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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很多时候不管是否节假日，都会摆着好多打折的字样，很多持家的人都会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争夺着打折的东西，大米和油都大减价。
司徒父一看这些打折的东西，眼睛也发亮，很兴奋地推着购物车，让秦榕站到一边，自己也加入抢购的风潮中。
秦榕原本站在旁边看着，眼睛刚看向电梯那处，却见许久不见的徐克站在自动电梯上，没什么精神地推着购物车，随着电梯，缓缓上升到二楼他所在的这一楼层。
“徐克。”
还没等徐克发现他，他就先出声叫住了徐克。
徐克恍惚间意识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呆呆地抬头四处看了下，在看到是谁叫他，他朝秦榕点了点头。
“你也来买东西啊。”
跟秦榕说话间，眼睛无意识地定在了他显形的肚子上。
“快生了吧。”
徐克说着，觉得自己的话里有些酸，忙掩饰地咳嗽了下。
秦榕似乎不知道，笑着点头。
“还差些月份，不过医生说也快了。你买了什么东西啊？”
他微微低头看了下徐克购物车里的东西，很少的东西，都是些油和菜就没了。他又抬头看向徐克，不急不慢地说道。
“我们找个地方聊下吧。我最近闷得慌，不知道你有没时间？”
徐克走了下神，过了会儿，才愣愣地点了点头。
秦榕先过去跟在买东西的司徒父说了下，才走到徐克那里，等徐克结完帐，才一起推着购物车到地下超市的咖啡厅坐着。
“两位想喝点什么？”
见他们进来，在门口待着的服务员忙过来招呼他们。徐克点了杯咖啡，秦榕看了下菜单，点了杯牛奶。
“你……和夏楠小姐还没和好吗？”
在等待饮料端上来的时候，秦榕先一刻说话了。他从司徒姚的口里或多或少知道了闵夏楠和徐克的事，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还没解决，不然徐克今日也不会这么落寞。
徐克沉默了下，直到咖啡和牛奶端了上来，他搅拌着玻璃杯的褐色液体，微微笑了下，笑里带着抹苦涩和无奈。
“这事还没完呢。她想我原谅她，怎么可能。”
秦榕看了他一眼，撕开了奶精，把奶精倒了一些进牛奶，浅尝了一口又放下。
“你知道么，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上过学，学历比我高，有一份好的工作，有一个美满的婚姻，虽然你这个孩子没了，但是还可以再生一个，你和夏楠小姐还年轻，这路还长着，孩子会有的。”
坐在他对面的徐克却不这么想，又笑了下。
“你们都以为我这么久还不原谅闵夏楠是因为孩子么？”他微微抬了抬眸子，单手撑着下巴，侧过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大街。大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努力奔跑，努力忙碌着。曾经的他也是如此，只是后来，这直线渐渐改了方向，慢慢弯成曲线。
他出生在一个小康的家庭里，家庭和睦，他自己也努力，虽然不比那些天生聪慧，不用努力就轻轻松松考个第一名，但经过后天的勤奋，他也年年拿奖学金，原本他的人生就过得顺风顺水，像所有好学生一样，一板一眼地干好自己的事，哪料到，自从遇上了闵夏楠，他的人生从此就开始像调料盘，多姿多彩。
酸甜苦辣，他什么都尝到了，像每一个恋爱中的人，他也患得患失，有时候他甚至怨恨闵夏楠的花心，即使她再三保证会好好跟他在一起的，但每次看到漂亮的人就情不自禁被吸引过去，他每次都被气得要死。闵夏楠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克星，他对她是又恨又爱的。四年的大学时光，他跟闵夏楠分分合合，他跟围绕在闵夏楠身边的花花绿绿的孔雀王子斗来斗去，最终各个被他逼到死角，然后对闵夏楠退避三舍。
而这些，闵夏楠那个女人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他垂下眸子，默默数着时光的步伐。
他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放在了闵夏楠身上了。他不是第一次恋爱了，但是他确实是爱惨了闵夏楠。他的性子比较古板，很少有人想深入了解他。但是闵夏楠不一样，即使他对她不冷不热，她依旧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无怨无悔地忍受着他古板又古怪的性子，他曾经真的很感动过。
他以为两个人终于结婚了，闵夏楠就可以收起性子，认真地为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而努力。谁知道最终还是这样。他已经为了她身边的男人们劳心劳力了多年了，他累了，真的没有年轻时的精力了。
