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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杰很清楚墨亦之为人处事的手段,若他表现出来的竞争力威胁到了墨菲,那墨亦之对他就绝非提防那么简单了,以墨亦之的性格,绝对会极力打压他,以确保公司新老交替这个关键的时期内,墨菲在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地位。
在墨亦之的字典里,‘竞争’只存在结果,不存在过程,只有成王败寇,没有公平与否。。。并不是我贬低他,他要真是个胸怀坦荡的人,会无耻的利用墨菲的立场将我留下去与三小姐接触吗?要知道,他是最不支持墨菲和我在一起的人,三小姐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墨亦之同意她将紫苑安插进入风畅,安排到我与墨菲身边,其目的,我却是心知肚明的。
那老家伙自己就承认过:商人,以利为本,结果重于过程,说穿了,不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
自古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大家只记得那功成一将之名,有谁在乎那万具枯骨是谁?胜者王侯败者寇,胜了,错的你也是对的,败了,对的你也是错的,这就是墨亦之的信条。
如果说面慈心狠、重利无情是墨亦之的可怕之处,那么把不简单的自己伪装的简单之极,就是张明杰的可怕之处。
这貌似简单,却最不简单,即便我多次警告墨亦之,张明杰的精明不容小觑,在他编织的这个巨大的阴谋当中,他很可能还做了许多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可墨亦之仍觉得稳吃他,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张明杰平时塑造出来的平庸圆滑形象,让墨亦之在知道他藏得很深的情况下,依旧没有给予他足够的重视,墨亦之认为,无论张明杰怎么藏,只要自己有了戒心,就足以将他掌控在手心之中,究其原因,老狐狸并不赞同我的观点,认为张家编织出来的这个庞大阴谋,该是出自张力的手笔,张明杰区区小嫩瓜,最多是个执行者罢了。
因此,老狐狸非但没叮嘱我要对张明杰多留心,反而让我多点自信,别太低估自己高估别人。。。
真的是我高估了张明杰吗?也许吧,看穿了他的伎俩,猜透了他的心思,并将计就计把他带入我的陷阱,现在处于主动地位的人明明是我,我却依然感觉不到优势的存在,这本就是不自信的表现,也许真的只是我在低估自己罢了,然而我的感觉却告诉我,多十分警惕都是对的,有一丝松懈都是错的。
可能真的是我疑神疑鬼,但我相信自己没有根据的直觉——张明杰,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现在,这个可怕的男人正用一副深沉到可怕的表情,对我说道:“抱歉,楚少,我们查不到那天的party,到底是谁把沙之舟那伙人带进去的。”
“查不到?”我正要坐下,闻言膝盖一抖,不禁又站直了身子,“怎么会查不到呢?没人承认?”
“是啊,柳公子给当晚所有受邀的客人都打了电话求证,可都说不认识沙之舟。。。楚少,你坐,先坐下,”张明杰拍了拍我的肩,将我按坐在沙上,道:“别急,别急,我说没查到,也是因为不知道会生昨天那样的事情,没在这事上花更多的心思,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对了,监控,说是家宴,可聚会地点是在柳氏集团的公司大楼,查一下监控录像不就知道了吗?”我能不急吗?原本是胸有成竹的事情,却被张明杰一句话泼了个透心凉,换了谁也难以接受啊。
昨天绑架未遂,又惊动了警方,沙之舟说不定已经跑了,抓他恐怕会有些难度,这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而所以没有影响我们的心情,便是因为沙之舟曾在没有接到邀请的情况下,出现在了柳晓笙的私人宴会上,我们可以肯定是受到柳晓笙邀请的某位客人带他一起进去的,柳晓笙曾向我承诺,会将那个人给找出来,而那个人,即便不是派沙之舟来绑架我的幕后主使,恐怕也脱不了什么干系,可现在,张明杰却告诉我,查不到那个人是谁。。。
“警方上午找上我,将你昨天遭遇绑架的事情和我那么一说,我就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张明杰倒了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然后在我对面的沙坐下,一脸凝重道:“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不太对劲了,沙之舟那种货色怎么会出现在柳公子的宴会上呢?虽说在北天没几个人认识他,可就他那点背景,谁跟他来往,不是往自己脸上抹黑吗?柳公子当晚请的可都是咱们北天有头有脸的人物啊,有哪个不在乎自己的面皮啊?所以第二天,我就去找柳公子查看了party当晚所有的监控录像,可奇怪的是,我们只看到沙之舟带着两个人离开,却没看见他是跟谁一起上来的。。。柳公子和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向你交代,所以昨天知道你来上班了,我也没敢去找你,正想今天硬着头皮和你解释呢,警察先找上门来了,我刚才还和柳公子通了个电话,他本来今天就要离开北天去度假疗养的,没走了,正在去公司的路上呢,警方要看那天晚上的监控。。。哎,估计是白费力气,那监控我们都看过两遍了。”
红酒味道香醇,可我哪有心情品尝啊,声音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监控里只看到他下楼,没看到他上楼?”
