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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雨已经停了,但行人和车辆都很少,少到有一种整个街道,只剩下我和他二人的错觉。或者,甚至没有我。
就他一人,孑然一身。
我收回视线,回过身来,望着前方。
我开始好奇,在严子颂的眼睛里,看到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模糊的花草,模糊的房子街道,模糊的人……怎么会有人,甘心在眼底看到的,是这样一个世界……
什么都模糊不清。
其实我不了解他,一点也不。只是我竟然已经舍不得离开他,好奇怪。
我轻轻将手放在他控制车把的手背上,或许也没来得及思考,突然用力地将车头往右边一拐——车轮瞬间变向。
我想这个时候如果严子颂反应慢,那我们就一起……
摔倒吧……
然而严子颂突然用力将车龙头往相反的方向一带,车子略带不稳地左右摇晃了两下,又趋于平稳,紧接着他左臂突然从身后揽住我,将我压向他的怀中,似乎是阻止我再作乱。
然后他右掌用力的往下压刹车柄,听到“吱——”一声略带刺耳的刹车声——
他稍事松开我,应声翻身下车,车子顿时失去重心,自然而然向一边倾斜,眼看我就会连车带人一同摔倒。然而他手臂再次环住我,将我从车横栏上带了下来,撞入他怀中。
单车便是应声倒地,倒地那瞬,我小腿肚碰撞上车某一部位,近乎麻木的疼痛。
而当我双脚扎扎实实踩在地上那一瞬间——心脏竟开始疯狂地上下跳动着……
唔……很刺激,但更怕。
尚未来得及安抚心跳,严子颂突然一声不吭的放开我,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扣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开,拉开他的身旁。
接着他默默的上前,弓身,扶起地上的单车。又一言不发的将车子掉了个头,推着走。
从头到尾没再看我一眼,也似乎打算像这般沉默到底。
我也不说话,默默的跟在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
“滚!”他突然吼。
认真的,带着火气。
啊啊,好突然,吓得我眼泪都飙出来了。
抹了抹眼泪……我笑笑,人家说双鱼座的女生,泪腺发达,情感丰富,最喜欢哭。我一直以为我不是典型的双鱼座女生,但好像泪腺发达是真的呢……
唔……我好像受不了别人对我发火,认认真真的发火。
老妈就是!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对我吼着说我不懂事,那也是我第一次被扎扎实实的吓了一跳。我长这么大,好多个第一次都奉献给了她老人家……
好吧……
除了被吓到,还有一点点难受……
其实我知道我长相的优势。我的模样,用两个字来说,就是伪善。伪装得很善良。
从小到大,无论我多嚣张,都没有人对我真正发火,也很少有人真正讨厌我,他们对待我,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或者包容,或者忽略。
我喜欢这种感觉,我喜欢别人知道我的存在。
只是为什么,人越长大,能包容你的人,却越来越少?
啊啊!我知道哈!因为谁也没有这个义务!
可是严子颂……
我又抹了把眼泪。
你也不行么……
……
眼见严子颂突然停下脚步,我才发现,原来我还在跟着他。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发火,只是站在那里,突然冷了声调,又轻轻地说了一句:“滚。”
滚。
唔,真刺激……
我开始迅速仰高头望天,希望眼眶能把眼泪都锁在眼眶里。
老子皮肉之苦都不怕,从小被打了摔倒了跌疼了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怕他狗蛋的一个滚字!?我现在做到了哈,我他妈的每点看起来都像是悲情女主角……
我深吸口气,想让语气听起来活泼些,“你明知道自己看不清楚还让我上车……”竟是压抑不住哭腔……
啧,没事,估计我以前装可怜太顺手了,习惯了哈!也就任由得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那么严子颂,我现在和你看到的世界是不是一个样?
他没说话,他没说话我突然狠狠抹了眼泪愤慨了,“我都义无反顾的上车了,你却突然装伟大!”然后大步冲上去,手指戳着他胸口,啧啧两声,“我长这么大了,对于死亡,只臆想过一次,就是活到一百岁的时候……”我吸了吸鼻子,挤出个笑让声音欢快些,又继续道,“一百岁的时候被雷劈死!奶奶的,我要活到一百岁!”
然后我狠狠的戳了他一下,“但你小子搭着我,居然危险驾驶!”
