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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的微笑了一下,没有搭话,径自离开。
……
“你很少对外人如此上心。”慕容霸秋坐在主位,轻轻放下手中茶盏,略有深意的望着他的第三子。
慕容云随听见父亲的问话,却并没有回答,淡淡道:“听说大哥前些日子升任了昭武校尉,封了骁骑尉的勋爵?”
莫非的离开并没有结束花厅的谈话,相反,因为莫非的离开,父子二人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这是前些日子前线累积的功勋,并无不妥。”
“昭武校尉虽然是正六品的官职,却是散官,并无实权。勋爵那玩意儿更如夏日荷尖儿的露水般不着实际。宫中那几位看似给了大哥合理的封赐奖赏,其实都是好看不中用的虚职,父亲看不出问题么?”
“我从不会因为防备不明显而忽略他的存在。”
“不是防备,是削弱。天策府近几年派到涿郡和边城的几位都得了不起眼的职位,手中或兵或粮都着着实实掌着些权,而父亲手下的几员亲兵都升迁了虚职,即便这件事的主使是天策上将,背后面必定也是得了宫中的首肯。”慕容云随手上的书轻轻的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敲击,随意而散漫,仿佛口中所说的,是诗酒花茶而非军国大事,“纵然慕容驰和慕容灿还掌着大权,不过哪日若是父亲隐退,只怕他们的结局不会比莫将军好多少。”
慕容霸秋略感欣慰的看这他最得意的儿子,心中不禁感叹,若是云随习武从军,成就必定是胜过自己,说不定真能替陛下西征北讨,一统天下。可惜他只喜舞文弄墨,又生性散漫淡漠,略略叹了一口气,道:“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
看见慕容霸秋眼中一闪而逝的疑惑,慕容云随嘴角不由牵起一个随意的笑容,温柔道:“父亲不是问我为何会对外人上心么?老师常说,事出寻常必有妖,此话放诸四海而皆准。父亲也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慕容家,家中突然多一个女子,即便她的身份不是这么尴尬,想必也能让有心寻事的人觅出几分妖气来,慕容府虽不惧他们,但您知道,我向来怕麻烦。麻烦这东西,能少则少,否则,一个没有处理干净的麻烦,往往会牵扯出很多麻烦来。”
“嗯!什么都不做才不会有错可寻。”慕容霸秋将手背负在后,阔步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低低咕哝道,“还说不上心,竟然为着一个初来乍到的丫头费心解释,破天荒啊,怕是丫头虽然忘了,我儿却还记着当年落水的事儿。”
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的入慕容云随的耳,他蓦然站了起来,兰草集滑落地上。
第六章 鲜衣怒马,哪有少女不怀春
夜深,残月,月色清亮,分花抚柳。
莫非侧躺在初醒来时的那张金丝楠木床上,微微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却颤动得厉害。闻着满屋的桃花香,仿佛回到了杏花村属于她的那间小闺房。村子里杏花最多,桃花却开得最好,桃花的香气里糅杂了杏花的芬芳,味道独特,每年春,她的房里满是这独特香味。然而这里毕竟不是杏花村,屋子里只有纯纯桃花香,徒惹相思意。
