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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待了几秒,预料之中的刀锋并没有划过自己的身体。
一阵混乱的扑棱声,伴随着血肉撞击的砰砰声后,两个趾高气昂的猎人不约而同地惨叫了起来。
“滚开!该死……这些鸟是疯了吗?”窄肩膀徒然地挥动着战刀,刀锋呜呜地叫着,却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封漫云狐疑地撑直自己的身体,抬起头来看个究竟,却被一只急速飞来的夜鸦骇得再次伏倒下去。
在小巷的夜空中,数十只乌鸦凄厉地叫着,环绕在两个猎人的身边。它们像是见到了猎物或天敌一般,自动围成了一个流动的环形,旋涡般将伤人者禁锢在中间。拳头大小的黑鸟不顾自身的疼痛,死命地朝二人身上撞去,用尖利的喙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啄痕。
“它们是从哪来的?”两个猎人慌了神,这些小鸟虽然个头不大,但撕咬起来却疼得厉害。他们并没有穿着猎装,便服只几下就被撕烂扯破,光着上身的矮个子更是连胸腹都被啄出了好几个血洞。不过比起身上的伤来,这诡异的景象给他们造成的更多的是心中的恐惧,猎人们尽管面对过不少凶恶的怪物,但被城中随处可见的乌鸦袭击到这种田地,这还是平生仅见,“是这小子搞的鬼吗?”
封漫云下意识地撤开几步,远离这片诡异的鸟群。他的眼睛向小巷尽头望去,却借着月光,看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黑色的身影疾跑着,稍显宽大的斗篷呼啦啦地展开,兜帽也向后翻倒,露出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直到对方跑到近前,封漫云才意识到那人的年龄居然和自己差不多。
“放下刀。”年轻人命令道,眼睛盯着两个慌乱的猎人。那群乌鸦在混乱中死掉了几个,不过剩下的却像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盘旋在他们身周两三米远,分毫不散。封漫云眨了眨眼睛,这才确定,对方的嘴巴从未开合过,声音竟不是从口中发出来的。
“你……你是什么人?”矮个子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惧意已经显在了语气之中,“使的什么妖术?”
“啄他!”一声断喝同样是从虚远的空中传来,蠢蠢欲动的乌鸦们纷纷向远处飞了几米,留出了冲刺的距离。
“等等!”窄肩膀手中的刀“当啷”一声落到地上,“停下你的妖术,我们这就离开!”
“已经晚了……”黑衣少年的声音飘忽不定,但乌鸦已经随着他的心意直冲向了两个惨兮兮的家伙。
“鬼啊!”凄厉的叫声和漫天飞散的羽毛终于还是吓破了二人的胆,窄肩膀一把拉过同伴,用他的身体做盾牌,低头发狠从鸦群中冲了出去。乌鸦们一击扑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骤然变换队形,朝着远去的二人追赶过去。
封漫云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到众鸟和两个猎人消失在巷子另一头。他缓缓地转过头去,朝着站定的黑衣少年问道:“我是已经死了?还是真的喝了太多酒?”手机用户请浏br /》
第426章 我好像迷路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能走。”封漫云甩开小猎户的胳膊,踉跄地站直身体道,“没有受什么太严重的伤。”
“我不知道原来你也能喝酒的。”封尘笑着说,在阴暗的沼泽中度过了那么长的时日,就算是借着清冷的月色,他也足够能看清楚白衣少年窘迫的神色。
“关于这个……还是谢谢了。”吐出最后三个字,封漫云脸上的窘态更浓了。
“那些是什么人?我从老远就能感觉到事情不妙了。”小猎户沉下脸来,“你在金羽城里惹什么麻烦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封漫云拍了拍自己的脸,清冷的夜风吹过,让少年更平静了些,“都是些不入流的家伙请来的打手,大概只是想给我个教训罢了。今天耽搁了一会,往日里他们是不会有机会的——这些贪生怕死的人不敢真的对猎人怎么样。”
“那把刀可不像是教训而已啊。”封尘担忧地说,手仍然虚扶着封漫云的身体,生怕他失衡跌倒,“如果方才没有任何来的话,你可能就不止是脸上挨着浅浅的一刀这么简单了。”
“就算你不来,我也是能逃掉的。”封漫云把脸别过去,没有什么比在相识的人面前露出丑态更让他难堪的了,“我当时正要反击来着。”
“我看着可不像……”封尘嘟囔道,就算他与这个少年接触不多,但骄傲和拒人门外绝对是他的秉性之一,“听着,虽然我还不大清楚状况,不过既然我回到了金羽城里,从今以后我绝对是你能依靠的同伴。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忙的。雪林村的同乡,在猎人世界中也该互相照应才是。”
“一天之内听到两个同乡这么说……还真是挺奇怪的。”刚刚摆脱了生命威胁,少年的酒意也醒了**分,便又回复到了那个面容生硬不善言辞的本来状态。
“两个?你见到卢修了?”封尘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道,“他怎么样?有和你提到过我的其它队友们吗?”
