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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说,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了。”李思明道,“我要是碰上这样的找我或者阿智麻烦的人,干掉他们,黎哥也不会怪罪吧?”
“那当然不会。”黎太太心往下一沉,旋而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她丈夫本来以为有人处心积虑要对付他们。
“阿明,你都说些什么啊?”曾智感到挺奇怪的,但没放在心上,似乎才想起自己的待客之道,“黎太太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谢谢!给我一杯咖啡。”黎太太道。
乘着曾智去安排,黎太太追问李思明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昨晚我们从机场回来的时候,有一辆车一直跟着我们。有人想对阿智不利,而且确有其事。你知道,阿智跟我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有任何人对他不利。对于危胁,只有当这种危胁还在萌芽状态的情况下被掐断,才是最好的安全保障。我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合不合法。”李思明淡淡地说道。
“我明白了。”黎太太明白了李思明刚才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分明是怀疑她先生。
“对不起,我有些冲动了。”李思明略表歉意,“我知道黎哥是不会这么做的,但难保他底下的人不会见财起意。”
“你放心吧,决不会再发生这们的事情,我保证。”黎太太道。
李思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欺负女人和小孩的味道。
“哦,对了,我知道该送给干儿子什么礼物了。”李思明缓和一下气氛说道。李思明跑到楼上取下来一条项链,这是奥斯卡的另一项好处,凡获奖者,均可得到一条金像项链,送给自己的亲人。这项链上面镌刻着该亲人的名字,项链悬着一枚有3。5公分长的奥斯卡金像。李思明所得的金像全部被大卫·弗兰克尔没收了,说是要放在公司醒目的位置展览示众。这条项链上刻着李思明自己的名字,本来要送给老婆的,只能忍痛割爱送给干儿子了。
小毛孩得到这个很别致的礼物,挂在脖子上翻来覆去地把玩。
这个未遂绑架事件似乎就这样完了,只是那六个“可怜”的混混为此付出了死亡的代价,在电台新闻上出现过几天之后,很快就被人忘记,就像从来就没有发生一样。那些帮派相互猜忌,而与事件有牵扯的越南帮却没有任何动静。直到后来又一起轰动的绑架未遂事件发生,人们才又想起。
李思明第二天就回到了深圳。今年深圳最大的不同就是在特区范围内取消了所有的票证,这一计划经济或者说短缺经济的产物走向了终点,这对于像李思明这样的很久没有摸过粮票的“有钱”人来说是个好消息,如果不去其它城市的话。
这一年中国工商银行成立,人民银行在职能上开始转变。这一年中国又有十四个沿海港口城市进一步开放,迎来了改革开放的更大的浪潮。
但是,1984年11、12月间,中央一位主要领导同志在视察珠江三角洲后说:“广州、深圳、珠海等地,由于设备原料大部分进口而产品则大部分内销,使外汇短缺,黑市猖獗。如不及早解决,势将捉襟见肘,冲击人民币。”“进口设备、原料,生产‘洋货’内销赚钱不是办法,不顾一切拿外汇进口高档消费品等牟取暴利也好景不长!由于目前国际上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竞争激烈,反销产品偿还外资的办法,前景也不宽广。”
到处是洋货,而且港币几乎成了特区的主要货币,外汇券的内地牌价是1:1,在特区却是1:13,1:15,甚至1:20!
但这都跟李思明没有切身的关系,出了关,直奔公司。一踏入公司,李思明就感到无比的兴奋,那十层的半月形的科技大厦刚刚封顶了,如同伸开的双臂将每一个走到面前的人半拥在怀里,如同亲人怀抱着远行归来的游子。这座楼层不高但是因为占地面积甚广而气势惊人的大厦,只等着外部装修和内部附属构件的安装,最后才是内部装修。上次李思明看到的那些到处都是的建筑材料,大部分都被清理,有工人在外围开始了绿化。三三两两的工人来回忙碌着,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到眼前的一切,李思明很满意,这是一派红红火火地景象,也正是未来事业的腾飞之始。
李思明跟他的兄弟们雄心勃勃。
“怎么样,激动吗?工厂区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了,现在基本满足数量要求的工人已经招齐了,特别是那些来自国营大厂的技术人员也到位。”徐大帅道。他看上去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们的待遇如何?”