她死死咬住双唇,用力蜷着手指,心底的厌恶和怨恨几乎快要破吼而出,变成划破夜空的尖锐嘶吼。慕容云随的话提醒了她,也深深的刺伤了她,细细回想,纵然s是祸从天将,但拖累奶娘和小牛哥哥的,着着实实是她。白日里尚可故作坚强,而这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黑夜却让杏花村的一幕幕清晰在脑海再现,满屋的香气中仿佛都侵染了浓烈的血腥气,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到底是谁要害莫家?都已经隐于山野了,还是不能放过么!莫非的嘴唇被咬破,手心被指甲掐出血来,然而这些痛楚却远远不足以抵御心中的种种怨恨与疼痛,只是坚持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好好活着!这是小牛哥哥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查出真相和……报仇。如今寄人篱下,身不由己,但能抱住慕容氏这根足够粗壮的大腿,未必不是东山再起的最好法子。莫非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小牛哥哥,若是你在莫儿身边就好了。”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脖上本该戴着月牙玉佩的地方,空空如也。心中一惊,突然想起,晕倒前身上穿着小牛的衣服,手中拿着父亲的玉佩。可现在,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沉香薄襟。
顾不得春寒,莫非翻身而起,胡乱套上绣鞋,也不掌灯,只将门扯开,便借着月光在屋里翻箱倒柜。片刻,床上床下,柜里柜外,一片狼藉,却并没有她要寻的东西。一阵酸软瘫坐在门边,又扶着门边起身,顾不得夜深,便朝慕容蓝的房间跑去。
行至路上,忽听东南方马蹄声响,一乘马急驰而来。莫非心中一惊,这是慕容府的祁山别苑,又是深夜,是谁如此大胆,竟然纵马而来?身经剧变,莫非此时对任何异变都甚为警觉,初闻马蹄声响,便连忙快步跑到离她最近的一处竹屋,一个闪身,屋外长草便将她娇弱的身影隐了干净。
那马脚步迅捷无比,甫闻蹄声,便已奔到屋前,身长腿高,遍体白毛,神骏非凡。马上骑着个红衣少女,连人带马,沐着月色扑将过来,一张脸庞在红衣的映衬下莹白如雪。莫非才见白马扑来,便见少女身后紧紧追来一人,正是慕容府祁山别苑的管家常在。只听常在气急唤道:“鲜小姐请先停了马,莫要惊扰了少主。”
莫非见那少女颜若春花,却是一脸傲色,丝毫不理会常在,她一勒马□,白马就地立住。这马在奔驰之中说定便定,既不人立,复不嘶鸣,神定气闲。莫非略感惊讶,心知这马定是神物,可惜未遇见得宜的主人,若是在战场上,必然大放异彩。
那少女一阵急驰,额头微微见汗,双颊被红衣一映,在月色朦胧中更增娇艳。她翻身下马,也不作停留,便朝莫非隐身的竹屋跑来,一面跑一面大呼:“云随哥哥。”也不怕惊扰了其他人。尚未跑到门前,只听“吱呀”一声,慕容云随已经步出门外。莫非心中暗暗懊恼,阴差阳错之间竟然躲在慕容云随书房之外,不知算不算是冤家路窄,眼下反倒不好现身了,也顾不得夜重天寒,只得继续缩在草丛中。
常在见惊扰了少主,心中对这位策马狂奔的贵女更是气恼,面色也有些不善,连忙俯身行礼,道:“少主见罪,鲜小姐策马直入,老奴害怕伤及鲜小姐,不敢强行阻止。”言毕目光忍不住冷冷斜瞄了贵女一眼,却见她冷哼一声,一副理所应当的高傲神色,丝毫尊重欠奉,不由皱起了眉头。常在是慕容府的老人了,自小跟随在慕容霸秋身边,平日里连慕容云随对他也要礼敬三分,这贵女竟如此嚣张,只怕身份很不简单,莫非不禁也皱起了眉,心下暗自猜测起来。
慕容云随清咳一声,揉了揉眉心,温言道:“常叔叔不必介意,云随尚未歇息。这一番响动怕是惊扰了不少人,少不得请常叔叔安抚一番。”言罢略略一摆手,也不见常管家有何动作,便消失在夜色中,只是临消失前目光犹若实质的向莫非藏身处的草丛看了一眼,便是那仿佛无意的惊鸿一瞥,让莫非惊出了一身冷汗,待见常在身影消失,远处刚刚响起的人声也渐渐静谧,莫非才回过神来,不知道刚才自己惊的是哪般。
