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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了唐小染的身边，许雯拉过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
摇摇头，唐小染挤出了一丝笑容：“没事。”
“这里是什么？”手指着被唐小染紧紧地护在怀里的饭盒，许雯好奇地问道。
唐小染的脸上慢慢地浮现一道不自然的红晕：“我听说骨折的人在前期最好不要喝骨头汤，要多吃些有机质骨胶原的，像皮冻这样的，所以，我让厨房的师傅额外开了小灶，这样也比从家里带过来要方便些。”
眼睛轻轻眨了眨，许雯拍了拍唐小染的肩膀：“这样啊，这要是被我那个弟弟知道了，他怕是要兴奋地从床上蹦起来了。回去吧，他该等着急了。”
“唐小染，你当真不去看小晓。”拦在了唐小染面前，孙泽君面色有些紧绷。
“孙泽君，算我求求你，能不能放过我。唐小晓和我争了这么多年，会在这个时候想着要见我，我不认为她会安着什么好心肠。”拉过了护在她前面的许雯，唐小染摇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孙泽君，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是我求你，看在我曾经帮过你的份上。”孙泽君眼中闪过一道焦急之色，几乎是恳求般地说着。
“孙泽君，你可听过这样的一句话，如果花落了，泪干了，才知道后悔，”低低的一笑，唐小染扬起了头，“后悔有用吗？花落了，不会再开出同样的花，泪干了，不会再为同一个人、同一事再落泪。孙泽君，不要再和我提以前的交情。那年雪夜，我很感激你，没有你，或许我熬不过那个夜晚。但是，我已经在你身上荒废了四年，如果这还不够，你的妻子我也救了，我不再欠你们什么。我还是那句话，唐小晓，我不会去见。”
“如果她见不到你要自杀呢？”看着渐渐走远的唐小染，孙泽君喊道。
脚步微微一顿，唐小染唇边漾起妖娆的笑意，头也没有回地说着：“那你告诉她，跳楼选个地方高点的，上吊选条结实的绳子，吃药千万不要买到了假药，如果割腕，下手一定要准、狠。孙泽君，我可以答应你不告诉唐小晓她的身世，只要你们不再来烦我。”
“唐小染，十几年的姐妹情，你就一点也不在意！”
紧紧地抿着唇，唐小染眼中掠过讽刺之色：“雯姐姐，我们回去吧。”
到了病房门口，许雯停下了脚步，笑道：“我就不进去了。刚刚那个人，不要怪我多嘴，我有种感觉，他现在大概有点后悔了。你打算怎么办？是选我弟弟这棵眼前草还是回头去吃那棵草。”
眼眸垂下，唐小染低低地说着：“我是喜欢过他，现在对他，也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我知道，我对他，不会再爱了。而家俊，他对我很好。”
“所以呢？”
“雯姐姐，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
听见动静，本是闭目的许家俊睁开了眼睛，看着唐小染轻轻地走了进来。
“你去哪了？”有些不悦的，许家俊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万一又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坐在床边，唐小染凑到许家俊面前，轻轻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
“姐姐呢？”
“她说她有事，先回去了。”
将几块皮冻盛出，放在碗里，唐小染夹起一块递到许家俊的口边：“把这个吃了。”
见许家俊看着她，没有张口的意思，唐小染解释着：“我听人说，骨折前期吃这些对身体有好处，所以我委托人做了这个。你不吃吗？”
许家俊原本冰冷的脸上慢慢浮现了一丝淡笑，脸色缓和了些：“你找人做的？”
“嗯。”
张口，许家俊吞下了筷子上的那块皮冻：“我忽然觉得，每天过着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说什么话。”瞪了许家俊一眼，又将一块皮冻塞进到他的口中，“你想要我内疚一辈子。”
轻咬了下唇，那晚的事，成了他们的禁区，两人默契地再也没有提及那一晚的事。
起身，唐小染倒了一杯水，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看见孙泽君了，他说唐小晓想要见我，可是我不想见她。”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凝结了，唐小染扭头看去，见许家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不高兴？”
“没有。”扭头看向窗外，许家俊冷声说着。
走到了许家俊的身边，唐小染伸手捧住了许家俊的脸颊，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家俊，其实有时我觉得人生就是一场戏，太过于投入就会入戏太深。想要保持清醒，就要时刻提醒自己不可以陷入太深。”
