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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允不自在的干咳了几声,说道:“这个嘛,我是不收徒弟的,再说了,你这满口子行话的样子,想必也是学了挺久的吧,换行不合适啊。”
“可以的,我什么都能学,很快的!”小周连忙站起来说道,那样子很是坚决,这时候,我们隔壁桌子一个老人回话了:“小周啊,我也算待你不薄吧,这么快就想跳槽是不是薄情了点?”
这声音意外的显得年轻,小周听到,顿时跟听到猫叫声的老鼠一样炸起毛来,离的近了我可以看到,他那鸡皮疙瘩起得一皮子都是,刘允回过头,问道:“你就是范德生?”
正是!那人摆摆手,顿时有个小二端出盆水来,他把头伸水里撸了下,顿时撸出张皮子来,又把白头发摘下,顿时,一个精神的中年汉子出现在我们眼前,他笑嘻嘻的说道:“没错,我就是,看来我家娃娃给你们添麻烦了,在这里我给你们陪个不是先。”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姿态放低,顿时让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刘允轻笑两声,道:“这都是小事,他冲撞了别人家的场子,又不是我们的,要道歉也不该跟我说。”听到这,范德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涌出,吓得小周直打哆嗦,虽然那股气势很快淡了下去,但即便这样也让我们看出,这个范德生不是想象中那种没什么本事的人。
几句话把事情说出,也试探出范德生的底细,刘允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当然,作为他的祖爷,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出来给人家道个歉的,毕竟你也知道道上的忌讳吧。”
“那是,我们吃这行饭的,自然也得给你们几分薄面,要做什么画出个道来吧,我们接着就是。”范德生貌似慷慨的说道,刘允笑得有些诡异起来:“也不用你做什么,毕竟道上的大家都要互相给个面子,这样,你听说过道坛吴家吧,你这次惹的就是他们下属的局,你过去亲自登门致歉,给吴家老爷子磕几个头,说下话,事情也就成了。”
说到这,刘允想了下又问道:“对了,你们这儿可有干真事的?有的话可以委托他一并过去,毕竟普通人要上吴家,也是有点难度的。”
这话我一听就明白刘允打的什么主意,他这是想把有可能是范家继承人的人骗到吴家那里去,剩下的直接甩锅给吴家家主了,这做法还真有点吴家的风格影子,虽然方便,但我总觉得这有些欠妥当,毕竟这事情吴家家主废那么大功夫才转到我身上的不是?
范德生想了阵子,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难事呢,行,没问题,不过我可能得隔几天才能动身了,我最近在下个大局,堂口兄弟后边几年可全指望着这个局吃饭呢,你们方便的话,能否宽限我几日?”
刘允点头道:“行,要多久?”
“最多五天!”范德生说着起身告辞,拉过小周就走了,小周不敢抵抗,就跟只鹌鹑一样被他提在手上。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范德生看着我们的眼神有古怪,但是什么古怪,又一时说不上来。
第六十一章。演戏()
我们在范德生派来的人的安排下,住进了附近的旅店,等着他那局的收尾。
阿宝们所谓的局,就是字面意义的骗人的局,听刘允说,大的局往往要布好几年,收获很大,能让一个人无忧无虑的挥霍上半辈子,这收益虽然听得让人很眼馋,但风险也大得让人望而却步,毕竟能让你榨出这么多收获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只是普通人?多半是手握重权的家伙,一旦不小心漏了底子,基本就宣告你不用再混下去了。
我们本以为范德生满脸自信说只要五天,这局他是布的很完美了,不会出什么差池,却没想到,第四天的时候,那家伙忽然过来,要我们帮他一把,他的局,漏了。
听说他这次的目标是个下乡来的干部,人老得有些痴呆,当官这些年捞的油水也足,可谓是人傻钱多的典型,本是不会出问题的,但以前被他赶走的几个同行出来砸场子,让那人起了疑心,又揭破了他几个局,搞得他下不了台来,最后虽然圆了场子,但那当官的却给他出了道难题,说最近村子卫生院闹鬼,让他去抓个鬼来看看。
听到这,刘允疑惑的问道:“装神弄鬼不是你们的看家本领吗,他要鬼,给他看个便是,找我们做什么?”
