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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五-六卷-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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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城下立即响起数千人呼应,声势浩荡:

  “请太子现身一见!还大督军公道!解我不平!”

  “请太子现身一见!还大督军公道!解我不平!”

  钟照南耳朵被这声浪掀的嗡嗡作响,冷汗下来,咽了一口唾沫,张张嘴,试了两次才发出声音,奈何下面人声鼎沸,根本就听不到他说话声,直到下面有人发现城墙上多了人影,抬手一喝,人立静,声立停,整齐划一,足可见军纪之严。

  “城上何人!可是太子殿下!”这不是刚才那个带头质问的声音,但嗓音一样大的如鼓。

  “众将且静,我乃北衙钟照南!”钟照南不得已也扯开了嗓门,生怕下面听不清楚,“此时夜深,太子早已安歇,还请众将稍安勿躁,先行退去,至于魏王一事,明日早朝自会商议。”

  他话还没说完,就停下下面有人喊了一句“不是太子”,很快滴,冲天的人潮又再次爆发响声,将他后半句劝告掩盖过去,根本就不听他劝说。

  正急得焦头烂额之时,身后有人搭肩,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钟将军,太子限你半个时辰之内将城外兵马退去,您且速办,迟了太子降罪,谁都担待不起。”

  闻言,钟照南脸色涨成猪肝,差点一口血吐出来,真想让太子自己过来瞧瞧这下头的兵马,看他还能不能轻巧地下达这样的命令,不吓的尿流。

  他难道就不想赶紧把人驱散,若是可以,他大可以挥手下令弯弓放箭,将城外的兵马当成是谋逆的叛军给处置了,可他能吗?面对一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凯旋归来的功勋之军,他敢吗!

  钟照南不敢先动手,他又怕城外的兵马忍不住闯门,就这么担惊受怕地立在墙头,头一回后悔起担了这个风光无限,却有苦不能言的职务。

  “啪!”在精神高度紧绷的关头上,钟照南反手甩了前来传话的小黄门一巴掌,在对方的惊恐中,厉声道:

  “去,去请太子殿下来!迟了等外头攻进来,我第一个要你的命!”

  那小黄门吓的连爬带滚地下了城墙,跑没了影,钟照南转过头,面色沉重地看着城墙下渐渐骚动不安的军队。

  远征军不肯退去,禁军不敢贸然,两军对峙于安福门前,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就在钟照南以为自己快被逼疯的时候,救星,总算来了。

  “大人、大人,平阳公主到了。”

  平阳听闻急报,皇上卧病不起,只能由她出面,匆匆由大明宫赶来,从东门进宫,一登上安福门的城墙,看到眼前一幕,现出怒容。

  她大步走到墙边,没有理会迎上来的钟照南,要过一旁禁卫手中已经引燃的强弓,点足跃上墙头,现于月色之下,挽弓、搭箭、扣弦,一气呵成,一声厉斥,手中火箭蹿飞,射向城下人群:

  “放肆!”

  “放肆!”

  “放肆!”

  带着嗞嗞火星的羽箭精准地落在人群当中,虽没有伤到一人,却成功地抑制下方骚乱,在这短暂的安静中,夜空里,只回荡着一人怒吼:

  “吾乃李唐三公主平阳!是谁让你们在皇宫门外大呼小叫!李泰呢?让李泰出来见本宫!”

  平阳在军中的威信,比肩卫公与敬德,虽她多年不出,但当过兵的,哪个没有听说过她当年事迹,一个女子,带兵征战四方,手刃敌人无数,拥父兄两朝帝王,堪称当世第一巾帼。

  一听说她的名讳,城外兵马立即骚动起来,口耳相传:

  “是三公主…是三公主来了…”

  “三公主…”

  有平阳坐镇,半盏茶后,早已汗流浃背的钟照南,总算在城下,见到了今晚的兴师动众的祸首魏王。

  “李泰在此,拜见姑母。”

  李泰骑在马背上,从自觉分开的人群中现身上前,他身上还穿着白日未曾换下的盔甲,满面风霜,鬓角微乱,如同今朝刚下战场,一手挽缰,冲着城墙上独立的平阳揖手。

  他声音不大,是借着内力传上,平阳和站在她脚下的钟照南都听的清楚。

  “亏你还认得我这个姑母,”平阳见他肯出面,就知道事情还没有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这李泰,许是为了争一口气,而不是想反。

  于是她垂下手中弓箭,怒色稍减,仍旧没有好脸,“本宫知道这一次是承乾冤屈了你,可你深夜带着这么多人堵在宫门前,可有想过你正卧病在床的父皇?你且先带人回去,不要冲动行事,此番你立下汗马功劳,本宫会帮你讨个公道,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

  她语带双关,试图安抚李泰,暗指身在她公主府里的遗玉,是还不知,人早就被李承乾强行请到了宫里。

  而李泰非但没有顺着她给的台阶下来,反而坚持初衷:

  “只求太子现身一见。”

  “明日早朝,你自会见到他,何必急于一时。”

  “只求太子现身一见。”

  看李泰如此固执,平阳隐约察觉到了不对,若是为了意气之争,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了太子,又褒奖了他,已经给足了李泰面子,为何他还坚持要见太子?

