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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念深深吸了一口气,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大衣。安铭臣脱下外套,默不作声地解开了领口处两颗衬衫纽扣,然后一低头,正看到自己衣服上的那枚口红印。
他扭头去瞧黎念的表情,发现没有什么异样,视线于是撤离,低下头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姿态慵懒,只喝水不说话。
黎念看他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讽刺地扯了一下嘴角,抬脚去了盥洗室。
她摸不准安铭臣的真实想法,也不晓得今晚他会不会突然变态地折磨她。虽然按道理讲,她实在不应该有这种念头。因为其实自从他们认识以来,安铭臣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强迫过。
但她也知道,他总是能用自己的方式让她最终自己服软。他不动粗,却比动粗更可恨。自从她二十二岁遇见他,所有的厄运都与这个叫安铭臣的男人有关。安铭臣想要搅乱她的生活,一直都是轻而易举。
他的眼神太朦胧,他的心思太狡猾,他的手段太毒辣。他可以轻易看出对方的软肋,并且在应该出手的时候,绝不手软。黎念从一开始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防他,却依旧没能阻止住他要达成的事。反倒她自己成了一只惊弓之鸟,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甚至连生理期都变得不准。
黎念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一直到周围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她穿了一件相当保守的睡袍,从脖子一直遮盖到脚踝,连手指抖可以完全掩盖住。
黎念一边摆弄着长长的袖子一边思考,她是否可以在里面藏一把刀,然后在夜深人静之时,学那些传闻中的杀手,对枕边人手起刀落,狠绝致命。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没那勇气也没那傻气。
黎念清楚地记得,与浴室相连的是他们那间富丽奢华的主卧室。她刚刚一边洗澡一边就在考虑着今晚要睡在哪里,这个问题让她纠结不已。
她刚刚迈出浴室,就被一个人扯进了怀里。
黎念睁大眼,看着头发也同样在滴着水的安铭臣,话说出来有些不稳:“放开。”
安铭臣恍若未闻,鼻尖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两人的身体都有些潮湿,黎念的脸颊挨着他的下巴,他狭长的眸子静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星,漆黑莫测。
黎念被他拢在怀里,怀抱很紧让她动弹不得。她尝试踹了他一脚,但姿势不准,力道小巧,被他直接忽略。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忽然开口:“今晚和我一起睡。”
黎念冷嗤:“这话你跟多少人说过?”
安铭臣仔细辨别着她的表情,在看到只有恼怒的反抗和淡淡的恐慌后,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接着突然放开了她,一个人自顾自地进了主卧室,修长的身躯覆上大床,良久都没动。
一眼瞥过去,深色的床单和他青色的睡袍像是融为了一体。黎念站在原地没有动,暗中估计着此刻反抗他的利弊和祸福。
安铭臣在床上撑起头,微微眯着眼瞧她,灯光柔和,落在他滴水的头发上,像是盈落了光圈一般。
黎念扬起下巴跟他对峙,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仿佛在估量着一件物品的价值。这是黎念第二讨厌的眼神,让她恼火得扭身就走。
安铭臣的声音在她身后慢吞吞地响起:“我一直非常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仇视我。”
他的语调无辜,眼神比语调还要无辜。黎念回身,他已经在床上坐起来,两腿一曲一伸,睡袍略略散开,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姿态要多慵懒就有多慵懒,仿佛只是在顺便的谈天。
他们认识两年,这个问题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安铭臣不提,她自然懒得提。黎念一直以为他对自己造的孽至少有最起码的了解,如今没想到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无耻。
她怒极反笑:“安董,安少爷,安铭臣,您还记得当初T市瞿山上的黎家吧?”
她说出来才发觉这话在网络上有多盛行,真是一点质问的力度都没有,一时懊悔得要死。安铭臣却是神色不变,只不过那双眸子再次眯了起来,像是在回忆。
“就我所知,”他慢慢地开口,依旧是那种独特的慢条斯理,“你好像一直对黎家都挺冷淡,以前是,就算被我收购了,也还是。你依赖的只是你自己,如今怎么倒是在意起它的死活来?”