“你摔死我了怎么办!!就算没摔死我,摔下去砸死了花花草草也不好么!”我一边说一边发现又下了雨,小雨淅淅沥沥,我继续戳他继续吼,“都怪你!磨磨蹭蹭的!现在又下雨了吧,那换好了衣服再回来给你做饭那不是又得淋湿了……”
很狗血的,严子颂突然放开自行车,一把抱住了我。
我眼泪就哗啦啦的跟黄河决堤似的,一个劲的流。
我才发现,严子颂啊,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只是觉得,那个走在暴雨中的你,不应该看起来那么寂寞……
就连看清楚这个世界,也会让你觉得头晕么?
哭了好一会,我抽噎着说,“我今天……是孟姜女附身哈,我平时……没这么容易哭、哭的,你别被我吓着了……哈!”
严子颂持续地沉默着,然后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说,“蒋晓曼。”
“嗯?”我又抽了抽鼻子。
“蒋晓曼……”
“干嘛?”
“蒋晓曼……”
“……”
“蒋晓曼……”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叫唤着我的名字。轻柔的,用他低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蒋晓曼,”他最后说,“我送你回家吧。”
我狠狠地在他衣服上揩了把眼泪鼻涕,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没刹车。”
他说,“步行吧。”
“嗯。”
此时一辆小轿车,我估计是奔驰的,一奔就驰过去了!
然后溅起的水帘,湿了我俩一身……
囧……
我就在他怀中想我爸的衣服他穿合适不合适啊,哎呀,他这么快就要去见丈母娘了啊。
突然听到一个可疑的声音——
咕噜咕噜……
唔,还好不是放屁声,要不这次身旁没人的情况下,我也没必要给他当掩护了。但是,妖怪大人肚子饿了呢~
我揉了揉鼻子,离开他怀抱,那先去我家楼下的包子店让他吃两个包子吧。
又是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弓下身来,倾身向前,和我眼睛对眼睛,脸对脸。
然后他慢慢的举起手,食指刮过我眼角的眼泪,接着开口说,“抱歉……”
“我没有意识到……”他安静了一会。
意识到什么?意识到瞎眼骑自行车很危险?
他的眼底突然有一丝丝别扭,一些些迷离,“因为我总是习惯了,一个人……”
**
眼泪再次夺眶。
我想……
没事,你以后有我……
传闻中的女朋友
事情的后来,我和严子颂先把自行车送了回去,因为它蛮可怜的,年纪大了,连个作伴的锁都没有。
凰戎表弟见到我们俩很惊奇,说我俩是饿着肚子找事干。我笑着应付了两句,至于严子颂,打从刚才对我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彻底的陷入了沉默。
然后我想想路程还是有点远,就说等公车,严子颂没有异议,陪我一起上了车。我想他倒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这么也会把我送到家吧。
车上人很少,然而空调车里边的低温加上湿衣服突然让我一个寒颤,顿时觉得冷。我揉了揉双臂,然后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只是他拉着我短袖让我站起来,突然开口说了句,“换。这个位置空调风大。”
我抬头看了看他,发现车内五六个人也都在偷偷看他,美的事物果然人皆爱之,突然有几分自豪,又有几分温暖的感觉。
找了个双人座坐下,严子颂没再理我,将额头轻轻抵在车窗上,脸面向外边。
因为天气阴湿,加上车内外温差,玻璃被糊上一片白雾,连同他的双眼也多少有些迷蒙。我知道他应该在思考些什么,但我没有问,现在对他来说,我应该还是个莫名其妙闯入他视线的家伙。接着缩了缩肩膀,想了想,就大大方方地把头枕在他肩膀上。
他微微顿了顿,就没了其他的动作,也还是没开口。
我闭上眼睛,然后问,“严子颂你平时搭公车么?”
长久的沉默。才听到他轻轻的声音,“少,走路。”
“唔,那你会迷路吗?”
又是沉默,接着他的肩头随着他开口微微的起伏,“不会。”
“真的吗?”我笑笑,“那如果我迷路了,你会来找我吗?”
下一刻我清楚感受到他的迟疑,他突然移动了身躯,轻轻推开了我,听见他说,“我看不清楚……”
不会么?我还是闭着眼睛,心里叹息,觉得今天抗打击力真的减弱了,不过没事,不经历风雨怎看得见彩虹哈,吸了口气,然后报复似用力继续往他肩膀上撞了撞,“没事!那我就不迷路,一直站在你看的见的地方!”