  莫不是承乾又做了什么惹到他?

  平阳生疑,望了一眼城下马上的李泰,纵身落回城墙里,不理钟照南,对着那个到大明宫请她来救火的内侍问道:

  “太子现在何处?”

  那内侍是李承乾身边的红人,知道袒护主子,结结巴巴答道:“太子身、身体不适,在太极殿内休养

  平阳一听就知道是谎话,她可不是那些文静的妇人,揪着那人衣领,把他拎到城墙边上,反手一个巴掌甩过去,冷声道:

  “本宫再问你,太子近日可有什么异常之举,如实禀报,若再瞒谎,本宫就将你丢下去。”

  耳边风声蹿过,斜眼一瞧高高的城下头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那内侍吓得两腿打颤,一害怕,就把他知道的一件秘闻招认出来:

  “太、太子几日前请了魏王妃入宫。”

  闻此言,平阳两耳一声嗡鸣,顿时想到遗玉是在她到大明宫伴驾这几日被强召进宫。

  她暗骂一声糟糕,太子的心性她再了解不过,心胸狭窄,又是一个好色的,这魏王妃落在他手上这些时日,恐怕已是被——

  平阳越想脸色越青,当即就明白过来,李泰一反稳重常态,刚刚回京,就冒然带兵围城到底是为哪般。

  她心中将李承乾骂了个狗血喷头,若是他人这会儿在面前,保不准一脚踹上他心口。

  那卢遗玉对李泰来说如何,长安城里但凡是有眼睛的都看的清楚,心中有数,他为她开罪了长孙家,在京中流言魏王妃不孕之时,还是断然打发掉了几次联姻的好机会,他领兵出征之前,更是特意将人送到河北去躲避,这份爱护,难道还做的不够明显吗?

  这要是李泰没有立功回来,也还好说,可他这次立下的战功非同小可,被数万将士拥护,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太子却哄了他爱妻入宫,被人找上门还不肯见,这不是逼着他谋反吗!?

  想到这里,平阳恨恨地咽下一口凉气,咬牙切齿道:

  “来人,到太极殿去,将太子带来!将士凯旋,此等大事,他就是病入膏肓,也得给本宫爬下床!”

  知道这次是太子闯了大祸,眼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付,但愿遗玉人在宫里平安无事,若不然,这李泰要闹起来,还不得把长安城翻过个儿来。

  “李泰,本宫已让人去请太子,你稍安勿躁,等候片刻。” 〃

  城门下,李泰低应一声,表面无异,攥着缰绳的拳头握紧,绳子不堪忍受发出的嗞嗞响声,让人耳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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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二五章 连环节

  平阳安抚下李泰,派人去请太子,又陪着城下将士等候了足有半个时辰,因而见到李承乾黑着一张脸,慢腾腾地登上城墙,出现在她面前,平阳心中的暗火,大概比李泰少不了多少。

  “姑母。”李承乾闷声唤了一句,停在那里。

  “李承乾,”当着墙垣上众多禁军的面,平阳直呼了他的姓名,脸色很不好看,“本宫不管你心里是有什么气,你现在就把人给李泰送过去,待你父皇病愈之后追究起来,本宫还可帮你说上两句话,若不然,酿成大祸,本宫第一个掀了你的东宫之位!”

  听这不留情面的厉斥,李承乾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平阳竟会堂而皇之地就拿东宫之位威胁自己。

  “好、好,你们一个个就知道偏帮着他,宠向着他,以前是,现在也是,”李承乾低下头,自语般喃了两声,垂在身侧的臂膀夹紧,竟然是对着平阳冷笑了起来,道:

  “姑母说的,我怕是办不到。”

  平阳眉心一突,“这是何故?”

  “人早就被我杀了,我拿什么给他。”

  平阳怔忡了一下,眼中怒火狂涨,一把扯过李承乾衣襟,按着他的脖子,大力将他压向城头。

  “你看,你看看下面是什么,畜生!”

