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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五-六卷-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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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城主,城主有令,让我们前来接您回去。”

  第三七三章 都是假的

  夜里,灯火通明的议事帐中,本该正在各自营中休息的将领们,此时却全聚在此,正襟危坐。

  “启禀大总管,伤亡人数已清点,今夜东营遇袭,有一百六十三人身死,二百七十一人负伤,囚禁在营后的俘虏也有十几人被救,此外,昨日被关押的几名大夫趁乱逃脱,只找到了四具尸体,经查核,西营的萧大夫,还有帅营的唐大夫不见了。”

  听完下方禀告,在座众将脸色都是难看,白天才经历过一场大败,晚上就又遭人夜袭。

  “这虏人崽子也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有人拍案骂道。

  长孙无忌病未愈,坐在帅位上,沉着脸一语不发,环扫了下座,看到一处空位,出声问道:

  “卢念安呢?”

  “启禀大人,卢将军带了五百人马,前去追赶从东营退去的敌军了。”

  “胡闹。”长孙无忌低斥一声,道:“契苾何力,你带人去追他回来,莫叫他中了虏人圈套,有去无回。”

  “末将领命。”下面有人领命,大步离去。

  场面格外安静,一个月前在李泰的率领下连攻辽东三座城池的锐气,在这几天接连受挫中消磨,长孙无忌将士气低落看在眼中,却并未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而是和李世绩重新分配了各营的巡守,加强了防备。

  “攻城之事,明早再议,都回去休息吧。”

  长孙无忌站起身,在副官的陪同下,率先走了出去。

  天亮,遗玉从昏迷中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满是异族格调的房间里,她掀开身上的被子,揉着闷痛的后颈站起来,一边回想昨晚从那座破帐中逃脱后的事,一边摇摇晃晃走到门边,将纸糊的门板朝两面拉开。

  “唰拉——”

  离地两尺高的屋子外面,是宽敞的庭院,竖着低矮的灰色石墙,院子里面正有几个穿着筒裙梳着大辫的妇人在洗衣服,呖呖哇哇地低声笑谈着什么,这画面太过平和,让在战场上待了几个月的遗玉一时有些恍惚。

  有个正在井边打水的妇人发现了站在门边的遗玉,赶紧放下了水桶,叫上另外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妇人,拎着长长的筒裙小跑过来。

  “。。。。。。”

  “萧汉呢?”

  “。。。。。。”

  “去找萧汉来。”

  遗玉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对方显然也听不懂她的,在尝试交流无果后,她果断地转身回了屋子,将门重新拉上去,挂了门栓一样的东西,把那两个异族女子隔绝在外头。

  萧汉真的把她带进了安市城。

  “唉。”遗玉摸了摸脸上的假眉毛,又检查了一番衣物,想起来昨晚最后萧汉喊她时叫的是“唐兄弟”,看来她身份还没暴露。

  这该叫倒霉还是幸运?

  才出狼穴,又入虎口吗?

  外头那两个妇女敲了几下门便没了声音,遗玉想她们可能是去通知萧汉,果然,过了一会儿,走廊上便传来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唐兄弟,你醒了吗?”

  知道外头站的就是萧汉,遗玉没答话。

  “唐兄弟,是我,萧大哥,你开开门,我进去和你说几句话。”

  遗玉在墙边挑了个地方坐下,还是没理门外的萧汉,与其说她是在生气,倒不如说她是还没想好要拿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埋伏在唐军中的间谍。

  是该横眉冷对,还是虚以委蛇?

  萧汉拍了半天门,见遗玉死活不答应,便放弃了再叫她开门,挥退了门外的下人。

  “唐兄弟,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你听我说,我一开始真没打算将你牵扯进去,我原先是想,等这假唛草汁事发后,唐人最多就是把我抓起来,没想到两个不争气的东西会不听我话,会把你供了出去,昨晚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带你回安市的好,至少这里有萧大哥在,保证没人敢碰你一根指头。”

  “原来是你在中间做鬼,难怪他们取用唛草汁的消息一点都没传到帅营,”遗玉皱起眉,“不过军中戒备森严,你是如何同安市通换消息,让他们约战半坡的。”

  萧汉听见遗玉总算愿意出声,先是一喜,斟酌后,才出声道:

  “你还记得太子领兵走前那一晚的夜袭么。”

  “原来是那个时候你趁乱通了敌,”遗玉若有所思地把目光移到门板上显现出的人影上,仍有一丝困惑:

  “可当时太子尚无对外泄露要带兵去南山阻拦援军,无从知道他会带走一份唛草汁,你是怎么断定军中会留下一份假唛草汁,从而确保昨日的半坡之战唐军会因依赖毒草而惨败的?”

