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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想了想,又问。“春娘的符咒坏了,用这写字的宣纸代替行不行,会不会跟金刚经合不来?”
秦明月没答,却把颈上的金刚经取下,往大德头上套,大德连连摇手道:“娘子,我比牛还壮,不用这个,你自己好好收着。”
“这是我给你求的,对我没用。”
“是这样的吗?”大德搔搔首,乖巧地伸长脖子戴上了平安符。“那我明儿去给你求一个好了。”
“嗯。”秦明月低应了声,细心地处理好大德的伤口,板着脸教训他:“以后别这么莽撞了,万一把脑子磕坏了怎么办?”
“当相公的,自然得保护娘子!”大德似乎很欣慰受伤的是自己,瞧了瞧完好无处的秦明月几眼,满意地点点头道。“我磕坏了不要紧,娘子这么聪明,磕坏可就糟糕了。”
“你别这么说,我不喜欢听,难道我就会想你受伤么?”秦明月既为大德对自己的好而感动,又为他不重视自身的安危而生气。他绝对不是一无是处的,怎么他就看不到自身的优点呢?
“我就知道娘子疼我。”大德乐呵呵,摸着头很是得意地道。
这家伙真夸不得,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
“是啊,我最疼你了,如果你能把这些成语都学懂,我就更疼你了。”
“这样啊……”大德很无奈地挠挠头。“那还得等上好久。”
秦明月本想用说话刺激一下大德,但又怕他会自卑,便改为鼓励他,弯着眉眼温柔地对他说:
“我相信你可以的。”
一向冷静理智的秦明月突然放下身段这么一哄,大德蓦地觉得绝不能辜负了娘子的信任!他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定,不管如何辛苦,他一定要在两个月内把字词学会,不让娘子失望!
忠犬也许没狮子凶猛,也许没兔子可爱,也许没猴子聪明,也许没鸟儿灵巧,但它一旦认定了就是一生。不管面前有再多险阻,为了守护所爱它永远勇往直前,终生不悔。
大德,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 努力
“你们说,大德这样不会有事吧?”
“就算有事,我们能阻止吗?”
问话的槌头立刻摇头,目光放回校场中不知跑了第几个圈的大德身上。若仔细去听,还能听到他每踏出一步,口中就念出一个成语:
“一鼓作气、二桃三士、三折其胘、四面楚歌……”
小孟好奇地在一旁数着,却发现大德连续背了几百个都没一个重覆,不禁为他的超强记忆力咋舌。
“我以后都不敢再取笑大德了。”
“这样就惊讶了?你该在晚上到咱们的帐里走走,他这阵子连说的梦话都是兵法,什么‘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吵得我们睡都没法睡。”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喂,他都不累的吗?怎么跑了几十圈还去练箭?”小孟不敢置信地看着累得满头大汗的大德离开跑步的空地,走到箭靶前开始一次又一次地练习射艺。
“听说是为了讨他娘子的欢心。”老巴哥撇撇嘴,显然并不认同大德的举动。
“嫂子要他背成语,练武艺?这都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想大德有出息,升官发财呗。”
“大德不是刚升的百夫长?”槌头不解地问。
“谁知道那女人想的什么。”老巴哥无奈摊手,他也劝过大德,但大德牛脾气一犯,怎么都不肯听。
他们一直看着大德跑步、射箭,然后是举重、练刀,再然后是青蛙跳、练骑术,再加上平日的训练,大德终于累得不行,歪歪斜斜脚步虚软地回帐去。几人松了口气,庆幸大德终于知道休息,岂料进帐一看,三人都惊呆了。
大德竟然在练字!
他在桌上放了个沙盘,手拿着一根笔管粗细的树枝,全神贯注地一笔一笔在沙上写字。可在过量的运动后,他的手正在颤抖着,手指上还可见到弓弦造成的红肿。这些伤令大德连握着树枝这个动作也很勉强才能做到,更别说是写出平顺整齐的字了,经常手一抖树枝一划,好好一个字就毁了。
虽然写得这么困难,但大德完全没想过放弃。一只手不行,他就用两只手,左手握着右手一块写字。这回稳定是稳定了,可双手本已酸软不堪,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好不容易写了几笔就累得要搁回桌上歇歇,几次三番,一个字要一盏茶的时间才能写好,偏偏大德又觉得自己的字不好看,手一推把字抹去,一切又得重来。
写了半个时辰,一个字都没写好,旁边的小孟忍不住问:
“大德,你要写到什么时候?”
