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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染的手指『插』到郭东林的头发里，他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爸爸的话在耳边回响：清清白白地嫁人才会得到幸福。那么现在的她，已经不清白了吧，是否这也就意味着，她将要一辈子都会失了这份幸福？
这一边，郭东林还在持续的兴奋中，抱着孙染进行了早晨的交欢。另一边，李小姿坐在客厅里，一夜未眠，黑眼圈下是一张隐忍着愤怒的脸。
郭东林除了出差，否则绝对不会不归家的。打他的电话居然关机。李小姿去学校的宿舍找他，他也不在。去找孙染，她也不在。两个人同时失踪，李小姿才不会相信什么巧合。
李小姿想到苏卿比赛的时候，郭东林搀扶着孙染来看比赛的情景。他可以为了孙染向她撒谎，那么，他也同样可以为了她不归家。
李小姿敢肯定，孙染和郭东林之间肯定发生什么了。
对于李小姿来说，家庭的背叛是绝对不允许的。不过，她还没有愚蠢到什么证据也没有就扯着郭东林和他闹。
郭东林对她向来都很好，她可不希望因为她的无理取闹破坏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所以，当郭东林回到家和她说昨晚在学校做报告的时候，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没有和他深究，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第八十五节
第八十五节
不过自那之后，李小姿就开始抓紧了对郭东林更加严密的控制，就连电话和出行的时间也管得死死的。常常的，还唆使着苏卿把孙染给叫出来玩，总之，连他们所有有机会见面的空隙都全部抢占。郭东林不会有机会与孙染单独相处，而孙染也不会有机会和郭东林单独谈心。
这天，孙染刚好没课。苏卿在宿舍里上网，难得没有和林行书腻在一起，不知道和哪个网友聊得热火朝天。李小姿打了个电话给苏卿，不出半个小时就开车来学校接苏卿和孙染，说是有一家新开的酒楼味道不错，要带两人去尝尝。苏卿一听是没去过的，就想叫上林行书，谁知她才开口，李小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莫名其妙的臭骂。
骂完了，孙染挑眉问道：“姿姐，你也不待见林行书？”
“你也是？来来来，握手握手。”李小姿的手在空中假意地一握，“你看那林行书，曳得跟个王八蛋似的，看着我就想抽他。”
苏卿相当不能理解，“行书哪得罪你们了，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待见他啊？”
“他这人长得就欠抽。你找男人也不找个好的，你看看我家老郭，怎么就没人讨厌他？到哪都招女人喜欢，你说是不是啊，孙染？”不知道李小姿是不是故意的，孙染听着她这么问，感觉就像是特地说给她听的一样。
孙染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李小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容里闪过一丝阴郁。
这家酒楼的饭菜其实并没有李小姿传说中的那么好。苏卿随便吃了几口就待一边儿和林行书发短信去了。孙染因为之前李小姿的那句话惴惴不安，吃得也并不多，一直都在想心事。李小姿看在眼里，心里却像明镜似的，含笑付账。时间还早，苏卿吵着要去孙染上班的地方去看看，反正从来也没去过，今天非去不可。
孙染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哟，看不出来你在这地儿混得挺风生水起的嘛。”李小姿在包房里用话筒大声地说道。李小姿钱多，虽然只有两个人，却也依然指名道姓要孙染陪着。孙染自从带着她们来开始，就一直和她们在一起，很不能理解李小姿口中的“风生水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孙染在这里上班，除了曼珠和苏卿外没人知道，李小姿和苏卿的关系又非一般，李小姿想要从她嘴里打探点什么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看李小姿的样子，孙染还是大致能猜到，李小姿今天的目的其实是这里吧，吃饭不过是她的前戏，想要伪装的一个过渡而已。
不管心里面怎么想，脸上依然是那副表情，孙染笑着和李小姿碰杯，“过奖过奖。”
“别人大白天的，看着你那纯儿样，做梦都想不到你在这儿做包房公主吧，你倒是让人意外不小。怎么，来这是为学习怎么勾引男人吗？”
第八十六节
第八十六节
孙染听着李小姿挑衅的语气并没有退让的打算，来到这里，她就会习惯『性』地把自己鲜为人知的一面表现出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姿姐果真名不虚传。不愧是在男人堆里打滚的，经手过的男人也一定比咱多吧？就是不知道当初姿姐勾引郭老师的时候，花了多少力气才修成的正果？”
