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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神话时代
在一个女性少尉钟云的指导下，方诺等三个女性在冷冻仓的背后把那“备用作战服”给穿了起来。都是黑色的，看起来只有小小的一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但是延展性很好，也一点都不透明。虽然未免过于贴身，但总比之前的情况好些。
何况还有一些看来是膏体，一管管，味道不好，却很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而等到衣服有了着落，不需要什么都没有的被人参观了，方诺的心思才渐渐安定下来。尽管他们的身材，和这些军人相比……真是天差地别啊！
“这位，您怎么称呼……”据说是金领出身的韩笑笑果然见过最多世面，此时已经恢复了不少活力。
“华夏联邦地球军区开平总部，鸣凤小队队员，钟云少尉。”身材火爆的女子笔直的站着，一丝不苟的回答。
她说的是普通话，但怎么听怎么难解。除了“少尉”这个军衔之外。
华夏联邦？地球军区？？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方诺依然茫然，但她看见韩笑笑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又扯起了一个笑容，“哦……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你们应该是我们所称的前科技时代，公元纪年的人。公元2022年，母星地球正式开始星际移民，重新纪年。那个时候到现在，总共是 6478年。现在是新神话纪元2119年。”这个女性少尉倒是有问必答。
韩笑笑的笑容龟裂了。
方诺只觉得无力感再一次袭击了自己——6000多年！小然……
这时，又一个娃娃脸的女性军人走了过来，探头探脑，“钟云，好了没有？少校还在等着呢。”
“好了。”钟云立刻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方诺静下心来，看了一圈，也大致明白了。被称为少校的银发女子——她看来就是二十岁左右，或者还不到——的红色紧身衣上除了那个凸起的花纹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徽章，上面是一颗有着蓝色海洋与绿色大陆的行星正在缓缓旋转，上面有一条金线。
这大抵就是军衔的标志了。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的胸口都是什么都没有卫星。月亮之类的……上面有一到三条不等的金线。
星际移民！
地球军区！
好吧……除了星际时代，还怎么解释呢？
“少校！”之前被派出去的另一个少尉此时也回来了，有些高兴地回禀，“军本部传来信息，他们会立刻派人过来。让我们在这里保护遗迹的安全。”
云微再次觉得有点儿牙痛。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她的标准冰山表情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那几个不知道该不该说是老乡的家伙——
倒也不错，堪比前科技时代大熊猫般的珍贵！
户口问题……那是个什么东东？
过了这些时候，立了大功、看到了珍稀无比的传说中的“完美体”的兴奋都过了。跟下来的鸣凤小队成员们，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在杜岚的安排下进行警戒布防。
五个前科技时代的幸运幸存者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是那个最不安分，最让方诺放不下心的赵发，此刻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他的来历确实是五个人中最不正的。但也因为如此，他其实最识相。最明白眼前这支小队身上的那种气息是什么——
杀气啊杀气！
尤其是那几架钢铁利器，只在动画或者电影中看过的机甲出现在了外面的洞穴中之后，又看见了这些机甲收拾尸体以后。
那是无数残破的，足有人小腿高的巨大老鼠的尸体。死了以后，爪子都还闪着寒光。
可这些老鼠，却是被这个小队，在没有开着机甲的情况下干掉的。
而他们呢？瞥了一眼，萧凤就到一边吐去了，连李远中这个大老爷们都脸色惨白。
这时，秦云微已经找到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她倒是不在乎地面脏污，也不用剑，随手就劈了一块大石头来做凳子，那头银亮的长发也不束起来，碰到了地面她似乎也不在乎。
