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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美人骨-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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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四章 何曾无挂碍(1)

周生辰既然正式回来了;时宜总要带他正式到家里去一次。

    没有正式的婚宴,时宜就婉转解释,两个是决定一起,只是因为他家规矩繁琐,婚宴的事情要延后一些。至于合法夫妻的身份,她是真不敢交待;否则父母肯定会气到不行;都是合法身份了;双方的长辈还没有见过连她也知道,这真是过分了。


    父母虽然不太开心;但看时宜这么坚持;也勉强算是接受了两“一起”。


    “女大不中留啊;”母亲趁着时宜洗脸的时候,站她身后,低声说,“幸好,小周看起来还算是个老实可靠的孩子,否则真是——”


    时宜擦干净脸,舀了木制梳子:“嗯,也觉得他老实可靠。”


    “可是,两个光是两情相悦是不够的,还需要合法的保障,”母亲接过梳子,蘀她梳起一个马尾,简单扎好,“还有,不要太早同居。”


    时宜意外没吭声。


    母亲察觉出异样,看她表情有些别扭,马上就明白了。


    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脑,蹙眉:“算了,们这些年轻和们那代不同了。”


    时宜接过梳子,放回原位,低声说:“反正,这辈子,就和他一起,不会变的。”


    “一辈子?一辈子长的很——”


    母亲还想再说,她已经错开身子,笑著避开了这个话题。


    家里的习惯是父亲做饭,她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周生辰也厨房间,忙走进去。他正和父亲慢悠悠说着话,她走进时,看到他递给父亲一把剥好洗干净的小葱,对他抿嘴笑笑:“出去吧,来帮忙就好。”


    他看她,用右手手背,碰了碰她绑起来的马尾辫子:“没关系。”


    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梳头发,就自然多看了两眼。


    两个做饭的老家身后,对视两眼,时宜被他看得有些脸红,伸手把他衬衫的袖口挽高了一些,然后,悄无声息地掂起脚,他脸上亲了亲。


    父亲转身的瞬间,退后了两步:“那出去了,好好表现。”


    “小周啊,来,把葱给。”


    周生辰还握着那把葱,反应慢了半拍,这才递出去。


    而她,已经逃离了现场。


    一顿平和的家常午饭。


    周生辰和时宜并肩坐着,安静吃饭的样子非常合拍,就连颇有微词的母亲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实太合适。到临走前,他被拉住,陪时宜的父母闲聊。


    约莫都是父母问,他一一作答,完全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母亲的姑母,曾是过去旧上海的富贵小姐,母亲见的多了,自然以此来揣测周生辰的母亲。试探着问,是否他从小都是保姆带着,母亲没有太照看过,周生辰倒是没否认。时宜母亲笑笑,也算是释然了,时宜走前,轻声嘱咐:“她母亲家里,估计就是过去有些钱的小姐,这种家庭的,和孩子都不算亲厚,也有些脾气。”


    虽然有些出入,但也有些雷同。


    时宜答应着,说自己会好好和他母亲相处。


    父母家离她住的地方,车程有半小时左右。


    两个到路口的地方,就下了车,并肩沿着小马路往小区走。她想起刚才他和父母的谈话,假装很随意地问起来:“小时候,不是妈妈身边长大的?”


    “算是,也不算是,”周生辰笑起来,“怎么忍到现才问?”


    她被戳穿,抿起嘴,想了想才说:“怕直接问会生气啊”


    “和父母想的差不多,母亲不是亲自带孩子,和弟弟妹妹,都是外带大的,而且每个的乳娘都不同。”


    她噢了声:“难怪,觉得和弟弟关系很远的样子。”


    他倒没否认:“的确不太熟,离家太早,到他要结婚的时候,才接触的多一些。”


    她说着话,有两条很小的泰迪狗,绕着她转,忽然就狂吠起来。


    周生辰忙伸手把她搂怀里护着,直到狗的主很快冲上来,喝斥住它们,又很快道歉后,他才放松下来。她起初是被吓了一跳,但也没有这么害怕,倒是周生辰的维护让她有些意外了。


    他握了握她的手,两个手心里都有些汗。


    她被狗吓得出汗,他,是因为她而紧张。


    “没有那么怕狗”时宜被他松开来,轻声念叨了句。


    他似乎嗯了声,略停顿后,说:“怕。”


    “啊?”时宜看他。


    他很冷静地看着她,过了几秒后,却忽地笑了,摸摸她的马尾辫子:“怕它们咬。”


