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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次攻城的葛天氏人数量，用肉眼来估算的话，大概将近是自己守关的三四倍，别说是开水了，就算是有充足的油来给守军挥霍，也没那么多时间来煮沸啊。
华曦看着关下不断倒下的葛天氏人，扭头对身旁一名千夫长说道：“他们人数是我们的三四倍，光靠弓箭恐怕是无法阻止他们攻上关口的，实在抵挡不住的时候，立即用开水往云梯上的人那浇下。趁着松动的时候，要随时往锅里添柴添水，记住了吗？”
千夫长点头，道：“我晓得，记下了。族长，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一个葛天氏人站在关口的城头上！”
※ ※ ※
春季的黑夜不长，从凤山的山顶上往东看去，初生的旭日虽然还未从地平线上升起，但却以锋芒毕露，挥洒出几丝微弱的光芒，无尽的黑暗似乎也无法阻止这个新生事物的诞生。
苏和裹着温暖的兽皮大衣盘腿坐在一间用断木和茅草搭建起来的屋子里。此刻，苏和早前惨白无血的脸庞上泛起了一片片潮红，不是咳嗽着。与百战的那场一生难忘的撕杀后，又经长途的逃亡奔波，苏和的身体直到此刻方才好转了一些现在，他已经可以不需要族人照顾，便可做一些不剧烈的运动了。
“大统领。”一名百夫长走到他身边，恭敬道：“战马已经准备好，但大首领吩咐下来，不让你随便走动，要注意身子啊！”
苏和摇摇头，刚要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痛彻心扉。服侍在旁的一个族人连忙走上前来帮苏和轻拍着后背，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苏和待喘顺了气后，用嘶哑的痰音艰难地说道：“苏木为我族四下奔波，我身为大统领却出一分力气，叫我如何安心在此养伤？”
百夫长还想再劝，苏和一抬，阻止道：“你别在多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喘了口气后，他又对夫长说道：“希望你等齐心协力，勉力杀敌，不要辜负了族长和我对你等的期望。”
百夫长静默片刻，挺胸喊道：“是。我等定不负族长和大统领的厚望。”无论是在百夫长还是其他族人眼里，苏和仍然是苏和，这次受此重伤只是因为那些卑鄙狡猾的中华人以多打少，方将苏和打成如此重伤。只要苏和的身体痊愈后，依然是往昔那位联盟第一狂战士！
每一个白狼族人都对苏和保持住一如既往的崇拜和拥戴。
不过，眼下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失去库伦城这个老巢后，加之各族对自己的态度愈来愈差，甚至连瑶族这个往日与自己走得最近的盟友，此刻开始保持中立，对白狼族不管不问。
五千精锐，每天消耗的食物不是一个小数目。眼下，许多族人已经开始要靠啃树根、野草之类的东西维持体力，尽可能地减少最后一点存粮的消耗。苏木昨日率四千精锐下山，打算与盖桑决一死战。不成功便成仁，部队所存的粮食已经不足三日之用。如果还拿不下畲族，将葛天氏人放入关来，恐怕五千精锐不用打就溃败了。现在，部队里已经出现了逃兵的现象，所幸发现得及时，否则这些逃兵一旦将军中情况透露给畲人，那将是致命的打击。
百战亦是因为如此，所以不得不带伤出战，希望能够帮上兄弟一把，同时也是为了族中兄弟早日脱离此处险境。
这个时候，盟重关可算是杀声震天，人影憧憧。战斗已经持续了接近半个时辰，虽说华曦他们占据了地利之便，但人数上面的差距让守军的数量迅速减少。人手渐渐出现了不足的情况，连城墙上都已经开始出现空余的位置。
第一次来盟重关的风姯印也开始对这座传闻中异常坚挺难攻的关卡，重新打量起来。在还没来之前，风姯印对这种传闻抱着强烈的怀疑，她只觉得攻不下盟重关，只是因为前面几次领兵的首领能力问题，而非关卡的问题。但此刻，姯印方才知道这座盟重关的雄壮不亚于部落的城寨。
如此一座险关，完全可以以一敌百，凭借地利来弥补数量上的劣势。
姯印领兵的经验不多，但跟随族中长老和上一代族长，也就是她父亲出征攻打其他部落，倒是经历过数十次。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按照姯印的认识，无论是什么氏族部落，只要是碰上他们葛天氏人的勇士们，都是落荒而逃，不敢硬碰。但是眼前这座盟重关上的守军，竟然摆出一副坚守关卡，悍不畏死的模样。这确实让姯印有点想不通，但她可并不介意多一些异族的首级来妆点一下她的功勋。
大庭氏族的崛起，就应该是建立在这千万尸骸之上，只有异族的鲜血和残骸，才能让大庭氏族再一次置身于葛天氏大部落的权力核心里。