“放轻松,”封漫云露出古怪的表情,“你又像那样说话了……在我的脑袋里……猎神在上,什么把戏能做到这种程度……你还是人类吗?”
封尘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在沼泽里待久了,总觉得发动龙腔比开口说话还要轻松些。我还在逐渐适应,不过这具身体绝对没有什么奇怪的龙族血脉。”“有一头真金白银的古龙种亲自给我检查过,两次。”,他在心里又默默地加了一句。
“总而言之,你的同伴们都还好——你知道,就和其它的猎人一样,做做任务,积累资历什么的。”少年想起了什么,脚步稍稍放慢了一些,“对了,他们组建了个猎团,团长是个女孩。”
“是吗……”封尘的心情宽慰下来,隔绝人世的六个月里,他最挂念的就是自己同伴们了。溪谷营地的少年们猎人之路本就多舛,不过如此看来,至少城主府兑现了当日的诺言,“他们也已经是一星猎人了啊。”
“你的情况就是卢修说给我听的,他们都很担心你。”封漫云本来想说“哈德叔叔也是”,不过嘴巴张开一半便缓缓闭回去,转而说道,“你能回来,他们不知该有多高兴——对了,你是怎么回到金羽城的?从大沼泽里一路徒步?”
“不不,”封尘斟酌了一番,“我离开大沼泽,便想办法联系到了工会在水没林设置的巡航飞空艇。在那里的猎人营地里睡了一晚,就乘着返程的飞艇回来了。”
飞艇发现封尘的时候,他只是个**上身、满身污泥而扛着一柄银色小锤的野猴子,差点让战舰上的猎人们以为他是某种不出世的兽人族而飞掠过去。少年不得不让附近的几只陆行掠食种以为“地下有新鲜的肉”,才造成了足够多的声响惹得他们降落查探。
在返程的飞艇上简单修了修指甲和头发,又洗污了两大盆水,这才让封尘重新带上了些许正常人的模样。不过战舰上没有适合少年的甲装,小猎户便临时扯了一块遮阳布,学着安菲尼斯的样子给自己披上了一身的黑色大氅。
“所以,你是真的在野外独自生存了六个月?”封漫云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封尘,见他明显是胡乱修建的头发,和大氅下不着寸缕的样子,不禁哑然,“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是孤身一人,我还有那兹其和大金。”回忆起前时的生活来,少年的脸上再次泛起笑意,“虽然很难和你解释,不过它们确实是不错的朋友。”
“好吧……”白衣少年不知该怎么接话,转言道,“你还没有见过你的队友们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还住在挑战祭开始前的那栋小院子里。”
“关于那个……”此刻换成封尘的神色变得尴尬了,“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返程的飞空艇遇到了气流,不得不在水没林的上空悬停了大半天,等到运输舰恢复行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飞艇只能摸黑降落,待到验明了封尘的身份,放他进入城内之时,早已是深夜的时分,整个金羽城都沉寂下去,街道上再不见半个行人。
“我在街上游荡了许久……”小猎户苦笑道,“这才想起沟通了几只野鸦帮我找找附近还有没有行人,我就是这样找到的你。”
“还是那个把戏,我知道。”封漫云撇撇嘴,“你和你那群诡异的乌鸦,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不过为什么?”
