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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斑驳,他救了她不容被打破的自尊心。
她的爱情,不是一场虚妄的不知所谓的迷恋,她是真的喜欢。然而,她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这段往事,却是陈墨早就遗忘的故事。
杜依依在陈墨的人生中,永远是一个逗点,讨厌地粉红色的逗点,任何句子,都不会以逗点结束。一个逗点,注定是过客。
安乐想,如果这世界上真有无辜的人,就是杜依依了,可惜,好人往往没有好报。如果陈墨爱的是杜依依,应该是最简单的幸福。
然而,‘如果’这个假设性的前提,永远不成立的居多。安乐不愿为别人的感情哀悼,太假惺惺。她选择这样欺骗的方式步入杜依依的生活,就注定在未来,谎言被识破的时候,接受惩罚。
谎言之所以是谎言,总有被揭穿的一天,知道她和陈墨关系的,还有梁洛,那是个定时炸弹。在一切败露前,她要竭尽全力,拿到那块地。
老人说,说谎的人死后要下拔舌地狱,她不相信命运,更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传说。
因为,她生活世界本来就是无边的沼泽,就是地狱。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她很知足,她爱过,享受过片刻的温暖和甜蜜,就够了。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不过你算例外,隐瞒算不算欺骗?哈哈,安乐,我们挺有缘的。”杜依依举杯,金色的香槟有小小的泡泡,碰到她手中的,清脆的响。
“是啊,难得。”
“我觉得你特别对我脾气,年纪差不多,连癖好都差不多,没事你常来找我玩呗,放假好无聊。”
“好。”
“那过年你来我家,我给你看我收藏的那组hellokitty;全是限量版!”
缘分,不是好的。安乐微微垂下睫毛,覆盖住晶莹的眼眸,她通过那个收银员的事情,便知道杜依依的性格。好,会对你好到极致,恨,也会不择手段。
努力
车里CD机放着齐秦的《夜夜夜夜》,安乐原本不知道重复的词语有什么意义,然而听着凄婉的乐调,蓦地就明白了。每一次重复都更加深沉,像跌入无边的黑暗。讨厌伤感的音乐,影响此刻的心情,她伸手,食指轻点,声音嘎然而止,逼仄的车厢顿时安静下来。
陈墨不说话,像他的名字般,而上升的车速暴露了他隐隐的怒意。
为什么生气,安乐很清楚,是因为自己擅作主张。可是一开始的计划便是如此,总要有人继续下去。她并不在意做事情需要善始善终,她一直是被生活戏耍的人,字典里从来都是见机行事,三十六计走为上。可她现在,居然挺胸而出担待了一把,换来的却是某人紧绷的脸。
车子很快开到公寓。陈墨进门首先就将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孟行丢出去,动作行云流水,迷迷糊糊的孟行连完整的“老大”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半,就被“砰”的关门声打断,鼻尖差点被甩上的门撞到。
发怒是弱者的行为,陈墨对自己说,可是,看似风清云淡的性子却一再被安乐打败。她和没事人一般,坐下来拨拉着茶几上的遥控器,无声的频道变换着,光影闪烁,照得她的脸若隐若现,昏暗的房间看不清表情。
“你难道不应该对我说些什么?”陈墨忍住想上前打她屁股的冲动。
安乐身子僵了一下,说什么?人的心思总是那么复杂,她此刻也不能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就像一场战争,她本来是敢死队末尾的一员,随时打着溜走的主意,而最后,居然变成挺身而出顶炸药包的人,这不是很好笑的事情么?
