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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荟轩咖啡厅宁谧的角落,品着摩卡黑咖啡浓郁的苦涩,我一页页翻开齐霖为我准备的资料,他或许有意为了加强事实的冲击力,还特意白描了几幅插画,一张张唯美缠绵的男女画像,让那一段充满悲伤和无奈的爱情故事一字一字镌刻在我心头。
故事的女主角叫许小诺,一看见这个名字,我的手便开始颤抖,精致的银勺在掌心里一点一点弯曲变形。
“小诺……”那一夜,景漠宇迷离时浅浅唤起的正是这个名字,当时因为担忧他,没有留意,此时此刻再想起,我不由得苦笑。
难怪他那晚会如此对我,难怪他拥着我的时候,目光那般炽热。
齐霖夺去我手中的银勺,我才恍惚看一眼掌心充血的紫红,我没感到疼,只有些麻痹。
低头揉揉刺痛的太阳穴,我继续看下去……
二十一年前,许小诺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家庭,妈妈因受不了家里的一贫如洗,在她不足三个月大时,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她三岁时,爸爸再婚,后妈看不上她,将她送去给奶奶抚养。
从小经历过贫贱生活的许小诺比任何女孩儿都要努力,因为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更想让年迈的奶奶过上好日子。
为了这个目标,她付出了无人想象的努力,最终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幸运考上了电影学院。本以为人生从此改变,可惜天意弄人,她读到大二时,被查出患有间质性肺炎。我对医学了解不多,大概听说过这是一种仅次于癌症的绝症,即便在医学昌明的今天,一些严重的肺病依然无法治愈,病人终逃不过呼吸衰竭,或者心力衰竭而死的结局。
许小诺知道自己最多能活三五年,瞒着最疼她的奶奶退了学,去了一间顶级的私人会所工作,那间会所正是“荟轩”。起初她只想端茶递水,可惜,她这样的极品美女,经理又怎么会埋没人才,想尽办法为她创造了一次又一次“赚钱”的好机会,让她深刻认识了有钱人糜烂的生活,体会了人间的世态炎凉。
后来,她接受了现实的冰冷,“从善如流”的赚钱——除了跟人出场。
她并不是为了赚钱救自己的命,而是想用她有限的生命赚到最多的钱,留给她的家人。
不知是上天对她眷顾,还是又一次戏弄,让原本已对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没有任何眷恋的许小诺,遇到了景漠宇。
那天,景漠宇和客户去会所谈事情,为了调节气氛,找了几个美女作陪,许小诺正好在其中。
在客户的强烈要求下,她被迫喝了几杯烈酒,突然呼吸困难,脸色惨白。向来有绅士风度的景漠宇自然不会眼看着美女性命垂危,视而不见,他立刻让人送她去医院,无偿支付了一大笔医药费。他还交代她的经理好好关照她,让她可以在医院带薪养病的同时,收到会所提供的高额抚恤金。
一个有气度,有身家,有背景,还有同情心的男人,是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的,更何况历尽悲苦的许小诺。她爱上了他,明知这样的爱注定了没有结局,她还是希望在人生的最后几年,守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不求名分,不求承诺,只要曾经拥有就已经足够。
这是我见过的,最凄美,也最绝望的爱情。
齐霖的资料没有告诉我景漠宇到底对她有多深的感情,但是这三年来,景漠宇为她买下阳山最奢华的别墅,供养着她,还给她请最好的医生治病。
他并不常去别墅,也只有少数一些人知道景漠宇有个人间极品的情人,大多数时候,他都让她在别墅静养。
我想,许小诺一定以为,她所省不多的日子将会这样平静又温暖的度过。但是,命运又一次捉弄了她——景漠宇娶了别的女人。
他终究不能陪她走完最后的一程,她只能带着遗憾独自离开这个繁花似锦是世界。
…………
合上资料,我仰头靠在椅背上,觉得身体好些被挖空了一样,没有一点知觉。
穿着讲究的两个女人从我旁边走过,又转回来,热络地跟我打招呼,“景太太,这么巧?”
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一声“景太太”唤的是我,茫然抬头,却无法在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搜索到她们的容颜,只能硬挤出个笑脸回应。“真巧。你们过来喝咖啡?这里的咖啡不错。”
“是不错。”她们又看了一眼齐霖,礼貌地颔首,去了隔壁桌。
冷静了一阵,我忽然又抓住了一丝希望,我急忙坐直,“齐霖,这些是你从哪里查到的?你确定是真的吗?”