搭公车的人其实是这样的,即便在同一个地方等车,同一个地方上车,上的是同一辆车,这辆车开往同一个终点站,但我们依旧不敢说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因为所谓的终点站,往往是指我们选择下车的那一个站。
也没有关系,我想,至少现在,他和我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我到时就随便找个日子,让严子颂陪着我,坐上全市路线最长的那辆公车,从起点站坐到终点站,然后再从终点站坐到起点站。这样往复,直到模糊我们的起点和终点……
不过我果然有点意外体质,咳,大概公车是跟车太贴还是出了其他什么意外,司机猛地狠狠踩了脚刹车。由于惯性,我们身子皆自动前倾,然后猛地往后一弹,紧接着,我们前面有个胖胖的姑娘大概快到站了,都已经站了起来,此刻突然“啊”一声尖叫——
她整个裙子被椅面什么勾住,猛的听到一声撕裂。
“嘭!”胖妹妹应声扑倒在地,露出圆滚滚的屁屁。
“哇——”坐在我侧上角的两毛孩同时发出感叹。
“哎呦!”老太太替她疼。
斜上角有个一直沉睡的人此刻一脸惊慌,却是状态之外的茫然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外力冲击和视觉冲击让我瞬间醒神,觉得胖妹妹摔得还挺有行为艺术家的风格!而严子颂额头贴着玻璃,吱地发出奇怪的摩擦声。
少会那胖姑娘奋力爬了起来,反应迅速地揪着她那破碎的裙子,捂住其严重走光的部位,嚷嚷着“啊啊,不活了,不活了!”然后往周边一扫,换来整车装模作样的肃静……
只是区区小眼神还是阻挡不了群众求知精神,继续用眼角余光不停扫射,直到那女的下车。我不厚道抽了抽嘴角,这才回头,发现严子颂的视线居然是停留在人家下车的方向,便是忍不住好奇,“你看得见?”
“唔……”他应了声,回过头去看玻璃,“肉……”
嗷嗷,妖怪大人,您该不会是饥荒了吧……
**
那天之后我就感冒了,加上那天还哭得蛮严重的,所以就头痛眼痛咽喉痛,加上鼻水源源不绝,造成鼻孔堵塞。躺在床上两天,我妈一直言语上刺激我,说我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睡,呼噜声源源不绝,严重影响了她的听觉。
啧啧,我妈果然以打击我为人生乐趣,也不想想我家房子老旧,隔音效果不行,他们有时在隔壁主卧房嗯嗯啊啊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可是连屁都憋着不敢放!而且我从小到大都是标准的健康宝宝,也给他们省了不少医药费哈,多少委屈的瘪瘪嘴,用得着横眉冷对千夫指么……
不过想想也算了,我爸妈无非就责怪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无端淋得一身湿回来,害自己感冒,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接着我妈就一边做饭一边装作不在意的问,女儿啊,你那天带回来的人是谁?完了怕我不肯告诉她,还加上一句,长得挺邪恶的嘛!
我妈觉得吧,但凡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标致,就是一种邪恶的存在。啧啧,那天明明老盯着人家脸不放的也是她!
不过连我也想不到,严子颂和我家包子店气场居然这么融合——不过就是站在店门口拿着一包子吃了两口,结果过路的人都好奇了谁家包子这么好吃,那天下午居然还卖出了一个小高潮!
相比之下我这代言的果然还是段数问题,人家妖怪大人一举手一抬足间都充满着对包子的热爱,吃出了感动的味道!不错不错,以后我们要是夫妻合璧,那还不是天下无敌!
完了严子颂是连吃带拿,提了一塑料袋回去,走的时候似乎也是考虑过了,皱皱眉头说,“做饭什么的,还是不用了。”接着望了望天,“饱了……”
望着他离去时的背影我想,诚实也是一种优点吧……
接下来我就躺在床上开始反省,怎么那天就跟大脑中枢被水渗坏了,操纵所中了病毒,眼泪系统老是重启,流啊流的也不歇停下。然后我拿着我妈给我煮的稀饭发了发呆,卖糕的!我该不会比想象中的更喜欢严子颂吧!
唔,我再分析了下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居然一半以上还是被严子颂占据,莫不是应了那句话——爱,无须找出合理借口;不爱,信手拈来万千理由。
喜欢和爱,至少有一部分情感是共同的吧。
只是我想,我开始有些不满足了,想要回应,但是预料之中,返校前,他都没再出现……
于是我的国庆假期在感冒中告终,揉揉鼻子,揣了两大包卫生纸就搭车回学校。
回校后小咪这家伙挺时髦,旅游完了回了家一趟,领了台笔记本电脑回来,电脑里装满了她和她那“很能干”的男朋友亲密相片。
我瞄了瞄,模样过得去,至少看惯历史系那群男生的脸之后,乍一看还会兴起“惊艳”的情绪,不过比我家妖怪大人差得远了,但无奈感冒延续,就没顾上调侃。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没多会小咪突然开口,“传闻中的女朋友……”便徒然嚷嚷到,“小曼,你上学校论坛了!”
