视着,便无憾无悔。
罗宁神色间透露出来的坚定让罗志强知道费再多的口水都不可能打消她心中的念头,自己的女儿一条道路走到黑的性子完全秉承了他性格中固执的一面,就算撞得头破血流、浑身碎骨也不见得能回过头来。她认定要去爱的人,就算他这个当父亲的一个耳光子刮下去,也不见得能让她回心转意,而且最轻估算,也必然的要闹成父女反目的结局,而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两个孩子,身边就剩下一个还能知冷知热,贴着心肝了,要再弄出个离家出走,这辈子都甭想过快活了。
眉心深锁,罗志强紧攥着茶杯,心里头很不是滋味,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下,就是想责备几句都哽在喉间,难吐难咽,说自己的孩子有错,倒不如说自己有错,家教家教,可他也不记得他几时有教过该去爱上个女孩了,换做罗宁小个十岁,那他教训起来可就理直气壮了,心智都还没长成熟的小破孩子,懂个啥感情,可问题是,罗宁奔三了,三十岁的人,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不是白痴就是智障了,面对一个心如明镜似的孩子,他做不到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她的身上,而且就算是强加上了,也不见得能阻得段这段感情。只是,两个女人在一起,真能幸福吗?对这一点,他心中的怀疑可没因罗宁的话而有半点的消弭。
反反复复欲说未语,罗志强终究还是按照自己既定的计划去算计一番,权当是对两人感情的考验,也权当给自己的心里一番安慰,就算做错了,也在所不惜。
“可能你现在是真的觉得幸福,我也不能硬去剥夺你的感情自主权,可无论如何,我和你妈都不可能答应你这般胡闹,赖无双是怎样的人,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让她留你妈身边些许日子,我们帮你看着点。如果真如你所说的,是个不错的女孩,那到时,我和你妈也没了反对的理由,自然的只能由着你去。不过,要是她受不住,跑了,或者自愿从你身边离开,你也不能怨我们,只能怪你们感情基础太薄弱,太不牢靠了。我和你妈不想闹得不可收拾,这是个折中的法子,成与不成,你考虑看看吧。”
“你们想让双双知难而退吗?那甭想了,她会迎难而上也不可能会怯懦得停步不前的,你们这是软禁!什么看着?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吗?她还没进罗家的门,还不是我们罗家的人,你和妈就能这么过分了吗?我才不要,答应不答应,随便你们,我现在就去找她,不答应,我就带着她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半真半假的扔下一句气话,罗宁说走就走,拧起外套,转瞬间跑得不见人影。
罗志强心下气恼得不行,手中杯子砸在大理石桌上,裂开了缝,也让他的心添了道裂痕,都说女大不中留,他养的女儿,可真就是一典型了。他控制着自己,一句伤人的话都不舍得说出口,可他这女儿,当真是被情感烧昏了理智,一出口全是狠话,怎么养了个这么吃里扒外的家伙,家门不幸啊!
罗宁直奔罗夫人“金窝藏娇”的地儿,一进门便花蝴蝶般的抱着罗夫人左亲亲右舔舔,完全和对待罗老爸不同的态度,撒娇轻语甭提多亲热了,看得一屋子早已司空见惯的人还是受不住的全把眼珠子转天花板上去了。
“谁给你开的门?”接到罗宁的电话,罗夫人就知道她这宝贝女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老早就吩咐了家里头的人见了她不许开门,却没想到这命令也还没下达多久,人就直接给你蹦到跟前了。
“妈,你太过分了!亏得我知道你在这就马不停蹄奋不顾身的赶来了,竟然想给我吃闭门羹,天下哪有这么狠心当妈的!”蹭着罗夫人坐到沙发上,罗宁眼珠子在人堆里转了又转,咦,怎么见不到想见的人儿呢?给藏哪了呢?