齐霖犹豫了一下,“我刚刚见过那个女孩儿,她说,这些事都是真的。她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什么话?”见齐霖还在迟疑,我笑笑,“你说吧,我受得了。”
“她说她没资格跟你争,只求你可怜她是个将死之人,让她可以留在这个城市,能有机会多看他几眼。。。。。。”
我满嘴都是酸涩的味道,想喝口咖啡冲淡嘴里的酸涩,可眼前的景物总在不断地晃动,我摸索了好久,才摸到咖啡杯。
咖啡冷了,苦味越发浓烈,我不停地加糖,一块又一块,不知加了多少,咖啡流过味蕾,还是苦的。
“言言,”齐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热,像是能烫伤人一样。他的力道也很大,让我无力挣脱。“放手吧,他的心不在你这儿。”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他不会爱上其他女人,因为他答应过我,他不会让我爱的男人,有机会爱上别的女人。
难道我错了吗?
“齐霖,假如你是景漠宇,你会爱上许小诺这样的女孩儿吗?”
齐霖认真想了想,点点头。“如果我心里没有别人……我会,尤其是当我知道她将不久于人世,还要出卖自己,去让家人活得好一点……她是一个好女孩儿,命运对她太不公平。”
“可是她只有三五年的生命,这段感情注定是悲剧收场。”
“那不是更好?可以毫无顾忌,全心全意去爱,”齐霖的眼灿如星子,闪动着让我无法回避的光芒。“不用担心给不了她名分,因为名分对她来说不过是刻在墓碑上的称谓;不用担心伤害她,因为她早已体无完肤;不用担心她索取太多,因为她什么都不需要;更不用担心以后激情淡了,不知该如何甩掉她,因为她很快就会死!”
他的话尽管残酷,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直接剖开了我心中无法解开的谜题。
也许,越是没有未来的爱情,才越是让人弥足深陷,无法自拔。这本就是人性——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美好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站起来,眼前的景物摇晃得更厉害,我死死扶着沙发扶手,勉强站稳。
“言言?你去哪?”他追过来,拉住我的手臂。
我急忙推开他,摇摇手,“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一个人走出荟轩,周围的车流人流快速移动,都在急于奔向属于他们的目的地,只有我,茫然站在路口,想不出哪里才是我的目的地。
作者有话要说:把景哥哥和许小诺的关系写的没那么暧昧了,只是养着,没有送东西了。
☆、抉择【小修】
坐在空间狭小的车里,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手中有图有真相的几页纸张被我捏得褶皱不堪,我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不是不想放手,不是不想还他自由,五个简单的字“我们离婚吧。”,已经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终究还是说服不了自己面对这个结局。
爱是什么?
从小被景家家风扭曲了爱情观的我,第一次正视这个哲学命题。
爱一个人,是该天天看着那个人,守着那个人,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他,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看见他。
还是,成全他的幸福,即使很久很久才看见他一次,但清楚地知道,他过的很好,每天都很开心。
貌似后者更符合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更符合和谐社会的人文情怀。
可是,谁又能证明景漠宇跟我在一起一定不幸福,至少我健健康康,可以伴他终老,这是许小诺给不了他的。
可是,一个将死之人仅剩的一点期盼,一份乞求,我都不能成全吗?
天空的颜色不知不觉中暗了,我仍想不出答案,或者说,我仍说服不了自己放弃,那么,这个决定权不如交给景漠宇吧。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我折好手中的资料,放回包中,正准备去找我的新婚丈夫好好谈谈离婚的问题,忽然发现车前面横了一辆特别炫富的车。
这年头,炫富不是错,碍找别人的路就不对了。
我按了两下车喇叭,无果,终没了耐心,下车用力敲了敲透光度几乎为零的车玻璃。
玻璃窗徐徐摇下来,又露出齐霖那张无所不在的笑脸。“嗨!”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呀,你不是让我给你时间静一静吗?冷静的怎么样?”
“冷了,也静了。”我摆摆手,“把车开走,我有事要办。”
“你不等你老公来接你了?”