“深圳的基本工资在150元左右,我们给的多,普通工人达到了180元,技术人员达到250至300元之间,有的更高。”
“便宜啊。”李思明感叹道。
“这还便宜?”徐大帅不认同李思明的观点,“要知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产出,工资还要照发呢!”。李思明当然这么说了,他根本就没有金钱概念,对现在国内和深圳的物价和工资水平也不太清楚。
“渡边呢?”李思明问道。这位日本人一不小心,自投罗网主动上了他的贼船,每月往返于深圳、香港与东京之间,遭了罪了。不过李思明等人并不是刻意压榨他的价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李思明答应会在股权上做出较大的让步,抛开过硬的朋友关系,李思明单冲着那些先进的设备机器,也会让他满意的,这并不是有钱就能办成的。
“他啊,最后一批设备要从日本运来,他去盯着呢。”徐大帅笑着道,“他这两年动静可够大了,到处凭他三寸不烂之舌,会面、谈判、采购,每笔金额巨大,这不能不让他的日本同胞注意。下次再这样的话,恐怕很困难,日本的一些议员收了他的钱是这样提醒他的。本来嘛,各个国家对先进的技术装备都管制地较严格。”
“这么说,我们要购买的都齐了?”李思明很满意,“我们还真得授于日本友人渡边三郎先生劳动模范称号呢,或者授予他最佳服务奖章!”
“差不多吧,我们另外从美国、欧洲采购了一些设备,一些次要的都从国内购买。”徐大帅答道,“另外,未来半导体方面的实验设备及生产设备,已经开始着手采购了,一部分已经封存在仓库里。”
在半导体产业,有两大巨头:美国和日本。这一产业被誉为工业的粮食,十分贴切。美国人和日本人在这方面竞争激烈,为此也屡起战火,各不相让,远比两国汽车产业的竞争要激烈得多。但在李思明看来,美国人要占优一些,特别是技术储备方面,趁着中美两国还处在蜜月期,美国人似乎对这些非直接应用于尖端军事方面的精密设备出口中国还没那么敏感,李思明打算抓住机会多进口一些,完成自己的工业与技术的积累。等自己在技术上和生产上有了一定的技术水准和生产基础,包括一定的市场基础,要想更进一步就要容易一些,至少不会被美国人甩得太远。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李思明问道。
“春节之后,就开始员工培训,你知道,我们的工人大多都是没有任何技能的人,有些就是放下锄头的农民,还有一些刚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的学生,要成为一个熟练并掌握一定技能的工人还需时日,我担心这会影响我们将来生产出的产品的质量达不到要求。今年夏天的时候,我跟渡边去了趟日本,花了一个月时间,参观了不少知名公司,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们的差距很大啊,抛开技术和设备不谈,光是那些受过专门训练的产业工人就让人眼馋,现场管理尤其出色。”徐大帅沉声说道。
“怎么?害怕了打退堂鼓了?”李思明歪着脑袋问道。
“怎么会呢?咱们基础差,才要知难而上,要不怎能显出咱们的水平?”徐大帅摇了摇头,笑着道,“咱要做就做最好,甘为人后是要不得的。”
“这就好!”李思明像个将军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人手这块,你要亲自抓。这在国内叫做人事,国外可是叫做人力资源,因为这种资源跟那些先进的设备、能源一样,也是一种资源,而不仅仅是安排一项工作给某个人,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更重要,因为人是能动的最根本的因素,他可将各种资源按照我们的要求转化成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他还有创造性,我们需要的不仅是兢兢业业的员工,更需要有创造性的员工。能有一支高素质的队伍,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重要,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锻炼出一支职业化的队伍出来。这个人力资源工作首先就要职业化起来,要用现代的人力资源管理方法参与公司的未来建设。”
“当然,我们可是资本家,这里可不是就业安置点。我们追求的是利润,就像《资本论》中说的那样。”
“管理这方面人手呢?包括行政与生产管理。”李思明问道。
“这方面考虑从香港人中引进,阿智他三叔的公司会有一些人加入,要不然我们哪里招去?这里跟香港的生活环境没法比,况且还要夫妻分居。”徐大帅道,“国内懂现代企业管理的人太少,有国际化视野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就连我也在不断学习。好在我们只是在起步阶段,将来如果发展不错的话,倒是更有能力吸引更多的人加入。”
“阿智的三叔真不错,当初找阿智合伙这步棋真是找对了!”李思明开心地说道。
“我还准备找个懂外语的有过大公司工作经验的香港秘书呢!每天接电话都烦了,找个人帮帮我也不错。”徐大帅道,“你不反对吧?”