我一瞅帖子,囧了……
居然是大神在军训时抱着我的那张照片……因为是手机拍摄,距离也有点远,所以我的脸被拍成抽象派的,特别具有朦胧美,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大神,估计他长得比较有概念性,特征明显。
旁边罗列了大神的大概资料,所任职位及一些光荣事迹,接着就说了在过去的一年里,他如何如何在公共场所表示已有对象,现在终于现身云云。跟帖的一大堆“豆干身材普通脸蛋,帅哥为毛从了平凡女”此类感叹。
话说我们历史系的教学楼原本就属于整个Z大的蛮荒之地,号称鸟不生蛋的边境地带,所以消息一向封闭,看了看消息居然是国庆放假之前的,而我这当事人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是小咪那万能男朋友早早给排队开户交了网费,不然还没这么快能上网。我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事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以前吧年纪小,我还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真当做流言止于智者,反正无甚影响,但现在,总不能一直挂着某某人女朋友的名号吧。
就算是传说中的也不行!
唔,想了想突然又有点头痛,大神的生日快到,我还真没想好送什么礼物,倒是预备还给他的手机却带回来了,我现在还没充电……唔,我估计有点残忍,所以某天走在路上大神见到我当做不认识我,我一点也不会意外。
见我沉默,小林子以为我看了某些跟帖心里难受,安慰了我几句。唔,外界人对我所做的评价这类的言辞,我倒从来不会摆进心里,只是晚饭后吃了两粒感冒药有点昏昏欲睡而已。
稍晚点朦胧听到宿舍电话响,小咪隐约说她感冒了之类的话,但不想爬起来,就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二天爬起床,宿舍的都去上课了。看到桌面上有个袖珍的保温壶,清淡的香味惹得我还没洗漱先打开来瞄一眼,葱花姜丝白粥,旁边两条,一张写着:爱心白粥,吃完了好好休息。小林子。
另外一张对折的,打开一看:吃完了把保温壶还我。
那字迹我熟的不能再熟了,是王庭轩的。
【番外一】什么是爱
那天老师递给我三张答题卡,说是带到班里面宣传一下,说答题卡这东西还新鲜,难免会出错。然后闲谈似的,开口说,“这小丫头入学成绩挺不错,但听说档案上班主任的评语是‘不予置评’,还真是个怪才啊!”
我瞄了眼,一张全部填满,一张满分,一张大咧咧的涂成心型。
是个小丫头么?有够嚣张。只是,有怪癖之人举目皆是,倒也不足为奇。
就顺便看了眼那名字,框框里写着三个字——
蒋晓曼。
竟是工工整整。
自幼练习书法的时候,老师教导,字如其人。
一个马虎的人,写不出一手好字。
那三个字娟秀大方,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认识下这个女孩,直觉告诉我,这个女孩,或许夸张的举止,却有着一颗细腻的心。
只是尚未开始打听,就已听说这个女孩,正追着个一年级生满校园跑。
那一年级生我听说过,主席团里曾有人询问过我意见,问特招他进来怎么样,然后又说,那个男生很拽,怎么都不肯答应。
后来我倒也见过郭小宝平时和人相处的态度,自负中甚至有几分目中无人,但那女孩还真把他逼得撒腿跑。
我想,我不能错过她。
我对她说,“我叫王庭轩,想跟你做个朋友,观察已久。”
一般女生见到我,通常会低下头,有点羞怯。只是我也从未主动和女生结识,我想她或许会有点错愕,又或者在她眼中看到警惕或者防备,加上最后四个字,应该会吓到她。
但她完全不怕生,也不怀疑我的用心。
甚至一点也不好奇我为何为什么会主动找她,她只是甜甜笑着连连点头,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走,我们一起去找郭小宝!”
生平第一次,我有了荒天下之大谬的感知。
接着我去了。
我一眼能看出那男生的局促,以及他的排斥。那么强烈的气息,这个女孩居然全部忽略,直到那个叫郭小宝忍无可忍的逃跑。
她才肃着脸说了句:my god!
很奇特的反应。
我语带安抚,“没事,他应该是被你的主动吓着了,”然后笑着进入主题,“看样子你没被我的主动吓着。”想知道,她究竟怎么看我。
她全不在意,耷拉着脑袋说是她的错,说那男生越来越像正常人。回头居然万分认真的感慨了一句,“干我们变态这行的,真的很不容易。”
我笑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是很认真地把变态当作行业,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