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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阳愣头青地冒出一句:“我推了她……她,她就撞墙上了……”
温思懿刚刚压下的一腔怒火在余阳这一句话之后,又“腾”地一下蹿起来:“你推她?!她六个月的身孕,你推她?!”
余阳沉默不语,一个人在窗前踱步。
温思懿撩了撩头发,苦笑着说:“你们……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你……你和连凯,都不是好东西……”
连凯正在一边默默地抽烟,猛然中枪,于是本能地转头去看温思懿。他和温思懿关系本来就亲密,自然不会因为这一句话有所微词。他素来内向,不太爱说话,这时却站起来,吐了一口烟圈,淡淡笑道:“我和二哥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大哥倒是‘好东西’,可是思思,你是怎么对他的?”
众人神色凝重,站在那里没有人敢说话。这一句话却是戳中了温思懿心事,她完全无力回击。
黎颂冉接过连凯手里的烟,低声说道:“老三,别在我老婆面前抽烟。”
隔间病房的电铃突然响了起来。
叶端晴叫了一声:“小妤醒了!”
天大亮时,好消息传来,舒妤的这个孩子并无大碍,只需好好调养便可。舒妤厌恶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白素的叫人压抑的环境,偏不肯再呆在医院,闹着要回家。
温思懿一直在观察舒妤的神色,看看能不能瞧出些端倪来,那晚的事她也不大肯说,温思懿猜着想必和那个林佩婉脱不了干系,便嘱咐叶端晴多多打探林佩婉的消息。
她比之前见到时更消瘦些,也更安静。
温思懿身体也不大好,一直将养在家,这几个月反倒是叶端晴和舒妤走得更近些,因此说来温思懿倒有好些时间没见到舒妤了。
“也不多吃点,才多久没见,更瘦了。”她坐在床前,笑着伸手探了谈舒妤的额头。
“思思!你也不来看看我,我倒是有好多话要跟你说!”舒妤气色不错,看起来这次事件对她的打击很快就能翻页。
“他……不让我出门,非得调养过这些日子,才许我走动。”她嘟着嘴,像个小孩子。
舒妤自然知道,温思懿口中的“他”必然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黎老大。她们之间无话不谈,因此舒妤也养肥了胆,刻意问道:“‘他’?是赵陌么?”
“别逗我。”温思懿撇了撇嘴,伸手作势轻轻掐了一下舒妤脸上的肉,笑道,“好好顾着你的孩子罢!这样刻薄的母亲!”她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掖好,轻声说道,“再睡会儿,醒了就到家啦。”
“我想满满宝宝了,什么时候带他来?”
“他可不想你,”温思懿将脑袋凑到她跟前,悄悄咯吱她,“他只惦记着你肚子里的小弟弟……”
☆、第六章 剪不断理还乱(上)
出院的这几天,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雨,舒妤没事便坐在窗口,呆呆地望着窗外绵绵细雨。突然便想起爷爷的线装古词本上写着这样一句词:细雨湿流光。那是她大学时候最爱的一句词,她偏爱这样阴湿的雨天,从前坐在大学图书馆的窗口,下雨时总爱偷空往窗外瞅两眼,细雨湿流光,多应景。却鲜少有人知道,这句词的后面一句是,芳草年年与恨长。
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
“芳草年年与恨长。”她轻轻念出这句词,葱管一样的指甲划过窗台,撂下一道深痕。她轻叹了一口气,大学的回忆突然全部涌入脑海,她想起了唐卓然,想起学生会的部长,想起社团的朋友们,他们一起做活动、拉赞助,圆满地办成一场晚会之后,所有人一起涌出校门下馆子庆功。
可惜,大学她才上了两年,大三刚开学没多久,就被父母勒令休学在家,筹备婚事。她就那样稀里糊涂地成为待嫁的新娘,连反抗都不敢有。那一年余阳也才二十五岁,和林佩婉正如胶似漆,对她的介入,自然横眉冷对。婚后五年,一直不咸不淡地维持外人眼中金童玉女的婚姻关系。
她嫁得早,即使已经婚龄五年,却也不过二十六岁,年轻貌美,哪怕再进入社会,追求的公子哥也是成打的算。大好的年华,守着一个没情的丈夫,半夜里独自醒来默默流泪。
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天渐渐有些放晴的意思。舒妤正准备离开窗边,却突然听见身后那人问道:“想什么呢?”