“我反对不反对不管用,万一你要是招了个年轻貌美的,把持不住,出现了什么意外就别怪我没提醒。”李思明笑着道。
“你想多了吧?我可不像你!”徐大帅愕然,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
“我怎么了?是你想多了吧?”李思明笑嘻嘻地道。
“冲你这话,我就……找个男秘书,你还有话说?”长期患有“妻管严”的徐大帅硬着头皮说道。
“有本事你就找个女秘书?”李思明顶了一句。徐大帅心想,我要找女秘书首先就给你配一个。
李思明并不知道徐大帅的打算,跟着他在园区内走了一圈,心满意足之后回到了临时办公室。
“小华和猴子呢?”李思明问道。
“他们俩被我派出去了,一个参加政府办的一个什么外商投资坐谈会,一个参加一座大桥的开工仪式。这都是比较很轻松的工作,不是坐着谈就是站着鼓掌,不用动脑子也不用太卖力,还能露露脸,说不定明天就会在报纸电视上出现呢!”徐大帅幸灾乐祸地说道。
“要是真那么轻松,你怎么不去?”李思明反问道。
“哪能每次都要我去,轮也轮到他们俩去了。”徐大帅抱怨道,“政府也太‘热情’了,三天两头地过来‘关心’一下,真让人受不了。咱还不能拒绝人家,要说这好处嘛,咱们确实也占了不少,不去也不好意思。”
“你没打电话要阿智过来,这活他最擅长!”李思明道,“他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事。”
“他没跟你说吗?”徐大帅道,“他说他失恋了,要回香港休养一下,找回自己的生活。我心想他快三十了,这婚姻大事也是很重要的,万一要出了什么事,我可对不起曾家。”
“失恋?他要真是失恋了,那就见鬼了,我看他还活蹦乱跳的,没有一点失恋的自觉。我看他是借口找那位相好的约会呢!”李思明觉得曾智的借口很‘恶心’,“他也只能骗骗你们。怪不得,我昨天在香港的时候,他只字不提这里的事情呢,还催着叫我回来,原来是心虚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他骗了。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徐大帅很气恼,“这其实也怪你。”
“为什么?”
“跟着你拍电影,耳濡目染的,学会表演了。”
“呸!”李思明鄙视,“只能说你们三个人太好骗了。”
这里的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比他想像的更好,徐大帅和张华等人管理得顺顺当当的。李思明起身想回家。
“你干嘛去?”大帅道。
“回家去。”李思明头也不回地道,“慰问一下老婆也不行吗?”
“都是一丘之貉!”徐大帅在身后喊道,“天黑还早找着呢!”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跟我老婆两家分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天天是以泪洗面,心灵受尽创伤,你还有没有同情心,有没有人性啊!”李思明远远地回应道。
“哼,你有那么惨吗?”徐大帅在他身后,哼哼地自言自语道,“我倒是天天跟老婆在一起,以前倒好,现在口袋里一包烟也藏不住。”
第一百零七章 幸福好时光
嗒、嗒……
报社办公室里的那口座钟的钟摆,仍然不知疲倦地摇摆着,几年以来只要上足了发条,都保持着足够的精确度。此时在杨月看来,似乎需要上发条了。
还差十分钟,就要下班了,杨月快速地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七七八八的零碎,左手托着腮帮,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时不时地看了看表。
只剩下五分钟了,就可以下班了,杨月将手中的今天的稿子又看了一遍,心思却早就象小鸟儿一样飞到了窗外。她总觉得那座钟要比自己的手表慢。
腕上的手表的分针终于指向了傍晚五点半,座钟在半点也敲了一声,杨月象是解脱了一般站起身来,将校对好的新闻稿往总编的桌子上一丢,就告辞下班了。
“小杨今天下班怎么这么积极啊?”感到很意外的总编,透过厚厚的眼镜冲着外面公共办公室的其他记者们问道,“火急火燎的,没发生什么事吧?”
“她啊,她爱人今天从美国回来。”徐丽答道,杨月的一番表现她都看在眼里。
“噢,是应该早点回去,怕有大半年没见着了吧?”总编挺关心地说道。
“小徐啊,听说小杨爱人在美国干得挺好的,拍一部电影听说都挣了上亿美金。”有人羡慕地说道。
“我的天呐,那得多少钱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附和道。
“他只是导演,挣钱的是电影公司的老板!”徐丽不得不解释道。
“那也挺不错的,能在美国站住脚!总比在国内工作强。”
“是啊,能出国当然不错!我还想出国挣美金呢!”