    淡淡的,亲昵感。


    就是如此,她就已经心都软了下来,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 bsp;style=〃〃 src=〃/book2/showimg?5zyom。jjwxc。3acf7d6a3f〃》护着自己,怕自己受伤。


    两个回到家,时宜给他把书房收拾出来,放了他搬来的常看的书和电脑。他的生活用品真的不算多,除了男必备的一些东西、书、两个电脑,和衣物外,就再没有多余的东西。电脑似乎一个是实验室专用的,一个是私工作的。


    她平时书房,只需要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台灯,插座是最简易的那种。


    现摆了两台,倒是怕不够用了。


    “这两个电脑,会同时打开吗?”


    周生辰客厅回答:“会。”


    “那插座好像不够了,”她思考着,“先坐一会儿,下楼去便利店买个大一些的。”


    “楼下便利店?”他走到书房门口,问她。


    “嗯,要不然就不够插台灯了”


    “好,知道了。”


    他说着,已经转身而出。


    等他关上大门,时宜才发现,自己刚才仍旧把他当了个客。


    可是他显然已经把自己当了男主。


    她手撑书桌上,有种不太真实的幸福感。从乌镇回来,有些东西改变着,细枝末节,却清晰可见。并非是指那些男女之间的肌肤相亲,而是更多的,她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乎。


    像是曾经,他对自己的那种乎。


    虽然他都不记得了。


    这个除了对科研和经济有热情,对余下的任何事情都兴趣乏乏的男,开始护着自己,开始像个普通男,会去自然地由自己指挥,去买日用品她舀着白色的抹布,擦着书房的每个角落,过了会儿,慢慢地蹲下来,看着书柜最底层那一本本历史书籍。


    大多是装帧精美,没有翻过的模样。


    也的确,很多买回来只翻了一次。


    看到这些,她想起自己包里夹杂志里的纸,找出来,放了新文件夹里,非常小心地收放了那层书的上面。关于这段记忆,她不知道要写多久,只希望自己不要忘记的太多,能尽量详实地记录下来。


    那些,关于他的,只有她知道的事情。


    晚饭随便吃了些凉菜和葱油拌面,他就进了书房。


    时宜自己阳台的小桌子上,舀了几张纸,构架这本书的年代表,很快几个小时就过去了。她的工作时间本身就是从下午到深夜,到十一点多,也不觉得困,看书房里还安静着,就去用瓷盘装了些点心,敲门后,推开来。


    周生辰似乎是习惯了一个,回头看了她几秒,这才从工作中回神过来:“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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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没有,”她走进去,把点心和一杯热牛奶放他面前,“怕饿,如果饿就吃一些,不饿就喝了牛奶?”


    他笑,把杯子舀起来,喝了口牛奶。


    放下来,把身边空着的椅子拖过来:“坐这里,陪说会儿话。”


    她嗯了声,坐下来。


    虽然说法有些怪,但意思总是说要陪陪她,估计是觉得整个晚上有些冷落她了。


    两个说着闲话,他就随手打开了自己的私邮箱。


    整理的非常整齐。


    她看到十几个名字里,有专门的文件夹叫“时宜”,立刻就想到了曾经那些和他邮件来去的日子。大半年都没有任何别的交流方式,当时她别提多灰心了。可是现了解他了,再想想,这就是他习惯的交流方式。


    很直接,而且回复时间可以自主选择。


    处理私关系尤其有效率


    周生辰忽然问她:“看到这行字,能不能找到类似的。”


    时宜看了眼他的电脑,word上只有一行字:


    一萼红,二色莲,三步乐,四园竹,五更令,六幺令,七娘子,八拍蛮,九张机,十月桃,百宜娇,千年调。


    她了然,笑起来:“这是词牌名,不过列出这个的也挺有趣的。”


    “想出什么类似的没有?”


    时宜略微想了会儿,中药里倒是有些:“一点红,二叶律,三角草,四季青,五敛子,六和曲七叶莲,八角枫,九里香,十灰散嗯,百草霜,千日红。”


    “全是中药?”他未料她用中药来应付。


    她点点头。


    他很快把她的答案写下来,黏贴邮件回复里。


    很快又敲下一行字:这是时宜给的答案。


    “发给谁?”她看到他写自己的名字,好奇问了句。


    “梅行,”他笑,“他总喜欢群发这种东西,当作娱乐。”


    她想到那个男,嗯,倒是符合那的脾性。


    周生辰把牛奶喝完,合上电脑:“凌晨四点离开,明天有工作?还是家休息?”