她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家里那位这几日闲在家,也不去公司,问他便推说工作不忙,倒像是刻意告了假在家讨好她的。也不知是不是老太太的意思。
舒妤轻轻咳了一声,只说道:“想以前呢。”
余阳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舒妤心里一紧,再看他却并不像生气的样子,那人说道:“从前有什么好想的,下去吃饭吧。”说完便转身走开,刚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下,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别老盯着窗子看,这雨下的人心烦!”
她低应了一声,挺着肚子坐在床沿上歇了一会儿,也准备下楼吃饭。
刚走到楼梯一半,小保姆玲玲忙跑上来搀扶她,舒妤笑道:“怎么也不去厨房帮把手,我还走得动。”
玲玲古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今天连阿姨都给轰出厨房呢,哪轮得到我?”
舒妤吓了一跳:“先生在煮饭?”
玲玲狠狠点头:“今晚的菜色都是先生的主意,”她探头瞄了一眼厨房,笑道,“先生正围着围裙忙乎呢……”
舒妤见她鬼头鬼脑的样子,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又想到堂堂余二少竟围着围裙在厨房打转,那样子一定滑稽极了。一时心情大好,连日来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余阳分明在讨好她。她入院那晚曾经和余阳大吵一架,他一时失手推了自己一把,这才酿成了这场不大不小的意外。那天他的样子可怕极了,舒妤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余阳红着眼睛,像头愤怒的野兽,几乎要把自己撕碎。原因只是因为一条短信,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他竟愤怒到这样的地步。
“笑什么呢?”他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铲子,一副“家庭煮夫”的委屈模样让人想到三好男人灰太狼先生。
舒妤抿了抿嘴,说道:“吃饭吧,饿了。”
“玲玲,去摆碗筷。”余阳吩咐一声,又看向舒妤,神秘地说道:“今晚有客人。”
“谁?”她好奇心突起。
他不吭声,只对她笑,摆了摆手便进了厨房。
舒妤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竟有父慈子孝家的感觉。她轻轻摸着隆起的肚子,眼睛有些酸涩。
阿姨将她安顿在餐桌旁,摆好了碗筷,笑着说道:“今晚有思思小姐陪着,太太的心情也会好些。”
“怎么?客人是思思吗?今晚思思住这儿?”她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起来。
“车刚开进了大门,这会儿恐怕都要进来了--那可不是黎总的车么。”
“黎总也来?”
阿姨抱了条小绒毯,厚厚实实地将她的膝盖裹上:“黎总送来的,这么晚了,自然不会让思思小姐一个人来。”
“也说不定呢,思思总不爱缠他。”她勉强地笑了笑,心想思思这样别扭的脾气,不把黎颂冉推之千里已经够好了,难得又肯理他了,倒是好事。
说话间,便听见门铃响的声音,余阳在厨房叫道:“玲玲,去开一下门!客人来了!”
小丫头一蹦一跳地跑去,温思懿站在玄关处笑着问道:“你们太太呢?还在睡觉?”
舒妤听见温思懿的声音,心情很舒畅,忙招手笑道:“思思,我在这儿!今晚怎么想起来看我啦?满满带来了吗?”
“满满睡着了,外面风又大,阿姨看着。下回再让他来吧……”是黎颂冉的声音,他听起来心情也不错。
“黎总也来啦?”舒妤明知故问,心想今晚非得治治思思这个倔脾气。
四人上桌,关了大吊灯,餐桌上只留一盏小水晶灯,光线莹莹,很是有气氛。
黎颂冉还不忘取笑余阳:“老二,这几日难怪留在家里做个闲散仙人,原来是厨房的阿姨不够用了!”
温思懿掩着嘴直说道:“小妤好福气,医院里转了一圈回来竟有这样的待遇!”她一想到进门看到余阳戴着围裙的样子便想笑。恐怕这事儿传开了,那几个小的又得嘲笑好几个月,余二少威信不保。
余阳自然不肯饶人,回答道:“大哥倒是很想费这个力,思思你领情吗?只要你一句话,黎总马上去报新东方……”
温思懿瞪了他一眼,余阳便低下头,识趣地只顾夹菜。倒是舒大小姐这个拎不清的,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好奇地问道:“黎总在国外也漂了有些年头了,英语说得很不错,怎么还要去报新东方?”