  门外静了一会儿,遗玉站起来,朝门边挪动,就听萧汉低声道:

  “我动了手脚,调出的那两缸唛草汁,都是假的。”

  “唰拉——”

  萧汉没设防,面前的纸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他后退一步,目光调低,便对上一双快要着起火来的眼睛。

  “你是说,太子带走的那份,也是假的?”遗玉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面对这样的眼神,萧汉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他避开遗玉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啪!”

  一个耳光夹着风声甩了过来,萧汉躲都没躲,脑袋被打偏到一旁。

  院子里头正在洗衣的妇人注意到这边动静,惊的叫出声来,纷纷跑向这边。

  遗玉知道,为了大局,她应该先将别的事都放在一旁,稳住萧汉,同他虚以委蛇,再伺机而动。

  可她还是没能忍住同他翻脸,在甩了他一耳光后,用她仅剩的一点理智,将门重重地在他面前阖上,好不被他看见自己吃人一样的目光。

  “大人,大人您要不要紧,呀!您这里出血了。”

  “无妨,”萧汉心烦意乱地抹掉嘴角咬破的血珠,又看了看眼前紧闭的门板,吩咐了两边的下人,便沉默着离开了。

  “把人看好,不许怠慢。”

  城主府

  为昨日旌旗锣鼓,今日这庆功宴上,除却一群歌舞的奴隶,便只有两人在座。

  “来!二弟,大哥敬一杯,让你埋伏在唐军这些时日,忍辱负重,真是辛苦你了!昨天那一场大胜,真叫痛快啊!”

  杨万春端起酒杯,豪迈地敬过左手边的萧汉,仰头一饮而尽。

  安市城主杨万春在整个高句丽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几年前,渊/盖/苏/文/摄政高句丽,举国上下,就只有这杨万春一人敢同他唱反调,不服其统摄,渊/盖/苏/文/也曾派兵来攻打过安市,未果,便只能任杨万春继续担任安市城主,甚至纵容他的不敬。

  酒过三巡,杨万春是发现了萧汉的心不在焉,便端了酒杯离席,坐到他身边,一手亲热地揽过他肩膀,关心问道:

  “二弟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给大哥听,你有什么想要的,说出来,只要不是那/渊/盖/苏/文的脑袋,大哥都帮你取来。”

  萧汉摇摇头,直接端起酒壶喝着闷酒,杨万春见状,想起来下午让人去萧汉住处打听回来的消息,便笑道:

  “听说你从唐军营中带了个人回来?”

  萧汉不语,杨万春依旧是笑,拍了拍他肩膀,道:

  “你做事,大哥本不当管,不过你也知道你时常在外,身份又敏感,城中有一些兄弟并不服你,眼下正是两军交战时期,你带个外人回来,自己记得把人看好了,别让他惹出什么乱来,再影响了你。”

  “嗯,”萧汉这才有了反应,“我知道,大哥放心。”

  “行了,不说这个,难得你回来了,咱们今晚就好好喝几杯,正经事等到明天酒醒了再论,来,给大哥满上。”

  “好。”

  遗玉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一整日,天黑下去,才开门让门口送饭的下女进来。

  晚饭很丰盛,小小的一张桌子,几乎摆满了吃食,遗玉囫囵填饱了肚子,嘴里是没嚼出半点滋味来。

  几个下女小心翼翼地在一旁陪着,打量着她的神情,等着待会儿回报给萧汉,却看不出遗玉平静的一张脸上是喜是怒。

  遗玉吃好了饭,屋里的被褥已经被人重新换上,两个年轻的下女进了屋,比手画脚地试图和遗玉沟通,让她跟着她们到隔壁去,原来是准备了一只装满热水的大木桶让她洗澡。

  遗玉确是有好几天都没有沐浴了,头皮都开始发痒,可是要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放心洗澡,她是肯定不会的,于是对这两个带她来的下女摆了摆手,转身回到休息的屋子。

  两个年轻的下女跟了过来,一个去将地铺上的被子抖开,一个出去将门带上。

  遗玉起初以为留下的那个是要侍候她起夜,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男装,便摆手道:“你也出去吧。”