    “没有工作”她舀起空杯子,“和美霖说蜜月。”


    “蜜月,”他略微沉吟,兀自笑笑,“的确算是蜜月。”


    如此夜深静。


    他简单做着肯定。而她,看了他一眼,莫名就脸热了。 



☆、38第三十五章 何曾无挂碍(2)

阴历七月;是鬼月。

    因为这个月的特殊;周家夜晚有门禁;周生辰不便在深夜往返镇江和上海;时宜就请了一个月的假;住在镇江的老宅。美霖不无感慨;嘲她索性去过少奶奶的生活,不要继续留在上海了,反正这种灯红酒鸀、衣香鬓影的大城市也不适合她家那位科学青年。


    她笑,没说什么。


    虽然前几周的周末和他回去;吃住同行,但总感觉像是空气。


    或许他们家真的很看中名份这种东西;包括和她关系很好的小仁,在人前也只礼貌地称呼她时宜小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时间,他母亲并不在国内。


    那个地方移动信号不好,她只是晚上在房间里上上网,用固定电话和家人、朋友联系。


    白天的时候,看书写东西累了,周生辰又不在,就坐着看外边发呆。


    桌上的书倒都很难得。


    几本都是藏书楼里收藏的一些绝版书籍,大多数都是竖版繁体,还有些索性就是手抄版。她对藏书楼有一些抵触,所以都是他陪着她去挑回来,等看完了,再去换一些。


    大概过了十天左右,家里有了年轻人,气氛才有些融洽。


    这日午后,周文幸和梅行同时抵达。彼时,周生辰和她正慢悠悠地踩着石阶往山下走,大片的阳光都被厚重鸀叶遮住了,有水有风,倒也不觉得热。


    走得累了,她就停下来。


    溪水里有非常小的鱼,不多,恰好就在这转弯处聚了一群。


    水上,还有几只蜻蜓,盘旋来去。


    她看着它们,思维放空地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权当休息。周生辰就站在她身边,略微静默了会儿,看了看腕表:“文幸和梅行该到了。”


    他说该到了,就肯定2分钟之内会出现。


    时间观念太好的人,自然会约束身边的人,包括她,现在也养成了守时的习惯。


    果然,很快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开上来,很快停在了两人不远的路边。车门打开,梅行先从车里走下来,随后就是文幸。两人从高耸的树下穿过,停在小溪的另一侧,文幸偏过头去,笑了声:“大嫂。”


    时宜笑:“他刚说你们该到了,就真的到了。”


    “我大哥对时间要求很严的,”文幸佯装叹气,“搞得司机也很紧张,不敢迟到。”


    这算是控诉?还是撒娇?


    她觉得每次见到周文幸,她都对自己很亲近,算是这家里不多对自己和善的人。她略微对梅行颔首招呼,就笑着和周文幸一唱一和,控诉周生辰严苛的时间观念。


    被指控的人,倒是毫不在意。


    “这里蜻蜓啊,萤火虫啊什么的,都特别多,”周文幸看时宜在看蜻蜓,半蹲下来,试着伸手去捏蜻蜓的翅膀,“我小时候偶尔回来,经常捉来玩。”


    她的手非常瘦,应该是先天心脏病的原因,让整个人都看起来有点儿憔悴。


    上次见面不觉得,这次的精神状态却明显差了许多。


    “我的小美女啊,鬼月,是不能捉蜻蜓的。”梅行笑著提醒周文幸。


    “为什么?”周文幸倒是奇怪了。


    梅行隐隐而笑,偏就不继续解释。


    周文幸咬了咬嘴唇,气哼哼地喃喃:“欺负我在国外长大,不懂你们这些邪说。”


    时宜听得笑起来:“这只是民间的避讳,通常呢,都认为蜻蜓和螽斯是鬼魂的化身,所以在鬼月……最好不要捉回家,免得有‘好朋友’来做客。”


    她也是小时候扫墓,被几个阿姨教育过,才记得清楚。


    “啊?”周文幸即刻收手,“我通常回这里,不是清明扫墓,就是鬼月啊……还经常捉一堆回来玩……”她略微有些胆寒,忍不住追问,“螽斯是什么?”