“接我?”我老公一向比联合国秘书长还忙,哪有那份闲心管我,也说不定此时正在陪着他不久于人世的心上人依依惜别。可齐霖的话听起来很笃定。“你什么意思?”
“你老公刚才打电话找不到你,只好打给我了,问我看没看见你……”
“电话?”我急忙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手机关机了,才想起昨晚忘了充电,最后的一点电量也不知什么时候耗尽了。“他找你了?!你没告诉他我们在一起吧?”
“我告诉他,你在荟轩的停车场一个人冷静呢,八成是在考虑和他离婚的事情。”
“你!你是非要拆散我美满幸福的婚姻,你才甘心吗?”
他理所当然地点头。“没错,不然你以为我放弃自己的艺术追求,从意大利回来,专程参加你的婚礼?”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有没有点社会公德心?亏我从小到大把你当成好朋友。”
“言言,我是为了你好。”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眼前这台挡路的豪车还没有被我成功地劝说走,转瞬间,又来了一辆更豪华的卷着尘土扑面而来,横在停车场的通道上阻塞交通。荟轩停车场的保安非但不管管,还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恭恭敬敬给人开门。
车门打开,景漠宇从车上走下来,沉默着走向我,神色比他昨天晚上把齐霖堵在我房里还阴沉,八成是以为我们要私奔。
我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呃,他这次真的是路过!”
他直视着我,锐利的目光逼得我实在伪装不下去,心虚地移开视线,他才转身,看向坐在车子里等着看好戏的齐霖。
“齐霖,我给过你机会,你要是真的爱她,婚礼之前你可以带她走,婚礼现场你也可以带她走,只要她愿意,我不会阻拦。但是现在,她已经是‘景太太’。”
他牵住我的手,冰凉的指尖捏得我手指扭曲在一起。“我在圣经前宣过誓,要和她终生相伴,不离不弃——我说的出,就做得到。”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墨蓝色,蓝得深邃,景漠宇眼睛比天空更加深邃。
看着他,看着我们纠缠在一起的十指,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能不放手,我一辈子都愿意被他这么握着,就算指骨扭曲,断了,碎了,也不松手。
齐霖也下了车,关车门的声音震耳欲聋。“真正美满的婚姻,不是靠承诺和责任维系的。”
“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夫妻间的感情问题,不劳你费心,也轮不到你费心!”
景漠宇拉着我绕过齐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尚未回过神的我推进车里。开车驶离了停车场。
…………
初夏的天,晴空万里,街道两旁的树木长得越发茂盛,绿油油的一片。
车子正在飞速穿梭在车流中,我知道不该分散开车人的注意力,可我还是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帅,我会爱你爱得发疯的。”
他斜斜瞟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竟难得一见的笑意。“噢?你还能更疯么?”
“能,我可能……明知道许小诺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死死霸占着你,让她连见你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路口的等由绿变黄,他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信号灯前。
“齐霖告诉你的?”
“是我让他帮我查的。”我如实交代。“我不是故意找人调查你,我只想多了解你一些。”
“你想了解什么,直接问我。”
“……好!”我双手扳着他的手臂,让他转向我,与我面对面。“你告诉我,你想不想陪她度过最后的日子,让她可以了无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不要骗我,我想听实话!”
“我正在给她办美国的签证,最迟一个月就会送她出国。”
“你舍得吗?!”
他挑挑眉,笑吟吟看着我。“我若不舍得,你能允许我金屋藏娇吗?”
“不能!绝对不能!”我深深吸气,浸满汽油味道的浑浊气体充斥着胸腔。“但我可以成全你们。”
他唇角的笑意淡了。
“我知道‘离婚’这两个字不能轻易说,所以我只说一次,景漠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言言,我和许小诺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他一时语塞。
我以指尖抵住他的唇,“你不用解释,也不用急着答复我。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好好考虑清楚——到底什么才是你最想要的。齐霖说的对,真正美满的婚姻不是靠承诺和责任维系的,我想要的也绝不止这些。你若是真的给不了,就别给我希望。”
绿灯亮了,他顺着车流走向前方。
“我听说你和齐霖打过赌,如果我们一年内离婚,你就嫁给他。”
他问的很突然,所以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等我转过弯才突然想到,万一他同意跟我离婚,岂不是要被逢赌必赢的齐赌王赢了,我岂不是要嫁给他?
