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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最开始演示的那种软绵绵的锤法,又有什么作用呢?”熊不二不忿地问。
八十九章 修行()
老猎人收锤在手,轻飘飘地朝着熊不二扔了过去。√饶是力量和度都很小,但二者之间的距离毕竟太近了,乍一受到罗平阳的攻击,少年猛地站起来,一手护住头胸,另一只手前探去抵挡飞在空中的锤子。
然而这只锤子好像有了灵性一般,铁链刚一接触到少年的手臂就自动地围着他缠绕了起来。链锤好像一只长着硕大头颅和细长身体的毒蛇,顺着熊不二的手臂一直爬升到他的上身,给躲闪不及的大个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贾晓和申屠妙玲都面露惊讶之色,要知道他们两个就坐在熊不二身侧两三米的位置,在他们的感知中,飞舞的锤子甚至没有带起丝毫的劲风,也就是说,这股绞缠的暗劲全都被熊不二一个人完完整整地吃下了。
看见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的熊不二,贾晓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看着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个子吃瘪,假小子心下一阵暗爽。
“总而言之,一个猎人能越大程度地了解自己,就越能在战斗中游刃有余。”罗平阳好像没有看见狼狈的熊不二,“如果能在一击之中精准地控制好全身的肌肉,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力方式,那么即使像我这样的空心锤,造成一击将岩龙打至浮空的效果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们要怎么做呢?”申屠妙玲问。
“了解和控制自己的各个肌肉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要想让一个人短时间内迅了解自身的各项指标是很难的。”罗平阳侃侃而谈,“但只要着重留意自己的各项素质,尤其是和自己擅长的武器息息相关的数据,将它们熟悉了,你们的战力就会有巨大的提升。”猎人指着女孩,“比如说你开弓的度,小范围腾挪的距离,记住这些时间,就能在战斗中更加有效地分配进攻的时间,和更好地把握规避的时机。”
他又指了指贾晓,“特别是你,重型的近战武器中,大剑是比较特殊的一个,能够得心应手地引导自己的躯体在短时间内爆出强力的一击,是大剑必须要做的功课。”
两个少年已经陷入了深思,熊不二才从紧紧勒住自己的铁链中解脱出来,“那我呢?”
罗平阳的眼神带着戏谑:“你的话,先要学会在战斗中逃跑,我可不敢保证,你和你的父亲能有一样的运气。”
熊不二仍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可是……”申屠妙玲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和你特意做轻的锤子有什么关系呢?能够控制好自己的身体的话,什么样的武器都能拿来用的吧?”
老猎人面庞上沧桑尽显,他指着自己的那条金属杆制成的腿,“我确实也喜欢用有着大重量的锤子,但是如你所见,我只剩下了一条腿。”
用义肢行走的罗平阳,在追击和躲闪的度方面已经大不如前,因此,他需要依靠能够荡出和收回的链锤来增加自己的攻击范围和安全距离。然而链锤在飞出的时候有着强大的离心力,仅凭一条腿无法自如地将身体固定在原地。
“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牺牲了一些杀伤力,换来了稳定的操纵性。”老猎人的眼神有些黯然,“能够根据自身的情况,来选择合适的武器,这也是熟悉自己身体的一种表现。”
即使如罗平阳般高不可攀的猎人,也有一朝失手丢掉一肢的时候。少年们在对黑氅猎人保持着崇敬的同时,心下也暗暗地将猎人世界的残酷又重新认识了一遍。没有人敢去问罗平阳受伤的原因,高阶猎人有自己的高傲,也许不会轻易地将过去的失败诉诸众人。
“那么,是不是只要找到办法完全了解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就有成为高阶猎人的资质了呢?”贾晓问,几人的见习训练堪堪走上了正轨,少年活络的心思早已从“生存”迈向了“展”,贾晓已经在提前盘算自己猎人的道路了。
“高阶猎人和你们见习生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一个苍老而有节律的声音从洞穴外面响起,“不要好高骛远,做好这一步的修行就可以了。”
“教官!”贾晓有些兴奋地说。
安菲尼斯迈着枯瘦的双脚缓缓走进洞穴中来,“在猎人的圈子中,我们把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境界称之为‘合意’,有多年经验的猎人几乎都能做到这一点,达到这一步才是修行的开始,在通往高阶猎人的道路上只能说是入了个门,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教官。”申屠妙玲跟了上来,“有在营地周围现那两个小子的踪迹吗?”