每个人都是有多面『性』的，只不过是你看到了这一面，看不到那一面而已，又怎么能判定自己就完全了解这个人呢？李小姿听着孙染的话，不禁有些一愣，孙染和她之前所看到的似乎瞬间就判若两人，没想到她会反唇相讥。
顿了顿，接话道：“我家老郭不需要我去引，自然就主动地上钩了。不过你就没那么好运了吧，似乎看上你的男人，都需要你付出点前奏不是么？”
“前奏也不过是调味剂而已，你说对吗？”孙染淡然的笑里藏着谁也无法读懂的无尽的悲伤。李小姿不懂，所以她把这样的表情当做孙染的宣战，之后的聊天看似平和，实则却是针锋相对。苏卿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一听两人这样的语气就知道没好事儿快掐上了，赶紧扯开话题引到自己的身上，有效地阻止了两人的内斗。
孙染看着李小姿手上的酒，慢慢地送进腹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小姿和孙染之间发生改变？这一夜之后，孙染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样的改变导致了两人关系新的格局。
仿佛两人和平的聊天只是彼此的幻觉。原本以真实面貌相对的两人往后每一次的相见，都戴着厚重的假面具，让人看不清楚真实。在相见时，除了言语的上的相互攻击以外，就是恶意的诋毁。
苏卿把她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叫做“莫名其妙的掐”。孙染不是傻子，虽然李小姿没有摊牌，但是李小姿这么明显地对郭东林的隔离和前后判若两人对待她的方式，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李小姿已经知道了郭东林和孙染之间的关系。
李小姿不是那种发现老公有『奸』情还会忍气吞声的人，但是，不管怎么说，她其实还是把孙染当做一个难得能相处下来的朋友。怀疑归怀疑，如果只是一夜情，李小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他们没什么牵扯，李小姿能把这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毕竟这是婚姻，不是恋爱，什么都要斤斤计较，要过一辈子那会更难。
可是，李小姿这样想，并不代表着郭东林也是如此。
每当被李小姿缠着的时候，郭东林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孙染的脸。有好几次被烦得恨不得立马和她摊牌让她不要再缠着自己，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和颜悦『色』地待她。就像应付领导那样的应付她。所有都不过是虚情假意。
然而，一旦开始出现裂痕的婚姻，如果这个裂痕没有及时有效地补上，那么，裂痕就会日积月累地渐渐扩大。由一条小缝隙，变成一大段裂开的深渊。
第八十七节
第八十七节
或许是压抑得太久，那夜，与李小姿例行公事一般地**的时候，鬼使神差的郭东林竟然喊了孙染的名字。
李小姿当时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心里的怒火却蹭蹭地往上冒。都被她管成这样了，郭东林还能想着她，就算监控得在严密，也有看不到的时候。李小姿认定是孙染在她看不到的时候肯定和郭东林又有什么牵扯了，否则也就不会好端端地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他们自己不知道见好就收，也就怪不得她了。她的『性』格和骄傲不允许她继续退让下去。
第二天李小姿刻不容缓地直接找到了孙染，和她摊牌，让孙染离开郭东林，不要与他纠扯不清。
孙染有些莫名其妙，其实她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郭东林了。不过此时的她还是个认死理的人，没有做三儿该有的退让意识。以为交付了身体，这个男人就是会属于自己的。更何况，他说他爱她，那么，她就相信他是真的爱的。所以，哪怕是有了老婆，孙染也还是要捍卫自己的爱情，“姿姐，我和郭老师是真心相爱的。”
李小姿听着她认真的话，觉得无比可笑。该她变聪明的时候，她怎么又傻了？
“他是我老公。就算你们有多相爱，你们之间也只能是玩玩而已。老郭现在只是『迷』途的羔羊，偶尔看到了新鲜的嫩草想要尝一口，但是，他还是会找到回家的路，发现只有家里的草才是最为香甜的。你算什么东西？”李小姿的话无比刻薄。
孙染沉默了片刻，“我不在乎做小。”
她把这儿当做什么年代了？李小姿一字一句：“可是我在乎。”