“哼,要不是无双在我这里,你能来得这么积极?”轻哼一声,罗夫人的眼里尽是不满,光瞧她此刻左顾右盼的模样,也知道某人心里打的啥主意。
“你可不能和爸合伙来欺负人家,双双呢?”扫来扫去扫不到人,罗宁干脆直接发问了,连拐弯抹角都省了。
“我又没藏着,房子就这么大,找得着就找去,找不着也别赖我。”罗夫人心里头更气了,这女儿到底是自家的还是别人家的,刚进门屁股都没坐热,就急吼吼的找心上人了,压根没把她这一年多没见的老妈放心里了。
“在家啊,那我待会找去。”心安下来的罗宁看着罗夫人的神色,心知肚明,立马堆上笑脸,磨在她的身侧问东问西,和老爸谈不拢,可不能得罪了她这平日里脾气最软,真要气着了,脾气比天大的亲亲老妈。现在是战略联盟时期,能争取到罗夫人的支持,那就不怕老爷子的兴风作浪了。
“妈,双双不错吧?你说,打哪里去找这样的媳妇,是不?”仗着平日里和罗夫人有啥说啥,没啥也乱磕叨,罗宁趁着哄得眼前的人儿笑得像朵花的时候,见风使舵而又异常小心翼翼的把话题扯到了必扯的地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摸清楚罗夫人咋想的,对付起来可就更加游刃有余了。
“你要是个男的,是不错。”罗夫人心里头放着面镜子,哪里不明白罗宁的那点小心思,一点都不客气的打压着。
“妈!”罗宁一下子像霜打的茄子,焉了!刚才还流光溢彩的脸蛋瞬间敷上了一层迷雾,心里的不好受,也只在她亲亲老妈的跟前才不加掩饰了。
“行了,她在楼上客房,要找找去吧,都还没对她怎么着就这脸色了,可真是的……”见不得罗宁的焉样儿,罗夫人心疼之余,又是一阵叹息。
“妈……怎么可以让双双住客房!太过分了!”罗宁一边嘟哝着一边飞快的蹬上楼。
“宁宁,你……”罗夫人无语凝噎,这还是她养的孩子吗?是吗?
第六十八章
罗宁轻车熟路的推开客房的门,眼光很快的锁定了梳妆台上背对着她的赖无双,心里宽了宽,蹑手蹑脚的移了过去,人都站身后了,全神贯注盯着小本本屏幕的人却还浑然不觉。
“喏,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轻轻拍了拍赖无双的肩头,罗宁语带哀怨,她一个早上抓心撩肝担心着,可这没心没肺的竟然还能抱着本子发呆。
被吓了一跳,赖无双回神一看,是妖精女人,整个神色都松软下来,“宁宁,你怎么找来了?”
“还说,手机呢?放哪了?打了好久都没打通。”
“电池给扔了。”想起来就有气,赖无双找出半残的手机扔给罗宁。
“怎么回事?谁给扔的?”想也知道不可能是赖无双自己扔自己的,罗宁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自个儿的妈,又觉得不太可能,以她妈妈的温柔娴淑性子应该做不来这么强悍的事儿。
“小雷。”想到那张面瘫脸,赖无双瞬间失了谈论的兴趣。
“对了,你妈还不让我和你见面呢,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罗夫人可是一进屋子就摆明了当个“恶婆婆”的态度,三言两语就把她给留了下来,还道明了近段时间不准两人见面的意图,话才说完没些时候,妖精女人就出现在眼前了,难怪赖无双心存疑惑了。
“几道门怎么能把我困住呢?见面不见面我俩说了算,他们凑什么热闹啊。亏得我还想感激那家伙帮我开门,等会儿见了非踹他两脚不可!”目露凶光,妖精女人很有彪悍的潜质。
“小雷放你进来的?他有那么好心?”对自己和对妖精女人如此天壤之别的态度,光想着赖无双的心里就一阵泛酸,心里盘算着这小雷是哪条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可万万不能是妖精女人的明恋暗恋者,不然这把情敌扫地出门的活儿可真不好干。
敏锐的捕捉到了赖无双语气中难得的酸味劲儿,罗宁忍不住的眉开眼笑,提着赖无双的胳膊把人往大床上一扔,手支着脑袋,人压在她上头,捏了捏微红着的脸颊,笑眯眯的说,“双双,乱吃飞醋可是不对的哦。”
“才没有。”哼了哼,随手取下眼镜扔到一边,又抓了只枕头垫脑后勺,赖无双努力的睁大眼睛扮无辜。
“有就有,我都知道了还装。”手掌一挥,盖在赖无双的眼睑上,罗宁翻下身子窝在她的身侧,言归正传,“我妈,没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话里有着焦虑也有着淡淡的无奈,总希望能够两全,既能爱得欢愉,又能得到祝福,可现实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希望幻灭成灰。