贵女见常在离开,也不顾什么男女之嫌,一把拉住云随的手臂,撒娇道:“云随哥哥,伶俐自央都来了芙蓉城半月有余,也没见着你一面,明儿就要上七秀了,我好不容易灌醉翠竹才知道你在别苑,我可是乘夜偷跑来的,云随哥哥你可真忍心躲着不见我么!”莫非借着月光透过草间的缝隙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由一阵恶寒,好好出来寻件东西,竟然成了看戏人,心中只盼着这出戏能尽早唱完。
慕容云随天亮便要启程去七秀,前两日偷懒只顾浸淫诗词话本中难以自拔,堆了满桌的文案,今夜却必须得有个交代,慕容云随少有的秉烛夜读,正审阅着大燕分铺粗盐、茶叶出口以及檀香、毛皮进口事宜相关公文,便被鲜小姐策马而来大呼小叫打断了思路,只得出来瞧瞧。他见鲜小姐对常在甚为无理,有些不喜,却也没有发作,只淡淡皱了皱眉,抚掉少女缠上的手,道:“我向来喜欢呆在别苑,不会刻意去躲任何人任何事,如今你也见着我了,快回去罢。”言罢转身便要回屋。
鲜小姐见慕容云随对她毫不在意,一跺脚跑到他身前张开手臂拦住他的去路,急道:“云随哥哥,我自小就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不可以。”语气已经带着哭腔。
慕容云随压下心中翻涌而起的一丝厌烦,平静道:“伶俐,你是要入宫的人,去七秀修习不就是为了入宫么?”莫非却没有办法如他那般平静,更深露重,她出来得急只着了件内衫,夜风一起,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有些想念床边椅背上随意搭着的那件薄棉褂,只盼着这场恶俗的戏码能快些落幕。
鲜伶俐自幼便被裹在蜜堆中长大,云随的漠然于她而言简直是极大的侮辱,不管不顾的抱住慕容云随,哭道:“前次你拒绝我,我求爷爷请旨入宫也是想气你一气,不是成心的。云随哥哥,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只要你点头,我明日便快马回央都,求爷爷答应我们的婚事,鲜家百年望族虽不及慕容世家,却也不致辱没了你。”莫非听得轻轻摇头,入宫请旨这种事也能儿戏?果然是十足的任性妄为的大小姐脾气。
“这种不知轻重的话以后休要再提。”话虽重,慕容云随的语气却只一味平淡,平淡得连莫非都觉出一丝寒冷,咳,是真的很寒冷,莫非环起双手将自己抱紧,心中开始思量寻个什么法子能不惊动他俩偷偷溜走的。
“云随哥哥,我是真心思慕于你的,为了你我可以放弃宫中名利,可以放弃所有,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慕容云随摇了摇头,心中全是案几上高高堆积的文书,再不结束这次谈话,只怕今夜无眠了,轻声道:“我劝你乘早断了这份心思。你若不参加春选,岂非陷鲜太傅于大不义?回吧!”
“我不管,我只要和云随哥哥在一起,我要守着你看着你!云随哥哥你不要对我这般冷冷淡淡好么?你不高兴,便对我发脾气,狠狠的骂我,伶俐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会改的。”这少女虽说骄横跋扈,对慕容云随这份心倒是不假,只可惜一片真情就此错付冷淡心肠了。不过,既然妾有情郎无意,这无意义的谈话,可否早些结束,难道你们真的不觉得冷么?莫非心中长长的叹息一声。
慕容云随淡然将鲜伶俐的手拨开,轻笑一声,仿佛听了极其好笑的笑话,事实上,若是有了解慕容云随的人在场,必定也会觉得好笑。说他冷血也好,凉薄也好,但凡这世上的事,能让慕容云随上心的少之又少,能让他费神的人更是绝迹,鲜伶俐当然不会例外。既然不会劳费心神,当然更谈不上去骂她?只听慕容云随轻轻一叹,道“伶俐,你真的很美。”
第七章 月夜耳光,惊了谁?爽了谁?
鲜伶俐愣住了,忘记了哭闹。莫非也愣住了,这算是什么回答?