黎念无声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我倒是觉得,”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去,慢悠悠地接着说下去,“其实你恨我,最大原因应该是觉得我气坏了你心爱的路渊吧。”
黎念像是一脚踏进了冰窟,又冷又急,惊得她顿时睁大眼。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这个人从不肯吃亏,她的事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路渊这两个字像是她心口的一道疤,如今被他猛然生生揭开,她的指甲抠进了掌心,才勉强忍住没有歇斯底里。
安铭臣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依旧在安静地陈述:“病美男一个。假如他没有去世,你也不会一直记得他。这样的人怎么能保住祖宗基业,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来帮忙收拾那个烂摊子。”
黎念气得发抖:“明明是你趁着路祖父病重路渊又累倒住院公司一盘散沙的时候趁火打劫,你现在却说和你无关?安铭臣,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安铭臣维持着原姿势一动不动,眼神沉静成一团浓浓的墨黑。他对准她质问的目光,慢慢地轻声说:“念念。”
他只是说了这两个字,黎念却奇迹般安静下来。
安铭臣念出她的小名的时候总像是有种魔力,每次都轻声得像是在呢喃,却总能让她激动的情绪立刻恢复平静。
黎念的表情冷淡下来,觉得没了力气,转过身去,话冰冰凉凉:“安铭臣,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黎念在客厅看了一晚上的电视。她本来是打算去客房睡觉,可是许久以来一直围绕她的失眠今晚再度侵袭,她辗转反侧的结果依旧是睁大眼无奈地看着天花板。最后她起床,去客厅将全部的灯都打开,并且将电视音量不怀好意地调到最大,足以吵醒一头睡死过去的猪。
黎念有时候对自己也颇无语。她明明十分讨厌安铭臣,甚至害怕他,却又时不时地想要忤逆他,给他使一些小绊子。就仿佛是小孩子在面对一个未知物的时候,很害怕,却还是想撩拨。战胜与恐惧的感觉并存,甚至还带着隐秘的某种刺激。
安铭臣却始终没有反应。他一个人待在卧室内,黎念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电视的午夜剧场相当无聊,她不爱看,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换姿势,后来变得昏昏欲睡时,又觉得声音太吵,于是关小了些,到最后竟然真的趴在沙发上,以一个极度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确切地说是被热醒的。黎念睁开眼,发现空调调控的室内温度相当的高,墙壁上的温度计竟然显示是三十度,这足以热醒一头睡死过去的猪。
黎念怀疑这是安铭臣故意的。昨晚她让他睡不着,于是他也不甘示弱地报复。
周围静悄悄的,卧室的门开着,安铭臣已经不知去向。黎念猜想他或许晨练去了,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在他们为数不多的同床共枕的日子里,这是她了解到的少得可怜的他的习惯之一。
安铭臣的习惯一直都十分好。即使是收藏漂亮事物这个变态癖好,在外人眼里只怕也算是非常高雅。想想她在婚前和他接触的时候,第一印象不也和别人一样,觉得他清贵并且干净。
黎念前一晚没有吃东西,此刻早已饿了。茶几上有香蕉,她一边剥开一边考虑要不要在此刻离开这儿。解决掉后,她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眼睛一瞥,却发现一件上好的丝质衬衫也被扔在了里面。
领口上依旧留有口红印,正是安铭臣前一晚穿着出席晚宴的那一件。黎念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他,真是败家子。
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黎念坐在计程车里的时候感到酸疼。那一片都是T市的高档别墅区,计程车并不能常常见到,黎念站在路边良久,双腿都快冻僵了,才等到打电话召来的姗姗来迟的计程车。
她去了宾尼商场取车,然后回了自己的公寓。等她趴回自己的大床时已经是早晨八点,然后她喝了牛奶又睡了回笼觉,直到中午安铭臣也依旧没有打过电话来质询。
黎念的报复快^感瞬间被打消了不少。其实她根本不算报复,倒像是在折磨自己。大概他昨晚耍点小把戏带她去别墅只是顺便,只因为自己无聊想要找些恶趣味,就像他解释他的变态心理那样,他喜欢,他乐意。
于是她离开与否大概都和他无关,更遑论费心再给她打电话。
安铭臣的心思她猜不懂,但黎念知道的是,她在路边站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计程车,寒风凛冽中,那种难以忘记的冻僵的滋味儿痛苦得简直想让她将安铭臣这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第 三 章
三、