“关键那卫生院里真闹鬼啊,我手下的弟兄降不住。”范德生苦笑着,一脸的无奈,又指了指自己说道:“而且,那边两个都是同行,能耍的手段大家心知肚明,我就算想演戏骗那只肥羊,也是心有余力不足的,您就帮我一把吧,不然去道歉那件事,恐怕就得遥遥无期了。”
他这话说的挺可怜的,但最后那句强调却让我觉得有些违和,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不对,也就没在意了,刘允想都没想就把事情答应了下来,反正在他眼里,一个区区的鬼物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吗?
闲着没事,我和柠檬也打算去瞧瞧。
隔天,在茶馆里我们见到了那所谓的肥羊,看起来确实是够肥的一个人,膀大腰圆,满脸笑嘻嘻,眼睛只剩下条缝,看着柠檬的目光有些不老实,给人种满脑子只有肥油的印象,不过他身边跟着几人却很有气势,走路踏正步,脸一直板的跟块石头一样,对周围的事情不闻不问,看起来就知道受过很专门的训练。
见到我们,那人摆出热情的笑脸,冲着刘允和范德生一口一个大师叫着,对我也不含糊,一个小师傅的名头就送上了,即便对上柠檬时他想去和柠檬握手,被柠檬一口回绝了,他脸上也不见生气的样子,还是很客气的笑着,这种人不是真的一心向善满脑子只剩下油了,就是隐忍的功夫厉害,手段够深。
几杯茶下肚,气氛也活络开来了,那个胖胖的家伙开始扯主题:“听说几位师傅都是有修行的人,我正好有事想拜托你们,不瞒你们说,前几年我在这附近开了个卫生院,本意是为了方便百姓,为乡民门服务,但不知怎么的最近竟听说那里闹鬼了,还传出些许对我不利的绯闻来,你们也知道,我人老了就想安度晚年,那经得起这些流言蜚语啊,再这么说下去,我怕是得去中央走一趟咯,这不,得请你们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把那鬼给驱走。”
这件事,我们老早就从范德生那里听到过了,乡里传说那家卫生院是个黑坊子,卖的都是假药,已然坑了不少乡民,还有人在里面被活活治死的,因此才出了鬼魂作祟,范德生也说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他派过去几个踩点的脚,第二天都没了踪影,卫生院还没那么大胆子把人弄没,唯一的解释就是鬼做的。
类似于这样的人,向来是阿宝们下手的目标,亏心事做多了,自然会敬畏鬼神,出手阔达那是没话说的,范德生笑着说道:“这个好商量,虽然那鬼物听起来很厉害,但看先生您满脑子红光,想必我们也能借着您的福气旗开得胜。”
范德生几句话把那人捧乐呵了,话锋一转开口说:“不过您也知道,这毕竟是厉鬼,要驱逐了道场摆起来也是个大工程……”
“我明白,我明白,怎么能让各位师傅白忙活呢?”胖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长方形的纸包来,里面装的如果都是钱的话,这分量可一点都不小,范德生笑嘻嘻推脱了几下才的把钱收回怀里,说道:“您真是个爽快人。”
钱全归范德生拿了,这是早约好的,毕竟为了他那堂口里的兄弟,他的局还要继续摆下去。
事情商量完那肥羊就走了,我们在原位继续商量着一会该配合的局,其实到时候开工的主力还是范德生的人,他们会给肥羊演出盛大的好戏,只有场面大了他才能捞到钱财,而那时我们负责把医院里的脏东西除了,给出个实际的效果来,方便取信于人,毕竟要是这边范德生说搞定了,隔天就有人遇到鬼,那他这堂口的兄弟也就不用混了。
“就这么简单的计划,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柠檬不解的打着哈欠问道,范德生摇着头说:“事情虽然简单,但可别忘了还有两个要来搅局的人,他们真心想跟我们过不去,有的是办法把真戏变成假戏,你们要提防这点,事情被揭穿肯定会惹来警察的,我想即便几位道行再高,遇到枪子儿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应付过去吧。”
这话说的在理,刘允凝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柠檬也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那时自己肯定会瞪圆了眼睛看,保证一个陌生人也不会放进来的。
范德生摸了摸下巴,补充突然道:“对了,我也会派几个人去外围盯着,毕竟这些手段我们应付着熟练……嗯,这时候给你们介绍人认识着也来不及了,这样吧,我让小周和二坝头去那里,姑娘您也悠着点,别把自己人打了。”
“放心吧,小周那样子我还记得的,看到他我不出手便是。”柠檬答应道。
时间到了中午,卫生院那边的“法台”已然摆好,病人医生之类的都被请了出来,方便我们行动,这年头,娱乐的手段并不多见,寻常人家有个收音机一类的娱乐设施就够玩一年的了,何况这像是唱大戏般摆了这么大个台子,还是在卫生院前面摆的,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肥羊没出现在这里,因为听说怕被扣上个封建迷信的帽子,只是派了两个贼眉鼠眼的人过来。
那两人一到场,就对我们不怀好意的笑着,笑得我很是别扭,范德生说,这就是他那两个同行了,要我悠着点。
果不其然,这两人是来添麻烦的,一来就对着范德生带来的工具各种翻找,好在范德生之前就做了防备,把所有装神弄鬼的道具都给换下来了,不然在大庭广众的被找出来事情可就大了。
两人看了会没能发现什么,悻悻然的停手了,转而过来对着范德生阴阳怪气的说道:“范爷倒真是把吃饭的家伙都藏起来了,有点不给兄弟面子啊,大家都是同行,这么见外做什么。”
“什么同行,说的好听,你们已经出局了吧,搞不好被人当成叛徒砍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泄漏我们这一行的底子会惹上什么事情,你们不是不清楚。”范德生丝毫不给面子的说道,两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末了,范德生又貌似威胁的加了句:“而且这次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局,想必你们打听过,我两个脚就折在这鬼地方,我这次来也有大半意思是想办正经事情的,你们胡来死了可不怨我!”
