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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到时候他们可以暂时应对,可以后呢?形象毁于一旦,再要重新开始,只怕就不是一两年的时间了。
黎萧然冰冷的眼光扫视了一下周围,果然,很多人就怯怯的转身离开,不再继续看热闹。他们知道,若是今天事继续看下去,只怕他们也离完蛋不远了。
想八卦还是想好好活着,他们不是蠢货,知道孰好孰坏!
待到人群散去以后,黎萧然这才靠近宋晓诗,和叶磊两个人并肩站在她面前。
“怎么,一个说不过另一个就来帮?”宋晓诗挑眉,她就是这么无所谓,哪怕面前再加一个她还是这样的态度。她拍着手,讥讽道:“不愧是好兄弟,单挑不过就群殴,这要是传出去……啧啧,黎经理,叶总,这Y市可就要热闹了!”
“宋小姐,我们就一定要这样么?艺晨好歹也是你的好姐妹,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给她幸福?”
“我还真不信!”宋晓诗点了下头,一脸的严肃。只是眼底的戏谑却让两个男人都觉得无可奈何。“黎经理,作为男人,你的手段卑鄙到实在是令人无法启齿。作为丈夫,你却不能光明正大的给艺晨一个婚礼,诏告所有人你们的关系。我说,你这样的藏着掖着,你让艺晨情何以堪?你说她是你的妻子,证据呢?除了一张结婚证,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们俩是真心在一起的?”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在男人的面前。
黎萧然语噎,的确,她说得很对,除了一张结婚证,实在是找不到任何证据能够对外说明他和艺晨的夫妻关系。所谓的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营造出来的虚幻的现实,根本就经不起任何的考验。
因为艺晨对他,无爱!
三个人都没有发觉,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双眸子从始至终一直都在观察着他们,直到陷入了寂静,这才转身离开。
艺晨一个人在楼上的客房里,实在是呆着无聊。可是外头的情况,她也不想出去,就只好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夜幕。
“少爷和焦小姐看起来好登对啊,你有没有看到,刚才少爷搂着焦小姐的时候眼神有多温柔!”
“是呢,自打少爷醒过来以后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每次我见着他都会吓一跳,动都不敢动,不过对焦小姐倒是格外的温柔啊,看得我都嫉妒死了。”
“是呢……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月前少爷全身是伤的被带回来,真的是把我吓了一跳,满身的血,恐怖的都能让人做恶梦了。那地震也真是的,怎么就来的这么突然!要不是老爷他……”
门外佣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然是又接着去忙了。
艺晨依旧坐在沙发上,可是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如今的自己是多么的想哭,心里被堵住了一般难受。
她没想到,原来她和齐恒之间的结局会是这样。
一度以为,他真的在那场地震中彻底的离开了自己,午夜梦回,每每看到那浑身是血的他,艺晨都会惊醒过来。她哭着、呜咽着,只希望这是一场梦。
而今希望变成事实,她本该开心,可是……想到刚才在后花园里他对她的冷漠,对她的疏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而他还是今晚宴会的男主角……种种情况联系在一起,让她怎么还能够笑得出来?
他订婚了,未婚妻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刚才回来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叫焦蕾的女子挽上了他的臂弯,那个曾经只属于自己的地方。
焦蕾看起来很温婉,也很干练,与现在的齐恒,真的很相配。
艺晨蜷起双腿,将头深深的埋在里面,她咬着自己的手臂,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从来都没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会这般的戏剧化。
她记得他,却跟别的男人无缘无故的领了结婚证。
他不记得她,所以与另外的女人结订婚约。
这一切是那么的离谱,又是那么的可笑。艺晨只觉得自己的喉间全是浓浓的血腥味,却感受不到半丝疼痛。
心若死了,肉体上的痛苦又算什么呢?
她抬头,脸颊上滑落最后一滴眼泪。既然如此,那就罢了。如今的她还能以什么样的姿态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她是他的艺晨,唯一的艺晨?