黎念最近的日程很清闲。今天下午原定的是和Ada一起逛街,明天是睡觉瑜伽以及整理衣帽间,后天则是去美容院以及品尝一家新开的料理店,大后天甚至连安排都没有。
Ada是黎念的经纪人。已婚,有一个三岁的小女儿莉莉。Ada长相很是温婉,交际手腕却很是了得。黎念当初与她一拍即合,亦师亦友的关系已经保持了一年多。知道黎念已结婚的人用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而Ada身在其列。
Ada比她晚到商场,黎念一个人逛得无聊。她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幻想与安铭臣离婚后的日子。
她几乎不理解安铭臣的任何作为。他明明四处招惹桃花,却又不肯成全和她离婚。假如是想借此利用大众言论在羞辱她,可他却又将他俩已婚的事实按照约定掩饰得那样好。
黎念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提出离婚的时候,安铭臣淡得出奇的反应。他就像是已经预料到,只略微笑了笑,清淡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静默地看着她,然后念出两个字,念念。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沉静的口吻唤她,黎念自己都很莫名地就安静下来。
再后来的后来,安铭臣在娱乐版块的出镜率简直比她还要高。媒体报道他的女友一个接一个,环肥燕瘦,没有固定标准,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个个都形容姣好,美丽如画。
而黎念目睹的则是他每晚都会在十二点前准时回家,白天却绝不会多停留片刻的事实。
这样的情况发生一周后,她就毅然决然地搬家离开了他们的新婚别墅。
在她对他还有关注的时候,她看不明白他,于是后来索性就不再理会。独木桥和阳关道,他先选一条,剩下的给她走就好。
黎念今天购物的兴致格外高,一个小时内三个购物袋已经拿在了手里。中午两人一起吃饭,Ada若有所思地瞧着她,说:“我说一句话,说错了你别着恼。你该不是最近又碰上安铭臣了吧?”
黎念使劲咬着吸管,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闷闷地说:“于是您又猜到了。”
Ada笑:“上回你这么狂买东西还是在半年前。那会儿你刚跟安铭臣吵完一次架,再上回情形也差不多也这样。你发现你自己有个毛病没?每回郁闷的时候你就狂买衣服,每回狂买的衣服回头你还都不穿,不穿了你就都送给我。”
“……”
Ada继续笑:“我现在衣柜里衣服都快堆满了,穿都穿不完。你赚的钱没处花了是不是?要不改个方式吧,给我直接买辆车也好啊。我最近正想换车呢。”
“……”
“我给他洗白一句,你先别着恼。其实一个男人肯对一个女人花心思,至少这说明对方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黎念忍不住皱了眉:“三个月见一次面,每次见每次除了冷战就还是冷战,这叫花心思?”
Ada举起一只手投降:“我随口那么一说,你先别着急呀。”
黎念吸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语气很是恨恨:“你说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有什么用?脸是白的,心却是黑的,有什么用?又不是朵香花,担负招蜂引蝶的重任,又不靠脸蛋吃饭。我跟他一见面,回回见着那张脸,回回都不由自主地想我跟他到底谁更好看一些,这算什么?”
“那我再给他洗白一句,你千万别生气。”Ada喝了一口咖啡,说,“小念,让我告诉你这叫什么。这叫般配。”
“……”
黎念忽然恍惚间忆起,这话似乎安铭臣也曾经说过。在他们结婚半年,黎念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婚之后,安铭臣有次被她惹得似乎是真的动了怒,他将她强制按在客厅的墙壁上,因为力道过大,旁边的花瓶甚至被他甩到了地上。黎念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一阵头皮发麻地提防着他,可他却只是压制着她,狭长的眸子眯起来,抿着唇不说话。
他们的一侧是宽敞的落地窗,暮色时分,万家灯火,安铭臣微微偏了头,通过玻璃的反射看着他们之间暧昧至极的姿势,她紧握的双手,紧绷的线条,以及她及他耳垂的身高。他看了良久,最后箍住她的腰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也看过去,慢慢地说,念念,其实我们很相配。
他的声音敲打进她的耳朵里,因为太过轻柔,反而让黎念不寒而栗。
黎念却一直没觉得她和安铭臣之间能有什么契合之处。她如今最大的美梦就是和安铭臣一辈子没了任何关联,最大的噩梦就是安铭臣带着那种可恶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黎念把吸管无意识地咬成了一条线,拧着眉毛一副纠结的模样:“我就是想不通啊,安铭臣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离婚呢?外面明明都盛传他是钻石王老五,他又那么喜欢花天酒地,现在我跟他的状态又跟离了婚没什么区别,那他真的离了婚不是更方便?再说我又不会分他的遗产,啊不,财产,你说他到底为了什么?”
