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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啪的一声挂了电话,他又皱了皱眉头,然后若无其事,继续和36E谈情。
连日来的委屈达到顶点,我踩着高跟鞋跑下一楼,跑到自助取款机那儿才反应过来根本取不完。李乐然他真大方,他给我的补偿费让自助取款机都无法消受,我跑远点儿进了银行,提了十万块钱,塞我衣服袋子里。
我像单刀赴会的关二爷,又悲壮又凄凉。李乐然用他的善心逼得我和他兵戎相见,这辈子我也有了一次用钱砸死人的机会。
万幸,回到二楼的时候他们依然在谈情。
我特镇定地走过去,在李乐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局势的情况下,我扬起胳膊,把一兜子钱扔向他。
他被钱砸得不轻,慌忙用手臂挡,眉头皱着,一脸的不能置信。
我心底泛上一股彻骨的悲凉。
我笑着说:“李乐然,你的钱你拿回去。有时候你乐意给,人家还不乐意要,你说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前天被一位编辑狠狠地打击了,昨天一整天我都在反思和伤心难过。
看文的童鞋们,请问,这文看着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无聊,不吸引人,我还有没有写下去的必要……
☆、06 狼狈
〖15〗
“莫非!”李乐然怒斥我。
安静幽雅的西餐厅,被我们弄得像闹市。
我语重心长地说:“李乐然,十万块钱你以为就能买到心安理得了?我告诉你,现在物价涨得厉害,你买不到。真有钱没处花你报个礼节培训班去,学学怎么做点人该做的事。你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我看好你哟~”
李乐然看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要走,想起一件事又回身,“对了,”我蹲下…身把装钱的袋子拎起来,挑在手指上,笑笑,“这个是我的,不能借你。拜拜。”
我转过头,眼前一晃,一杯热咖啡迎面泼来。
卡布奇诺,牛奶泡沫打得有点多。
“露露!”李乐然有些惊慌的声音。
36E的美艳女郎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一身狼狈的我,冷笑讥讽,“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啊?撒泼之前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丑事,给你钱是瞧得起你!这杯咖啡算我请你的了,不要太客气哟~~”
我被泼了一头一脸的咖啡,从额发到衣领甚至到内衣里都是湿答答的,睫毛被咖啡浸湿,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安静的西餐厅内坐着几桌客人,此时他们就像现成的观众,无伤大雅地围观我们这一场不需要票券的人间闹剧。
李乐然冷漠地看着我,他恢复了优雅,从容地松松领带,说:“对不起,莫非。我不爱你了。”
唉。
瞧这话说得多好多合适。
这么一句话,就像恰到好处的一句旁白,于是观众们瞬间明白了,我是一个丢了爱情的女人,却愚蠢地不依不饶地试图寻回宠爱。他不爱我了,我在缠着他,我活该。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哆嗦地想从包里掏出纸巾,眼睛酸涩得好像要流泪。
我害怕极了无助极了,这个时候怎么能流泪,一定不可以,死都不可以!
面前递过来一包纸巾,我抬头,看见李乐然英俊的脸。
“抱歉,莫非。”他有些忧郁地说。
我没有接纸巾,他顿了一顿,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上前两步站在我面前,好像要给我披上,低低的声音,“你的衣服脏了……”
这个为我披上衣服的动作,他以前常常做,再熟悉不过。
我木木地站着,茫然地看着他的侧脸,像一只操控在别人手中的玩偶,得不到指令,一动也不能动。但下一秒,这个木偶却好像不知死活地突然被注入灵魂,有一个尖利的声音告诉我,我得逃开,我不能站在这里接受他的怜悯。这个声音,好像来自我的自尊。
没等我推开他,手臂却忽然被谁握住,一股大力拉扯着我退后几步,我跌进了一个怀抱。身后是一方温暖胸膛,苏乐旬的声音响在头顶,教训我,“站着不动,你傻啊!”