温思懿撑着下巴,冲她做鬼脸,深深叹了一口气:“不食人间烟火的舒大小姐啊--”
黎颂冉不放过任何一个献殷勤的机会,难得挨思思这样近,早已贴心地舀好了参汤递过去,笑着说:“小妤养在深闺,自然不太懂……大小姐,新东方的厨师班我很乐意去……”
舒妤故意看了温思懿一眼,和黎颂冉互动很良好:“大哥不必费心,学做饭来我家就是了,现成的厨子有呢!学费么,记得年关分红多看着点余先生……”
“老二讨的好老婆,年关分红的好处都给揽好了!”黎颂冉心情大好:“得了,老二有空就教我吧,火头军出身的,想必手艺信得过。”
温思懿撇了撇嘴,鲜少答了黎颂冉的话:“好好的,学做饭干什么?”她声音轻弱,好似在自言自语。
余阳一见大哥大嫂关系有好转,很是得意,便闷头扒饭不吭声,为这对冤家腾出了足够的空间回暖关系。
舒妤微微一笑,也开始不声不响地扒饭。
“你不会做饭,以后我来做……”他只这样轻轻一句话,温思懿低了头,没有再理他。
晚饭过后,舒妤倒有些兴致去花园散步,被温思懿拦了下来:“刚下了一场雨,路还滑,不要出去了吧?”
“今晚你留在这儿陪我一起睡吧,天色也不好,就不要走了,睡前给小满满打个电话,让孩子跟阿姨睡……”
“今晚我来了就没打算回去……”温思懿叹了口气:“总得捋顺了你们这对夫妻啊,那天晚上……可把我吓死啦!大半夜的,连凯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你连夜送医院了,我当时就想,总和余阳那王八蛋脱不了干系!”
她轻轻靠在温思懿身上,无聊地摆弄思思垂下的长发,绕过去,结了个小辫子,又绕回来:“还说我呢,你和大哥怎么回事?回来都这么久了,还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你这样冷着大哥,让满满看见了……”
“满满是风里长起来的孩子,再大的苦他都受过来了,”她鼻子微微发酸,“他懂……他一向很乖……”
舒妤抱着她,轻轻安慰:“都过去了,思思,没有什么可以把你和大哥分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不爱他,你不爱大哥。”
温思懿愣了一下,说道:“小妤,我的事,你别管,我都管不了自己,更何况是你……”
“是赵陌吗?”舒妤不依不饶:“老七不在大陆,近年来大哥有意把他的生意推到港澳去发展,你和大哥,不会……不会被打扰。”
“傻宁宁,”温思懿轻轻叫她,就像小时候那样,“到底比我小两岁,都是小孩子的想法……好好过好你的日子,收住老公的心,姐姐的事,姐姐自己处理。”
“可是,思思……”
“好啦,咱们先去洗个澡,呆会儿钻在被窝里再好好聊,乖,小妤。”她猛然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好像平时哄满满睡觉时的标准用法,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第六章 剪不断理还乱(中)
舒妤月份已经很大,行动十分不便,在温思懿和小保姆的帮助下才坐进了浴池,温思懿贴心地倒好精油,摘了两朵浴球扔进池子:“来,阿姨给小宝宝洗澡啦!”
舒妤笑着一面推挡她的手,一面说道:“思思有了小满满,说话越来越孩子气,这不没工作闲在家么,让黎总投资开家幼儿园,你去教孩子得啦。”
“好啊好啊,满满先入学,接着就是你的孩子,叶子和老四也快啦,鸿博好事也将近了吧?”她笑着美美地想象,明知舒妤是一句玩笑话,也不管。
“大哥肯让你出去工作么?说起来,什么时候搬回去?”
温思懿也不生气,心想偏偏也就这小丫头敢往枪口上撞,她推了一把雪白的泡泡过去,笑道:“洗你的澡!”
“哎哟!”那头便叫了起来,倒把温思懿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啦,小妤?”
她调皮地掩嘴笑:“那孩子……那孩子踢我呢!”
“算来还差几个月便要临产了,东西可要都备足,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温思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不停地叮嘱。
“预产期是腊月,可要冷死我啦!”她突然握着温思懿的手:“思思,我……我有些紧张……”
温思懿低头轻轻地笑:“第一次做妈妈,都是这样的。余阳恐怕比你还紧张呢!”