“我要先把字练好,写到纸上去,放假时给娘子看。”
小孟伸头去看那张放在一旁的宣纸,上面洁白如雪,只字未写。再翻翻大德正在临的字帖,上面洋洋洒洒几百个字。“你今天要写多少个?”
“最少一百个,如果天还没亮的话再多写点。”
意思就是他今晚不打算睡了。
“大德,你昨天已经没睡,今天又不睡?”槌头忍不住问,连老巴哥脸上也现出不赞同的神色。
“写好了再睡。”大德说罢,继续低头认真练字。
“你这样不行。”老巴哥一把抢去大德手里的树枝,折成两段扔地上。“你连树枝都拿不稳了,明天怎么训练?”
“我可以的。”大德固执地拿了另一根树枝继续写,老巴哥又把它给抢了折断,大德又拿起另一根,众人没办法只得由他了,晚饭时大德也只托槌头给他带吃的,没打算出帐去。
“大德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槌头皱着眉问老巴哥。
“就算会出事,我们又能怎样?!”老巴哥犹有余怒地回了句。他们来到领食处,却听到旁边的同袍在小声议论着什么,一见到他们来立刻静了。三人正自疑惑,那些人竟然走过来拍拍他们的肩,纷纷说:
“你们真有种!”
“好样的!”
“是条汉子!”
他们满头问号,根本不知道什么回事,最后还是小孟拉着个相熟的问了,一脸震惊地过来跟他们说:
“大德自动请缨去巡边!”
“什么?!”槌头和老巴哥失声大叫。巡边这个工作一向吃力不讨好,劳动量大不说,功绩也不好拿。他们这些人当兵都是为求温饱的,哪里会去跟人家拚命?可不拚命,巡边又有什么用?所以大家被派去巡边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只要蒙军没太过份,他们做做样子追一阵就算了。
但现在请缨巡边就不同了,大德自己要求去的,能不交出成绩来么?他本来晋升得这么快就招人妒,若是巡边巡不出什么来,就算没人给他下绊子,同袍间的说话肯定也不好听。
三人饭也顾不上吃了,拿了就回帐里找大德问个清楚。偏偏秦明月交待过她得罪蒙军的事不能外传,大德只好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跟薛将军提的,因为上次去蒙国他们巡边很仔细,我们却比较懒散,这样不是很好。”
“别瞒我们了,是不是又是你那娘子叫你做的?”
大德用力摇头,可急切的样子令三人都明白事实的真相。
“那女人是不是想你死,又要你写字又要你练武,现在还叫你去巡边?”老巴哥怒了,他一向瞧秦明月不顺眼,这回见她如此苛求,简直怒不可遏。“大家都不想去巡边,你这样不是没事找事么?!”
大德现在是百夫长,手下有一百人,这一百人心里肯定不满,这样的兵能做什么?
只见大德搔搔头,想了一下,又低头练字。这份毫不紧张的态度令三人无语,三人晚上一合计,决定让明天放假的槌头到村里找秦明月,务必要她收回成命。
责任重大的槌头第二天一早就出营,来到张家村时,秦明月正在园子里除草。
“嫂子。”
“是槌头啊,今天放假?”秦明月友善地问。
老巴哥三令五申要他把秦明月痛骂一顿,但现下秦明月这么温和却令槌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为难的表情落入秦明月眼中,她心念一转,紧张地问:“难道是大德出事了?他受伤了?”
“没,他没事。”槌头赶紧摇手,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能说真没事。”
秦明月听得直皱眉,侧侧身道:“我们进屋子里说吧。”
槌头坐下来捧着茶杯,把大德最近不要命似的练习告诉秦明月,也把他自动请缨巡边,以及军里众人如何厌恶巡边说了。
秦明月听罢默然不语,她倒是没想到大德竟然如此卖力,甚至还不眠不休!虽说勤能补拙,但过犹也会不及!
而且她也太低估军营里的情况了,大德才刚当上百夫长,立刻就让他去巡边,这简直是拿他的前程开玩笑!
秦明月心里懊悔不已,想让槌头回去叫大德放弃,可转念又想,难得大德如此有魄力,叫他放弃不是打击他么?要是他从此一蹶不振怎么办?
苦思良久,她转身进房,未几拿出两封信交给槌头。
“这一封请你回去交给大德,他看了应该就不会这么拚命了。另外一份请你替我收着,如果军营里的情况继续变坏,而大德想不出办法来,你就交给他吧,但若事情未到最坏的情况,千万不要拿出来。”
槌头叫秦明月面色凝重,也严肃地点点头把信收好,这才离开。
回去后他一把信递给大德,大德立刻喜形于色地跳起来把信抢了去,还抬头跟众人炫耀:“娘子给我写信,哈哈!”