神色复杂地看着唐小染，许家俊微微眯起了眼睛，感觉告诉他，现在的唐小染和前几日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心中涌出一股不安：“染儿，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笑笑，唐小染起身，“好好休息，我还想穿上婚纱，都说女孩子在那个时候是最美的。家俊，唐小晓的身世，现在有头绪了吗？”
“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再等等就会有线索。”沉默了一会，许家俊问道，“如何处理这事，你还是没有想好。染儿，其实你的心，一直都不够狠。”
“虽然恨他们，可是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唇边扯出一抹无力的淡笑，唐小染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想彻底地撕破脸皮。”
☆
一个月后
唐小染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明朗的天空：“家俊，出去散散心吧，今天的天气看起来很好。”
“嗯。”
扭头看向已经去掉石膏的许家俊，医生检查后说他恢复得很好，再过一阵子就可以完全地出院了。
推着许家俊小心地走在医院的小径上，小径两旁栽种着绿树，大树伸展着绿色的枝叶，金色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一束束光芒在地上投射了一道道斑驳的影子。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唐小染推着许家俊在那慢慢地走着，忽然间听见许家俊说道：“染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你这样，我也有责任。”淡淡地说着，唐小染推着许家俊走到了一个草坪上，将车子闸按下，走到许家俊的前面，蹲下身子看着他，“要练习一下走路吗？”
“嗯。”
许家俊的身子有些沉重，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唐小染的身上，而放在唐小染腰上的手总是会不自主地下滑，落在她的臀上。
“许家俊。”再一次提起许家俊的手，而许家俊的手又一次地滑落下，忍无可忍的，唐小染喊道。
似乎没有听见唐小染的声音，许家俊很是认真地在那试着行走，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额头上凝结，神色认真，专注地注意着脚下，似乎无暇顾及旁事。
或许他真的是无意的，这样想着，唐小染也不好再说什么，别过了目光，没有看见许家俊嘴角边那诡异的淡笑。
累了，唐小染扶着许家俊坐在了草坪上，伸手擦拭着许家俊额上的汗水。
“少爷。”忽然间，一黑衣人走了过来。
“有结果了？”眼睛闭上，任由唐小染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许家俊慢声问道。
“这是结果。”男人递上一个文件夹，“那个女孩，在五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中失踪，生死不明，但是我们找到了当年的护士，她已经承认了一切，这里有着她的口供。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找到她当场对质。”
唐小染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那个给少夫人吧。”睁开了眼睛，许家俊看向那人，“这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还有，送我回去。”
回到了屋里，唐小染打开了文件夹，细细地看着里面的每一张纸，种种证据都表明了一件事，唐小晓不是唐传国的女儿，一是不言而喻。
“为什么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开心？”
依靠在床上看着唐小染，许家俊问道。
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唐小染摇摇头：“不知道，我的心里很复杂。如果把这个公布出去，我觉得我不会开心。你说的很对，我这个人，心，终究不够狠。”
狭长深邃的眼眸盯着唐小染，许家俊缓缓开口：“如何取舍，在你的一念之间。染儿，不管你做出什么结论，我都会站在你的这边。”
捧着那一叠资料，唐小染点点头。
☆
许家俊出院的那一天，正在收拾东西的唐小染忽然间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接通后，那边却是迟迟没有声音。有些不耐烦的，唐小染刚要挂掉电话，忽然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唐小染，我要见你。”
“我没空。”想也没有想的，唐小染挂掉了电话。
过去了快三个月，这期间，唐小染除了回到唐家取走一些东西，余下的时间都是呆在医院里陪着许家俊。或许是看她昼夜照看许家俊的份上，许母对她渐渐又有了好脸色。只是在前几天又在唠叨，家里的两个老人又在抱怨了，说叶家的小孙子都可以满地跑地打酱油了，他们家的还不知道在哪里。这话虽然是说给许家俊听的，但是许母的眼睛一直落在唐小染的身上。