“那倒不是,”张明杰也是酒到唇边,无心啜饮,放下高脚杯,不解道:“因为当晚的客人都是北天名流,所以柳氏大楼的安保工作做的非常严密,虽然是下班时间,但当晚楼里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在正常工作,拍到沙之舟一行人的共有三处,分别是停车场,大厅,和从大厅直接到宴会厅的贵宾电梯。。。哦,所有的客人都是乘这部电梯上去的,但不管是来时还是离开时,拍到沙之舟画面的,都只有他们那一行三人。。。”
“他们是自己上去的?!不可能,柳晓笙不是说没有给他过请柬吗?”
张明杰小声哼唧了一句,“那是他说的。。。”
我心里一动,“张少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柳公子说谎?”
“没有,我可没那么说,不过。。。”张明杰语气一转,似漫不经心,却实则有意的说道:“当晚柳公子请了那么多人来,出去多少请柬,恐怕他自己也记不清,忘了一个两个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厮心一肚子坏水,前阵子还为柳晓笙来向我求情,要我与其和解,给他留条路走,现在又背着他说些模凌两可的话,让我将沙之舟绑架未遂这么大的事情往他身上联系。。。
的确,若沙之舟是柳晓笙请去的客人,就可以解释他一行三人为何能够进入会场了,但柳晓笙有必要指使沙之舟来对付我吗?据我所知,柳晓笙虽与龙家大少私交甚好,可柳氏的业务中基本不涉足房地产,在商场上和龙氏集团并无太多交集,不太可能牵扯进龙啸天贿赂涉黑案啊。。。
再说,柳晓笙又不傻,我与许恒是否有关系,他不会去向星雨或者郭享求证啊?别人不知道,他应该很清楚,我和许恒之间,没有丁点联系,那晚我所以出现在潜龙庄园,也是被郭享和星雨强拉着去的。
我不明白张明杰这是什么意思,没有根据的抹黑柳公子,有什么必要吗?
【ps:凌晨国足有比赛,决定熬夜看一看,希望别让我白白熬出一肚子火气加一双黑眼圈啊。。。】
张明杰似乎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忙笑道:“楚少别误解了我的意思,嗨,我就直说了吧,柳公子人脉广,朋友遍布全国,甚至海外也有不少关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上至高官达贵,下到三教九流,他什么人都交,所以我呢,确实是有这么一种怀疑,觉得沙之舟就是他请去的客人,但我不觉得他有什么理由要对付你,有些人不知道你的底细,乱讲你和许恒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可我们还不知道吗?你跟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他柳公子也只是和龙家大少有点私交,和龙啸天以及龙氏集团是没有什么往来的,不太可能受到龙老那件案子的牵连,雇佣沙之舟来对付你的也许是别人,柳公子邀他参加宴会,大概是个巧合吧,例如,沙之舟来了北天,主动找上了柳公子,想要蹭个吃喝,柳公子就顺便邀请了他,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吧?柳公子大概是没想到沙之舟和冬小姐以前认识,还有些过节,怕你以为他是故意让沙之舟来扫你眉头的,所以才不好意思承认他跟沙之舟认识,毕竟,当时闵小姐也在场呢,你真要是误会了什么,柳公子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没吱声,还在消化张明杰的这番推论。
张明杰叹道:“不然就有点不好解释了,三个大活人,没有请柬,就被人放进去了?我和柳公子那么熟,进去的时候还被保安拦下来看了看请柬呢。。。哎,也怨我,当时看到你和姓沙的呛呛起来,没想这么多,就是觉得那种场合闹起来与柳家脸上不好看,又怕那个心胸狭隘的沙之舟丢了面子会怀恨在心,事后报复你和柳公子,所以才拦着你们别跟那头牲口计较太多,早知道,还不如让柳公子留他一个试试,看看沙之舟会不会真的和他翻脸呢,现在想起来,不对劲的地方真是不少呢,我一个局外人,当然要主张以和为贵,可柳公子作为主人家,又是当着闵小姐的面,就那么放走了沙之舟,不太像他的性格啊,而且。。。楚少可能不太了解沙之舟那个人,他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人,虽然一身恶习,却非常讲义气,可以为了朋友顾全大局,甚至忍气吞声,这也是他老子出事以后,他几乎倾家荡产,却仍有一票人愿意跟着他的原因,那晚冬小姐砸破了他的脑袋,依着他的脾气,多半会闹个天翻地覆也要把面子捞回来,可他却闷声不吭的走了,为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他给柳晓笙留了面子?张明杰的话不无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怪怪的,我和柳晓笙已经在暗里结成了同盟,我帮他与闵柔、三小姐一方舒缓紧张关系,他帮我拖住张家,为我和墨亦之扳倒张家争取时间,以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沙之舟真若是他请去参加宴会的,即便他当时为了避免尴尬否认了,事后会瞒着我不说吗?