空气在周围凝滞,安乐并不想解释,解释更多的时候是掩饰。她像只别扭的刺猬,敞开了肚子最柔软的地方,做了显而易见的事情,去表达她的心意,却笨拙的连‘啾啾’地讨好声也不会发出丝毫。
他们谈话的次数回想起来,屈指可数。他教给她的,都是防备和进攻的技能。此刻,最简单的交流却让两人像哑巴一样,相对无言。
终究是陈墨败下阵来,他一把拉过安乐,按在胸前。怀里瘦弱的身子微颤,他的手臂缠上了她单薄的不盈一握的腰。
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傻瓜。”简单的两个字,百转千回。
安乐觉得男人手臂上的丝丝热气,似乎透过层层衣服,熨烫着她的肌肤。
傻瓜。可不是吗?在爱里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他又聪明到哪里去。一错再错,溃不成军。
他打开灯,温暖的橘色倾洒在整个房间,她脸上的妆,经过一晚上,黑色的眼线和睫毛膏稍稍有点晕染,眼睛却更显的大而深邃。陈墨微微一笑,将她抱了起来。
“干吗?”安乐难得终于开口,伸手抵着他的胸膛。
陈墨也不回答,几步路走到浴室,用手肘按开灯,将她放坐在浴缸的边沿,安乐有点不知所措。鸳鸯浴?她脑袋闪过不纯洁的画面,脸上有点绯红。而陈墨却只是在洗漱台上俯身找着什么,再转身,拿出一管洗面膏,挤出一点在手心,放在水龙头下浸湿打出泡沫。
在安乐还很茫然时,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脸,“闭上眼,小熊猫。”
他的指腹滑过额头,掠过颧骨,在眼睛周围画着凌乱的圈,笨拙。安乐的手抓住浴缸的白瓷,然而感觉不到凉,清淡的香从他的掌心蔓延开,像有朵芬芳的花瞬间盛开,她目不能视,触感就愈发敏锐。
是因为泡沫渗入眼睛的缘故吗?为什么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她,绝对不是脆弱的人,也不是会被感动的人。是的,泡沫太刺眼,刺的让她看不到,刺的心里有一处隐隐疼痛起来。留不住的,她告诉自己,这世界上的爱,都是留不住的。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安乐,你是个胆小鬼,害怕失去就不愿去承认吗?
就因为觉得未来是一片渺茫,她才义无反顾的上前,谎言,骗别人的同时,最大的一个用来对付了自己。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自己?”陈墨用浸湿的毛巾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污渍,露出光洁的肌肤。她还闭着眼眸,傻傻不肯睁开。
“嗯?”
他在她身前蹲下,“傻瓜,太逞强,幸福也会被吓走。”
安乐睁开眼睛,他将她的手握起,覆在他的脸上,英俊的脸庞在灯光下,宝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
“你到哪里也再找不到,像我这么出色的男人。所以,要抓牢,不要放手。”只要你不放手,即使我给不了你全世界,也会陪你走到终点。不!即使你先放手,我也会拉你到时间的尽头。陈墨看着安乐,目光灼热,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掌心,男人的皮肤有着异样的触感,安乐的指头轻轻动了下,冰凉的指尖传来的温度,通过神经末梢扩散到心底,她想将手抽出,被紧紧握住。
不要放手。
安乐想起来很小的时候,父亲说要挣钱给她买好吃的,带着泛白的帆布包,蹲□子最后看着她,她将父亲的衣角抓的起了皱,死也不肯放手。
最后,还是走了,再也看不见的那种消失在她生命中,不知死活。如果当时再抓的牢些,会有什么不同吗?命运无法翻转,他们也不可能重新来过。留不住的,她一遍一遍对自己说,不管如何努力,谁都不会陪谁走过一辈子,那么漫长的岁月,谁敢轻易相信呢?
一个人,习惯性的认知要是被打破,就惶然,安乐更是如此。她愿意为他的未来放手一搏,却不敢相信那个未来里有她的存在,聪明人有时也会是个傻瓜。
可是为什么,她还想去相信,相信这世界有人的手拉在一起,就不会放开。
夜夜夜夜,漆黑的,轻纱窗幔也渗透不进来幽暗的月光,一张宽大的床,柔软的羽绒被,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没有什么动作,陈墨只是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安乐,你能原谅,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将你抛弃的人吗?
“不知道。”再也不出现的那人,原谅,是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这是她不信任人的根源,连最亲的人,都能轻易的背叛,还有什么人值得相信呢。
“我本来以为不能原谅,但现在也学习着慢慢释怀。”
“谁抛弃你了?”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乖,睡吧。”
“陈墨。”
“嗯?”