他躺到床铺上,看看信封又想想娘子,心里美滋滋的,把信揣在怀里摩娑良久不舍得拆,可他又着实好奇里头写了什么,在床上滚来滚去很是挣扎了半天,才找来一柄小刀仔细地把封口切开,轻手轻脚地抽出里头的信,深怕一用力就在纸上弄出折痕来。
那信上只有五个字,这五个字他都会,可不知道拼凑起来,会让他心里又高兴又感动,鼻子刺刺的酸酸的,连眼眶也微微发热。
──“别让我担心”
从来都没有人会担心他。父母眼中只有弟弟,他来军营这么久,他们没给他捎过一封信。他也没什么朋友,所有人都说他笨,跑步会摔跤,爬树爬不高,他一来了他们就一哄而散,甚至跑了几步便转身来取笑他。
从小到大,无论他受伤了,被欺负了,还是寂寞了,都不曾有人关心,谁都没发现他身上有伤口,谁都没看出来他不高兴,他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现在他有娘子!
对的,娘子会担心他。他还记得娘子看到他受伤了有多心疼,在替他包扎时有多难过,她甚至说他不笨,还相信他能变厉害!
他真庆幸上天让他喝醉了酒,让他遇上了娘子。想当初他见娘子冷冷清清的不想娶,以为她肯定不温柔体贴,他真是瞎了狗眼!幸好最后娘子还是成了他的娘子,他也成了她的相公,不然他会后悔死!
嗯,他一定不能受伤,不能不睡觉,还要妥善解决巡边的事,否则娘子会担心他的!
大德眷眷不舍地把那五个字又看了好几十遍,才小心翼翼地把信摺叠好,本想放到枕头底下,想想还是不安全,便贴肉藏到怀里去,还在衣袍外按着胸口,感受到纸张的质感才放心下心,跳起来收拾了沙盘树枝,飞快地蹿到被窝里蒙头大睡,令旁边三人相顾无言。
刚才还不肯睡的,现在怎么睡得比他们都早?!小孟和老巴哥疑惑地看向槌头,想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是不是什么催眠符之类的,槌头却连连摇首表示他不知道。
于是接下来几天,三人努力想从大德怀里偷出那封信来看看,可惜大德这次异常机警,自从发现他们的企图后,无时无刻防贼似的防着,连睡觉也伏着睡,半丝空隙不露,害他们无从下手。
“这大德,平常倒没见他这么聪明!”三人愤恨地踹了睡得正香的大德一脚,他动了动,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蹭着枕头喃喃地傻笑道:“娘子~~~”
三个孤家寡人随即悲愤地吼:
“是有没有这么肉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很失落,因为有编辑说我这篇文一点都不萌,市场不会受落。唉……果然开这样的另类文就要承受这样的结果。
☆、二十四。 巡边
自得知兵士们都不愿意巡边后,大德开始苦思解决之法,而遭殃的便是三名好友。
“老巴哥,你为什么不愿意巡边?”
“危险的事俺不干。”
“为什么不干啊?”
“不干就是不干。”
“那参军也很危险啊!”
老巴哥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不参军俺没饭吃,更危险!”
大德拉着老巴哥反覆问了半个时辰,直到老巴哥终于忍不住踹了他几脚,他才转去折腾槌头。
“槌头,你为什么不愿意巡边啊?”
“蒙军很厉害,咱们打不过。”
“为什么打不过?”
“……”槌头想了好一会,艰难地答。“就是不够打。”
“为什么不够打啊?”
“……因为打不过。”
好了,正常人见问题回到原点,必然会改问另一道题的,但大德显然不是正常人,因为他继续问:
“为什么打不过?”
“……就是不够打。”
此君显然没发现槌头的答案似曾相识,兴致勃勃地重问:“为什么不够打啊?”
“……”就算槌头忠厚,他已经不想再回答了,但大德见他不回答,怕槌头没听清楚,凑过去追问:
“为什么不够打啊?为什么不够打啊?为什么不够打啊?”
“……”现在他真的想打了!
见老巴哥和槌头被折腾得痛苦不堪,小孟心知不妙,早早逃跑出帐以求避过一劫,可他忽略了忠犬的灵敏嗅觉,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避过一劫,到茅房把一直憋着的东西发泄得正舒畅时,茅房门板外响起那个梦魇般的声音:
“小孟,你为什么不愿意巡边啊?”