应该不会,合作的前提是彼此的坦诚,尤其是我们之前就有过很多矛盾,故而更不可能隐瞒,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当时他又不知沙之舟要动我,看出沙之舟和冬小夜有恩怨,以柳晓笙的精明,更会及时对我坦白了。网址
沙之舟为什么一反常态,吃了亏还能闷声不吭的离开,其实完全可以不往柳公子身上联系——那厮来北天的目的见不得人,惊动了警察对他没有半点好处,毕竟,客人大多不认识他,但警察却十分清楚他的底子,他不是不想闹,他是不敢闹。。。
有一点我一直捉摸不透,根据闵柔的说法,当晚冬小夜与沙之舟生冲突,是因为沙之舟的主动挑衅,问题来了:既然沙之舟来北天的目的是对付我和冬小夜,他干嘛要在行动之前招惹我们?这不是暴露自己吗?难道,他当时还不知道要对付的人,就是我和冬小夜?太牵强了,要知道,生矛盾那晚是周六,他动手绑我是周一,中间只隔了一个星期天,从理论上来说,准备时间太仓促了。。。
我脑子里不停的推断着、思考着,早就脱离了张明杰的话题,因为疑点太多,思路不通,我的目光由张明杰的脸,慢慢的落到了他的手上,这倒不是有意的,只是精神太过专注,有点入神了,没想到的是,我看到了很奇怪的一幕。。。
张明杰察觉到了我目光中的变化,干咳一声,举起酒杯对我示意,然后低头饮了一口,看似自然,却多少显得有点慌张和唐突。
开着空调的办公室里温度适宜,可他额头有汗,是热吗?他托着杯子的手却在轻微的颤抖,对我举杯敬酒,就是在掩饰这一点——虽然手的微微颤抖不易被察觉,可杯里的酒却敏感的荡漾着涟漪,十分惹眼。
他在紧张!
我亦举杯回礼,边品着,边琢磨:他紧张什么?看出我心里有些想法了?觉得我并不相信柳晓笙和沙之舟有关系?
的确,我并不怀疑柳晓笙,可这和他张明杰有什么关系,他紧张个屁啊?难道。。。我心中一颤,这货果然是故意离间我和柳晓笙,让我对柳晓笙有所猜忌吗!?
为什么?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张明杰察觉到我与柳晓笙有暗地里的接触了!
我一阵心慌,急令自己镇定,不要将慌乱表现在脸上,等心理平静下来,这才恍悟,我根本是做贼心虚,自己吓唬自己呀。。。
我和柳晓笙的秘密交易,连郭享和星雨都不知道,除了墨亦之,我甚至连墨菲和流苏她们都瞒着,张明杰怎么可能轻易察觉到?这厮非要把柳晓笙和沙之舟往一起栓,应该是出于另一个原因——他是怕我和柳晓笙越走越近!