提起孩子的事，唐小染就有些头疼。有时她也想过要不就生一个算了。只是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又被打消了。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而她与许家俊之间，多了一个孩子只是累赘。更何况，就算她愿意，许家俊也不想和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这个男人，唐小染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懂他。
要说这三个月里还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贺敏住了院。那一日，贺敏本是打电话约她出去，只是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唐小染心中下意识地排斥着，委婉拒绝了之后，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小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做我的媳妇，没想到却是因此伤害了你。这一阵子泽君看起来也很苦恼，他现在后悔了，你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我本来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让小晓进了孙家，可是如今不但孩子没有了，孙家还会无后。我实在是没法认同这桩婚事。小染，还有一句话，你要小心——”
话没说完，便听见一声尖叫，随即电话被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心中担心，唐小染遂报了警。
待警察赶到孙家时，发现贺敏躺在了地上，屋子里一片狼藉，似乎是遭遇了窃贼。被送到医院抢救的贺敏，经医生检查，因为从楼梯上滚落撞地，头部受到剧烈撞击而有些脑震荡。醒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就算是醒来，很有可能会丧失语言能力。曾经偷偷地去看过贺敏，透过厚厚的玻璃看着她躺在重病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依靠着氧气呼吸着。
想到了还未清醒的贺敏，唐小染心中忽然涌出一种怜惜。虽然还是无法谅解贺姨下药给她，差点让她失身给孙泽君，但是人都已经这样了，心中的怨因为这突发的事而淡去了不少。
“谁打的电话？”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唐小染，许家俊问道。
“唐小晓。”淡淡地应道，唐小染看向许家俊，斟酌地问道，“我能不能去看下贺姨？”
见许家俊本是晴朗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唐小染知道他不高兴，改口说道：“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染儿，自从你的贺姨发生这事住院后，你闭口不再提唐小晓的身世，你就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孙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唐小晓的身世此刻披露出来，孙家，不，确切地说，是孙泽君会焦头烂额。所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是。”
“或许你没有意识到，只是你的潜意识里，是这样想的。染儿，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这样隐忍，如果对方欺到你头上，你还是要守住这个秘密？”
“我没有那么伟大。”垂下头，唐小染低声说着，“只是现在大家都相安无事，我也不想再掀起什么波澜。家俊，别人的事，我们不要操心好不好，等你出院后，再休养一段时间，我们补上之前的婚礼。”
凝视着唐小染，许家俊笑着颔首，轻声说道：“想去看你贺姨，就去看吧，小心遇见不相干的人。”
“嗯。”
唐小染刚刚走出病房，她放置在床头的手机又响起。
许家俊拿起，看了一眼，按了免提键，唐小晓的声音瞬时在屋子里飘荡着。
“唐小染，你若是还不敢来见我，我会送你一份礼物，本来是打算在你大婚那天送给你的，提前的话，也不错。”
眯着眼，许家俊挂断了电话，双手交握地坐在那儿，沉思了一会，拿出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是我，麻烦你帮我做件事，一小时之内，越快越好。”
☆
唐小染回到病房时，看见许家俊站在窗口那，秀眉微微皱起，走了过去，将许家俊扶到了床边坐下：“你怎么可以随便起来。”
“我已经好了。”
“万一呢？”
看着一脸认真的唐小染，许家俊轻轻一笑，修长的手指钳住唐小染的下颚，用力抬起：“你在关心我？”
看见唐小染眼中那不自然的神色，许家俊心中有了答案，慢慢地低下头，就要碰触到那片红唇时，一手挡在他的唇边。