两个贼眉鼠眼的人相互看了眼,其中一个站出来冷笑道:“我们贱命两条用不着您老人家费心了,倒是你,担心下没让那位满意会有什么下场吧,这次只带那么少的人,别一不小心把戏唱砸咯。”说完,两人板着脸跑一边去,眼睛一直往四周瞄,显然是在找范德生所谓的破绽。
范德生走到一边,对着个手下耳语着,隔了一会,那手下走过来对我们说道:“范爷说他们两个是不信邪了,一会你们悄悄遛进去,别给他们跟着你的机会,毕竟要是负责盯梢的人出意外,我们这戏也是要砸了的。”说完,他还拍了下刘允的肩膀,貌似很是诚恳的说道:“一切就拜托了。”
说完这些不等刘允回话他就匆匆忙的走了,给人的样子跟担心那两人发现我们似的,只是我怀疑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他会去拍刘允的肩膀,我注意到那两个盯梢的已然把视线转向我们了,就在刘允肩膀被拍的时候。
终于,等到所谓的正午吉时,范德生的法戏开唱,场面顿时变得热闹,我们三人也趁机悄悄进去卫生院内部。
刚进去,就有个声音从我们旁边传来:“喂,你们三人来这里干嘛?”
第六十二章。诡异的医院()
我们转头望去,那正是两个贼眉鼠眼的其中一个,不知道名字叫起来麻烦,姑且就叫他贼眉吧,贼眉不知从哪里遛进来的,看着我们的眼神不怀好意,刘允打着哈哈说:“我们只是进来看看的,没有什么事。”
“这话你忽悠谁呢?老子都看到范德生那小子托人给你带话了,老实交待,那家伙让你们干什么来的,不说的话……”贼眉说着,从腰间掏出把匕首来舔了舔:“你们就都给我留在这儿,哪儿也别想去。”
面对这个耍宝的家伙我们满无语的,他难不成想一挑三?柠檬挑了挑眉头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贼眉匕首舔的正得意,没防备柠檬这一下,直接给踹飞出去,匕首把舌头割伤不说,后脑勺还磕到了窗沿,翻了两下白眼晕了过去,柠檬无辜的眨巴了下眼睛,表示自己没预料到这种结局,刘允冲着柠檬比划了下大拇指:“你厉害!”