一根根三四丈长的云梯被架在了关口的城墙上，这些云梯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无论是攻城的云梯还是渡河的浮桥，材料对葛天氏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姯印就站在前军后面督军，用兴奋和孤傲的神色注视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关卡。她知道，那些杀害她氏族中人的凶手就在关卡中。她捏紧了粉拳，恨声说道：“华曦，城破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城头上，华曦全神贯注地审视着整个沙场上的每个角落，在他手里还抓着那个与他一起穿越过来的望远镜。有了望远镜，华曦可以清楚地在夜色下了解到别人所看不到的细节和变化，这些可是影响战场上形势的细节东西。
盟重关摇摇欲坠，但每次都是因为后力不继而导致杀上城头的战士身陷重围，惨遭围歼。姯印觉得，只要自己尽出前军，关口应可一鼓作气拿下。
“联盟的蝼蚁们已经伤亡惨重了，弟兄们随我一同出击，大庭氏的崛起当在此刻！”姯印回身对大庭氏族的战士们吼了起来。
“诺！”所有大庭氏的战士都齐声大喝，声势震天。
姯印手一挥，大喊道：“杀啊——”
“杀————”
数千名大庭氏族的勇士们回应着，你追我赶般地往关卡狂奔过去。
华曦环视左右，入眼的俱是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就连自己部落的战死也是满脸焦急之色。只有城墙边上最前排的刀盾手和弓手正在疯狂地搏斗和攒射，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害怕，因为葛天氏人已经杀到他们身边了，将他们逼到绝路之上。每一个人此时都在为自己的生存和关卡后的亲人而拼命着。
华曦手背心上亦是冷汗频出，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纵使心中慌乱，也不能让身边的人发现。他一乱，所有人都乱了。
忽然，华曦深吸一口气，仰天长笑：“哈哈，终于忍不住了吧！”
左右几名首领不解道：“强大而神圣的神使，何故发笑？”
在这个生死关头，几名首领觉得如果还可以取胜的话，那肯定是身旁这位神使再次爆发王八之气，火神华为再次降下神力，力挽狂澜了！否则的话，要守住盟重关几乎是海底捞针的事了。
华曦收好望远镜，毕竟这东西可不能随便让人知道是什么。手里掌握多一张底牌，才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华曦指着远处只有零星火光的一片黑暗说道：“葛天氏人已经尽出攻关，我们再也无需担心他们有埋伏了。”
第205章 血战
几名对军事理解能力比华曦还要空白无知的首领自然不懂这其中奥妙，均你看我眼，我瞪你眼，反正身旁这神使怎么说他们便怎么做就是了。不过，他们顺着华曦所指方向望去，却除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以及零星闪烁的火光外，一无所见。
此时的百战以及几百名潜伏在关口一侧的战士均与站起身子来，神情严肃地看着远处关口的残酷撕杀。众人的均不时将耳朵竖起，倾听那随时都有可能传来的鼓声。此刻，鼓声虽然大作，但却并非事先约好的暗号频率。
“二位首领，此险关就依仗你等了。”华曦从望远镜内发现葛天氏人已经全军出动了，不敢再犹豫片刻，立即转身欲下城头。
“啊，大首领，神使，你去哪？”那二人一听华曦说出这样的话，再一看，发现这华曦欲下城头，不由大急追问道。
“呵呵，请放心，我要率我族骑兵出城迎敌。”华曦回首笑道，然后又朝身边一名跟随过自己抵御过葛天氏人的千夫长，道：“你留下来陪同二位首领一同守关，不必跟我去了。”
“族长，可是——”千夫长还想说些什么，可惜被华曦断然拒绝了。
望着华曦消失在城墙轮廓的背影，千夫长猛然回首，怒喝道：“击鼓，发暗号！”
几名腰圆背阔的战士立即敲响了一早吩咐下来的鼓声。
“嘭——砰砰——砰砰砰——嘭！”
有节奏的鼓声被敲响起来，近在咫尺的百战等人自然听得真切。
“头领，你听，大首领他们叫我们了。”一名百夫长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和激动，朝百战喊道。
“他奶奶的，众兄弟，出发！”看着关口城墙不断坠落下来的族人以及葛天氏人，百战也毫不例外，浑身热血沸腾，但限于“军令”只得静候在此，苦等鼓声。
“喏！”众人低声响应到。
接着，在风姯印率部通过山峰后没多久，一行黑影从山体内闪出，远远地吊在风姯印部队的背后。