“我……算是迷路了吧。”封尘摸了摸脑袋,又很快地解释道,“我只在金羽城里停留了几天,又离开了那么久,金羽城队我来说和初来时没什么两样,找不到路也是正常的。”他飞快地报出一个地址,接着眼巴巴地望着眼前的同乡。
“不管怎么说,明天大概要麻烦某个猎友为自己顶班了。”封漫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对方先才救了他的性命,就算他死硬不承认,也不能成为拒绝这种程度的小忙的借口。他摸了摸自己还在流血的脸颊道,“我先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同乡就该相互照应,不是吗?”手机用户请浏br /》
第427章()
折腾了半夜,封尘终于触摸了自己曾经熟悉的床垫。
夜已经深了,少年没有选择叫醒已经睡熟了的同伴,而是翻过矮墙独身钻进了小院中。对于在沼泽里都如履平地的封尘来说,城市里的院防设施也不过是高一点的石堆罢了。
封漫云没有在小院前多停留一分钟——即便已经与卢修在酒桌上交换过心声,他还是对见到熟人有着些许的抵触情绪,这就是白衣少年的天性,即使是封尘也勉强不得。
小屋里保持着挑战祭临行那天自己离开时的模样,安菲尼斯带给他的成筐的怪物图鉴和地图志还码放在墙角,这些书在狩猎祭开始之前曾经是他的噩梦,至今仍然远没有读完,床垫和枕席也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房间里没有多余的灰尘,大概是同伴们定时来这里打扫过,至少在自己离开的六个月间,没有人将他遗忘。
封尘脱下穿了一整日的舰用遮阳布,露出消瘦了些却更显棱角分明的上身。他解开系着秦姑娘锤子的细绳,小锤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石板地在撞击处硬生生地裂开了几条蛛网状缝隙。
“该死……”少年手忙脚乱地提起锤子,小心翼翼地靠在墙角,而又觉得不妥,干脆放倒横陈在地上,这才安心躺下去。
床垫上透出一股新鲜阳光的味道,被子也晒过没有多久,封尘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脑壳却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狐疑地从枕下掏出一个小木匣来。匣子没有上锁,里面装着的却是一枚枚的钱币,“哪个家伙……用我的屋子来存私房钱?”封尘哭笑不得,手指就着射进屋来的月光拨了拨盒内,约莫有两三枚金币和三十枚左右的银币,还有零零碎碎的铜板混杂在其间,“这些钱,换一套猎装都绰绰有余了吧。”他摇摇头,把钱匣放回原来的地方,蜷起身来闭上眼睛。
“闭嘴!”他轻声道,床下和院墙底,原本窸窸窣窣的蝇虫和蟋蟀诡异地悉数噤声。少年这才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胸腹的起伏变得平缓而有节律起来。
…………
“秦姑娘!”一大早,熊不二的声音变响彻了整个小院,“砥石又坏掉了。”
“告诉过你多少次,你那把枪不能用砥石磨啊!”聂小洋显得有些忿忿,“用地面或者随便什么石头都好,砥石是打磨武器用的,可不是给你练枪的。”
“我也不能只用盾牌战斗啊。”大熊挠挠头,“现在怎么办?要再买一个吗?”
“猎团资金昨天已经花光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女孩有气无力地道,“既然是熊不二破坏的,那就还由你来出钱弥补吧。”
“喂!我已经没有什么余钱了。”熊不二辩解道,“如果你们没有注意过的话,我这身铠甲在战斗时一般都是损坏得最严重的那个,光是保证战力已经要花光我所有的积蓄了。”
一阵熙攘的声音吵醒了封尘,少年睡惯了干草和树枝堆成的垫子,乍一躺到了柔软的床垫上却并不适应,翻来覆去到了几近天明的时候才真正睡过去,此刻距离他睡着不过两三个钟头。
少年迷迷糊糊地侧耳听着,窗外的讨论终于有了结果:“要不还是那么办吧,我去借一些,等下次委托结束后再还给他。”
“你当那是什么钱啊?”聂小洋反驳道,“那可不是我们的猎团资金!”
“我当然知道了,”熊不二嘿嘿一笑道,“下不为例。”
“你都多少次‘下不为例’了?”聂小洋依然不依不饶道,“等到那家伙回来,我一定要让他收你的利息。”
“咔嚓”房门的内锁发出一声被绞死的声音,封尘睁开惺忪的眼睛,顶梁上的灰尘簌簌地掉下来,却是有人在摇晃自己的屋门。
“聂小洋!就算不让我用银币,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大熊已经带着怒意了。
“怎么了?”
“房门被反锁了,你敢说不是你做的?”少年开门无果,却绕了个圈子,打开了侧面的一扇窗户,“这可阻止不了我!”壮硕的身体从半开的木窗中挤进来,咚地一声跳到地上,却被一柄突兀出现的小锤绊得一个趔趄,“搞什么鬼……”
封尘抱着胸坐在床上,眼里带着浓浓的困意,还不住地打着哈欠。
“你……”熊不二挤了挤眼睛,却仍然以为自己还没从清晨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半晌才说出一句:“你不会是来收利息的吧?”