“不知道,小杨爱人这次回来,有没有带些美金回来,现在美金可不好搞啊。我小姨子想出国,不知道能不能换一些。”
……
杨月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往自己的住处赶,在楼下锁好了车,噔噔、噔噔地上了楼,刚将钥匙掏出来,李思明已经将门打开。
杨月终于看到了日夜思念的李思明,飞快地扑进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哟,怎么哭了?谁敢惹我们老李家最宝贝的儿媳妇?告诉我,我替你出头。”李思明取笑道。
“就是你,就是你!”杨月的拳头捶着他结实的胸膛,李思明却感觉不到任何力量。
“好、好,我有错。”李思明搂着她,轻抚着她柔软的秀发。
杨月偎依在李思明的怀里,感受着他胸口的温度和心跳声,只有此时,她才觉得最真实最幸福,数月来的思念都在这怀抱中烟消云散了。
“我说亲爱的,都半个小时了,你能让我坐一会吗?”李思明耐心地等她“享受”了一番,才不得不开口提醒道。
杨月被他说得抹不开,猛地推开了她,噘着嘴道:“瞧你还挺金贵的。”
李思明挺惬意地靠在长沙发上,回家的感觉真不错,简约的家具,朴素而又小巧的装饰,身边还有心爱的女人和深深的情意,在他的眼里全是洋溢着浓浓的温馨感,这大概就是所谓幸福了。
安逸是幸运的,不幸有时却是难以回避的,当不幸临门的时候,人们对幸福充满憧憬,当经历过动荡与苦难之后,安逸与幸福也随之降临,并且让人倍加珍惜。杨月很显然花了很大的心思来布置这房子,至少在李思明看来,跟上次比较又发生了很多细节上的变化:那窗帘已经从细花色变成了纯净的淡蓝色,这种纯净的颜色表明女主人的心情,此时正无比的沉静,并且充满期待。
李思明笑着道:“晚上吃什么,你难道就不表示表示?”
“吃,你就知道吃,也不陪我说说话!”杨月绷着脸道,眼神却是很喜悦。一个男人说爱吃你做的饭菜,那至少表示他跟你在一起很愉快。有句话不是说吗?管好男人的心,先管好男人的胃。
“我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慰劳你啊。”李思明露骨地说道。杨月的脸蛋立刻羞红了,她的脸皮向来比较薄。
“你可别想歪了,我是说替你捶捶背,还有陪你聊聊国家大政方针什么的。”李思明补了这么一句。
“李思明,你又欺负我,我跟你拼了!”杨月张牙舞爪不依不饶地扑上来,却被李思明搂在怀里。
“小月,我想你!”
“我也是!”
……
李思明亲吻着爱人羊脂般的肌肤,将思念作舟,用爱作帆,沉浸在流淌着柔情蜜意的海洋之中。两条舌头灵巧地纠缠着,杨月丰满柔软的胴体在他身下婉转呻吟,她的双手紧紧地搂着李思明的后背,将长久的思念化作无尽的柔情,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她的一切一般。
“告诉你一件事。”杨月赤身裸体,偎依在李思明的怀里,充满着依恋。
“什么事?不是好事我不听。”李思明道。
“当然是好事了。”杨月抚摸着李思明胸口的疤痕,“徐丽怀孕了,就上个月的事情。”
“噢,这对于咱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李思明“很遗憾”地说道。
“你……”杨月为之气结,“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人家就是不相干的人,你也不能这么说,想都不要想。”
“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说,徐大帅两口子比我早出生那么两年,跟我们是同一天结婚的,却连下一代也比我的孩子早,所以我很生气!”李思明道。
“那你是怪我吗?”杨月掐了他腰间一把。
“不,是我的错,你松手……”李思明求饶道,“总之是徐大帅的错,更是他那个不知是小子还是丫头的错,你说干嘛非要这么急着出来?等等不好吗?”
“哼,都是你,你要不是难得回来一次,要不然……不说你了!”杨月埋怨道。
徐丽怀孕了,最心急的却是杨月,她很羡慕徐丽,张罗着给徐丽未来的孩子买小衣服、尿布什么的,比徐丽还要热心,被徐丽拿这事取笑。
“我错了,这个事情是咱们家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子孙后代的千秋伟业,责任重大,值得重视。那么,咱们现在是不是得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