“恒……等我毕业就结婚吧。”她犹记得,那一天傍晚,她站在厨房门口贴着玻璃门淡然而充满期待的笑容。
齐恒永远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艺晨,正在偷偷的准备着属于他们的婚礼。他的西装、她的婚纱,她努力的想要试着把梦想变为现实,奈何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现实就变了,让她措手不及。
他忘了她,或许这对于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现实。忘了她,他就能够重新开始自己的幸福;忘了她,他就能够不需要再痛苦的看着她嫁给别人;忘了她,所有的一切将重新开始……这,不是很好么?
因为爱,所以放手。
恒,或许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事了吧,以后的日子,你记得一定要幸福……
艺晨扬起脸,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望向窗外的天空。做不到干干净净的给他,那便退一步在他的身后看着她幸福也好。他如今是明家的长子,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就只能到此为止,埋入心底最深处了。
“怎么不开心?”
门口,宁耀轩斜靠在门框上,皱眉看着她。
他来了已经好一会儿了,却一直看到她伤心,明知道她为什么会哭,他却没有靠近半分。
宁耀轩心里下意识的觉得,或许让她哭出来,心里会更好受些吧。毕竟这样的事实对她来说太过残忍,但这毕竟是现实,她早晚有一天要面对。与其自己出面帮她,还不如让她自己解决,这样总好过以后在她心里留下疤痕。
放下了,便能更好的去面对未来,不是么?
艺晨用手背抹了下脸,这才扭过头去。“你怎么在这儿?”
“下面没意思,就想着上来休息会儿,不过经过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哭,就进来看看,没想到是你。怎么,遇到什么事情了?你……没和他在一起?”
他,指的是黎萧然,艺晨心领意会。
她摇头,低头看到已经凸显的小腹,如今这个样子,她还能下去吗?而且,她以什么身份下去?刚才在进门的时候被张俊驰那厮一闹,只怕所有的人都对他们起了心思,都在怀疑彼此之间的问题呢。
“他让我在上面休息,说是待会儿结束了以后带我回去。”
“你……见到明少恒了?”他走进来,顺着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艺晨点头,“他是恒,对吧?”她知道,以宁耀轩的实力,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是,准确的来说,齐恒在前段时间就发现周围有明家的人不断的出现在他周围。地震那次我也以为他出事了,可是没想到被明家的人给救了回来,据说还是大半个月前才清醒,不过忘记了很多东西,只记得明家所有的人和焦蕾这个未婚妻。”
宁耀轩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现在究竟该怎么安慰她才好。不管从哪方面出发,他对她隐瞒这件事情,总是有原因的,虽然这里面,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那他,知道吗?我是说黎萧然……”
宁耀轩摇头,表示不知。他不是万能的,不可能知道其他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艺晨有些失落,她抱着双膝,依旧不肯松开,可是接着灯光,宁耀轩却发现了白皙的手腕上那一圈血渍。
“你咬了自己!”他的声音蓦地提高,甚至还带着心疼。温润的手指略微颤抖着覆上那圈血痕,眼底流露出无奈和怜惜的神色,让艺晨看的微微有些心颤,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臂。
奈何男人紧抓着不放,他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下次不准伤害自己,知道了吗?”
“我……”
“晨,不要再伤害自己,因为痛的不只是你一个,还有很多爱你的人,知道吗?”