  哪想那面貌有些清秀的下女,竟是娇羞的扭头解了小衫,露出光滑的肩膀,跪坐在她身边,开始脱裙子。

  遗玉这才知道她留下来是干什么的,顿觉荒唐,反应过来时,那女子已经脱光了上衣,伸手来解她的衣裳。

  遗玉手忙脚乱地按住她的手,将落在地上的小衫披在她肩膀上,使劲儿把人给拉起来,一边尝试和她沟通,一边把人推到门外头。

  “你快穿好衣服出去,我不用人陪,出去吧啊。”

  关上门,遗玉一头虚汗地坐在地上,使劲儿捶了下地板,低咒一声。

  第三七四章 劝留

  一个人身处在陌生的环境里,遗玉几乎一夜未眠,到了天快亮才睡过去,梦里全是李泰带着兵马在峡谷同敌军浴血奋战的场面。

  外面的敲门声一响,她就惊醒过来,背后汗湿,手脚却是冰冰凉凉的。

  这是她被萧汉带到安市城的第三天,除了如厕,她连这道门都没出去过。

  “我不吃早饭,你们拿下去吧。”

  “唐兄弟,是我。”

  这两天萧汉都没来打扰,一听见他的声音,遗玉还是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气在往上冒,既恼恨他的利用,又恼恨自己的认人不清。

  “唐兄弟,你起来了吗?我听下人说你昨天很早就睡了,今天萧大哥空闲,带你到安市城里转转如何?”

  萧汉有些忐忑地在门口站着,昨晚宿醉,他现在还有些头疼,本该好好休息一日,可就是放心不下这个小兄弟。

  “等等。”

  听见遗玉应声,萧汉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摆手让两旁下人离开,自己站在门外等着。

  “唰拉——”

  门打开,打点整齐的遗玉站在门内,还穿着前天夜里被押去问罪的那身灰褐色的袍子,脚上踏着一双布靴,面容有些模糊,从头到脚都像是扑着一层灰尘。

  “不是给你准备了干净的衣服么,你怎么还穿这个?”

  “我不会穿你们虏人的衣服。”遗玉神情虽然冷淡,但看着是比昨天的怒火中烧要好上许多。

  萧汉忙道:“我让人进去服侍你。”

  遗玉摇摇头,面容固执。

  萧汉这才弄懂她说的“不会穿”是哪一个意思。

  “不穿就不穿吧,走,我先带你到外头吃早饭,”萧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带路往走廊另一头,遗玉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安市的街道很是狭窄,至少比起长安和洛阳这些繁华的大都会,它要显得寒酸许多。

  街上的百姓不见少,酒馆茶铺里的客人来来往往,还有小孩子在街上追赶打闹,不谈人们口中议论的话题,几乎看不出什么战争中的迹象,这要归功于城中那支强大的守备军。

  萧汉这一行出现在街头,分外引人注意,不说两边开路的几名跨刀的武士,头戴高沿黑纱帽,身穿白襟大袖的萧汉,一看就是贵族。

  再加上遗玉这么个穿着唐人短袍的矮胖青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萧汉带着遗玉在街上兜了两圈,停在路口东张西望,又和身后的侍卫用虏语交谈了几句,不好意思地对遗玉道:

  “我记得几年前这里还有家卖龋娴模衷诓恢岬侥亩チ恕!�

  “几年前?”遗玉留意到萧汉话里不寻常的部分。

  “嗯,”萧汉指着另一条路,带遗玉往那边走,边道:“我常在中原行走,有时两年三年才回来一次。”

  遗玉一边打量路边的房子和店铺,一边随口问道:“难怪你唐话说的这么地道,还能混到军营里,我半点都没怀疑过你不是唐人。”

  “其实。。。我身上有一半唐人的血统。”

  遗玉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萧汉,却没接话。

  她的安静,反倒让萧汉觉得容易出口,“我母亲原本是郑姓贵族家的女儿,被一个从大唐来安市做买卖的年轻商人诱哄,后来那商人离开,母亲执意生下我,就被家人赶了出去,靠着家中一点接济,独自抚养我长大,我十六岁时,母亲去世前,把那个唐人的姓名告诉了我,当时年轻气盛,就背井离乡踏上中土去寻人。”

  萧汉说到这里,突然不讲了,遗玉的好奇心被勾起,便直接问道:

  “后来呢?你找到他了吗?”

  萧汉点点头,却不继续说下去。

  遗玉看他表情,也知道后面的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故事,就没再问。

  两人进了一家食肆,坐在窗户边上,萧汉点了食物,看着外面的街道,脸上的阴沉很快就散了去。

  “唐兄弟,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口?”

  “我娘,还有两个哥哥。”

  萧汉点头,“那就好。”

  遗玉困惑,“好什么?”