低下头,给了一个安抚宽慰的笑容,“没做什么,只是不想我们在一起。”同样无奈的口吻,而有一道刚落下不久的伤痕也缓缓的划开了,淡淡的疼痛内心里蔓延,罗夫人珠子般圆润的话语激荡在胸口,腾起,回落,再腾起,再回落,一下一下的让心伤得千疮百痍。离开了罗宁,她可以中彩票般的立刻跻身千万富翁,她的爱,在罗夫人的眼中,价值千万而又一文不值。
“就算没做什么,也一定说什么了,对吗?”因为了解自己的亲人,也从赖无双的强颜欢笑中瞧出了端倪,罗宁不满地再问,在她心里,最不喜欢的是两人之间有话说不请,有事相瞒着,很多感情之所以举步维艰,可都在于心有所瞒,她这么冰雪聪明的精明女人,才不要犯那种低等错误。
“是啊,说了,说你价值连城,让我开个价把你给卖了。”又是淡淡的笑容,赖无双玩笑着调侃。
罗宁没有笑,换了个姿势,深深的看进了赖无双眼里,满满的心疼,说好了一起面对,可总是在不经意中弄丢了,说好了再也不要看到忧伤,可却带给了更多的疼痛。她了解自己爱着的人儿,她在笑,可她听到了她心里的眼泪,她的爱,不若自己的火热激情,却细致绵长,她爱着自己,没有任何的理由,不带任何的目的,只是一份爱,一份全心全意的爱,而自己的家人,把这样的爱,划上了功利,打上了金钱可衡量的标杆,第一次,罗宁对自己的家人感觉到了愤怒,不论是无意还是有意,这样的话语,不该出自她挚爱的亲人的口中,让人寒心。
“我才不卖,赖你了,谁让我姓赖的。”又是灿然的一笑,赖无双摸了摸罗宁的脸,语气中带着骄傲和坚持。没有办法打消罗夫人不对的念头也没法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爱上妖精女人不容易,而要坚持这一份感情更不容易,可她就打定主意爱下去了,有阻碍也当没阻碍,只想爱得长久一些,也只想让幸福在能幸福的日子里,持续发生……
“就是不是赖姓人,也得赖,还只能赖我一个,恩哼?”勾了勾嘴角,傲慢的宣布赖无双从今以后的归属,罗宁心里恼怒罗夫人的不厚道,脑子里陀螺般的转着想着法子想让父母打心里接受赖无双。
“对了,两个消息,好坏参半,先听哪个?”翻个身子,和罗宁来个脸对脸,赖无双的神态看似十分轻松。
翻了翻眼皮子,罗宁不吭气,傲娇的表情写在那,两个都要听,而且还都不能是坏消息,这可是很考验说话艺术的活儿啊。
摸了摸罗宁平坦的肚皮,揩了点油荤子,赖无双金口微启,不紧不慢的调子,“好消息是,赖老爸以后也就是罗老爸了,赖小弟以后也是罗小弟了。坏消息是,赖老妈成为罗老妈的时日还得加把劲儿,不过咱们全家加上你就五口人,都四比一了,收服赖老妈也不是难事了。嘿嘿,宁宁,高兴不?”
罗宁是真的高兴了,她可没想到赖无双的家人那么通情达理,她不怕搞不定自家的两老,就怕应付不来赖家老两口,还琢磨着得把自己练成个下得厨房的高手,好以后抓不住两老的心,也把胃给伺候好了加点分,真是人算不如撞运啊,得意忘形之下,抱着身边的美人儿就是一阵猛啃,口水沾够了,一口气也憋不住了,才喜滋滋的把赖无双一阵胡夸乱赞,听得某人一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炸开了,点点凸起,麻得不行。
“啧啧,宁宁,别高兴得太早,我妈那人脾气暴,关键是血压高着呢,虽然胳膊肘拐不过大腿,可应该还得费点心思的。”看着罗宁兴高采烈的样子,赖无双也跟着心情愉悦,可还是忍不住的泼了点冷水,说的也都是实话就是了。
“没事没事,见到我了,肯定就好了,怎么说也是人见人爱嘛。”反正一家四口三口子站她俩这边了,罗宁还真是自恋得不行,脸上笑得像朵花,大言不惭的话也跟着飚出了口,以她时不时的冷面冻人,人见人畏差不多,再说了,难不成还想在半老徐娘的赖老妈跟前使“美人计”不成?
赖无双可真是无言了,拉下枕头盖在罗宁的笑靥如花的脸上,起身坐了起来,看了看天色,黄昏降临,时间可过得真是飞快啊,一天内接连的脑力运动,也真是累了,可不在自个儿家不能不吃饭就睡觉,琢磨着下楼去看看有啥可忙活的。
“我们下去看看?”拉了拉躺床上也不愿意爬起的罗宁。
“不去,现在讨厌我妈!”嫌恶不满的样子,罗宁心里是真对罗夫人失望极了,想着她能对赖无双说出口的那些话,就反感不已。
“宁宁!虽说她说的话的确蛮伤人的,可我不也好好的吗?看得出,她很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才会有过分的话呢,没什么的,不放心上就好了,而且,你知道我,了解我就好了。和父母,哪能因为一言不合就记恨的呀,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了,还这么任性,真是的。”摇了摇头,俯下身子刮了刮罗宁的鼻子,赖无双又好气又好笑的劝着满脸忿忿之色的妖精女人。
罗宁蹬了蹬眼珠子,心想着,“要不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