“我……只是找个爱我的人，简简单单地过一辈子，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嫉妒又羡慕对面的人，怀着孩子，有个爱他疼他的老婆。
司徒姚虽说是他通过闵夏楠那女人认识的，但这么多年接触下来，他也知道了司徒姚和闵夏楠的不同。就那司徒姚和楚阳那段婚姻，作为一个女人，能维持那样的婚姻那么久，他也算是佩服司徒姚了。司徒姚对人比较专一，若非先遇到闵夏楠，他可能也会喜欢上司徒姚吧。
秦榕听了他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对他笑了笑。
“你笑什么？”
徐克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城里长大的孩子跟农村的孩子真的有些不同。”
“哦。怎么说？”
秦榕喝了些牛奶，这才缓缓说道，茶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徐克的眼睛。
“在乡下的时候，很多结婚的人都不是因为爱而结婚的，年纪到了，就相了对象，然后成家立业，不会想到爱不爱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有没有饭吃。也有些人，连一顿饭都没有好好吃过，还是结了婚，他们的婚姻不幸福，有时候日子很难过的时候，他们也会自我幻想着，这是爱我的人，她待我如此都是为了爱我，然后，这日子就会变得容易些，至少不会难过地想去寻死了。”
“不知道你有没听说过我的事。或许你也觉得我是土包子，我嫁过人，生过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没我的份，从他们出生到现在，我只见他们三次面。我曾经也因为没人爱我而想去死，最后，我被人救了回来。”他顿了顿，眸子瞧着徐克越睁越大的眼睛，面容更平静，似乎说的回忆里的那个主角不是他。
“我努力为了我的第三个孩子活下去，但不久也没了。若非遇上了她，也许我现在已经死了。老实说，我答应嫁给她时，我没想过爱不爱的问题，我只是想要口饭吃而已，我知道她有钱可以养我，知道她是个文明人，不会打我，至少不会把我打死，我就放心了。”他勾着唇，眼神一片冷色。
如果不是看到那个人眼底的温和，他不会把自己的后半生交出去。
他想过一个人养活自己，但一个人过着也孤单，他一个人流浪过，没人会关心他的温饱，饿了自己解决，渴了自己找水喝，病了自己忍着就过去了，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身边会出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会对他说，不怕，还有我在，我陪着你。他只要这句话就行了，就算没有伸手帮助他，但是对他说出这句话，他就满足了。可是，他待了好多地方，还是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他也曾像徐克一样，问自己，找一个爱自己的人，简简单单地过一辈子，难道很难吗？
难，真的很难。
最后，他找到方法了。他要生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孩子，等孩子会说话的时候，孩子就会跟他说，爸爸给你喝水，爸爸饿吗。
他把希望全寄托在孩子的身上，他盼星星盼月亮，欢喜地看着他出世，看着他慢慢长大，等着他开口的那一天，他始终没等到孩子对他说那些话。
可是，那个人说了，他盼了１９年的话，终究还是被他等来了。他惶恐不安，很难去接受这是不是是梦。
徐克知道他话里的那个她是谁，但是徐克是第一次见到秦榕露出阴冷的模样，一下子被惊到，愣在那里半天。直到回神时，秦榕又开口说话了。
“找到自己爱的人已经不容易，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更不容易。夏楠小姐虽然犯了错，但我看得出，夏楠小姐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夏楠小姐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吗？”
徐克愣了下，手紧握着杯子，心猛地提到了喉咙处。
第四十九章
秦榕面无表情，盯着徐克闪烁不安的双眼；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咬字清晰。
自从和徐克分居以后；闵夏楠时不时会来司徒家蹭饭吃，就跟以前司徒姚所作的事一样。
不同的是，徐克吃完饭会惦记着给徐克弄一份饭回去，即使被徐克拒之门外；闵夏楠依旧天天把饭带到徐克租的公寓门前，按了门铃，等有人来开门，徐克就走了。
司徒家和闵家两家也经常往来，司徒父十分欢迎闵夏楠来司徒家；只是也担忧闵夏楠的婚事。
