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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椤�
手机蓦地响起来。我怕警察去而复返,只响了一声,一把挂断。还来不及关机,随即又响起来。看清楚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惊恐无助的情绪决堤而下,“轰”的一声宣泄出来。宋令韦的声音穿越雾一般的夜,冰一样的冷,跨过无数的障碍,像天边的微光,直插心扉。“林艾,你现在在哪?”
眼泪哗啦啦顺着指缝溪水一样流下来,我仍旧不敢哭出声,生怕被人发现。可是啜泣哽咽声还是泄露了出来,根本说不出话。他着急地问:“林艾,你怎么了——现在哪里,出什么事了?”我靠在坚硬寒冷的墙壁上,听出他语气中的焦虑担忧,“哇”的一声哭出来,想要压抑,却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他急得连连催促,问我在哪。我用力咬紧左手,让自己停止下来。口里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我抽泣着,捂住嘴,声音从指缝中透出来:“宋——令——韦,呜呜,我怕——快来救我——”
他冷静地哄着我:“艾——乖——不怕,我马上就到了。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然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我拼命摇头,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也不知道,呜——我怕——我痛——呜呜,我冷——”牙关开始打战,身体和意识仿佛分离开来,我想我快支持不下去了。他诱哄着我,柔声说:“林艾,坚强点!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对,我不能就这样倒下去。抬起头,看见闪烁的电子牌,擦着泪哭道:“好像到郊外了——这里有一座大型的家具连锁城……”他说:“好,我知道了。乖——先等在那里,不要怕——我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他一直和我维持通话,翻来覆去地说“别怕,别怕,我马上就到”。我已无力回答,开始还能啜泣,最后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听到他熟悉喑哑的声音,我这条在海面上漂流的小船仿佛看见远处的海港,正等着我归航。可是,迎风的桅杆已经折断了,失去前进的方向,小船遍体鳞伤,只能在原地来回打转。疼痛一波又一波地袭来,不知何时才是尽头。我极力保持清醒,绝不能在此刻晕倒!可是这种时候,失去知觉应该会比较好!
我唯有咬紧牙根熬下去,仿佛永无止境。一辆又一辆的车灯在眼前一闪而过,明知道不可能这么快的,却忍不住奢望。一次又一次的期待毫无疑问地落空,几乎将人再次逼入绝地。我横了心,干脆趴在臂弯里。都到这个时候了,只好自生自灭,全凭造化。眼泪早就干了,脸颊冻得像结了厚厚一层冰,头发凝结成一根根铜丝冰柱,沉重地垂下来。混沌麻木,意识逐渐涣散,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冲破无坚不摧的冰层,冲破迷雾和黑暗。
我精神一振,颤抖着手拿起电话,气息微弱,喊:“宋——令——韦,咳咳,我在这——”他准确找到我的位置,奔过来,脱下身上的大衣,将我包得严严实实,温暖的体温此刻像续命的灵丹妙药,我缓过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我,一点一点亲着我的唇,似乎想借此温暖寒冷如冰的我,不断低喊:“林艾,林艾——我来了,对不起,对不起——不怕了,不怕了……”他将我放倒在后座,牢牢握住我的手,急急地说:“再忍一忍,好不好?我立刻送你去医院。”我用仅余的意识虚弱地应一声,就此昏睡过去。
再次醒过来,还未睁眼就闻到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转头就看见宋令韦。他冲我笑:“你醒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下巴上有新冒出来的青色胡碴,眼窝微陷,眼睛里满是血丝,头发乱成一团,满脸的疲倦,却让我一醒来就看到他的笑,是如此宁谧安心。我刚想转身,他按住我,柔声说:“别动,你受伤了,乖乖躺着。”我才注意到右腿已经打上石膏,被固定在架子上。双手也缠上厚厚一层纱布,包得像粽子。
我迟疑地问:“我腿——”残废了吗?他看出我的不安,轻声说:“没事,马上就会好的。”我看进他的眼里,再次确认:“真的吗?马上就会好?”他郑重地点头:“嗯,医生说了,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说着坐到我身边,手指抚上我的脸,一下一下地摩挲。我轻松起来,觉得庆幸,这样的结果比我预想中好得多。