盟重关下，刚刚赶到此地的姯印望着关口上几缕冉冉腾起的浓烟，似乎有越来越浓的趋向。这浓烟对他们来说绝非什么好事情。
“大首领。”一名氏族酋长指着关口城头上那几处浓烟对姯印问道：“那浓烟是什么时候有的？刚刚我还没看到啊。”
姯印的脸色也显得有些难看，道：“必是关口上的人所为。”
那酋长犹豫道：“现在吹的正是西北风，如果浓烟过大，恐怕对我方攻城的战士会有很大影响。”
“嗯。不过这关口要不了多久便可攻破，区区浓烟影响不了什么大局的。”姯印虽然也有些担心，毕竟好几个战士被浓烟熏得惊慌之际，被守军趁机杀死的景象是活生生发生在自己面前，但正如她所说的，过不了多久这座险关便可被自己攻下。
听了风姯印的话后，那酋长方才将心中疑虑打消，立即回身朝左右几个氏族族人喊道：“攻城！”
“喏！”族人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自己氏族首领的命令，率领各自族人跟随着攻关人潮涌了上去。
风姯印此刻手持长矛，慨然而立，遥指盟重关口上插着的那支大旗，扬声道：“传我命令，全军突击！”
姯印喊话之间，颇有后世指点千军万马的大将之风。正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也。
姯印不但带领自己的氏族过上了两餐有继，发展农耕业的日子，更加兼备了初始的军事头脑，在这个时代上来说，姯印是一名伟大的部落首领。只可惜的是，她遇上了华曦。华曦就算再垃圾，也算是看过许多电视剧、电影、小说啥的，最起码最基本的一些小战术、小把戏还是知道的。用来算计这批刚刚脱离愚昧无知的野蛮人，那是得心应手。
在姯印指挥着战士疯狂攻打关口的时候，华曦此刻也正在关口的另一侧蓄势待发。他在等，在等百战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但每个守军的战士都觉得今夜的时间仿佛停止了似的。如蝗虫般涌上城头的葛天氏人总是杀不完，砍不尽。一刀劈死一个，马上又有一个葛天氏人填补上来，仿佛自己从来就没砍死过对方似的。渐渐的，连意志力最坚韧的中华战士也觉得双臂仿佛注入铅了一样，重逾千斤，每轮动一下都会让自己的浑身酸痛起来。渐渐的，渐渐的，守军的战士，无论是哪个部落的都开始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而没有目的的杀戮机器。战士们开始不断重复着之前做过的动作，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他们，除非是倒下。就算是倒下了，他们也要抱着一根云梯的敌人，一同坠落城墙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华曦忽然听到旁边一名战士惊呼道：“族长，不好了，你看那——”说罢，战士把手一指。华曦顺着看去，只见在关口的大门下，通红的火焰不时从门外掠了进来，焚烧着诺大的关门。
“糟了，那些葛天氏人居然放火焚烧我们的大门。”旁边开始出现一些慌乱的声音。
“快，快，快救火。操，人都死哪去了，快去取水！”
“操…你…妈的龟儿子，有种就正面和老子对砍，别玩放火这破玩意！”
怒吼、咆哮、咒骂声响彻一片————
“住嘴，你们还有我中华人的纪律吗？就像个娘们似的！”华曦突然暴喝一声。原本有点骚乱的二百骑兵渐渐平复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的大首领“华曦”。而就连附近原本惊慌彷徨的其他部落守军也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有序地继续手中的活，该干啥的干啥去。
“大首领，看那掠起来的火焰，要救火扑灭很难。不如我们现在就大开关门杀出去，一吐这口鸟气也好。”一名族人急声说道。
“不，再等等。”华曦也知道他说的话是实情，可是百战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自己就这样冒冒然出去撕杀，简直和送死没什么两样。如果确实不行，只能撤回部落坚守了。但，如果就此撤回去，最终后果就是失败。
第206章 转机
首先这几百里地面的一切资源都被葛天氏人占据了，铁壁外的几十里辛辛苦苦刚开垦出来的良田一下子就成为葛天氏人的囊中食物。而丢失了市场和农田的中华部落，三座被孤立包围的城镇最后的下场不用多想都知道，是一座接着一座沦为葛天氏人的战利品。
倏地，“来了，来了，族长，百战他们出动了。”一名欢呼雀跃的战士飞速地从城头上下来，边奔往华曦这边大喊着。
“好。诸位，此刻便是我们教训那些葛天氏人的时候了，你们准备好了吗？”华曦闻言大喜，压在心中的一块巨石也稍稍放下了些许。
“准备好了。”二百骑兵齐声呐喊道，杀气腾腾。
“你们手上的马刀和长枪，锋利否？”