但奇怪的是，不要说她的衣服了，连她的头发也一点都不脏。
而剩下的人中军衔最高的上尉杜岚则守在她的一边，沉默不语。
——真的、真的很漫画啊！
“方诺。”韩笑笑和方诺坐在一起，推了推她。方诺这才把视线从那两个耀眼人物的身上收了回来。她们两个之前并不认识，毕竟有那么多的“实验体”呢！但如今也算是共患难过了。何况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觉得也只和这几个人才有共同语言。
“你刚才没有听见他们说我们是‘完美体’？”韩笑笑小声说。
方诺恍然想起这个词来。
跨越了几千年，至少语言还是一样的。完美体，这代表着什么呢？实验体？切片？方诺顿觉恐慌。虽然儿子也不在了，当初也有过赴死的想法，但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她觉得很恐怖。
——在睡眠中被急冻而死，一点痛苦挣扎都没有不是很好？
“不用恐慌。”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完美体，只是会让你们能传下基因图谱。”
方诺的恐慌，明显到了一向不会看人脸色的秦云微都察觉到了的地步，见几个“老乡”都一下子转过了头来，期冀的看着她，她一偏头，示意杜岚——你来解释！
杜岚无奈。
但见这几人胆子那么小，又害怕得不成，他还真担心他们一害怕就自杀了，哪怕是被吓死也不好啊！
“在后科技时代，人类在星际移民，甚至有了改造行星使之适应人类的技术。但科技发展得很快，人的身体素质就跟不上，还越来越差。”他的手往外面一指那几架狼形的机甲，“比如说在宇宙中作业、作战的机甲，从开始到发展完善不过几十年，但是上百年的发展，最好的智能辅助系统也没让人类有能力完整的发挥它的威力。”
大概因为说话的是帅哥，萧凤激动了，忍不住开口问，“难道没有机器人吗？机器人没有发展出自己的感情和智能来吗？”
“前科技时代的幻想？没有。人工智能发展得很快，但是到了一个极限就陷入了瓶颈——无法让他们有人类水平的模糊思维和判断能力。最终也只能按照编程来行动而已。”
杜岚平平淡淡的说，“目前我们已经放弃了这方面的努力——人类的潜能是无穷的，为什么要放弃自身的宝藏？后科技时代也是从人类着手。生化改造、基因修改，用这种手段来提升人类的身体素质。然后基因灾难爆发了。人类变异、动物变异、植物轻微变异。变异后往往是失去神智自相残杀，或者自己就崩溃了。当时整个人类文明百分之九十的个体死于这场灾难。最后，高死亡率带来了真正的进化，有人激发了古老传承的高等基因，获得了非常强大的能力。现在的新文明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那些强者到了至强之境，有龙、凤之类古代神话传说中才有的神兽化身，能有一个人摧毁一个行星的力量。而且也发现了一些强大的文明留下来的遗迹——正和古代神话对应。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新神话纪元’。”
两个男人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哪个男人没有幻想过那种主宰天地的力量？
而女性们，如萧凤则露出了些许梦幻的神情。
“但是在基因灾难之前，因为基因改造，有很多上古传承的基因，都因为各种原因被删除、被改变，就此消失了。根据一些尚且找得到的没经过改造的遗体，我们发现在那之前，人类的基因图谱更完整、更繁复。可是，我们找不到尚且存活的。人工培育则是绝对禁止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变化。以你们的年龄——至少都是二十岁左右了吧？现在再来修炼基础法诀，试图激活高等基因，想必是很难的事情了。但留下后代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此话一出，留下来的几个仅存的前科技时代的人类都是截然变色。
杜岚的话他们听懂了，感情，他们这些“完美体”的最大价值，就是去做种马！不过，对这个消息，五个人的反应又有不同。
赵发看着那几个身在军队，不施脂粉也难掩丽色的女子，难掩喜色。本来控制住不去瞧秦云微的眼神，又开始变得有些放肆了。
李远中先是惊诧，随即变得有些羞涩。
韩笑笑惊讶之后，却是沉思。而剩下的方诺和萧凤，则明显是害怕的。
此时杜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对这种表现，他冷哼了一声，“你们现在的命很重要，军部想必也不至于太过强迫你们。但也不等于就珍贵得没边了——两千多年以来，很多高等基因的家族性都已经稳定。在见到军部的人之前先认清楚自己的立场，对你们没有坏处。说到底——你们有五个人。”
——所以死掉一个不要紧。
云微在心底补全了。
有一个善解人意、情报学表情分析学心理学满分的暗卫真好！她对此心里面始终是暗暗庆幸的，尤其庆幸自己把他由暗转明，放到明面上来负责说话。