我完全说不出话。
苏乐旬可能以为我真傻了,他僵了一僵,板着我的肩膀让我面对着他。我丢脸丢得不想抬头看他,他低头瞅瞅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嫌弃地给我擦脸。我有点懵,终于抬手夺过手帕,“我自己来。”
苏乐旬穿着一件果绿色的衬衫,衬着他的肤色,怎么看怎么可口。他看看我,又看看李乐然和36E,感兴趣地问,“他们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怎么听他语气怎么像看笑话的,没搭理他。
苏乐旬把我拉到身后,挡住我,我还是看了一眼李乐然的方向。他在几步之外,观察着我们,嘴角挑着一抹冷笑。
苏乐旬身形颀长,挺拔而俊秀,他眉眼间带笑,和声开口,出语赤诚,“哥们儿,你是个男人吗?”
李乐然变了脸色,36E不乐意了,她竖起柳眉,冲苏乐旬发难,“你胡说什么呢!”
苏乐旬乐了,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男人你的妞儿比我知道得清楚,”顿了一顿,一笑,“看来不用问了。”
36E脸上一阵白,咬咬嘴唇看一眼李乐然,气说:“你血口喷人!”
我没忍住,也乐了。
李乐然脸上有点挂不住。我知道他一直是那种好面子的人,他走哪儿排场都大,大家也爱给他面子,他习惯被惯着。甚至我,我和相处的时候,也总是惯着他。
餐厅的waiter过来,欠身恭敬地说:“客人不好意思,恐怕你们打扰到其他客人用餐了。”
其他客人明明看得很欢乐。
苏乐旬没正眼瞅他,轻飘飘地发号施令:“找你们经理过来。”
waiter被苏乐旬的王八之气所震慑,顿了一顿,然后说,“先生请稍等。”
李乐然将西服搭在手臂上,侧首对36E说:“露露,我们走。”
苏乐旬伸胳膊拦住去路,笑着说:“见面就是缘分,李先生何必走那么急。”
李乐然紧抿着唇,“有何指教?”
西餐厅快步来到这边,他看到苏乐旬一下子变得特别恭敬,低头说:“四少。”
我(@﹏@)~
苏乐旬嘴角带着笑,吩咐,“这位客人的咖啡不小心洒了,你们也不知道送上杯新的。”
经理点头,冲服务员使个眼色。
李乐然看着我,讥讽地说:“难怪不稀罕我的钱,是攀上高枝了。”
我变了脸色,声音都有些发颤,“李乐然,你说什么?”
“不是吗?”他挑眉看我,目光里尽是鄙夷和嘲讽,“上回那个电话,不是他接的?莫非,咱们两个,说不上谁对不起谁。从此,我当没认识过你。”
我像是冷不丁被他捅了一刀子,还是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苏乐旬笑:“李先生这话说得,在下听不懂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希望别人能怎么做呢?”
李乐然冷笑一声,抬脚欲走,“阁下不要挡路。”
waiter托了一杯咖啡过来,真给36E送过去。
我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眼花。只看见waiter手一抖托盘一偏,咖啡溅了出去,一杯咖啡全洒在了她的花裙子上。36E呀一声,气急败坏地退开,奈何裙子已经狼藉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waiter像是吓到了,一脸歉然,不停地鞠躬道歉。
我傻眼了,苏乐旬让开路站在我身边,嘴角带着坏笑,“李先生请过。”
李乐然冷冷看我们一眼,大步地走了。
36E跺脚,愤恨的眼光恨不得能把我身上剜出个洞,她咬咬下唇,挎起包跟上。
眼前一下子清净了。
我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苏乐旬瞅我,“还傻站着干什么,走啊。”
我哦一声,失魂落魄地转身,准备走人。
脑袋却被苏乐旬敲了一下,我吃痛,回头茫然地看着他。他看着我的目光可以称得上是恨铁不成钢,“就这么走?”
“……那怎么走?”我愣愣地问。
刚才那个经理过来,恭恭敬敬地交给他一个纸制服装袋,“四少。”
苏乐旬嗯一声,接过,从里面拿出一件女士外套。粉色镶有蕾丝花边,还带着标牌,一看就是刚买的。他抖开给我披上。我张张嘴看他,反应不能,他不耐烦地瞅我一眼。
我闭上嘴,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16〗
再一次坐在苏乐旬的车上。
最近我好像和苏乐旬的代步工具很有缘分,连着几天,每天都要坐一次,堪比我乘公交车的频率。我再深入地一想,不对,这也许从侧面反应了我最近和苏乐旬比较有缘分。
红灯,车如流水。
我坐在车子的副驾上,目视前方的车群,问苏乐旬,“苏乐旬,你是偶然经过吧?”