  “你上头还有兄弟,这样你回不去,还有人照顾你娘。”萧汉如是道,“到时候,我给你在这城里开一家医馆,凭你的医术,不需要靠谁,就能过上好日子,咱们兄弟两个也能天天在一起喝酒吃肉,要多痛快有多痛快,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遗玉嗤笑一声,“你倒是为我考虑的周全,连问都不用问我,便替我拿了主意。”

  萧汉被她讽刺,并未有不悦,反而劝说道:

  “我知道你是给太子做事的,在京城肯定有一片大好前途,可是这次过后,你同我有了牵扯,再回去,太子就是不问你的罪,也不会再像以往那样重用你,唐兄弟,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就平平安安地留在安市,有什么不好?”

  “倘若我说不好,你会不会就放我出城,让我回去?”

  “。。。。。。”萧汉劝了半天也没见遗玉有一丝松动,不由感到无奈和丧气,他是真心想要把遗玉留下来。

  “我真不明白,留我下来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大可不必因为歉疚就自以为是地替我做主,我被你骗,那是我自己不够聪明,怨不得别人,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住我,那就放我走吧。”

  “你为什么非想要走呢?”萧汉有些急了,他皱着眉,毫不留情道,“我老实告诉你吧,你们那个太子,这一次来高句丽,就是死路一条,他都活不长了,你还回去做什么!”

  闻言,遗玉垂在身侧的手臂夹紧,忍住没再甩过去一耳光,而是冷静地反问道: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死路一条,谁告诉你他活不长了?”

  萧汉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自恼地扭过头去,避开遗玉逼问的目光,闷声道:

  “他带着几万兵马前去应付我们二十万援军,唛草汁又是假的,这不是死路一条么。”

  他越是是这样遮掩,遗玉就越是肯定他知道什么,一想到李泰此刻正身处在莫大的危险中,担忧、惧怕、烦躁、惊恐,种种负面情绪便就像是潮水一般涌上她心头。

  可就是这样,她的脑子反倒是清醒异常。

  “饭怎么还没好,我饿了。”

  话题转的太快,萧汉看了她两眼,才赶紧去催促店家。

  这一顿饭遗玉吃的很正经,不像前两天食不下咽,她连一口剩饭都没有留下。

  饭中萧汉试图找话题来缓解气氛,遗玉起初没理,后来是渐渐应了,等到他们吃完饭,回到住处,两人的交谈已经算是随意,刚才在食馆里的争执就如同没发生一般。

  “这里是我的府邸,前两天你不肯出来,今天天气也好,我带你四处看看?”

  遗玉正想要答应,突然听人在后面喊了两声,她和萧汉一起回过头,就见有一名武将打扮的年轻人快跑过来,神情匆忙。

  萧汉询问了对方,并不避忌遗玉,也没什么好避忌,反正她也听不懂他们说话。

  遗玉故作退避,往旁边挪了两步,佯作不经意地留意着他们的面色,没错过萧汉在听过那武将陈述后,一瞬间突变的脸色。

  出了什么事?

  “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回房去休息。”

  萧汉交待了遗玉两句,便招手喊来身后头跟着的两个仆人,遗玉听话地跟着这两个人离开。

  一直到了晚上,遗玉都没再见到萧汉,她被领回那座修有两排房子的小院里。

  遗玉像前几次一样,比划着让下人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再把人都撵出去。

  为怕易容掉了,她这几日脸都不敢洗,只能背着人用水将就着擦擦身上的汗,再洗洗脚,油腻的头发已经有了难闻的味道。

  擦干净手脚,遗玉便熄灭了灯,和衣躺在地铺上,扭头看着纸门上映出的两道背影。

  萧汉为了不引她不快,虽然没在这院子里安排侍卫把守,但白天这院子里都是干活的妇人,夜里她睡觉时候,门口还会有两个下女守夜,实则是防着她逃跑。

  对此,遗玉并未放在心上,萧汉只当她医术了得,并不知她更擅长的是shidu,行军在外,即便是她xi zao的时候,至少都带着两种du yao bu li shen 一条腰带,一枚木笄里都可能cang du,要想fang dao这几个女人tao chu这里,并非什么难事。 难的是怎么出城。

  遗玉本来是打算从萧汉口中探问出来出城的方法再走,但是今天在食馆里的交谈,让坐不住了,她必须想办法尽快逃出城去。

  多留在这里一天,她身份暴露的可能就越大,脸上的易容顶多再能维持三天,真被萧汉发现了她的女儿身,还不知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咳咳。。。”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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