他温柔的看着她,柔和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化成水一般。
“有些事情也许并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你既然已经被卷了进来,就不要在只用眼睛去看这个社会。试着用心去感受周围,受伤了不要紧,但如果你走不出这个伤痛,那你只能注定在这个伤痛里活一辈子,知道吗?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喜欢的东西,也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去获得的。”宁耀轩轻轻的抱住她,下巴顶着她的头顶柔声安抚着她不安的心。
如今的艺晨,的确是彷徨不安的。对于这样一个变化极为迅速的现实,让她一下子接受实在是太难,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一步步的将她带出那个伤痕,然后看着它愈合,再推她向前走。
虽然他很心疼这个时候的她,可这些是她走进这个圈子以后必须经历的。没有最先出现在她的身边,已经是他的错过,所以他实在不想继续让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越走越远,因此,他只能让她去融入这个圈子,接受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的现实。
若熬了过来,那她就长大了,以后的路也将一帆风顺。即便有的时候会遇到些挫折,也没有大碍;但若是熬不过来,他就会拉着她向前走,哪怕再痛,他也会陪着她,直到笑靥回归。
“我……可以吗?”她的头埋在宁耀轩的胸前,浅浅的柠檬草的气息钻进她的鼻子里,很清新,似乎还带着安神的作用。
艺晨没有发觉,她对宁耀轩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转变,对他的信任,也在不断的扩大。
下意识的认为,他,是值得依靠的。
宁耀轩嘴角带笑,摸了摸她的发丝,“晨,只要你想,我陪你。”
“那……你能带我回去吗?会云麓山庄,我想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经过那么多的事情,她似乎想通了一些,但多少还是需要时间来梳理和接受。
“好。”男人停顿了一下,最终点头答应。
她现在毕竟是黎太太,不是么?他们之间,还是需要慢慢去靠近的……
宁耀轩带着艺晨从侧门悄悄的离开,这途中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楼下争论到白热化地步的三个人。
他缓缓的开着车,时不时的打量着身边这个小女人的表情,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苦笑,心里有些酸酸的,不好受。明知道那个男人对她的重要性,可他还是选择了告诉了她他所知道的真相。直到艺晨终于决定松手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的确,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幕,再走出那段感情,真的已是不易。
宁耀轩正视着前方,若是艺晨细心些的话,她就会发现男人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是多么的用力。
他发誓,一定要让她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一味的受到伤害。
一个小时以后,宁耀轩将车稳稳地停在了云麓山庄的门口。此时还不是很晚,韩叔他们也还没有睡觉,整个客厅里还是亮堂堂的。
“韩叔,我回来啦。”艺晨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居然干哑的如此厉害,几乎都可以闻到铁锈的味道。
宁耀轩有些担忧,刚才在车上她就一直没有讲话,他还以为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才没有打扰她,却不想她的嗓子竟然已经哑了。
是在明家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症状了吧。
男人有些懊恼,居然没有早些发现她的异常。
“你没事吧?”
艺晨摇了摇头,仰视着他浅浅一笑,“我没事,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晨,如果有事的话就记得打我电话,我随时等着你,知道吗?”他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顶。
男人的目光是那么的温柔,艺晨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如今的境况,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更不知道该怎么正视他的感情。
的确,她对他是有好感,但现在只是局限在朋友之间而已。
“嗯,我知道。你也快回去吧,天色晚了路上开车小心些……”
“好!”男人勾起唇角,显然很开心她会对自己这么说话。
韩叔送了宁耀轩离开以后,便回到了客厅。艺晨已经换好了拖鞋正安静的坐在沙发里头看着法学的书。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艺晨看的正是入迷,可是却被一个问题给绕住了,一时间想不起来该怎么去解释。忽而想起黎萧然的书房里曾有相关的书籍,便决定上去看一下。
她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若是今晚得不到答案,只怕一夜都难眠。
“太太,这书要收起来吗?”艺晨走到半路,韩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站在楼道上,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就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就下来。对了韩叔,让人准备一些用来醒酒的小米汤,待会儿他回来让他喝些。”