我和郭享以及星雨的关系,柳晓笙都是可以拿来利用的,而沙之舟这件事情,也是我与柳晓笙的关系生转折的一个不错的契机,一旦柳公子帮我挖出了沙之舟,这就是个天大的人情,届时我将毫无疑问的对他产生信赖与感激,既然我们真的和解了,并建立了一定的友谊,那柳公子还需要张明杰吗?一脚将他踢开一点也不新鲜,毕竟,我没图柳家什么,而张家却等着柳家那一个亿救命呢,柳晓笙若搞定了我,也就没必要继续在张家身上做投资了,因为从表面情况看起来,相比张家打败墨家,我‘征服’墨菲的可能性显然要更高,毕竟,风畅本来就是姓墨的,而且,闵柔随我一起出现在了柳晓笙的宴会上,也表明了三小姐和闵柔对我的重视和支持,那并不涉及到我和风畅的关系,仅仅是针对我个人的。。。
柳公子所以与我合作,不就是看出了我比张明杰更有投资价值吗?那张明杰又何尝不明白啊?
这个货,不但心眼儿多,坏点子更是说来就来,真他+妈难斗!他并不是非要我认定柳晓笙与沙之舟有关系,只要我对柳晓笙有怀疑,有猜忌,就足够了,他在竭尽所能的控制我与柳晓笙之间的关系,即让柳晓笙感觉到他张明杰对我掌控,又不让我与柳晓笙走的太近。。。
张明杰,恐怕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头脑最聪明、心思最缜密、行动最谨慎的人了。
“我去找他问清楚,”我干脆来个‘太傻太天真’,气愤起身,怒道:“王+八+蛋+草+的,我懒得跟他计较,又抹不开他妹妹和郭享的面子,再加上你张少非得替他求情,这才答应做场和解的戏给别人看的,当天在医院里他说的话张少你也听见了,丫说什么?说他一点也不后悔放狼咬我,就算我救了他的命,他也不会感激我!你知道他那天为什么要单独和我聊,把你和墨总都撵出去吗?”
如果说张明杰真的怀疑我与柳晓笙有什么暗中勾结的话,这个问题恐怕就是最主要的原因了,果不其然,我‘激动’的‘口无遮拦’传染了他,他亦忘了装稳重,迫不及待的问道:“为什么?”
【ps:彻底对国足无语了,熬俩黑眼圈,熬出一个二比蛋,以后绝不再犯傻了。。。】
“为什么?”张明杰迫不及待的追问道,话音落了,才现自己激动的着了相,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慌色。网址
我装作没留意,骂骂咧咧道:“他要跟我做交易!”
“交易?”张明杰的表情凝重了。
那天我和柳晓笙单独谈话,就知道张明杰事后会有疑心,但我们并不急着编谎话敷衍他,而是故意不提不解释,多憋他一阵子,现在,刚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对,交易,”我气不忿道:“张少,有时候我真的很同情你。”
张明杰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道:“同情我什么?”
“同情你交友不慎,”我道:“我和郭享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吧?”
“听说过,他是你父亲的学生。。。”
“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场,我支持他追求星雨,没错吧?”
张明杰尴尬的应了一声,“没错。。。”
“而且,我和星雨的关系也不错,因为星雨和萧一可那丫头自小就要好,萧一可呢,不止是我妹妹的好朋友,我也拿她当亲妹妹一般,这几个丫头成天在我耳边叨唠星雨和郭享那点事儿,我想不支持他们都不行。。。当然,我知道这对张少你和令弟张培文并不公平,但坦白讲,我也认为感情这种事情,就该是两厢情愿的,我不想看到我的两个朋友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拆散。。。”
张明杰笑的有点难看,对于一个重视家族的人来说,我正在揭他脸上的伤疤,那痛楚,想掩饰也掩饰不住,“楚少说的对,我也说过的,强扭的瓜不甜。”
“但柳晓笙就不在乎这一套,”我气道:“嘴里说赞同郭享和星雨交往,却牵条狼出来要咬死郭享,最后差点被咬死的却是他,更气人的是,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哪错了,我已经答应给你张少面子,跟他做一场和解的戏,可他根本不承你的人情,他说了,和我做交易,只要我去参加他的宴会,他以后就不再阻挠郭享和星雨。”
“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啊?张少,你听懂了没有?”我一字一句的强调道:“他不承你的人情——在他看来,我去参加他的宴会,和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是他用他妹妹换来的,草,他那是什么人品啊?!”
张明杰释怀了,这也证明他上当了,便听他笑道:“我帮他也没图什么回报,以他要强好胜的性格,要是承认我帮到了他那才是新鲜事呢,楚少你就别生气了。”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我怒道:“既然是交易,双方就应该拿出自己的诚意来吧?为此我特意求着闵柔跟我一起出席他的宴会,不然你以为闵柔会去吗?可他柳晓笙就这么对我?沙之舟真是他叫去的也没什么,绑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