“这可不是我想要的欢迎方式。”封尘撇了撇嘴道,“不过,很高兴再见到你……大熊。”
…………
三分钟后,小院里的每个人都集中到了封尘的房间里。
少年早已经穿上了一身常服,六个月前的衣服对他如今的体型来说显得松垮了些。封尘箕坐在床上,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睡意早已被激动和兴奋挤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所以,我就这么回来了。”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小猎户显得有些面红,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脑袋道,“我感觉自己该去理个发了。”
“你需要休息。”贾晓说道,小矮个的嘴里仍然含着初见时同样的糖棒,虽然极力克制着,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喜意,“我们可以放弃掉今天的委托……你还有猎人的各个文书要填,也该换身行头了……或许明天也不要接委托了,我们该去哪里庆祝一下……”
不待听完贾晓的一番建议,一个身影早已迫不及待地从门口的方位冲到了封尘的床边,聂小洋几乎是双手抬起封尘,给了队友和同伴一个重重的熊抱:“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小洋……放下来……”封尘尴尬道,这番动作却是让他想起了大沼泽里被大金抱住的不舒服的感觉,少年穿过小洋的背,看到房间另一侧的秦水谣。
“秦姑娘……猫猫?说起来你们怎么在这里?”封尘问道。
“我可是他们的团长啊。”秦水谣笑道。
“怎么会?”封尘惊道,“申屠妙玲呢?”手机用户请浏br /》
第428章 勇士、小偷、骗子()
要理解这一切,封尘就必须回到祭典结束的当天,见习生们乘着飞空艇返回金羽城的那个午后。
经过了十五日的兜兜转转,在运输舰下会合的少年们虽然还是出发时同样的数量,但在其中却少了封尘,多了一个并不十分相熟的女孩子。两方相见,本该有着数不清的问题要问——算起来和队伍分离时间最长的贾晓,有大半个挑战祭都流落在外,对离别后队友们和营地发生的事几无所知。而小洋一边则更迫切地想知道,这些最后时刻才赶回来的同伴们,他们是如何度过雾气中艰难的几日的,以及被对方讳莫如深的封尘的下落。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因为任谁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才好。见习生们只是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默默地将秦水谣执意拖回来的成堆的素材搬上了飞空艇。那些素材颇为贵重,送它们入舱的船员们分外小心,让整个飞艇的起飞时间又拖慢了些许。
“素材?哪有什么素材?”封尘挠挠头道,“我昏迷之后,你们又去狩猎了吗?”
“基本上……算是那兹其送给我们的吧。”贾晓挠挠头,“你和它生活了六个月,该知道那家伙有多么想感谢你。”他的笑容显得很奇怪,“就是什么‘古龙种有自己的行事方式,绝对不会亏待救命恩人’那一套。它清楚狩猎祭的竞赛规则,想在临走之前最后帮我们一把。”
“就是帮助的方式有些……诡异。”卢修轻声插嘴说。
“是啊,看着那些我们想都不敢想的高阶掠食种,一个个排着队在临时做成的板车上留下些血肉零碎,”秦水谣咂咂嘴,“我就觉得像是什么恐怖的献祭仪式一样。”女孩仍然无法忘记一只雌火龙在他们面前扯下自己的半只爪子,还滴着血地扔在木板上的景象——虽说那半只爪子早已在前日营防的战斗中被砍断,只有些许皮肉还粘连着,不过那场面已经足够少年们不寒而栗了。
这样的馈赠持续了几十分钟,直到还徘徊在古龙种领地附近的高阶怪物,都或多或少地出了些血才结束。总共有四五十种不同的素材,它们大多是怪物身上无关痛痒的鳞片和齿甲,不过雌火龙的爪只是它们之中等阶最低的一部分。这么多的种类、这么大的数量和这样高的品质已经足够一个见习生赢得十几次挑战祭了,这也是秦水谣执意就算走得慢些,也一定要带上它们的原因。
“鳞甲、筋骨、血液,这些本该是经过艰苦的狩猎才能得到的珍贵素材,就那么被奥奥那兹其随意地送给我们……你知道就算是普通的龙芽草,被高阶龙种的血浸润过后,价值都会增长几百倍吗?”贾晓感叹了一声,“如果作为这些的代价,我还要经历一次挑战祭上的种种危险的话——只要让我活着,要经历多少次都没问题。”
“这辈子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猎人荣耀可不能只顾着眷顾我们的。”聂小洋戏谑道,“总之,我们上了船,将材料装舱,就彻底空闲下来。这个满脑子肌肉的家伙,就是在那个时候失控的。”
“大熊?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