慕容云随看着鲜伶俐极其难得的认真道:“我与你借着你祖父的因果有几年同门之宜,我很珍惜这场缘分。”鲜伶俐听得心中一喜,正要答话,却听慕容云随继续说道,“你很美,以你的相貌和家世,得蒙圣宠是早晚的事,那么最好不要有太多旁的想法,否则只会惹祸上身。贵为天嫔,你我便是君臣之份,刚才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能为鲜家和慕容家招来灭顶之灾,望你正视之。”神情极是淡漠决然。
一番话很自然的透露着一股凌然味道。鲜伶俐直听得面色惨白,退后数步。莫非却听得直头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有那么多缘分灾祸的,拒绝人还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天性凉薄的伪君子!不过慕容云随气质高雅宛若空谷幽兰,鲜伶俐却如画舫花瓶里精心呵护的温室玫瑰,摆在一起着实有些格格不入。莫非只顾暗自腹诽,却不曾想慕容云随这番话全然发自真心,若然不是几年同门之宜,他早已拂袖离开,决然不会解释半句。
鲜伶俐满脸残泪,失神的望着云随。从小她便受众人瞩目,唯独慕容云随总是无视她的存在,甚至无视她的主动示好,那可别家贵公子们求都求不来的荣耀。闻家妹妹曾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在她心中,普天之下能与慕容云随一争长短的或许只有金色大殿龙椅之上那位男子。为了试一试慕容云随的心她竟然求爷爷请旨入宫,她坚信,一旦有威胁出现,慕容云随一定会意识到,她究竟有多好多重要。至今她依旧这么认为,只觉得一道入宫圣旨反倒成了她和慕容云随之间的鸿沟,不由恚怒交加,后悔不已。
慕容云随哪里知道在鲜伶俐心目中,自己已经被证实成了她的仰慕者,见她不再说话,以为她想明白了,便绕过她往屋内走去。莫非受了一阵凉风,已经完全晕了,精神高度紧张,唯恐弄出声响。见这出戏终于唱到了落幕,这才暗自庆幸,精神稍一放松之下才发现不仅手臂上的伤疼得酸麻,连脚有些发软。只得继续蹲着,暗自叹道:风萧萧兮啊!
鲜伶俐突然定住身形,一把抓住慕容云随的衣袖,激动道:“云随哥哥,我们私奔吧。”
“噗!”莫非本以为她会失魂落魄的离开,哪里料到苦情戏竟然唱出了喜剧的效果,一时没有忍住笑出声来,暗道一声糟糕。
“谁?”
莫非一惊,暗骂自己莽撞,也怪鲜伶俐的反应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一时之间竟然忘记自己只是戏外之人。鲜伶俐一番真情表白,竟然被人嗤笑,愤怒的盯着发出声响的地方。慕容云随听得喝问,也转头望向草丛。莫非自知再躲无用,故作大方的走了出来,奈何她拖着疲惫酸软的双腿和受伤的手臂,怎么看也觉得像是被抓个正着的小贼,跌跌撞撞摔了出来,哪里有半点潇洒大方之气。慕容云随看见她的样子,皱了皱眉,却又很快舒展开来。
莫非有些心虚的望向慕容云随,毕竟偷听了人家的墙根,要装作若无其事也不容易。慕容云随也盯着她,没有一丝表情,眼睛幽暗深重,辨不明那里面盛着什么。莫非的心一凉到底,不明白自己心中在期盼什么?难道能期盼在这张冷漠的脸上看到小牛哥哥那般温暖的笑容么?或者,只是想看到一丝情绪。
莫非游目回顾,突然对上鲜伶俐的视线。鲜伶俐连忙藏起那一闪而过的惊艳情绪,恨恨地盯着莫非。见她身穿丫鬟装束,又是一副苍白病弱的样子,不由得双蛾微蹙,神色间颇有鄙夷之意。
莫非虽在村野长大,但在家中受尽疼爱,在村中也是极为讨喜,享的都是众星捧月的待遇,此番遭逢大变,白天受了云随一番教训,现在又见鲜伶俐满面憎恶之色,自卑自伤之心顿生,心道:“那冷漠的公子爷瞧不起我就算了,就连你一个骄横野蛮的大小姐也来瞧我不起,难道我就非要你们瞧得起不可?你是官家小姐,可以嚣张跋扈,无人不敬你畏你。可是我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是个祸害,又何必来要你瞧得起?……哼,我自然不能跟你比,你有爷爷疼,可以任意妄为,我现在孤身一人,注定是要受人侮辱。你再来侮辱,我也不在乎。”她怯生生的站在一旁暗暗伤心,但觉天地之间看重自己和自己看重的人都不在了,活在世上了无意味。只有小牛哥哥对自己一片真心,可是此时又不知去了何方?不知今生今世,是否还有重见他的日子?