可怜她带着一个前科技时代的记忆，某些方面的想法根本已经定型，却和这个年代格格不入。她很明白，凤族秦家有着庞大的心理分析队伍，来对他们这些子弟进行评估。
为了避免被人活逮出来，更为了避免被人详细分析到她的心里状况——这会让她心里发寒——她从小就立定了方针，做一个喜怒不形于色、专心于修炼的冰山女！
脸色越冷越瘫越好、话越简短越好、对别的事情越不在意越好……
政策是成功了，但她有些话可就说不出来了。这可是大事啊！那个赵发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但目前看他的身份，却不是教训的时候，也亏得杜岚开口警告，否则她就只好先憋着了。
杜岚把话说到那份上了，该被警告的，也只好收敛了。而害怕恐慌的，也被安下了至少一半的心。事实上，这也正是云微不同情他们的原因。
活过来就是好的了，何况他们虽然注定自由受限，终生受监控，女的还会被逼着不停生孩子……
可是，只要把握得好，还是很有一部分自由选择权限的！
比如说，选老公的权力……虽然那选择也有限，可是，连她这个秦家四小姐，努力奋斗到了嫡系之位的人物，都还选择有限呢！
至于男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需要同情他们么？尤其是那个赵发，一看就知道，他对未来的“幸福生活”充满了期待！
研究人员到底和军人不同，他们在更高等级的特种部队的护卫下赶到的时候，看到那五个远古——六千多年前，真是远古了——来客的时候，眼睛可比云微他们亮多了。
就是那些死在了冷冻仓里的，也都是宝贝啊！
这年头能找到的完整的前科技时代的遗体，真是扳着指头都能数得出来。基本上都是神话时代遗迹的遗泽。但神话时代的遗迹也不多啊！要么就隐藏得很好。哪有那么多的幸运儿？
比如说云微，就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特殊案例。
据她那便宜老妈的说法，她当时还有一个生孩子的任务，所以就拉着被指定的临时老公，找去了一个据说有特殊力场但还没被彻底探查清楚的地方来了段露水姻缘，再于是就有了她。
精神力天生强大——比她还有云微那姐姐都强——还拥有修炼天赋。
是的，云微不是正宗的婚生子，而是秦家延续基因、开枝散叶的需要——只有数量庞大的秦家子弟，才能出现更多能够激活正宗神兽基因的精英啊！
所以除了嫡系有婚姻自主权、自主生子权，旁系支系，都要和家族指定的对象留下至少两个后代，然后才能自主结婚生育。
从小就被丢在秦家训练营，事实上压根儿没有父母照料的云微很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受到秦家正宗教育长大的其他秦家孩子根本不会在乎这个，可在秦云微身上，唐末某些根深蒂固的思想起了作用——
至少有修炼天赋就是幸运的！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天赋的她，只有在十六岁以前激活凤族基因成为嫡系，才能避免那可怕的被随意配对的命运！
她死死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或者因为有前世见识带来的某些积累，又比其他人在更小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她成为了十岁成功激活凤族基因高等变种——神兽级高等基因冰凤的超级修炼天才。
不管其中有多少水分、作弊成分，她成了秦家的嫡系。
也于是，在这个时候，云微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穿越的方式比较幸运。尤其是在她跟着大队伍登上了战舰回到了总部、做完了报告开始休假的时候。
说到底，她就是捡了一个大功劳。那个阴寒力场的源头，都不是她能涉及的，本来也就只是去进行初探的。谁让他们战斗的出现引发了地壳变动，出现了那么一条通往遗迹的裂缝呢？鉴于她秦家四小姐的身份，这份功劳是跑不掉的。
而那几个可怜的远古来客还被关在无菌室里面呢！专家们正在就“要不要打疫苗”这一点进行讨论。
——防疫疫苗又不会改变基因！
除非让他们一辈子待在无菌室里面，否则这个问题肯定是要通过。但这不妨碍激动地专家们就此争上一争。
就好像两千多年前，给他们这些进化后或者变异后的种群，通过修炼产生的，流淌在身体里的那种气息起名字的时候一样，连一群神兽强者也为了是叫“真元”还是“内息”抑或“内力”，以及一些别的名字争了很久……
其实，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意义么？
苦的还不是等答案的人。
可惜的是，在离开军营的时候还心情愉快，觉得自己幸运的云微，当天晚上——或者第二天凌晨？——就被人敲了一个大榔头，正式把自己的幸运度和几个远古来客掉了个头。