已经一天一夜了,少年们在安全的洞穴中都能时不时地听到外界混乱的兽啸龙吼,更别提两个失联了的小子。
女孩再怎么说也是被聂小洋二人救过一次,在这件事情上不自觉地关注得有些勤了。
“是啊,封尘和聂小洋还是找不到吗?”贾晓也附和着说。
“还没有,”安菲摇摇头,“营地在我们离开以后又遭到了数次大型怪物的破坏,如果这两个孩子还活着,我也不觉得他们还会回到营地中去。”
“他们铁定还活着的。”熊不二朗声说,封尘的聪明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熊不二和聂小洋虽然并不对付,但是大熊却对其人的实力有着极高的评价。茫茫树海,遥遥猎场,两人的生存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再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安菲施令道,“大家收拾一下行装,明天吃过早饭,我们就朝谷口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就这样了吗?”贾晓有些不悦,“封尘和小洋的安全就不顾了吗?”
假小子和封尘是训练营中最早交好的伙伴,也是最要好的一组,现在要他抛弃队友,和大部队逃跑,少年心中不免芥蒂丛生。
“溪谷外有工会的猎人接应,这次的兽潮处理后,我可以申请调动工会的救援队对整个溪谷加以搜索。”安菲尼斯丝毫没有顾忌少年的感受,“不过现在,你们几个人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说的倒是好听,只不过是想自己夹着尾巴逃跑吧?”熊不二冷嘲热讽地道,他并不非常担心失陷在林中的同伴,但是对教官这种只顾眼前的胆小做法却甚是不齿。
教官幽绿色的眼睛毫无征兆地迸出一股威势:“我是你们的教官,所有人的行程由我来定,如果你不服的话,我大可以将你打晕了抬走。”安菲尼斯向熊不二走了两步,矮小的教官需要抬头才能和少年对视,“相信我,你在我眼里不比一只幼年的狗龙强多少。”
九十章 突围()
罗平阳斜靠着洞壁,看着一众少年鸦雀无声地收拾行装。
“你大可不必这样说。”老猎人低声道。
“那我要说什么?”安菲尼斯也无聊地直转眼珠,“告诉他们实情?”
两个教官在营地中曾经搜索过一圈,在仓库里,他们看到了已经被触发的警戒陷阱,也发现了大量的补给品被带走的迹象。也就是说,两个少年不仅回到过营地,甚至还在里面住了一夜。
这样明显的线索,精于猎人之道的两人不可能看不见。罗平阳甚至还推测,他们已经找到了可以避开躁动的怪物的暂时的落脚点。
“孩子们的脚程不会太快,昨天一早,我们就应当扩大些搜索范围。”老猎人朝着少年们之间努了努嘴,“找到了其他人,这些孩子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了。”
“我一早出去,并不是为了去搜索那两个彩鸟。”安菲尼斯摇头道,“我去了谷口。”
“谷口?那里不是兽潮的去路吗?”
“没错,兽潮已经暂时被遏制了,工会来了三艘飞空艇,全都配备着满编的猎人。”教官的表情严肃,“重点是,他们在溪谷出口处拉了一条封锁线,那些猎人的行动意图非常明显——谷内的怪物不管不顾,但只要敢迈出封锁线半步,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怪物杀死或是驱赶回来。我想他们接到的命令应当是‘不让怪物出谷一步’。”
这种反应方式和以往处理兽潮的方式几乎是背道而驰,一味地压制兽群,反而会让怪物的怒气越积越多,最终形成规模和破坏力都远超最初的强大兽潮。罗平阳有些不解,工会的组织者不像是会犯这种错误的人。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老猎人有些不敢置信地说,“工会的小辈居然敢这么大胆?”