孙染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冷笑起来，“姿姐，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结婚之前睁大眼，结婚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小姿被她激怒，做三儿的还教育起她这个正牌来了。
“姿姐，你自己说的，女人要为自己而活。可是你现在呢？”
“我是为了我的家庭而活。”李小姿的理由听上去很牵强， “他是我男人！”
孙染挑衅地说：“我是他女人。”
“哈哈哈哈，孙染，你好自为之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这个三儿厉害，还是我这个正位厉害，我们走着瞧！”
李小姿愤怒地离开 ，回到家里就给李爸打电话：“爸，郭东林最近太闲了，我要好好去玩玩。你帮我把他给调一山区去，越快越好，省得他老是管着我。还有，最好那里断网断电的，一定要相当的艰苦才行！”李小姿想到就要开始行动。
李爸知道自家闺女爱玩，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为了玩要到把郭东林支开的地步，李小姿一向标榜着视郭东林为家庭最重的，这会儿怎么想到把他给调远了？平日里不见一会儿，那夺命追魂call马上就跟上，李爸还能不知道李小姿那点花花肠子？于是也没拂了她的意，从小到大，她说什么，他都答应的。真出钱去找人调郭东林了。
第八十八节
第八十八节
李小姿有办法控制他，郭东林同样也有方法应对。郭东林以批改论文为由从家里来学校，趁李小姿去公司的空当就把孙染约出来，当下就从自动提款机里取了三千块钱给孙染，让她想买什么买什么。
自从跟了他以后，似乎他都没有给过她什么东西。李小姿看他看得很紧，他也没有什么时间能够好好地关心一下她。平时里也没少见那些人是如何对待自己在外养的女人的，多的他不能为她做什么，也就只能给她钱了。
孙染把钱贴在胸口，凄凉地想，原来他们之间和所有的小三儿与包客之间的关系一样，也不过是场交易而已。
在大多数女人的眼中，真心实意的爱情都是和金钱和其他无关的，可是，但凡是两人之间的感情涉及到了这些，那么，这段感情也就变得没那么单纯了。
没有提钱的时候，孙染一直相信着郭东林与她之间，就像苏卿和林行书之间一样，是真正的爱情。这让她即使面对李小姿的时候，也底气十足。
可是，当他把这一叠钱放到她的手中，她想到的，是曼珠当年从包客手上要到钱以后得意的脸。所有都已动机不纯。
李小姿之前说过的话还记忆犹新。
他们也不过是玩玩而已。
孙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会那么的累。打电话请了假疲惫地在宿舍里睡了两天，醒来的时候夜幕刚刚降临，泡了一包方便面就去小卖部给家里打电话。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多，她脑中闪现的不是郭东林、权哥就是李小姿和曼珠，似乎这些人成了她全部的生命一般，总是挥之不去，占据她所有的思绪，导致她竟然把妈妈需要钱的事情给忘记了。她怎么能够这样！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忘记了！
本来就愧疚的心在听到爸爸的话后，更是瞬间冰冷跌至谷底。
“染染，医生说，再凑不到钱，你妈的病就不能做手术了。我和你妈商量好了，手术我们不做了，能活多久算多久吧。”
孙染像是被雷击般浑身一颤，“不行。爸，手术一定要做。你们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把钱凑齐的。一定要等着我！”
孙染挂了电话，意识到妈妈的病已经没有时间在等了。她怎么会那么不孝，为了自己的感情纠葛就把妈妈都给忽略掉？
孙染第一个就想到了郭东林，既然现在她是他的情人了，那么，她找他借钱，他应该会给的吧。
孙染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就要给郭东林打电话，然而拿起电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似乎每一次都是他主动来找她的。就算是她去找他，也总是能在学校里很偶然地碰到。她悲哀地发现，她连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都不知道。她急忙跑回宿舍楼找班长要郭东林的电话，班长也没有多问就把号码给了她，只是看着孙染焦急的脸时有些犹豫，学校里本就或多或少的有些孙染和郭东林之间的传言，大晚上的她找班主任会有什么事儿？孙染没工夫和她解释，抄了号码就飞奔回小卖部打电话，然而，那边却是无法接通。
第八十九节
第八十九节
竟然是无法接通！
孙染本来还奢望着，能够找郭东林帮忙先凑到钱的。不说全部，至少有一点儿算一点儿也行的啊。
可是，无法接通的含义那就意味着，郭东林这边的希望彻底落空了吗？