我赶紧努力回忆那天我是否神经错乱答应了那个赌约,偏偏想起的只有景漠宇拥着许小诺时的背影……
是以,一路上空气都是沉默的。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用完了,日更有些艰难,更新时间不太规律,但某心尽可能日更。看到很多人骂我儿子,我说句公道话,景哥哥是清白白。
☆、同床
景漠宇送我回家,又去了公司。爸爸也没在家,玉妈说他和以前的兄弟打牌去了,今晚估计很晚回来。
血色的残阳斜照下,我一个人坐在两米多长的饭桌前吃晚饭。
偌大个房子,没有一点声音,筷子碰到碗盘的声音听来都是刺耳的,一想到这三年来阳山别墅里甜蜜温馨的双人晚餐,更是味同嚼蜡。
吃完食难下咽的晚饭,我把充好电的手机开机,短信息的提示音立刻此起彼伏响起,全部来自我的室友兼闺蜜“迷糊心心”。
迷糊心心:【美女,你还回不回来了?下周就要考试了,你不是想考试也让我替吧?】
迷糊心心:【人呢?难道跟人私奔了?!】
迷糊心心:【看来你真是想让我替你考试了,你是了解我的,不及格可别怪我!】
我是了解心心的,她连考场都能走错,让她替考,我肯定会死的很惨。
既然我和景漠宇已经提出了离婚,每日面对面难免尴尬,倒不如我先回学校,给彼此一些空间和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这段婚姻是否该继续。
没给自己反悔的机会,我迅速买了明天回学校的机票,收拾好了行囊。
…………
雾气氤氲的浴室,浴缸里的水已经冷了,我却懒得动,直到听见楼下响起开门声,还听见玉妈说:“在,在房里呢。”
我还以为老爸良心发现回来陪我,立刻爬出浴缸,抓了件半长的T恤套在身上,随便用毛巾抹了两下头发上的水,推门去瞧。这一瞧不要紧,心跳连续漏跳了好几拍,因为不知是什么风,竟把我喜欢夜不归宿的老公吹了回来,他正脱下外衣递给玉妈,准备上楼。
“你怎么回来了?”我诧异地问。
他抬眼,一边迈着平缓的步子上楼,一边打量我身上半湿的衣襟,又看看虚掩的房门。“听你的语气,我似乎回来的又不是时候。”
那个“又”字,景漠宇刻意加重了些。
我白他一眼。“要是你想回来捉奸,那确实不是时候,你回来早了。”
他侧身从我身边走过,淡淡点头:“也好,早总比晚好。”
新婚不到三天,我们三句话离不开“捉奸”的问题,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夫妻间的情趣?!我无语,推门进房间,他也跟着走进来,一眼便看见我的行李箱,难掩惊讶,八成真当我要跟齐霖私奔。
“就要进入考试月了,我要回学校好好复习。”我赶紧澄清。
“哦,机票订了吗?”
“订完了,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我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其实我并不想要求他做什么,但心中还是免不了期待。
他犹豫了一下:“我明天上午有个会,十点可能结束不了——”
期待破灭了,我努力掩饰住失望,低头拿起浴巾继续擦头发上的水。“不用你送,爸会让才叔送我的。”
“嗯。”
他一边松着领口的扣子,一边走到衣柜前,在柜子里面翻出一套月白色的睡衣。看样子好像不是回来坐坐就走。
我拿着毛巾顿住半空中,“你,你别告诉你回来睡觉?!”
景漠宇没搭理我,继续解着衬衫的扣子,看举动,好像真的是回来睡觉的。
“呃,”我的脸蓦然烫了,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你今晚打算睡哪?睡床,还是睡躺椅?”
“我在躺椅上睡不着,”他直直看着我泛红的脸颊。“我睡床。”
“哦……”我眉目微垂,幽幽开口。“那我睡躺椅好了。”
景漠宇的唇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的表情特别有趣,视线盯着单薄又生硬的躺椅上,似乎想表达什么,又不想直接说,“这躺椅……”
看到他这副表情,我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你真以为我要睡躺椅?!我干嘛要睡躺椅?我又没说过不会跟你‘同床共枕’那么不负责任的话!”
“……我去洗澡。”他面无表情拿着睡袍走向浴室,在他转身时,我捕捉到他嘴角隐隐的抽动。
从小到大,我每次和他斗嘴都是以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