“即使是冲着我来的,他们也应当知道,就算整个溪谷的怪物都不眠不休地朝我们两个攻击,也没有办法置我们于死地。”说这句话的时候,安菲尼斯的身上显露出强大的自信,这是只有技术和经验都臻于顶峰的强大猎人才能迸发出的气势。
“不是借着这次机会向你下黑手,那他们的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他们。”安菲遥遥一指,正是嘟囔着收拾行李的少年们,“或者说,是为了试探我对他们的真实态度。”
“这些孩子都是特殊的,工会一方和自由猎人一方,在处理他们的问题上都显得束手束脚。而我出现在这里,分明就是一个‘搅局者’,他们不能无视我的态度,便只能想办法测试我的意图。”
“这方兽潮的规模日益增大,然而在工会猎人的控制之下已经稳定在了一个范围之内。”安菲尼斯解释说,“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规模,如果我们两人从兽潮中冲出去,便是游刃有余,但若是携带一两只菜鸟,便有一定的危险,带走的学员越多,我们就越难全身而退。”
猎人工会的上位者,也许就在金羽城的总部中,静静地等着一人一兽的决定。如果安菲尼斯决定以任何方式舍弃一众见习猎人,独自逃出升天,那就说明了教官对少年们的问题并不十分在意,工会便可以自己的方式任意处置这些学员。
如果二人在兽潮期间对学生们不离不弃,那就相当于将自己的软肋交予了工会,工会的领导者便能够以此为掣肘,在其它方面让安菲二人做出更多的妥协。
“莫林执事长呢?你不是在跟他合作吗?”罗平阳就此想明白了其中的事理。
“那家伙的话,应该比其他任何人都想看到我的反应。”艾露抹了一把脸,遮住了自己的表情,“在吉勒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猎人工会有可能要针对我,只是未曾想过这种针对会来的这么快。”
“所以,你要怎么办?”
“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我不会按照工会的游戏规则来玩。”安菲抬起头来直视着罗平阳,“我要把菜鸟们带出溪谷去。”
不舍弃学员,是一种对他们在意和保护的表现,而不接受工会的救援,亲手将见习猎人们带出溪谷,则展示了安菲的实力和他强硬的态度。
也就是说,安菲尼斯既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学生,又不愿意听凭工会的调遣,还能将自己的实力再次展示给工会的高层,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所以你才这样急着出谷吗?”罗平阳若有所思地说。
“没错。”他停顿了好久,“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当然,”罗平阳毫不犹豫地回答,“您是我的老师,又救过我的性命,我可以跟随你做任何事。”
老猎人的金属腿在洞外阳光的照耀下隐隐地发出光亮,安菲尼斯有些内疚,小罗是他最优秀的徒弟,二人在狩猎场上一起出生入死,早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师徒关系。他已经为自己贡献出了一肢,安菲不想再让小罗付出更多。但是现实是残酷的,艾露已经老了,很多事情不得不借助这个靠谱的大高个的力量。
“这才是我的学生。”老安菲颔首道,“那么,就让办公室里的那些老家伙再次见识一下我的能力吧。”
“但是另外的两个小子呢?你不打算带他们出去吗?”罗平阳问。
“他们在营地中露宿了一晚便自行离去了。”安菲尼斯分析说,“一没有刻意寻找我们的痕迹,二没有给我们留下有关他们去向的信息,我觉得两个小家伙这个时候也许并不想出谷。”
“不想出谷?”
“是的,从他们带走的道具看来,也许是在策划一次大型的狩猎。”安菲尼斯神秘一笑。
“他们不会想要自己去狩猎彩鸟吧?”
“现在整个狩猎场中大部分的怪物都被召唤到了谷口,内里的环境反而会比较宽松。”老艾露浑不在意地说,“这也是工会放心将我们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两个菜鸟只要不做得太出格,运气不太差的话,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工会总会派出救援飞艇,搜救的效率比两个猎人在山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要快得多。安菲尼斯打算在突破了兽潮的障壁后,第一时间便使用手中的权力为两个少年划拨一艘飞空艇,这才是营救两人的最快法门。
只是希望两个小菜鸟不要埋怨自己才好,安菲尼斯心想。
九十一章 正面()
“为什么教官和贾晓他们还不来找我们。”封尘抱怨道。
“我以为你不愿意被他们找到。”聂小洋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是说过吗,在这里遇到教官的话,几乎就可以当成更是‘任务失败’了。”