黑暗中,她的声音有些犹豫:“我,试着努力吧。”不放手,看看能走到哪里。
46、新年
这个年,过得很仓皇,四处都有灾情。
大年三十那天,陈墨自然是要回家的,否则说不过去,而安乐孤单的一个人,在医院替换了看护阿姨——人家也是要团圆的。
陈墨将车停在别墅的院外,刚刚熄火,就看到朱红的自动门缓缓打开,母亲的车从内驶出。每年的今天,她总会独身出去,直到下午才回家,陈墨很清楚她去哪里。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那次意外死的人是自己,母亲会不会同样如此去看望。假设的答案永远都是未知,虽然他好生生的活着,可胸口时常堵得慌。
陈墨下车,顺手拦了一辆出租,紧紧尾随。
萧杀的冬日,阳光躲在厚厚的云层中,风吹着尘土飞扬,整个城市看起来很脏。车开往郊区的方向,两侧松柏的针叶落着灰,阴沉的天气让人心里也随之生出压抑感。看着不远处母亲的车驶进墓园后,陈墨叫了停,叮嘱出租车师傅在园外等他,给了包车的钱,徒步走进去。
每年,她在里面陪她心爱的儿子,而爱她的儿子则在外面等待。陈墨的眼睛看着褐色的碎石地面,她知不知道呢?
你能原谅,在需要的时候,将你抛弃的人吗?陈墨这样问安乐,其实他在心里问过自己千万次。当初绑匪要求选择谁生还时,那个场景他恐怕一生都难以忘记,那次,他们将自己的偏爱和自私,发挥的淋漓尽致,让他一个人在恐惧绝望中,体会到最残酷的抛弃。
被选择的人,永远都是弱者。他清楚,这个弱者他承担了十多年,远远不像别人眼中的自己那样光鲜。恨还是爱,失望还是渴望,他自己也分辨不清楚。如果没有安乐,他的人生会是怎样?注定会在偏执的路上,越走越远吧,最终让得不到的挫败彻底将他击垮。
他在寒风中站立很久,走回去向师傅要了根烟,也不点燃,只在手中把玩着,指尖染上烟草的气息,最终一把折断踏在脚下碾了几下,支离破碎。
黑色的房车驶出墓园,他走进去,墓碑上的相片,那张阳光的笑脸永远停留在稚龄,时光仿佛一下倒流。白色的菊花,露水打湿了花瓣,静静躺在碑前,她哭了么?
不是没有心,不是没有爱,只不过不是自己罢了。台子上摆着温热的冰糖银耳莲子羹,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讨厌这个味道,因为得不到,变成嫉妒的毒。
现在,他开始学习原谅,然后释怀。
想要打败家人,然后得到承认和重视?他摇摇头,多么幼稚的想法,居然想得出来,最终得利的,只有秦凌云一个人吧。而现在骑虎难下,他想,是时候和父亲好好谈谈了。
他遮掩了那么多年的心思,想要曝光,多难也需要尝试。他们选择了放弃他一次,还会有第二次,都无所谓了。他有漫漫人生路想要并肩走的人,他从她身上看到希望。这世界上不是所有感情都能勉强,得到什么,也许就要失去什么,想要圆满,终是童话。
城市里烟花簇拥着燃放,很是热闹,医院却成了寂静之地,除了重病号,能回家的都回去了,中国人一年中最注重的节日,祭祖迎新,不可避免的。安乐坐在看护阿姨时常打盹的沙发,有处坐的久已经塌陷下去,听着窗外噼啪作响的爆竹,想着节后如何进一步接近杜依依,而杜衡生又有什么直接的切入点。
纷乱,没有头绪,她双手抱膝身体蜷缩起来。发了半天呆,拿出手机,编辑了祝福短信,勾出名字,来来回回却只有寥寥几人,还都是晚宴上认识的有利益关系的人。
快捷9号键的拥有者,那个不让自己放手的男人,现在干什么呢?
不见,就会想念,这种感情她很陌生,她关掉手机,关掉纷纷扰扰地思绪,拿了本简单的外语教材翻看,渐渐也倒放松的摒除了杂念。
别墅灯火通明,陈墨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早,照例是要请牌位的,陈智琛笑呵呵的招呼妻子摆着供果,家里看上去一团和气。年夜饭是在酒店定好的,上过香后全家就出发,还有些亲戚已经在等待了。忙碌的三十,对陈墨而言是乏味的热闹,他的心无论如何融不进去。
酒场,牌局,折腾快到十二点,陈墨并没有找到机会和父亲谈话。他素来沉得住气,也觉得没必要非在这个欢乐的除夕给父亲拨桶冷水。只是,此时此刻,那个傻瓜可能独自窝在角落,会不会感到孤单?