把这个拦路没拦两秒就挂了的家伙丢一边去,我们继续上路。
卫生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也许是建筑本身的方向问题,采光并不是很好,大部分地方阴暗的有如黄昏下的墙角跟,加上已然染的发黄的白色装饰,给人种极为压抑的感觉,就像走进了什么百年老屋子,而且屋子随时就要坍塌了似的。
柠檬进来就两眼放光的四处瞄着,说道:“确实有股很重的怨气盘踞在这里,应该是个厉鬼……很厉害的那种。”
“源头在哪?”刘允皱起眉头问了句,柠檬四下查看后却摇头道:“找不到源头,好像是藏起来了,不对,在最里面好像有一个怪怪的玩意……不过看起来不像是这里怨气的源头,太弱了些,还需要确认一下。”
刘允听到这也拿着他那罗盘忙活开来,闲着没事的只有我一个,我往身后的窗户边靠去,想看看外面折腾出什么动静来,隔着白色窗帘,外面的景色迷迷糊糊的看不真切,但隐约间似乎没有半个人影,我疑惑了,想拉开窗帘看仔细些,但手伸到窗帘里拉到的却不是窗帘布,而是一条长长的滑腻腻的玩意,似乎是条肉柱,它还在我手里挣扎着。
我第一反应是有蛇!我立刻把那条“蛇”甩到地上,用的力很大,隐约可以听见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而后我抬脚就想踩下去,但仔细一看我愣住了,被我扯下来的不是什么蛇,而是条类似于加长舌头般的红色玩意,断口处还在流着血……
这时候,一个人头从窗帘里抖落出来,它眼睛跟玻璃珠子似的发白,长大了带血的嘴,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我,这玩意来的实在突然,我惊吓间直接转踩为踢,一脚把那玩意扫飞了出去,人头撞到墙上,发出声巨大的撞击声后,一下子没了踪影。
刘允紧张的回过身来,问道:“怎么了,你刚刚踢飞了什么?”
“一个人头,我刚才好像踢飞了个人头。”说着,我往地上我刚刚扯下那条长舌的地方看去,但这一眨眼的功夫那玩意也不见了,地上只留下条蛇行过的血印,一直延伸到墙角处,就好像随着那人头一并走了般。
“看来这地方的主人不怎么欢迎我们啊。”刘允若有所思的说道,走过去拉开窗帘,这次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出来,窗帘倒是很容易的就被拉开了,但诡异的是窗外的场景,外面犹如夕阳西下般,满地都是破败的黄色,没有人,没有法坛,空落落的就像是个破败荒废了好几年的地皮。
怎么会?我急了,想推开窗户看仔细些,但窗户就象用钉子钉了好几层一样,完全没有被推开的意思,柠檬走过来端详了阵子,说道:“好重的怨气,这儿的窗户被术法封死了,要打开只能强破。”
“算了吧,没那必要,闹出动静把外面的人引进来反而不妙,我们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就可以了。”刘允如是说道,我也冷静了下来,想想这确实没有什么好可怕的,我们本来就是来抓鬼,关在这儿和待在这儿区别不大,等到把鬼弄走,我们自然是能出去的。
我们继续走着,不知是不是心里因素搞的鬼,越往里面,我感觉那环境就越是昏暗,往远了看好像十米外都看不清东西,忽然,在我们路过一间手术室时,里面毫无预兆的传出惊叫声,叫声凄厉,好像它的主人正在受着什么折磨,但不过几秒就急促的听了下来,紧接着只剩下阵阵呜咽声,不待我问什么,柠檬毫不犹豫的踹开门冲了进去,我和刘允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只能跟着进去。
门里面是间整洁的房间,病床,探照灯,还有一堆我不认识的器具,整整齐齐的摆一块。
“什么都没有?”我疑惑的问道,柠檬点点头:“别大意,这里每件东西都附着怨气,给我的感觉很不妙,而且,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似乎还没走……小心!”
听到柠檬这话我吃了一惊,我注意到她看着的是我身后,我没有敢转身,而是本能的往前面的手术床上扑去,我做对了,就在我扑出去的时候,脑后同时传来阴森湿热的触感,似乎有什么在我脑袋后面呼吸着,紧接着是刘允的一声爆喝还有一阵打斗声,背对着的我什么都看不见,直接落到床上,头陷进柔软的床单里。
这时候我才有功夫回过头来,身后,刘允正拿着符纸卷轴跟个飘在空中的长舌头脑袋对峙着,那脑袋,赫然是被我踢飞的那一个,我紧张的看着他们,却忽然感到一阵眼晕,莫名的困意袭上来,怎么也挡不住,我睡下了,临闭眼的时候我都没搞明白,我到底是着了什么道。
感觉上我只昏迷了一小会,身体里的紧张感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我便醒了,醒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我的身体动弹不得,好像是被什么绑住了,睁开眼,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在我脸上应该有个眼罩吧。
“哟,这家伙醒了,这身体素质还真是不错,还是……我们院长又买假药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听动静,他似乎就在我身边。
“后一个可能靠谱点,只是个病鬼而已,哪来的体质。”另一个听起来很是沉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正慢慢靠近我,然后从我旁边拿起了一只东西,感觉上那是刀子,冷冷地触感让我脖子上的毛不由得炸了起来,他继续说道:“这次要练什么?先定好规划,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