我抬高身体,说:“我渴了——”他倒了杯水,我想接过来,可是满手都是纱布。他手伸到我颈后,抬高我的上身,喂我喝,说:“手掌上全部是伤痕,以后要注意了,别碰水。”我笑说:“没事,没伤到筋骨就行。”他拿了一个枕头将我垫高,看着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喉咙口蓦地涌上一股酸楚,我脸蹭着他宽厚的手心,徐徐说:“林彬闯祸了,我,我为了帮他——从桥上跳下来——”他转头深深地看着我,眼睛里深藏着许多我无法解读的情绪,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倾过身,极其温柔地吻我的眉梢眼角。我很感激他的体谅,咬住唇,极力忍住即将滑下来的眼泪。他喃喃地哄我:“好了,好了,不怕了,都过去了,乖——不哭——”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眼泪实在控制不住,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砸。
他露出心疼的神色,紧紧拥住我,问:“痛不痛?”声音低沉暗哑,仿佛摔断腿的是他。我拼命点头:“痛——我以为我就要痛死了——你再不来,我真的就要死了。立交桥那么高,我看了就害怕——还有人,后面还有人拼命追我,我吓死了——好冷,好黑,呜呜呜……”他任由我像个委屈的孩子哭得无法无天,不断拍着我的背喃喃地哄着,只听见他梦呓般一直喊:“林艾,林艾——”我仿佛要将心底的恐惧害怕通通发泄出来,号啕痛哭,一发不可收拾。
待声音哑了,眼泪鼻涕蹭得到处都是,心头总算通透了。我问:“我真的没事吗?”他点头,拿毛巾替我擦脸。刚才失声哭成那样子,此刻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饿了没?想吃什么?”才发觉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我点头。他打电话叫了一大堆的东西,叮嘱我说:“医生说了,饮食方面要特别注意,不能吃对呼吸道和消化道有刺激的辛辣食品,以后记得不能吃辣椒、芥末、胡椒这些东西。还有,不能挑食,要想好得快,给什么吃什么。”
我乖乖点头。豆腐、蔬菜、鱼汤全部吃完了。他摸着我的脸说:“还要不要再吃点水果?”我转头看着白晃晃的病房,心头一阵郁闷堵塞,拉住他的手哀求:“宋令韦,我不想住院。我不喜欢死人住的地方。”他有点为难:“可是你伤得这么重,病还没好——”我任性地说:“我不管——我不要待在医院里。再待下去,病也好不了,宋令韦,我怕这个地方——老是死人……”我妈就死在这里,我自己有一次也差点死在这里。
他看着我,极宠溺地笑了笑,点头:“好,我们回去。”费了许多力气将我搬回他的住处,惹得相熟的医生连声数落,又请了专门的护理人员照顾我。我被固定在那张以前睡过的大床上,一转头就可以看见空旷的视野以及满室的阳光,这使得我心情舒畅。我想起自己无缘无故旷工,不知道公司和商场会怎么想,会不会这样就将我解雇了?打电话给督导,骗他说我出车祸,腿折了。他让我好好休养,给我停薪留职的机会。又给赵静电话,让她通知商场。她连连问:“怎么会出车祸?我还说你这两天怎么像空气一样消失不见了!”
我叹气:“就那么倒霉呗,大过年的,断手断脚,真是晦气。商场的事你跟领导说一声。”她连连说没问题,又说要来医院看我。我赶紧阻止:“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住一个朋友家里。有人照顾比较方便。”她也是挑眉知眼的人,不再坚持,嘱咐我说:“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得好好休养,别落下什么后遗症。”我连忙点头。
宋令韦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每天让人炖一只肉鸽给我吃,还加了什么三七、当归等药物,吃得我一闻到类似的味道就神经反射。怪不得他提前就说“给什么吃什么”。后来总算不吃肉鸽了,我差点没三呼万岁,结果又换成了田七煲鸡、骨头炖汤,还有什么猪排牛排。抗议了几次,全然不见效,反而被他说得羞愧不已。我只好乖乖任命,视吃如归。
不知道林彬有没有逃走,非常担心。给他打电话,老是关机,怎么都打不通,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一天夜里,突然接到他的电话。我立即清醒过来,连声问:“你现在在哪?有没有出事?”他急匆匆地说:“我还在北京——你有没有事?”我愣了下,说:“你还敢在北京待!我没事——后来顺利地逃出来了,你别担心——你还不赶紧离开这里!”他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马哥那些人,有被抓的,也有当场逃了的,现在到处都在通缉,我也在内。公安部门下了稽查令,交通部门积极配合,我根本出不了北京。”
我心一凉,连忙问:“那你现在躲在哪?安全吗?”他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外面用公用电话给你打的,你没事就好,我得挂了。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离开北京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挂了。我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那发呆。林彬现在一定又惊又怕,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其实,其实,他顶多也就是一个糊里糊涂的小帮手,可是毕竟动了刀子,不知道有没有弄出人命。再加上以前那些违法的事情,认真追究起来,足够他吃个几十年的牢饭。等他出来,世事全变了,一切也就完了。而且,他不一定出得来,死在牢里的人多得是。