正自爽快的小孟吓得差点脚一拐就往下掉,幸好他及时抓着旁边的木栅,不然……
“你该死的怎么会在这里!?”小孟惊魂稍定,立刻怒吼。
“我来问你问题啊。”大德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茅房的门板外堵着小孟唯一的逃生出口有什么问题,甚至还向小孟邀功:“你都不知道我找了好久喔,本来以为找不到了,怎料我来上一趟茅房就看到你!”
里头的小孟吐血三升,双脚一软险些又往下摔,头昏脑胀地站起来绑好裤子往外走,岂料门板怎么推都推不动。
“喂,怎么这门堵住了!?”
“啊,对不起!”外面的大德语带抱歉地说,小孟不满地哼了声再推,岂料还是推不动。“喂,你让开啊!”
“不行啊,我刚才站太远没听见你的回答,所以还是走近一点好。”大德勤勤恳恳的声音传来,还要补上一句。“这里好臭喔!”
“……”小孟真想一脚踹到大德身上去,要不是他在窄小的茅房里不好使力,要不是门板太脆弱,要不是大德这么壮硕他一定踹不动,他早就一脚把门洞穿了!无奈的小孟只能屏息,好声好气地哄:“大德,你先让开,我们出来慢慢说哈?”
“不用不用,你干你的,我问我的就好了,不好碍着你办事。”
“……”
大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贴心了?!
这家伙真不是故意的吗?!
进茅房而不得出的小孟只有含泪捏鼻回答大德的问题,折腾半个时辰后,大德终于满意了,临走前抛下一句:
“小孟,你声音闷闷的喔,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娘子给了我一点甘草,我回去拿给你?”
他闷着声音是谁害的!还有那个甘草谁要吃啊,这大德一天不炫耀会死啊!?
小孟终于忍不住气得一脚往那门板上踹──
轰!
薄薄的门板被踹出个大洞,金鸡独立的小孟被四溅的木屑弄得重心不稳,一时失足就往背后的可怕深坑倒……
“救命啊!!!!”他赶紧伸长手臂抓住坑边。
坑洞并不宽,他的左右手刚好能撑住坑边,一只脚又卡在门板上,一个极美妙的燕式平衡动作诞生了!
“小孟你在干吗?”茅房是众人必到之处,没多久便有人来了,瞧见小孟奇异的动作,好奇地问。
换了是旁人早就实话实说了,偏偏小孟极好面子,傲傲地哼了声道:“我在练功!”
“在茅坑上练?!”众人大惊,于是更多人前来围观,小孟更不能改口了。
“对,这样才能显出我的决心!”
于是差不多整个军营的人都来参观小孟练功的奇景,而小孟直到深夜人群散去后,才筋疲力尽地爬回帐里去,但他满身“芳香”薰得同帐的几人作呕,联手把他赶出帐去。
可怜的小孟在帐外躺了一夜,将近天光之时,大德拿着弓箭往靶场的路上瞧见露宿的他,满脸笑容地道:
“小孟,这么早在练功啊,要不要一起?”
一瞧见始作俑者,憋屈不已的小孟用尽平生力气吼出简单明确的答案:
“滚!!!!!!!!!!”
※ ※ ※ ※ ※
大德收集完必要的资讯后,埋头苦思如何才能让大家在巡边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还能拿到额外的奖励。
没有生命危险……娘子说过只要做好准备,知己知彼,自然可以作战一百次都不败。薛家军比蒙军最大的优胜之处,应该是对荔国地形的熟悉。如果在边境设陷阱对付越界的蒙军,应该会安全很多吧?
可若他们不上当呢?他们手上也是有荔国地图的。
大德扯着头发想不出来,他本能地想去找秦明月,可才冲到帐门他又却步了。
娘子相信他能做到,若他回去找她,不就是令她失望吗?
身体不好的人本该多休息,不应操劳,更不应费神,可娘子每次都耗尽心神力气教他认字,教他兵法,无论他多笨,她也会一直说,直到他能明白为止。
每次离开时,天色已经很晚,娘子的脸色也很苍白,但她总是微笑地叮嘱他要保重,从来不埋怨他笨,也不责怪他拿军中的东西烦她。
娘子对他好,他也应该对娘子好,不应该尽拿这些事情让她烦心。
大德坚定地收回脚步,转身回帐里坐下继续思索。
如果是娘子,她会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呢?她肯定会说“如果他们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