“可是这鬼天气……”小猎户嘟囔着,“我宁愿在干燥的洞里待上一天,也不想在树林中钻来钻去。”
狩猎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也是封尘抱怨的主要原因。大雪山以北气候干燥,下雨的次数并不多,雨水会遮掩掉猎物的踪迹,在地面上形成难以过路的泥潭和水洼,碰上这样的天气,自己和老爹都习惯待在家里,如果不是碰到实在没有余粮了,都决计不会外出打猎。
两人在营地那一晚并没有带雨具,更何况雨具没有什么用。宽大的乔木叶截留了大量的雨水,让细小的雨滴结成大颗大颗的水珠从树叶上砸下来,水雾和跳跃的水珠从各个方向袭向见习猎人,并不是一把伞就能挡住的。
这是干掉雌彩鸟的第二天,两个猎人已经在狩猎场中搜寻了一上午。
一大早,二人就循着昨天的标记,来到了已经探明的彩鸟巢穴。但是除了一地的爬满蚂蚁和昆虫的鱼,以及饥饿的小彩鸟外,他们一无所获。
雄彩鸟的活动并不以幼儿为中心,一家人的分工相当明确:妻子在家中当全职妈妈,而丈夫则辛苦外出打渔,将足量的食物带回给母亲和雏鸟。雄彩鸟的工作纯粹是出于义务的,是获得交配权所带来的责任。
因此丈夫在看见雌彩鸟不在巢穴中时,居然没有起疑心,自顾自地扔下了一天的口粮,就这么离开了。
“鸟性凉薄啊。”聂小洋感叹着,丝毫没有觉悟到是自己设计坑死了雌鸟。
小猎户看着三只饿得吱吱叫的雏鸟,生出了恻隐之心,他将地上的鱼肉洗净切块,一块块地扔进了鸟巢中,让三个小崽子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你总不能照顾它们到天荒地老吧。”面对不知是愧疚还是依依不舍的封尘,聂小洋只能规劝道。
见小猎户还是无动于衷,小洋只能叹了口气,“好吧,服了你了,先记下这里的位置,给这片区域设上标志物,等我们跟工会取得了联系,就可以请动野生物种保护的部门,他们自会处理这类无人照料的幼崽。”
“那这些天怎么办?”封尘依然固执地问。
“放心吧,雏鸟的生命力很强的,两三天不吃饭不会饿死。”一边做着这些怪物的杀母愁人,一边想着如何保护它们,小洋的心里未免怪怪的。
听到这番言辞,封尘才安心下来。他又谨慎地在巢穴附近设置了几个驱赶食蛋和袭崽类野兽的陷阱,才在聂小洋的拉扯下离开了这片区域。
这么一耽搁,半天的时间又过去了。两人原本已经循着雄鸟出巢的痕迹追寻到了它的行动路线,却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抹消了线索,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雄鸟比雌鸟对生态的破坏还要更强。”聂小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地面上,有草皮覆盖的地方特别湿滑,裸露的地面则全是泥浆,二人走得甚是狼狈,“雄鸟要外出觅食,影响的范围比雌鸟要大太多。”
尽管见习猎人们解决了这一窝怪物中一半的战力,但是带来的效果却远低于一半,只要雄鸟还在谷地中活跃,这片猎场的危机就不算解决。虽然不知道这一上午以来,少年们为什么没有见到像样的大型怪物,但是淡淡的危机感还是在两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失去了怪物的踪迹,两个少年只能沿用最初的守株待兔之法,在河道上设置了多处拦坝和追踪陷阱。不过见习猎人也知道,这样做只是尽尽人事罢了。
“到底能不能找到怪物啊?”天色渐晚,聂小洋有些不耐烦了,拥有再强的技术,少年也毕竟只有少年的心性,“我们好像在兜圈子?”
在经过聂小洋引路的风波后,封尘自觉地担任起了决定路线的责任。并不是因为小猎户对同伴的不信任,而是聂小洋愧疚之下,主动地走到了封尘的后面。
“没错,鸟类搜寻食物的时候,一般都是以巢穴为中心,用螺旋前进的方式进行搜索。”封尘点头道,“彩鸟追逐鱼群,这种螺旋也许会稍微不规则些,不过也只是大同小异。”
“所以,我们这样绕着圈走,就有可能碰巧遇到怪物的踪迹?”
“不是碰巧,”封尘纠正说,“每种野兽都有自己行动规律,我现在用的正是祖传的猎术,是寻找怪物的最快方式。”
“第一日寻找彩鸟的时候也没见到你用过这样古怪的线路。”高个子嘟囔着。
“那当然是不同的啊。”小猎户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同伴,“第一天的时候,我们根本不清楚怪物的巢穴在哪里,没有出发点,又何来路线呢?”
“好啦好啦,就数你厉害。”聂小洋举双手投降。
也许在战力上,封尘还要差聂小洋一大截,但是在猎术和追踪上,小洋则是两眼抹黑,远不如在大雪山中摸爬滚打多年的鬼灵精怪的封尘。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封尘突然止住脚步,在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