三、倒霉体质
“听说过‘媚女’吧，云微？”
等到云微披着浴袍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东方慕已经穿好了长袍，坐在他公寓的吧台后面了，貌似心情很好的在调酒。
他莫名其妙提起的话题让云微一阵不解，“媚女？”
但随即，她原本难得可以称作是温暖的眼神便冰冷下来，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他。
东方慕是云微的情人。那种两人有空的时候会在一起待几天的情人——这个公寓就是东方慕为此买的。
本来以云微的性格，绝对不会那么早找上一个情人的。但谁让她生在秦家，凤族秦家？
一般的世家也会在重要的后代长成的时候，让他们尝尝男女乐事，免得离开家族以后就被人骗了去，傻傻的付上一片真心。
秦家却又有所不同。
在麒麟消失、白虎没落的年代，龙族东方家，凤族秦家，能够屹立于华夏联邦之巅，就是因为这两族的特性。激发了龙族和凤族高等基因的人绝对不会有后代。但如果彼此付出第一次，却对一生的修炼都有益。简单来说就是互补了。两千年积累下来，才和其他神兽家族拉开了距离。这也就成了两个家族之间的铁则。
所以，至少被指定的初夜无可避免。
何况东方慕又是一个很出色的人，同样和她相处很好。他比云微年长五岁，在云微十五岁的时候就特地到了她身边，陪了她一年直到她“成年”。
——当做一场短暂的婚姻吧！
没有未来的婚姻。
云微于是如此告诉自己。反正现在平均寿命延长，人们衰老缓慢，有几次婚姻并不稀奇。而离婚这码子事情，便是放在唐末的时候，她也是能够接受的。本来婚姻这种东西，就不是想抓住就能抓住的。
不说龙凤两族不可能有后代这一点不符合新神话时代对人口的需求了，高等基因带来的性格影响，也使得两族很难调和。
以龙族为首的鳞族多半风流多情，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只要当事人能够搞定都没问题。他们的关系，经常特别混乱。
而以凤族为首的羽族，却多半对伴侣忠贞。
受到凤族基因的影响，哪怕出身人类的凤族在漫长的一生中可以有很多段情、很多段婚姻，没有固定情人的时候也不介意风流一把，但一旦有了固定的伴侣，就会誓言忠诚——也会要求对方忠诚！
这种高等基因的影响，对修炼也有一定的效果。顺从比不顺从强！这是凤族的嫡系只限定择侣范围的重要原因。也是东方家的人一般会来陪自己选定的初夜伴侣一段时间的原因——要培养感情！
所以撇开那些支系什么的不说，百分之九十的秦家人在年少时都会有一个姓东方的情侣。也百分之九十全部都在三十岁之前就结束了这段感情。
只因为在年轻气盛的时候，身体的发育尚且没有完全完成，反而不宜肆意交欢，那于未来有碍。在这段时间内，连龙族都会克制自己的性子。
所以感情才能持续那么几年。
但完全长成以后么……
这也是龙凤两族完全不会有后代，双方家长却不介意后代找对方家族的年轻人的重要原因——反正自己会崩的！没关系！
也所以，两家两千多年来的关系，着实是微妙得很。
而如今，云微一听见“媚女”这个词，就觉得，这段情差不多是到了结束的时候——多半是在她外出执行军队任务的时候，东方慕和别的女人混到一块儿去了。
以东方家的性子来说，倒也正常得很。
她休假的第一天，东方慕就把她约到了他家来，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表现。哪怕是情人，但他们从来没黏糊过。双方都有空的时间着实不多。
东方慕却是无视了云微的冰冷，将一杯调好的琥珀色的酒推到了她的面前。
“是啊，媚女。学名应该是‘雌性特殊进化体’。不过都习惯这么说了吧。”
这种公式化的语气，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云微有点儿狐疑。虽然狐疑，但她还是走到吧台边坐下了。从唐末变成秦云微，虽然要克服的东西很多，比如说只有修炼天赋的她不得不逼着自己适应鲜血与杀戮，但好处也并非没有。
那就是奢侈而精致的生活。
秦家绝不会在这方面对一个嫡系小姐吝啬。要知道，如秦家这样的神兽家族，嫡系旁系支系，看得不是父母长辈，仅仅看一点——实力！有实力，自然应该得到相应的待遇。
如今的云微早已经对奢华的生活适应到视若无睹。
东方慕笑了笑，捞起一缕银色的直长发和自己那金色的卷发缠了缠，放在一块，“对比强烈，但是看起来不错，是不是？”
云微懒懒的瞅了他一眼。
这动作于他们来说特别亲密，但她的不安感反而更加强烈。
东方慕很现实，甭指望他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在她十六岁生日之后，他提出把那种关系持续下去的时候，说的话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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