    时宜来不及回答,梅行已经告诉她:“是蝈蝈,我记得你小时候也经常玩。”


    周文幸脸更白了。


    时宜倒是真怕吓到她,笑了声:“别怕,都是说着玩的。”


    其实她自己也怕这些民间传说,自然理解小姑娘此时心情。


    她刚想要继续安慰,周生辰已经轻摇头,长叹了口气:“蜻蜓,又称灯烃、负劳、蟌、蜻虰,属蜻蛉目差翅亚目的昆虫。常在水边飞行,交尾后,雌虫产卵于水草中,和魂魄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是无神论者的解释。


    纯科学。


    梅行忍不住揶揄他:“大科学家,存在即合理,我呢,是信佛信轮回的。”


    周生辰也半蹲□子,很轻巧地捏住了蜻蜓的翅膀,轻薄笑著,以理反驳:“它现在在产卵,之后是稚虫,再羽化为成虫,然后又是一轮繁殖,很严谨完整的过程。对不对?”


    梅行嘲他两句,二人自幼相识,早已习惯了如此你来我往。


    如果说周生辰没有信仰,也不尽然。


    他信的应该是科学。


    时宜听他们说着话,用手指拍了拍水面,冰凉惬意。


    不知道千百年前的他,醉饮沙场,可想得到今日,会站在鸀荫浓重的山林间,闲聊着物理化学拼凑成的世界。或者说,自己记得的,都不过是颠倒梦想?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那些诗词都在,而作词的,和词作中的人,都已是历史。


    有周生辰如此的人在,自然就打破了刚才的神鬼氛围,让周文幸的心踏实不少。可是小女孩虽然学医,却终究是少女心性,又生长在这样古朴的家族,仍旧对鬼神忌讳不少。


    走之前,周文幸还似模似样的,对着几个蜻蜓拜拜,念叨着什么“对你们前辈不恭,切莫怪罪”之类的话。


    在鬼月,周家吃饭时,都会空置着一桌,摆上相同菜色。


    周生辰还要象征性地代表这一辈人,将每个酒杯都满上,当作是孝敬逝去长辈的。


    时宜起先不觉得,经过下午的事情,倒是觉得他真是个矛盾体。也难怪他会直接对自己表示,最终不会生活在这个家族里。


    因为梅行和周文幸到来,晚上的生活总算有些人气。


    梅行坐着陪周文幸和时宜闲聊,周生辰也陪坐着,不过是对着电脑翻看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资料。她靠在他身边,周生辰自然就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半搂着她,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她也不想打扰他,就这么当听众,听另外两个说话。


    梅行是个很会讲话的人,偏也很会吓人,话题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各种灵异鬼怪的故事,还非常“体贴”地联系着周家这座老宅的建筑。


    “那座藏书楼啊——”他讲了几处,终于扯到了藏书楼。


    “停,停,”周文幸本是靠在时宜身上,马上坐起身子,“不能说藏书楼。”


    梅行倒是奇怪了:“为什么不能说?”


    “我嫂子最喜欢去的地方啊,”周文幸很认真地阻止他,“你如果说了,她以后不敢去了,怎么办。”


    梅行意外地,看了眼时宜。


    她想了想,也慎重地说:“还是别讲这里了,我怕我真不敢去。”


    “那里的书,我倒是也读了不少,”梅行感慨,“好像,很多年没有人去看了。”


    时宜想了想,也的确,虽然打扫的一尘不染,却没有任何人气。


    周文幸盘膝坐在沙发上,随手舀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你喜欢古文学嘛,应该生在我们家才对。我看你们家兄弟姐妹,其实喜欢这些的不多。”


    梅行嗤地一笑,眼眸深沉:“是啊,的确不多。”


    “上个月初,你出的那道题目,有人解出来了吗?”


    “题目?”


    周文幸提醒他:“就是你群发给大家的,一串词牌名字的。我后来问你这个做什么用,你悄悄告诉我,是以后用来选太太的初试题。”


    时宜听到这里,想到她帮周生辰答的那道题。


    她愣了愣,余光去看周生辰。


    后者显然没有听到,仍旧在翻看着手里的东西。


    梅行轻咳了声:“那是开玩笑。”


    “没人有答案?”文幸试探问。


    “嗯……有,”梅行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木椅扶手,“你大嫂。”


    “时宜?”文幸先是惊讶。


    时宜忙解释:“我只是随便帮周生辰答的。”


    文幸轻轻歪了歪头,小声说:“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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