房门轻轻打开了,宋令韦走过来,问:“大半夜,怎么还没睡?”眼睛盯着我手中的电话。我实话实说,将当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告诉他,咬着唇皱眉说:“他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很危险。警方这次是下了狠心,通缉令到处都是。”到现在,他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叹口气,说:“这事我也知道一点,没想到林彬也牵连在里面。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打架斗殴,不过死了一个政府高官的儿子,另外几个伤残的年轻人也是有家世背景的,所以这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急得简直坐立不安,这次林彬是想跑都跑不掉了!怪不得会拔刀动枪地干起来,原来是一伙混混碰上一群横行霸道的高干子弟。不管是哪方该死,我只希望林彬没事。他拉过我的手,安慰道:“别急,急也没用。林彬不是主犯,警方主要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我摇头:“不,你不知道林彬那人,他是死都不肯进监狱的。万一他真出什么事,我们林家就——”他抱住我的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别担心,这事我替你办好。”我惊愕地看着他,他只不过一商人,万一真惹上警方,整个公司经得住警察三天两头的传讯嘛!
我摇头:“不,我有其他办法——”他皱眉:“你想找周处帮忙是不是?警方盯他盯得更紧。”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唯一担心的是林彬,他只怕不肯接受周处的帮忙。他那个人,虽然贪生怕死,这点傲骨还是有的。没想到周处也有了麻烦,他上次叹气就是因为这个吗?我怔忡地想。他哄我:“好了,你腿还没好呢,先不要想这些。林彬也就一从犯,不会有事的。”
第二天他就告诉我,林彬已经安全离开北京了。我悬着的心暂时总算放下来。可是事情并没有这样就结束。周处隔了几天给我电话:“夕,你自己小心点。听说警方在查你的底子。”我脸上一白,愕然:“为什么要查我的底子?我又没犯法!”当然是犯了,藏匿包庇,知法犯法。他说:“我也不大清楚,也许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这事牵涉到林彬。马哥那伙人,居心不良,心思歹毒,见林彬单独逃了,便将一切罪过推到他头上。听说警方翻林彬案卷的时候,顺带就查起了你。”
我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来。忽然记起自己和林彬在警察局确实留了案卷的。当日林彬因为六合彩赌博的事被抓,是我将他从局子里领回来的。连着我也被逼着审问了一整夜,累得筋疲力尽。况且,我以前的身份也不清白,很容易引起怀疑;再加上万一协助林彬逃跑的事被揭发出来——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颤抖着手给宋令韦打电话,也不管他是在开会还是在谈判,哽咽说:“令韦,我怕——我不要再待在这里。呜呜呜——令韦——”此时此刻,我只能想到他了。这些天,我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整夜整夜地失眠,心慌,呕吐,病情进展缓慢。没过多久,他推门而入,出现在我面前。我抱紧他,恐惧地抽泣:“令韦,我怕,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困死在这里——”他很有耐心地哄我:“那你想去哪里?”我哭:“去哪里都行,只要不是北京,我要走——我怕——你抱紧我,我觉得冷——”他依言抱住我,疼惜地答应:“好,我们离开这里。”
第二十七章天涯海角
他抱我坐在轮椅上。我仰头问:“我们去哪?”他笑:“北京又干又冷,的确不适合养病。我们往南走,去最南边。”他带我去海南。候机的时候,我舔了舔嘴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转眼就在机场了呢。他立即问:“渴了吗?我去买饮料。在这乖乖等着。”我柔顺地点头。
包里的手机恰巧响起。操曹焦急的声音传过来:“续艾,你怎么了?听说出车祸了,是不是真的?”我问:“你听谁瞎说的?”他说:“我到你上班的地方去找你,他们都说你请假了。我刚刚又到你住的地方,和你同住的女孩说你出了场车祸,腿折了。到底是不是?你现在在哪?”我说:“你听她们夸大其词!说什么信什么!没事儿,不小心撞上了,扭了脚,没什么要紧的。你看我现在不是中气十足嘛!”他接着追问:“那你这些天在哪?我过去看看你。怎么会撞到了?被什么撞的?有没有看医生?严不严重?”