苏乐旬手搭着方向盘,也不看我,“当然。”
我没忍住好奇心,思索之后还是问他,“那个人为什么叫你四少?……好像回到了军阀时代,你真是二世祖?”
“莫非,”苏乐旬发笑,“你对我这么伶牙俐齿不留情面,对着欺负你的人,你是怎么了?”
“……”我特别泄气,什么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半晌我才低低地开口,“苏乐旬,谢谢你,帮我找回一点点面子。”我低头看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提不起精神。
“就一点点?”他看起来比我还要生气,好像丢人的是他一样。
“很多很多点?”
苏乐旬,“我看你丢的不是面子,你是丢了魂儿!”
半晌,我悲哀地说:“你说得对。”
苏乐旬把汽车当飞机开,没一会儿就飙到了我家。
我跟他说再见,开车门下车。刚伸出去一只脚,他慢悠悠的声音传过来,“不请我上去坐坐?”
我回头笑笑,“我家还没你车坐着舒服呢,别坐了。”
他蹙眉,语重心长,“莫非你要讲礼貌。”
“……”我屈服,“那你上来吧,反正我没所谓。”
我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还有一小阳台,朝南。
没事儿的时候我爱种些花花草草,可惜都被大气迫害致死,因此阳台上堆了些光秃秃的花盆。
当时我刚毕业的时候,租房子时特地在天桥上找一风水先生,恭恭敬敬地请他吃了顿烤鸭。他啃完两只烤鸭,闭目养神半晌,然后神神叨叨说了一大通。具体怎么地我也没听明白,就明白了最后一句,“此宅,阳气足,当租!”于是我颠颠地跑去租了。
但是李乐然听说之后笑话我,“他不过是说这房子采光好阳光足,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整得我挺郁闷的。
我开门,苏乐旬跟着我进屋,四下看看,一脸惊奇,“这么小?怎么住?”
“我一个人怎么不能住,”我打开空调,指了指沙发,“坐吧,坐完回去。”
苏乐旬不满意我的不礼貌,抗议,“我还没参观呢。”
“小房子随便一瞅就尽收眼底了,再说你又不是没来过。”
“上回急着抢救你没注意环境,”他往里走,站在卧室门前,询问,“我能参观参观卧室不?”
我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不能。”
他一脸遗憾地回来,又随便看两眼,在沙发上坐下。
“有喝的吗?”
我去冰箱里翻翻,“只有啤酒。”
我给他拿了一罐,过一会儿说:“你还不走呀?”
苏乐旬喝口啤酒,像个幼儿园的小孩子,眨巴眨巴眼睛,“我就坐会儿。”
他好像坐得挺舒服,伸展着他的长胳膊长腿,懒洋洋地舒口气。
我背靠着冰箱站着,过一会儿又问,“该走了吧?”
苏乐旬炸毛了,“你设置定时提醒了?”
我无奈,几乎是有气无力地说:“苏少爷,我这一身的咖啡,我得洗个澡。”
苏乐旬眨巴眼睛,“你去洗啊,你洗澡和我呆在这儿不冲突。”
我怒了,“苏乐旬你装傻呢还是卖萌呢,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我怎么洗澡啊!”