Ada叹了口气:“你这话都跟我说了一百八十遍了,我现在都能跟着你倒背如流了。”
黎念在梦中许多次都回到两年之前。
那个时候她的人生轨迹里还没有安铭臣三个字。她按部就班地本科毕业,有一个比她大三岁的暧昧异性朋友,有自己安宁的生活。她二十年的生活一直风平浪静,偶尔波澜也总是很快平息,她甚至因此自诩自己冷静而理性,可以客观而正确地处理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事。
那个时候的安铭臣是什么人?他是她的长辈们突然强加给她的莫名其妙的相亲对象,是她的长辈们眼中认为可以对黎家力挽狂澜的金龟婿。他就那样突然地出现在她面前,带着嘴角一点似有若无的微笑,以及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谈吐机智风趣,幽默又不失风度,将自己长她六岁的世故与深沉隐藏得恰到好处。
黎念并非家中长子,自认不必承担大任。她也没有勃勃野心,偶尔翻报纸,也基本不会关注财经版块,甚至并不关心家族企业的亏盈。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晓,安铭臣领导的瑞尔那几年就像是一头迅猛的猎豹,规模和实力增长之快让业界侧目。而安铭臣自身,舆论评价说他手腕强硬,杀伐果断,冷静沉稳,极有远见。
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她和许多同年级的大学生一样,想法单纯,将善恶完完全全写在脸上。在她的想法里,一个肯听从长辈安排而安安静静坐在茶座里和她相亲的眉眼沉静的男子,至少也应该同她一样,乖巧而善良。
她以为安铭臣足够善解人意,乐意听从她的建议和委婉拒绝;她的长辈们则以为她对安铭臣有足够的吸引力,足以使黎家安然无恙十余年;而安铭臣,表面上微笑从容,实际却是一直不动声色的狡猾的狼,看他们所有人笑料百出到最后。
黎念至今记得,她在曲线表达自己并不想过早“谈感情”的时候,安铭臣嘴角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笑容。以前她不以为意,后来才蓦然发觉,那里面蕴含着浓浓的安铭臣式所特有的嘲讽。
后来她才从叔伯们的口中知晓,原来他们之间的地位并不对等。她并不只是单纯的相亲,她还必须要嫁给他。
一个认识了还不到半个月的陌生人。
黎念并不理解安铭臣为什么要娶她。而更让她无奈的事实则是,既然安铭臣开了尊口,不管是出自随意还是特意,那她那些亲爱的叔伯们就一定会答应。
在此之前,黎念从不认为这种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还记得在小时候,爸爸点着她的鼻子尖,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我的小念是最漂亮的,长大以后爸爸一定给你找一个好归宿。”
可他甚至还没有看到她上大学的模样就出了车祸,随着难产的母亲早早离她而去。
黎念就像是古代那些和亲的女子,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那些被迫葬送的情感和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与梦想,在所谓的商业利益面前,总是渺小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她的叔伯们衣冠楚楚又小心翼翼地对安铭臣提出自己的条件。安铭臣却只是淡淡一笑,将烟烬弹落在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舒舒服服地靠住沙发背,微微垂着眉眼,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闲散:“你们的条件太高了,这不是我一个人就能答应的。但你们可以选择让黎念不嫁。”
可安铭臣是那两个月里唯一一个肯坐下来谈条件的,即使是城下之盟,黎家又怎么可能不同意。
黎念几乎绝望。她终于明白安铭臣总是在笑的潜在涵义。他毫不吝惜地抛出手中合适的诱饵,他牢牢掌握对方犹豫与贪婪的程度,毫不怀疑自己已稳操胜券,所以才有资格笑容满面。
黎家代替黎念答应后,安铭臣便立刻与之前那位他交往了两年的女友果断分手。他的姿态相当决绝洒脱,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冷淡得不带一丝留恋。
黎念偶然有幸观看了那次分手场面,在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情况下。
她距离他们并不算近,只看得到他们的嘴唇在动。静谧的咖啡厅里,安铭臣对面的女子一直在哭,而他却恍若未闻,只是有些恍惚地看着窗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甚至还存有一点笑容。安铭臣的脸庞是一贯的好看温柔,可他却冷淡得连一方手帕或者一张纸巾都没有递过去,连眼神都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那个凉薄的表情印在黎念的脑海里,很久都挥之不去。那样英俊得精雕细琢的一张面孔,在她眼中却分明像个魔鬼。她一想到这个人即将成为她的丈夫,她就突然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
那个时候黎家同安铭臣刚刚达成协议,而黎念就已经开始排斥他。
家中知晓她将要嫁出去的人并不多,却派出了她最敬重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