孙染惶『惑』地看着手中的号码，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顾不了那么多，冲回宿舍把权哥之前送给她的电话拿出来冲上电，现在的她只有等。手机里的电话卡是充值好的，从天黑等到天亮，孙染每隔一个小时给他打一次电话。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暗暗的光里，看不清楚她的脸。就连那一双明亮的眼，也暗淡如被云层遮去了光芒的星。
苏卿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孙染还站在窗台边守着电话，虽然她不说是在等谁的电话，但是看着孙染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也不是很好过。好心地劝慰道：“孙染你快睡了吧，大晚上的任谁也要睡觉的嘛，或许他关机了没办法接通呢。你白天在找也行的啊。你这样不行的。”
孙染固执地摇头。
一遍一遍，依然无法接通。
天一亮，孙染洗了把脸就去政教处找郭东林，希望至少能见上他一面也好。可是，里面的老师却说他出差去了，昨天早上走的。
他连走，都没有通知她。竟是匆忙到这样的地步吗？
孙染呆呆地站在政教处的办公室门口，突然涌起的大风呼啸而过，办公室里的资料和文件被吹得哗哗作响。她感到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全身的，彻骨的寒意。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那个说爱她的人，却不在身边，这是一种怎样心灰意冷的绝望？大风不仅吹走她身体内仅有的温度，还吹走了她心里所有的灰烬。那是爱情在一瞬间被燃烧殆尽的灰烬。席卷着，一吹，就散落天涯。
孙染觉得自己很可笑。郭东林什么也没有对她承诺过，她凭什么就笃定如果她跟他要五万，他会真给她？
就凭他说他爱她吗？
她忽然想起曼珠说过的话，爱情，值几个钱？
妈妈已经等不了了。她却相信这个有家有妻的男人。在这里等待这个说走就走，不会回来的男人。有什么意思？
人们都是在对某一个人彻底失望以后，才会完全冷静下来看清楚所有的事情。反正都是做三儿，和谁又能区别到哪里去？与其如此，还不如找一个能获取利润最大化的包客。
用青春去换钱，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摆在眼前的现实不会给她时间去等待着她的日积月累。
孙染没有继续耽搁，原来爸爸说得是对的，只有清清白白地嫁人才会幸福。在嫁人前就丢了清白的她，根本没有资格谈什么爱情，更别说是幸福了。
电话里有权哥的号码，孙染当时就拨通了他的电话，下午即刻去做了处女膜修复的手术，第二天就去找他，对自己明码标价，开口五万。
第九十节
第九十节
权哥早就料到她有一天会来，也知道她这样的女子来的时候代表着他需要怎样的付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里流『露』出获取猎物后的得意神情。
权哥从她身上离开的时候，把一张支票放到了桌子上。
孙染看着这张支票，笑到满脸是泪。
其实，她就只值五万而已。
孙染忽地想到了外婆。当年外婆走的时候，她答应过外婆要做一个艺术家的。为了这一个目的，不顾一切来到这里，然而，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各种各样的外因致使着她离过去看准的道路越来越远。天堂和地狱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她赤『裸』地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水汽氲氤在周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手抚『摸』到自己的脸上，她已经无法记起，这里过去的容颜。一点一滴，渐渐模糊，直至看不清楚自己。
终于凑齐了钱，孙染请了两周的假就匆忙往家赶。
可是，当孙染拿着五万块钱回到家里的时候，没有想到，她竟是晚了一步。
家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往里看，把她家堵得水泄不通。房子里混杂着哭声和喊声听不清楚。孙染心慌意『乱』地慢慢靠近过去，听到围观的人们小声议论的声音。
“你看老孙家真惨啊。”
“是啊是啊。花什么劳什子的钱去上学，说什么当艺术家，要不浪费那钱或许还能凑出钱来看病。我看都倾家『荡』产了。”
“你们也别这么说，孙家难得出个大学生，谁会想到会有这事儿发生啊，造孽啊……”
孙染并不喜欢这么多人聚集到她家嚼是非，皱眉低喝了一声。那些人发现孙染的时候赶紧噤声纷纷给她让道。
孙染走进去才发现刚才的哭喊声原来是来自老刘叔夫『妇』。他们在楼台里劝着孙爸，看到孙染的时候不禁一愣，老刘叔的老婆过来拉起孙染就哭道：“孙染，你回来了啊，赶紧去看看你爸吧。我们都劝了他两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