苏乐旬张张嘴,是个哑口无言的模样,半晌之后他特别乖巧地说:“我不看你。”
“……”我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苏乐旬再次保证,“我真不看你。”
“……”
无力……
作者有话要说:吾更新了,吾是个好孩子,好孩子求摸毛~(≧▽≦)/~啦啦啦
☆、07 吻
〖17〗
我懒得和他争论,转身进卧室拿换洗的衣服,然后进浴室洗澡。
我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新买的裙子上溅的全是咖啡渣,一片深棕色的污迹,估计是不能要了。苏乐旬临时借给我的外套上也沾了一点点,应该可以补救,改天要记得拿去干洗之后还给他。
我动手脱下裙子,踢在地上,趿拉着拖鞋站在淋浴下。
温水泼洒了一头一脸,我呼出口浊气,脑子里幻灯片一样不断闪现的,全是刚才在西餐厅的情景。回想起李乐然的那张脸,他的眼神,他的冷嘲热讽,我感觉麻木,甚至搜寻不到力气来愤怒。
也许今天不全然是失败的,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维系着我和李乐然之间的关系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它早就破裂了,无知无觉的我只是拒绝去相信。而就在今天,李乐然给我钱说什么所谓补偿的时候,我才亲眼目睹了这东西的粉碎。它去势如虹无可挽留,我看着它摔碎,粉身碎骨,空留一地的白骨碴碴,踩上去,就是鲜血淋漓。
我散开头发,抹上洗发水,侧头揉洗。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墙上的瓷片上,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我对面的墙上,贴着一版面的大头贴。全是我和李乐然的合影。那时候我上大四,毕业年,好朋友一个一个地离开,人格外的多愁善感伤春悲秋。我死活拉着李乐然去照大头贴,他最开始不肯,后来还是屈服。照片上他没怎么笑,反倒是我笑得一脸傻像,我看着镜头,而他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都是看着我。
大头贴上,是那时候的我们。而隔着光阴,这时候的已经得知结局的我,再亲眼观赏以前甜蜜时光的重播,心里涌上的是一种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和心酸。如果那时候有人能剧透给我,说我们最后不会在一起,我一定会不当回事,笑其可笑,将之驱逐吧?
但其实,我才是最可笑的那个。
我慢慢蹲…□子,难受地喘不过气,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
我以为麻木了就不会难受,可是这麻木经不起一点点的撩拨,不过是几张旧日照片,我就丢盔弃甲举手投降。旧日的美好时光商量好了一般,一波接一波地轰炸进我的脑子里,心口绞得生疼。
苏乐旬的声音忽然响在门外,听上去有些着急,“莫非,你洗澡怎么这么久?”
我有点慌,赶快擦眼泪,谁知它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擦也擦不完。
苏乐旬敲门,“有事儿没事儿吱一声!”
这个好办,这个音几乎不用震动声带,我压下嗓音里的哽咽,尽量清晰的,“吱——”
门外的苏乐旬,“……”
又过了好一会儿,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我换上干净衣服拉开门,一抬眼就看到苏乐旬抱着胳膊倚墙靠着。他也抬眼看过来。
我愣了片刻,脸有点热,“你刚刚一直站门口?”
“嗯,”他凝视我片刻,“我怕你跳窗户割腕或者投水什么的。”
我几乎哭笑不得,“谢谢你关心,不过我就算会做以上活动,也不会挑洗澡的时候。”
我扭头往卧室走,他追上,还问,“那你挑什么时候做?”
“夜深人静的时候呗。”
“啊?”他皱眉沉思,“那我晚上不走了吧?”
我几乎栽一跟头,停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他,“苏乐旬。”
“到。”
“你刚刚不肯走,就是担心我会寻短见?”
“可不呗。”
我无语望天,然后说:“我不会的,放心吧。”
“哦,”他想想,“这和我晚上不走不冲突吧?”
我:“……”
我推门进卧室,关上门,把苏乐旬关在门外。
他不忿的声音响在门外,“小气……喂,我用用你家洗手间。”
我拿毛巾擦着头发,不自禁笑笑。其实和苏乐旬相处挺轻松挺随意,这人似乎可以随意表露自己的内心状态,他的高兴、生气、不爽,想说什么说什么。
之后苏乐旬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我送他出门,他神神秘秘地瞅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没有说。到了晚上我才明白过来哪块儿不对,好啊,洗手间的墙上,我和李乐然的大头贴被人撕下去了。
我原打算自己撕呢,这下手痒得简直无处发泄。
我一个电话拨过去,苏乐旬懒洋洋的声音,“小非非呀~~~~”
“苏乐旬,谁让你动我东西了,你动人东西前不知道说一声啊。”
“我动你什么东西了?”他装傻。
“浴室墙上的大头贴!”
“哦,那个东西啊,我瞅着碍眼,给撕了。”
“你说撕就撕啊?你经过主人同意了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目无法纪啊?”
“……那我再给你贴回去?”
“我……”我气结。
“成不?”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有点闹,像是什么酒吧歌厅。
“不用!”我挂了电话。
结果没过多会儿苏乐旬又打来电话,“我在你们家楼下呢。”
我晕,“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