“嚯——”
一阵整齐响亮的金铁交鸣声倏然响起，把把雪亮的武器在皎洁的明月照耀下，泛起一抹冷傲刺骨的寒光。
“打开城门，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此时，休说是中华部落的二百骑兵了，整座盟重关都在这生死存亡、城将倾瓦的危急关头迫发出最后的咆哮。
天际浓厚的乌云也仿佛被这雷暴般的咆哮所动容，不停地翻滚折腾着。这幕惨烈的一战，连月亮都忍不住从云裳中露出姣好的脸容，注视着这场血腥残酷，但却不失精彩的一幕。
“吱呀——”
“轰————”
几声转动的低沉闷响，门外的葛天氏人在最后一击中，终于利用手中的巨木将已经被烈火焚烧得面目全非的大门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面对着在浓烟中忽明忽暗的窟窿，葛天氏人沸腾了，他们仿佛看见了无数的沃土让他们挥霍，无数的奴隶供他们使唤鞭挞，无数的女人在他们的胯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无数颗首级成为————
关门打破的消息，很快便被在后督军的风姯印获悉，不由大喜道：“儿郎们，杀啊，里面的土地和女人，都是我们的——”
作为一名伟大的部落首领，风姯印自然知道一些简单的御下之术。财富和女人两样东西，永远都是收买部下的最佳手段。（权力，在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么被人看重。不像现在，连那些无知的脑残都知道做官好。）
当姯印打算将督军的这最后几百名骁勇之士也投入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虎啸：“咤，乳臭未干的小妞，居然敢口出狂言，纳命来！”
声音刚到，姯印就听到身后几名族人发出连声惨叫，接着是倒地的闷响。
“大首领，不好了，那些该死的盟军居然从后面杀过来了。”一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射中脚丫子的战士惊恐地排开众人，奔到姯印跟前哭喊道。
“真是没用，只是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便让你如此恐惧，简直丢我族的威名。”话音一落，寒光一闪，那名刚刚跑过来报告的战士，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把青锋剑，紫红色的鲜血从剑锋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泊泊流下，形成几道可怖的血迹。
“吸————”就站在旁边的几名氏族首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可以做自己小女儿、小孙女的首领杀人，而且杀的是自己人，均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年级轻轻就成为一个氏族首领的女人，如果没有什么手段和本事是很难在这个蛮荒时代里生存下来的。不说别的，就单是带领族人狩猎，过上安定的生活这便需要不同一般的本领。
以儆效尤后，姯印方将注意力放到部队背后。从身后几十处移动的火把可以看见，背后偷袭自己的人大概也就三百来人左右，自己这里可是有七百氏族的精锐勇士啊，这群人根本就是送羊入虎口，不自量力。
待看得真切后，几乎连那两个胆小的氏族首领也放下心头大石，惊惧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屑和羞恼。
“我操，还以为来了多少人，原来就这么丁点人。”
“xxoo，这群狗日的差点害老子出糗了，一会我要杀个痛快才行。”
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七百督军中响起，看向百战等人的眼神不再是惊恐，而是像看猴子一样充满了调侃。几名头领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前去迎敌，姯印均一一批准，并且心忖：想不到关口快破的时候，这些蝼蚁还给我演了一场游戏。
不过，很快姯印以及其他在后观看调侃的葛天氏人就再也无法笑出来了，调侃和口哨声一下子消失不见，刚刚消失的惊恐再次袭上心头，冷汗开始渐渐从体内渗透出来。
太恐怖了，这些是人还是野兽？
这种感觉在每一个亲眼目睹的葛天氏人心坎上，都不自然地出现。
这群刚刚被自己讥讽为蝼蚁的野蛮人居然凶悍异常，组成的两个古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