艺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只是对于韩叔而言,却成了个天大的喜讯。这可是一个多月来,太太第一次这么关心先生啊!其实这件事情不用她交代,他们都会准备好的,不过既然太太说了,那就当承了这个情,待会儿就告诉先生这是太太准备的就好了。
被乌云笼罩着的云麓山庄,终于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韩叔高高兴兴的转身,准备打电话给先生,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丝毫都没有想起来,刚才心里的疑惑,为什么会是其他男人送自家的太太回来。
艺晨走上楼,来到书房的门口以后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入,按着记忆力的线索开始在办公桌后面的书架上开始寻找起那本书来。
对于黎萧然,她完全是没有感觉,可是自打有一回她进书房找书看的时候,发现每本书里都有他详细的注释和感想的时候,却不由的佩服起这个男人来。这么多的书,少说也有上百本,而她随意抽出来的书都有他的笔迹,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在工作方面的确是很严谨,对自己的要求也甚是严格。
只是,佩服归佩服,曾经的那些事情并不代表就可以一笔勾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它不会像在白纸上用铅笔写错了字,用橡皮擦擦掉就可以了。因为记忆,是伴随着人永远存在的。她做不到自我欺骗,所以宁愿选择沉默。
艺晨在一排排的书架上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书,只是太过厚重,拿下楼终究有些吃力,便把它放在了男人用来办公的桌子上,将笔记本推到一边,细细的翻阅起来。
用齐恒的话来说,艺晨要是看起书来,绝对会做到废寝忘食的地步,除非把书给收了,否则谁都别想把她的魂儿给拽出来。
的确,艺晨这一坐下来,就整整是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把翻阅的那一章的内容给看完了,也很庆幸,男人在旁边的注释和感想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帮助,让她更加轻松的吸收了这些知识。有些吃力的站起身,艺晨伸了个懒腰,准备把书放回书架。
折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裙子被一只没有关好的抽屉给勾到了。她蹙了下眉,还是弯下身去将抽屉拉开些把裙摆给拿出来。
她刚拎起裙摆,视线就被抽屉里的东西给锁住了,紧接着脸色一片惨白,跌坐在地上。
那里面,躺着一份被折叠的报纸和一叠资料。而她看到的,正是明少恒那张冰冷的脸!
尽管他当时带着墨镜,可是那样的轮廓在她记忆力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都能闭着眼睛将他给画出来!
原以为自己在明家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不会再让自己心痛。可是没想到回到这里,终究还是敌不过那熟悉而陌生的感情,一股酸酸涩涩的东西似乎正在顺着血管想要往外冲出来!
她颤抖着手取出那份报纸,看到上面的日期已经是几天前的了。上面一系列的报道,无非就是对这个神秘总裁接手明石财团以后大刀阔斧重新整顿开创新纪元的消息,而在照片里,艺晨还看到了一个女人,稳重温婉,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足以配得上那个男人。
这,就是你的未婚妻焦蕾么?
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滑落下来,一滴滴的打落在报纸上,渲染出一圈圈的水渍来。她的泪是那么的灼热,几乎可以烫伤了一个人的心。
原来,要放弃心里的那个人,她真的做不到啊……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所有人的面前强颜欢笑,仅此而已。
艺晨用手背抹着泪,一声又一声的告诫着自己“不哭,不哭”,可是越是自我安慰,她的眼泪流的就更是欢畅。她将报纸重新折叠起来,准备放回抽屉。可原先被报纸遮挡住的纸张,却成了晴天霹雳一般,让艺晨彻底的呆住。
明少恒背景资料。
七个字,让她机械的将一叠厚厚的A4纸给拿了出来,一页页的翻阅。越看到后面,她的心就凉的越快。甚至有种身处在冰天雪地里一般的寒凉。
难怪……难怪黎萧然最近的表现都怪怪的,也难怪那天在外头的包厢里他看到那份请柬的时候脸色会变得那么深不可测。这样一来,他不答应带她去明家订婚宴的事情,也就完全解释的通了。
因为,他根本就是知道明少恒和齐恒是同一个人!
呵呵,好一个黎萧然,好一个黎经理!
这么费尽心思的阻拦她出门,原来就是怕她和他相遇,怕他们旧情复燃,然后逃离吗?
黎萧然,什么时候起,你也有怕的时候了?
可是,他这么做又有什么意思,她和齐恒之间早就是不可能的了,准确的来说,自姚老寿宴的那晚,她和齐恒之间就再也没有了未来!就算是齐恒不介意她和黎萧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安安心心的继续呆在他的身边。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齐恒了,他是明少恒,是明家最耀眼的太阳!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就在相交以后越拉越大了。
艺晨冷笑着靠着办公桌,全身已经被这一系列的打击刺激到无力的她只能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几张白纸放开、攥紧、再放开……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楼下才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艺晨没去在意,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