我默然了一下,随即用轻快的语调说:“真没什么事,休养几天就好了,你别来了。”他不满地说:“续艾,你撞伤了,也不说一声。现在还不让我去看你。”我忙说:“没没没。我好着呢。天天大鱼大肉,吃了睡,睡了吃,比人家休假还舒服。”他喊:“续艾——你撞伤了,行动不便,心里一定不好受。身边又没人陪着,很无聊吧。我去看看你,陪你说说话、聊聊天,不好吗?”
我怎么让他来看我,总不能跟他说我和宋令韦在一块吧。于是说:“谁说没人陪我?我跟我哥在一块呢。他正要带我回老家养病。”他“哦”,语气显得十分失望:“怪不得,原来你跟你哥在一块呀。那你老家在哪?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我忙推辞:“不用了,不用了。我哥都安排好了。”他叹口气:“续艾,你这就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我去你老家看你好不好?”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装作为难地说:“这样不大好吧?再说你工作不挺忙的吗?”他没再说话。我忙打圆场:“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回家也是一件好事呀。”他问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他说:“那好,我等你回来。”有些丧气地挂断电话。
宋令韦回来,递给我热气腾腾的饮料。我喝了一大口,将手机电池拔下来,随便扔进包里。我很怕突然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他推着我往入口走去。我现在身边有的,所能依靠的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我觉得自己身心憔悴,一连串的事件,惊恐的、荒谬的、害怕的,全部疲于应付,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几近崩溃。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受到极大伤害,我想我应该好好休息。离开这里,离开缠绕的梦魇,或许这样比较好。
他从电脑前移开视线,伸出手摸我的脸,说:“累了吧?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到了。”我问:“你走得开吗?”他永远有批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议,谈不完的合同。他柔声说:“没事。我顺带去那边做市场调查。”我觉得安心了,掏出安眠药。他见了,又皱眉,说:“还是睡不着?这样不大好。”我知道,是药三分毒,本来有好长一段日子没吃了,可是现在不得不借助药物才睡得稳。或许将来有摆脱的一天——或许吧。他并没有一味地阻止。
还在飞机上,就看见碧蓝纯净的天空,纤尘不染,和北京灰暗阴霾的天空截然不同,心情不由得轻快舒畅,飘然欲飞。另一片天空,另一片心情。天气热得简直不可思议,上飞机时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下飞机只能穿衬衫短裤。我热得大汗淋漓,换了条长裙,一直垂到脚踝,遮住腿上的绷带。一下飞机,直奔亚龙湾。沿着环岛高速公路东线南下,依山傍海,满眼的青山隐隐,绿水幽幽。旁边的山峰连绵起伏,时而如横踞的雄师,巍峨高耸;时而如高卧的美人,眼波横转;时而如害羞的少女,恬静可爱。
沿途迤逦的青山映衬着蓝宝石般的蜿蜒流淌的海岸线,风光如画,视野开阔。我啧啧称叹,这就是三亚吗?果然不负众望,美得清丽脱俗、浑然天成。我笑:“宋令韦,这个地方好极了!”他宠溺地看着我,笑:“喜欢吗?”我拼命点头,说:“我可以住在海边,每晚在海浪的轻轰声中睡去。然后,就不用吃安眠药了!”又担心地问,“住的地方能看到海吗?”他怔了下,笑着点头:“可以,你可以随时随地看到大海。”我十分兴奋,似乎可以闻到湿润犹带有咸味的海风。
他并没有带我住酒店,而是住进了海边的私人别墅,清净自在。他抱我从车上下来,眼前便是新月形的亚龙湾,有“天下第一湾”之称,更有“不是夏威夷,更胜夏威夷”的美誉。浓蓝如缎的海面平静无波,蓝得没有一点的渣滓杂质,像完美无瑕的蓝宝石,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不忍逼视。背靠的青山葱绿依旧,热带植物蓊郁繁茂,活力充沛。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北京尚处于寒冬腊月,这里已然是阳光明媚的春天。
白色的沙滩看起来充满诱惑,我惋惜地说:“我脚为什么还不好!”好想光着脚丫在海滩上迎着海风肆无忌惮地奔跑。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开始打量新的住处,仰起脸问:“这么大一栋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吗?”周边是各种各样的热带植物,高高的狐尾棕,宽大的凤尾竹,一丛一丛的美人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