  李承乾被迫望向城下,只见人山人海,火光之处,皆是兵马,枪矛森森,欲覆山城,此去一个时辰,城下的兵马越聚越多,早已不只五千之数。

  城下有人眼尖,看到了城头上的人影,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太子来了”,随声迎合,接二连三,片刻成浪。

  “太子出来,还大督军公道!解我不平!”

  “太子出来!”

  “还大督军公道!解我不平!”

  ……

  “看到了?”平阳将脸色苍白的李承乾从城头上拉了回来,“若是李泰知道你把他的人杀了,大军要是攻打进城,慌乱中,谁能保你小命?”

  “他、他们不敢,这是谋反,这是谋反!本宫是太子,他们这是死罪!”

  平阳目光一暗,摇头道:“征伐沙场的战士,最无畏的,就是死。”

  她看着李承乾恍惚的神色,心中百苦,她最不愿看到就是兄弟之间的兵戎相见。

  “李泰心志之高,积势已久,你父皇早料他不甘隐忍,故而许之远征,以他皇子之位稳定军心,假若他此次不利,便挫他的锐气,假若他得立功劳,则正好以他这把利刃开疆护国,果不其然,他解了突厥西患,又破了西域通道,立下大功。”

  “早先,你父皇就防着他万一得胜,回朝会不利于宫廷,故下诏将他妻女从河北召回,一来是怕有人心怀不轨拿她做文章,二来是想借此牵制李泰,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等远征军退回各道军府,便可无虞。”

  “皇兄早觉身体不适,故而染病之初,就将监国之责交由你,想要你这太子坐镇朝中,培养威信,后来他身体每况愈下,不得已迁往大明宫静养,为怕你借机为难魏王府,等李泰回来不好收场,故而事先派人送信洛阳,要我适时回京稳定局面。”

  “恰那魏王妃来找我求助,我才知你被皇兄言中,果然为难了魏王府,于是顺势护她回京,将她一家护于我公主府门下,待那李泰回来,好歹不会因你封了他的魏王府闹大,岂料——”

  平阳深吸一口气,抑不住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岂料棋差一招,你父皇前日病危,我赶赴大明宫去侍疾,来不及交待府中,却被你这混账东西抓住间隙,将他爱妃弄进宫里。这真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他得胜归来,战利品中定然存有大量粮草以备不时只需,足够万军多日之用。眼下是入冬时节,正逢南北军府兵力来往调度,是京中兵力最弱之时,不过一万人数,你叫他们怎敌李泰这支凯旋之军?”

  “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只差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假若被他得知爱妻已经丧命,这一把火添上去,他有大军拥护,无你父皇主持大局,你当他真不敢反吗!“

  李承乾听平阳这一番前因后果道来,脸上早无血色,他会扣留遗玉在宫里,就是想出一口恶气,却不曾想过会因为一个女人,反倒给了李泰谋反的借口,惊慌之下,拉住平阳衣袖道:

  “姑母,您手中不是还是一支兵马吗?”

  “远水难解近渴,”平阳紧皱着眉头,将目光转向城下,稍息,道:“现在只能施以缓兵之计,先将李泰劝退,莫不能让他知道魏王妃已死。”

  为私己,平阳恨不能将害了她故交之女的太子一掌毙了,但为家国,她却必须要稳定局面,不能让长安大乱。

  “我现在亲自带你出城去同李泰对谈,你就告诉他,魏王妃已被送往别处,不在宫里,再许他三日之约追回,承诺将人送还,先拖住他,京兆南山有一藏兵之处,当朝只我同你父皇、舅父三人得知,兵符在你舅父手中,待我同他商议,调兵遣将。”

  李承乾心中有鬼,听到平阳这么说,心中一番较量,更怕日后被平阳发现他谎称遗玉已死,兴师动众,当下决定回去就把遗玉灭口,绝不能让她活口。

  “好,我听姑母的安排。”

  于是,在平阳的随同下,禁军冒险将城门打开,将她同太子送到城外,同李泰面谈。

  城外风声嗦嗦,人影攒动,李泰看着将视线从率先露面的平阳,移到她身后的李承乾身上,凌厉的目光霎时又盛几分。

  “李泰,本宫已知你今夜来意,”当着众多人面前,平阳知道不好将话说明,“你皇兄有话要对你说,你且听罢,再做打算不迟。”

  说罢,她推了推李承乾上前,后者在城楼上听过她嘱咐,便闷声闷气对着李泰揖手道:

  “四弟,是为兄思虑不周,冤屈你通敌,又私取了你府上一样东西,你而今上门索要,本当归还,可她现已被我送往别处,不在宫中,你且稍安勿躁,给为兄三日之期,定将原物寻来奉还。”

  平阳看李泰只是微微皱眉,显然半信半疑,知道还得自己发话,于是道:

  “有本宫在此,你还怕他诓你么,你先带人回你的魏王府去,那封条撕了就是,谁敢说你半句闲话,就让他到本宫面前来。当着众军的面,本宫给你放下一句话,三日过后,你皇兄若不将‘失物’归还,给你一个交待,本宫任由你问他讨债,再不理此事。”

  她见李泰还不动事,心中焦急,板起脸,又加了一把火,“孰轻孰重,你可要想清楚,有得必有失,就看你知不知进退了。”

  平阳知道自己这是在赌,赌李泰心里,遗玉的分量如何,只要他偏念这份情意,为了遗玉的安危,就会多等这三日,若他一意孤行要在今夜,那只有怪天意如此了。

  “就依姑母之言,三日之后,日落之前。”

  李泰放下期限,抿起唇,调转马缰,回头没入兵队自觉分散的道路中,手一抬,沉声道:

  “众将听令,扎营金光门外,等候三日。”

  解决了安福门危难,告别了前去同长孙无忌要兵的平阳,李承乾匆匆赶回东宫,先跑到阎婉住处。

  “婉儿,带本宫去见那女人。”

  阎婉看着神色狼狈的李承乾,低眉顺眼地摇头道:

  “殿下,迟了,一个时辰之前,婉儿已将她放走。”

  “什么?”李承乾大惊失色,“你放了她?放去哪里?”

  “她应早已出宫,至于她出宫后去了哪里,婉儿不知。”

  “贱货!本宫让你教训她,你竟胆敢放了她!”

  李承乾甩手就给了阎婉一巴掌,又一脚踹翻了边上的花架,花盆跌落,应声而碎,泥土洒了一地。

  阎婉伏在地上默不吭声,李承乾发了好一通脾气,才闷着头坐在软榻上,考虑对策。

  遗玉被这么放走,肯定是要去找李泰,等李泰寻到了人,他瞒哄平阳的事不就被拆穿了?

  再或者,李泰假意寻不到人,故意等到三日之后带兵逼宫!

  李承乾越想觉得这可能性大,又因平阳在城墙上威胁他要废他太子之位的话心生忌惮,就这么盏茶的工夫,心思百转千回,一咬牙,自觉不能坐以待毙,当即丢下阎婉,起身到书房写密信,让贴身的侍卫连夜送出宫去。

  再说三更之时,两军对峙于安福门外,遗玉却被拉饲料的货车送出了宫门,在朱雀东大街一条小巷中卸下。

  遗玉在车中蹲坐许久,被臭味熏的头晕,腿脚麻木地被人从木板箱里拉了出来,还没分清东南西北,就被人推搡着走进巷子深处。

  “咳咳,你、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架着她的两名仆妇并不回答,那拉车的太监低头跟在后头,直接把她送进了巷尾一间小门,连拖带拽,推进院子里一间屋里。

  遗玉冷不防被推了一下,踉跄地跌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忽听这屋里有人轻笑,抬头一看,惊见一张熟人的脸。

  “咯咯,”长孙夕蜷着腿坐在一张与这简陋的房间不符的湘妃榻上,抱着手炉,看着坐在地上的遗玉一脸愕然,波光流动的美目,里说不出的得意:

  “那个蠢女人,还真是瞒着太子将你送到了我这里,她还以为我看不透她那点小伎俩,祸水东引,殊不知,我要的就是你这个祸水。”

  遗玉见到长孙夕,前后一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咳,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做鬼,难怪…”

  难怪太子会趁着平阳不在,冒然召她进宫,这里面,少不了长孙夕在旁煽风点火,若论借刀杀人,她见过的女人里头,最厉害的就属眼前这一个。

  仿佛知道遗玉心中所想,长孙夕斜睨着她,好心情地调侃道:

  “不错,确是我说动太子表哥拿你泄愤,再哄阎婉背着表哥趁机将你送出来,怎么样,在宫里这几日住的舒坦么,太子他对你可算温柔?咯咯咯…”

  明明生了这么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可人品却坏到了骨子里,遗玉其实一直都不能理解,她同长孙夕之间是怎样恶化到今日这个地步,以至于她要像一条跗骨之蛆般地纠缠自己。

  “我不懂,你若只是为了要害我,何必绕这么一大圈,将我送进送出,究竟是何用意?”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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