情人节那天，闵夏楠被徐克拒之门外，坐在司徒家的餐桌上一蹶不振，脸上虽带着笑，但司徒姚和秦榕都看得出闵夏楠不开心，甚至难过。闵夏楠一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袒露心中的想法，至少也要喝醉后才有胆量说出来，不过那天她有点反常了。
人很清醒，滴酒不沾，却看着司徒姚和秦榕两夫妇，一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知道么，徐克这人不要看上去长得不错，私底下他可是好多缺点。他性子顽固，只要决定了的事，任谁也劝不回来的。他啊，有时候太傲了，还有洁癖，别人来家里做客，等人一走，他要把厕所房间只要别人住过的，碰过的东西，都会通通清洗一遍，洗不了的就拿去扔了，再重新买一些回来。司徒你可不知道，你一来我们家，这一年算下来都扔掉了好几双木质的筷子，后来干脆就买成塑料的，这样容易洗，细菌也不会钻进去。”
司徒姚在旁边听着，闷声不吭，脸色沉了下来。闵夏楠似乎没瞧到，直直地接下去说。
“我一回家晚了，他就不让我进房间睡觉了，第二天就会要求我去医院检查一遍，如果我不去，他就拉长着张脸给我看。你说，我一天到晚都要加班，老是去医院检查身体，还要检查那么私密的地方，弄到现在医院里的护士都戴着有色的眼镜看我，我容易么？为了这事，我跟他吵了很多遍。”
闵夏楠低头喝了口汤，有些尴尬地擦去眼角的泪水，朝他们笑了笑。
“其实这件事我也有错的。谁叫我总是爱出去外面玩呢，他是对我不放心。虽然很多人都说他这个人不容易相处，连我妈第一眼看他都这样说，当时我和他要结婚时我妈和我爸为这事还不高兴了一阵子，说他的面相看起来不是一个旺妻之相，没福气，但我还是觉得他很好。”
闵夏楠似乎怕他们不相信，慌忙解释。
“他真的很好，他不爱说话，但是做事很细心啊，对我也很体贴啊，我们两个人都要上班，他回家还要做家务，司徒你可以请家政的人来干家务，我赚钱赚得少啊，没那能力，徐克虽然也有薪水可以请人来，但我不答应，可徐克他从没为这事而怨我。作为女人，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质疑她的能力，赚钱多还是少，这直接关系一个女人的面子问题，徐克他连自己升了职也没说要庆祝，怕我不高兴，但我一升职，他就乐得像孩子一样。”
“这些日子没有徐克在身边，我想了好多，满脑子都是徐克以前为我做的，我却忽略掉的一件件小事，越明白徐克为我的付出，我就越觉得自己不是人，这么好的一个丈夫，我却没有珍惜。我当时是干吗了，被鬼蒙了眼啊。像我这么爱玩的人，我根本就不喜欢小孩子的，小孩子很闹心的，可是徐克喜欢啊，为了那孩子，我都抑制自己不要喝酒，我估摸计算了，如果把我的酒钱和玩乐的钱省下来，我孩子的奶粉钱很可观的。谁知道会出那事啊……”
徐克静静地听着秦榕的讲述，握着杯子的手在悄悄地发抖。
秦榕将他的神情和发抖的手看在眼底，嘴角勾着笑，又抛出了另个事，让徐克愣是睁大眼了。
“阿姚说夏楠小姐今天连班也翘掉了。”
“她不上班去干什么！”
徐克声音的音量突然提高，在见到咖啡厅里的人都在看他，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低下头，放轻了声音。他今天不用上班是轮到他休假，但闵夏楠的排班表她看过，今天是排的满满的。
“夏楠小姐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她要去挑礼物给你。年年都有送礼物，今年更不能缺席。”
秦榕把牛奶喝了一半，就不再想喝了。刚抬头时就见到司徒父的身影出现在咖啡厅的门口。他忙跟徐克道别，跟司徒父先走一步。
他走的时候，徐克还呆呆地坐在原位上，面前的咖啡只喝了两口就没再动过。
徐克不知道的是，秦榕临走前，望了他好一会儿，眼里满是羡慕之意，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秦榕一个人坐在商场下面的供游客歇息的椅子上，司徒父早已回家了。他坐在这儿却是因为司徒姚打电话让他坐在这里等她来。他不知道司徒姚想干什么，也不想去猜，呆呆地看着在不远处的游乐园里玩得很高兴的小孩子。
很多人都会说小孩子笑得时候很像天使，哭的时候很像恶魔，因为小孩子那哭声会让人觉得很烦，很闹心。他看着原本一个笑得天真灿烂的胖乎乎的小男孩在跑得过程中摔倒了，洪亮的哭声立刻传到附近站着坐着的人耳朵。秦榕听着耳朵也有点痛。小男孩的父母不知道在哪里，他看了周遭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买的一小包糖果，是话梅口味的，本来打算自己吃的，他把它递上前给还在哭的小孩。