唐小染笑笑，说道：“现在是人后，没必要这样。”
躲开了许家俊，唐小染起身：“我再去检查一下行李。”
感到了唐小染的生疏，许家俊微微皱眉，双手紧紧地拳在了一起。早就发现了唐小染的不对劲，在他住院后不久他就察觉到了。她对他，客套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很。她对他好，每天几乎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她是在机械地履行义务。想起那一晚，她曾说过，他的回答会影响她的决定。那一晚，当真在悄悄地改变了什么？
门推开，一身黑色旗袍的程佳静走了进来，见许家俊盯着在那忙碌的唐小染，听他说道。
“染儿，先别急着弄，过会再办出院手续。”
“嗯？”检查着东西的唐小染看向许家俊，眼里露出不解之色。
“家俊，你是舍不得医院还是其它的？”程佳静笑着站在那，“媳妇是你的，回了家该怎样还怎样，小染，难道说，回家后你就不去管家俊了。”
“不会的。”摇摇头，唐小染应道。
“再等一等。”闭着眼睛，许家俊靠在那儿，完全不去管两个女人在那话着家常。
只是在听见程佳静说道——
“你们打算要几个孩子？”
“男孩还是女孩，其实一男一女最好了。”
“你爷爷最新看了不少中医书，准备了不少药材，说是要送给你。”
睁开了一只眼睛，许家俊打探着唐小染。她有些尴尬地坐在那儿，满脸的不自在，却又陪着笑脸，那挂在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是那样的僵硬。唇弯起，许家俊脸上溢出淡淡的笑意。和她的几次肌肤相亲，他都差点把持不住自己。三个月前的那一晚，他看着她在他的挑拨下哭泣的样子，不是没有想占有她。只是，一来，那晚她不是真心愿意把她交给他，二来他怕她事后会恨他。
思索间，许家俊的手机响起。看了一眼，许家俊眼里闪过一道光泽，扬起了唇：“妈，染儿，准备走吧。”
扶着许家俊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楼下，刚刚走出住院部的大门，忽然间荧光闪烁，一大群记者不知从哪儿涌了上来。
“唐小姐，听话你并非是唐传国先生的亲生女儿，这是真的吗？”
“唐小姐，有人提供给我们照片，你看这是你的母亲吗？”
“唐小姐，听说你的母亲曾经是夜阑的头牌公主，那你的父亲当真会是唐传国先生吗？”
“唐小姐，有人看见你衣冠不整地从你的前未婚夫家出来，请问你们是不是还是余情未了？这是不是和你取消婚礼有关？”
一声一句唐小姐，唐小染只觉得耳里轰隆隆的，面前的人群、灯光，晃得她眼睛有些发花，几乎是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间腰上一紧，侧目看去，许家俊搂住了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是那一眼，就要她感到了安心。
“够了！”程佳静有些发怒，一声怒吼，倒是让人群安静下来，“我媳妇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收人钱办人事，这样的事我见得多了。谁和我家媳妇有过节，我心知肚明。你们要是还在这胡搅蛮缠，那么法庭上见。”
一群人面面相觑，见程佳静说得这般，也不敢再怎么造次。
“小染姐姐，你看我带谁来了。”忽然间，一道声音传来。
人群让出了一条道，唐小晓领着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和唐小晓在一起的，还有唐传国和王淑英。看见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唐小染忽然很想大笑。那人她见过，正是照片上和她母亲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他是谁？我好像不认识。”轻轻的，唐小染说道。
男人抬眼看了唐小染一眼，脸上流露出惊喜之色，随即跪倒在唐传国面前，磕着头：“唐先生，那是我和玉兰的女儿，我穷养不起她，谢谢你抚养她长大。唐先生，你是好人。”
得意洋洋地看着唐小染，唐小晓扬起了手中的一张纸：“小染姐姐，这张医院的DNA检测报告说明你不是爸爸的女儿，其实那一次在宴会上爸爸就知道了，但是爸爸非要认你，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你害我失去了一切，我也要你失去一起。”
注意到唐小晓的手腕上缠绕着一道白纱，对上了唐传国那带着歉意的眼神，唐小染知道她又一次地被抛弃了。
“唐小晓，我觉得我对你，实在是太好了。”冷冷的一笑，唐小染慢声说道，“你所有的不幸，为什么不在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把责任推卸给别人。唐小晓，你还真是可怜。”
盯着唐小晓手上那张DNA检测单，想起有人偷偷地塞给她的那一张，或许那人是知道了唐小晓所做的一切，才会把那东西留给她。只是那人是谁，为何要帮她，她却不得而知。
唐小染唇边慢慢扬起一抹淡笑，从包里取出一张单子：“很抱歉，唐小晓，你手中有一张单子，我这也有一份。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