莫非心中正自难过,听得鲜伶俐叫道:“云随哥哥,她是谁?”突然之间,象是反应过来什么,“难道刚才你说那么多,尽是托词?竟是为着这个小贱婢?”
莫非柳眉一横,本欲发作,却瞧见慕容云随一脸淡然神色,他竟是毫不在意的?是了,他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而她不过是他拣回来的一条人命而已,何尝会在乎她的荣辱?虽然心中雪亮明白,却仍然忍不住心中失望,连忙忍住鼻头的酸涩,转身便要离开。鲜伶俐眼眸中燃起浓烈的恨意,仿佛儿时最心爱的小玩意儿被抢走了,一步冲到莫非面前,伸手一把扯住莫非右臂,叫到:“不许走。”
伤口被这一扯再次浸出血来,莫非痛的脸色惨白却没有哼出一声。反而冲鲜伶俐露了个无比灿烂地笑,深深盯着她的眼睛,也不说话。鲜伶俐被莫非突如其来的笑怔住了。慕容云随却盯着她的手,冷然道:“放开她。”
鲜伶俐猛然回头瞪大眼睛盯着慕容云随,紫涨着脸,脸上分明写着愤怒哀伤。慕容云随也盯着他,依旧淡淡然然,没有任何表情。鲜伶俐将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恨恨道:“原来你也会心痛,原来你也会关心别人。我一直以为你对每个人都一样的漠不关心,我只期望你能给我多一点点,一点点的关注,是爱是恨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都可以。原来你也会关心人!还是一个下贱的奴婢!”她的语气越说越快,到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不等云随回话,已经将怒火转向莫非:“你凭什么和我抢云随哥哥?小狐媚子!漂亮有什么用?我是央都鲜家的大小姐,你不过是个贱婢,你凭什么?”其实鲜伶俐生得唇红齿白,水灵精巧,也算貌美,平日里也是信心十足,可今日突然见了莫非,一身奴婢薄衫也能穿出楚楚动人之风华,竟然再生不出半分骄傲之意,只剩满腔妒忌愤恨。
看着慕容云随渐渐皱紧的眉头,莫非心中莫名的闪过一丝得意,她忍痛使劲将鲜伶俐的手甩开,道:“鲜家?什么东西?没听说过。”旋即又朝鲜伶俐妩媚一笑,“要男人喜欢,有时候漂亮就足够了。你这副尊容,若是温柔娴静,或许还会讨得男人一时半会儿的怜惜,可惜,不过是只会乱叫的母夜叉罢了,谁敢要你?”说完也没有心情再理她,朝慕容云随福了个礼,想快步从鲜伶俐身边走过,鲜伶俐咬碎银牙,又想在慕容云随面前保持些风度,不由强压怒气,行了两步挡在莫非身前,恨声讥讽道:“果真是个‘贱婢’,一点规矩没有,有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么?”言语间刻意强调主仆之别,拿足了主子的大架想压住莫非一头,无奈莫非并不买账,侧走了一步,想绕过她,她也随着莫非侧走一步,仍旧挡在身前。莫非有点烦,抬起头盯着她,说:“要想教训奴才请回鲜家去,这儿是姓慕容的。”鲜伶俐尖声道:“你爹娘都死了么?怎会教出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