城里的小孩子从小就被教育着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不要随便拿陌生人给的东西，小男孩自然也没立刻接他的糖果，却是半犹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糖，想拿却又想着父亲叮嘱自己的话。小孩子抬头，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让他想起了周晓晓。周晓晓小的时候也是用这样防备的眼神看他。
“给你，叔叔刚买的，还没拆开呢。”
他晃了晃包装完整的话梅糖。
小孩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嫩白的大拇指咬在嘴里，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糖，渐渐敌不过糖果的诱惑，朝他绽开甜甜的笑容，把糖拿在手里，也不哭了，擦干眼泪，调整坐姿，就要拆开包装纸。就在这时候，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远远。”
“阿榕。”
一个声音是叫秦榕面前的小孩，另一道声音则是叫秦榕自个儿。他和小孩一齐抬头，望向同个方向。
在不远处，两道高挑的身影，一红一白地，隔着些距离，一前一后，朝着同个目标和方向前进，直到走到他们面前才停住。
秦榕看着那个人脸上带着焦急，在看到他后脸上才微微露出笑意。
“阿榕，你等好久了吧。刚才下班发生了些事，我拖不了身。”
听着司徒姚的解释，秦榕的眼睛一直盯在她额头边的细汗，从口袋里取出湿纸巾，帮她擦了下，才对她露出个淡淡的笑容，表示他不介意。
“我们现在去哪里？”
他的手被身边的人牵着，看着身边的人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他看着心底也很高兴。
“今晚我们不回去吃晚饭了，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告诉爸了。”司徒姚伸出右手，亲昵地摸了摸秦榕的脸颊，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好好看过秦榕了，每次看他都是在没有灯光的深夜里还有早上起来的匆匆一瞥。她边说着，边将秦榕落在脸颊边的发丝勾到耳后去。
“那……我们去哪里吃饭？”他微微红着脸，这话刚说出口，他就感觉肚子又饿了。刚才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他还吃了点甜品，即使这样，他还是很容易就饿。
“饿了吗？我在凤来楼订了位子，我们搭车过去吧。”
“好。”
秦榕朝身边的小孩望去，小孩子手里还揪着他给的糖，另一只小手揪着自己父亲的衣角，正对着他笑着。他蹲下。身，爱怜地摸了摸小孩的头发。
“叔叔我走了，你以后不要再跟爸爸走散了，知道么？”
被称为远远的小孩用力地点点头。那样子，又让他想起了周晓晓。不知道晓晓回家之后怎么样了。他想着，面上的神情变化了下。
司徒姚和秦榕到了凤来楼的时候，凤来楼已经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座无虚席。
“凤来楼的生意还是一样好呢。”
司徒姚小心翼翼地扶着秦榕，尽量往人群少的地方靠去，一边跟随着服务员上楼到她订好的位置。
“这间酒楼你以前来过吗？”
看司徒姚对凤来楼熟门熟路，还跟大堂经理有说有笑的，秦榕便出声问司徒姚。司徒姚不答反笑，扶着他身体的手更是紧了紧。
直到坐在订好的位子上，司徒姚才总算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这间凤来楼建了有些年代了，早在我出生时就已经存在了，之前还装修过一次，所以这里看起来才比较新。不过，吸引我来这里的，不仅是因为这家酒楼的东西好吃，更重要的是……”司徒姚抬眼看着对面的秦榕，眉眼带着回忆的温和。
“母亲以前和父亲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家酒楼的，后来他们两个人结婚也是在这家酒楼摆酒宴的。这家酒楼的大堂经理就是母亲和父亲的见证人呢，不过再过几个月，大堂经理就要退休了。”
“原来是这样啊。”
听了这话，秦榕又重新观察起这间酒楼。酒楼里面的装饰有些复古，环境也很清幽，让人很舒服。
“阿榕，你吃过斋菜吗？”
秦榕摇了摇头，又问道。
“只看过电影里讲过寺庙里的和尚和尼姑庵里的尼姑吃的斋菜好像是下菜油，他们吃的面也是素面。斋菜难道是没有下油，没有吃肉的吗？”
司徒姚很有耐心地听着他讲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到菜上来了之后，她才开口说道。
“斋菜一般只有在早上才有做的，不过凤来楼晚上也有卖斋菜。你看看这些如何？”
她拿着筷子，指着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斋菜。
秦榕看着桌上司徒姚指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