这样时时刻刻惦记的感情,他很陌生,刻意不去想,却是万难。
即便分心,因为手气很兴,倒也连坐了六庄,大家开始起哄,陈墨趁机下了场子,家里人多,他走出去时,竟没人注意到。
车子他故意停在院外,坐进去打电话,关机。陈墨皱起眉头,再打公寓的电话,响了许久依旧没有人接听。
陈墨没等车热起来就开了出去,在烟花绽放的夜空下,朝医院的方向飞驰。
安乐保持一个姿势许久,脚有点麻木,值班的护士进来量体温,打开灯,明晃晃的照的眼睛有些刺痛。测温仪在奶奶手臂上打了下,也无须等待,数据立刻就显示,护士很快就又出去了。
她活动了□子,走到窗前,巨大的礼花在夜空中炸开,金黄的铺满整个天际,流光溢彩。热闹的夜,寂静的房间。
隐隐听到整点的钟声敲响,整个城市沸腾起来,却遥远的和她无关。又过了一年,生命又向前迈出一步,她扭头朝病床看去,身后矗立的身影吓了她一跳。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吓人啊!”她心里极高兴,开口甚至带了些撒娇的娇嗔。
“不是说好不关机吗?”陈墨走近,握住她的肩膀。
安乐本想习惯性的想撒谎说没电了,转念间又觉得他们之间已不必要再说谎,艾艾地将话咽了回去。
陈墨拉起她得手,朝外拉去,“去哪里?”安乐回头望了望病床。
“不会太久,给护士打个招呼关照下,带你出去透透气。”
凌晨的时刻,街道车辆稀少,所有人都在自家院落里放着烟花。陈墨将车停到江边,风猎猎作响,吹起衣角,空旷的视野将城市上空燃放的美丽风景一览无余。他拉开大衣将安乐圈进去,揽住她的肩膀。
“来这里干什么,怪冷的。”安乐打了个呵欠。
陈墨捏捏她的脸,没好气的说:“一般人不是觉得在初遇的地方约会,是浪漫的事情吗?”
安乐‘扑哧’笑出来:“我只有跳江的回忆,浪漫吗?你要不要试试。”
“最毒妇人心。”陈墨撇了撇嘴角,“你想要谋杀亲夫吗?”
安乐灵活地从他怀中闪出来,笑嘻嘻地说:“亲夫什么的,别说太早,当初我跑的速度,你都没有追上。”
“那你看我到底能不能追上!”
长长的堤岸,橘黄的路灯通向远方,两个身影在寒冷的冬夜里奔跑。一个轻盈,一个矫健,最终变成交汇的点,安乐气喘吁吁,被陈墨拉住,吻也落下来。瑰丽的烟花在江对面闪耀,升腾,夜空被五色的花朵装扮的分外灿烂,心跳和喘息都被震耳的礼炮声遮盖住。
烟花很美,却那么短暂。就像触手可及的幸福,会不会也只有瞬间?甜蜜过后,总有更清醒的现实需要面对,可此刻,他们都不愿去想,他握着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陈墨将安乐送回医院,从沙发大包里拿出她的手机打开,很快滴滴地收到几条回复的短信,他无意间瞄了眼,全是熟悉的名字。他揉揉额角,看着病床边倒水给他的安乐,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开口。
“安乐。”
“嗯?”她转过身子,递过一杯热水。
“那块地,我可以不要。”所以不要这样绞尽脑汁,他不想看到她为此伤神。
握住杯子的手缩了下,安乐抬头看着他:“半途而废,不是你的风格。”
陈墨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人总要有放弃的东西,在孰轻孰重中选择。”他不想因为一块地,面临失去心爱的人危险。
“那公司怎么办?即使我们可以不管不顾,小五呢?”这样的机会错过,他们能凭借什么再起家。
“放心,你的男人,不会不负责任,条条大路通罗马,钱没有可以挣。”
安乐看着他,说得如此轻松,几千万,短短时间如何筹措。
47、斡旋
陈墨很早就签了游戏的代理合同,如果毁约将面临大笔的赔付,这是一步无路可退的棋局。然而没有墓地快速回笼的资金支持,科技公司无论如何也运作不起来。即便他家里有钱可以收拾残局,但显而易见,没有主控权的他势必重新回到父母的管辖下,依照他对父母的了解,他和安乐将再无可能,这点是他万万不能妥协的。
在制定计划时,他考虑过太多项目的细节,却独独没有考虑到感情。掌控全局的弈者,爱上要牺牲掉的弃子,面临的就是满盘全输。人生是场豪赌,他压上全部,偏偏要放弃最有可能赢的路。
他的计划本来是环环相扣,现在去掉末端的资金链,进也不能,退也无路。可是钱,能从哪里来呢?
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