她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温思懿歪头帮她擦洗,浴池里蒸笼的雾气迷住了眼,思思没看到准妈妈的脸色越发愁苦。
两位太太在楼上泡澡,先生们只好靠着墙根默默抽烟。
“大哥,戒掉的烟又回来了?”余阳眯着眼,稳稳地吐了一口烟圈。
“给你面子么!”黎颂冉瞪了他一眼:“哥不好这口。”
余阳一脸坏笑:“大哥,哥儿几个就数你过得最累!思思不喜欢男人满身烟味,您二话不说就戒,思思这么多年在国外,您把自己隔绝的连只母蚊子都不敢惹!您累不?”他今天完全不要命地揶揄黎颂冉:“新三好男人啊!哥,兄弟几个聚会提起您来,个个都是一脸苦相……温思懿不愧是从小扛着竹竿跟我干过架的女人,把您收的服服帖帖啊!”
“作死!”黎颂冉悠然吐了口烟圈,憋住三个字:“我乐意!”
余阳拖着棉拖,一副侉子样,嘿嘿地笑个不停。
黎颂冉靠近他,猛吸了一口烟,对着余阳一吐,顿时四周烟雾弥漫,呛得那人猛咳嗽。
“老二,懂不懂看脸色?今天是我来找你算账的,你还敢给我叨三叨四?”
“大哥有何……有何……吩……吩咐?”他还没缓过来,又咳了几声,才算把一句话讲完。
“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两口打架能打到医院?!你跟个孕妇动手,越发有出息了你!”
余阳猛吸烟,也不看他。
“你推了小妤一把?”黎颂冉拍了拍他的肩,又问道。
“不止,”他转过头,望着黎颂冉,说道,“我还摔了她手机。”
“别,”黎颂冉把他的脑袋推过去,“你这眼神看得我心慌,我不好这口的……啊!”
“……”余阳瞬间觉得黎老大非常了不起,不知不觉腐成这幅模样。
“别这样看我!这不是辜鸿博家那妞儿么,最近改了个状态,什么‘一入腐门深似海’,老六天天跟我抱怨……”
余阳鄙夷地瞟了黎老大一眼:“大哥一把年纪了,没想到也玩企鹅,老六家那妞儿小孩子心性,玩玩也就算了。”
“……”黎颂冉无奈地叹了口气:“满满要偷菜啊……”
两人抽了整半包烟,吹了大半天牛,总算把话题给绕回来了。
“她要离婚……那天,我气坏了……又加上那条短信……”余阳断断续续总算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
黎颂冉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应和:“小妤一时气话,这五年来你做的也不够好,”他突然一把抓住余阳的胳膊,“你小子,到底想不想离婚?不想的话早点和那模特断干净!”
“我们……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了?”黎颂冉都有些不敢相信,他知道余阳的扭脾气,余阳和这模特是从大学一路走过来的,当初“奉命”和舒妤结婚的时候,闹的整个朋友圈子人尽皆知。舒妤这五年来,表面风光,实则不知自己默默咽了多少眼泪。
“分了,不闹了,踏实过日子了。”他的手指微微一抖,零星的火星抖落在地。
“是为了孩子?”
他背过身去,沉默一阵,许久才说道:“大哥,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黎颂冉也沉默一阵,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我信,老二,你做事一向有分寸。”
他点了点头。
两人又吸了一会儿烟,余阳不放心地问道:“那……那条短信……我该怎么办?大哥……”
“小妤前男友的嘛,老二,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那倒不是。”他掐灭了烟头。
“慢慢来,革命尚未成功……”黎颂冉突然顿住,笑道:“明显你哥的革命路途比你艰难啊……”
“看出来了,大哥。”余阳一脸坏笑:“思思回来这么久了,您连她手都没牵过吧?”
“欠收拾!”
余阳猛地想起一件事,只得向经验丰富的黎颂冉求教:“那岳父那边……我该怎么解释?总不能实话实说我两打架把孩子娘俩打到医院了吧?”
黎颂冉沉思两秒,十分郑重地谆谆教导:“你就跟你岳父说,那晚你动作激烈了点……祸及孩儿啊!”
“……”
泡了个热水澡,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温思懿铺好了床,扶着准妈妈一起躲进被窝,两人垫起枕头,掖好了被脚,像小时候一样说着悄悄话。
“突然想起紫苏了,咱们的军区大院啊,当年就是三个女孩子的天下。”温思懿眨巴着眼睛,叹息道:“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