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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寂静而悠长的夜里,那句隐隐带着些颤音的话语,还是随着沁凉的一缕秋风被正隐在窗边的皇帝收入耳中。
王安如同平日里伺候皇帝一般,微微恭着身子站在南王世子身旁微微靠后一点的位置,他稍稍低着头,那张如同晒干的橘子皮一样干瘪的老脸隐在阴影下微微抖了抖,心中也开始变得有些犹疑不安。
那个人口中的“他”是谁?
皇帝在心中有些玩味的想着,冲着已经屏气凝神站在自己面前的渔家四兄弟摇了摇手指,示意他们先继续听听看,不要急着把王安和那个人拿下。
皇帝白皙而细韧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薄如纸的白瓷茶杯,俯拾一切尽在他手掌之中,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将之捏碎。
隆宗门外户部朝房内,一身狼狈还被用自己衣服拧成的绳子捆起来的叶孤城和似乎很有些表里不一的重羽还在僵持着。
就像重羽刚刚把叶孤城泼醒那会儿说的,他无意于伤人性命,甚至于,除了最初反击时下得手稍稍重了点、把人从地上拖进来捆上的动作粗暴了点之外,重羽就再没有碰过叶孤城一根手指头了。
重羽对这里一无所知,所以他零零散散毫无逻辑的问了很多问题,有些简明了当随便抓一个人都知道的问题叶孤城答了,有些显得稀奇古怪的问题叶孤城则是未言一字。
叶孤城能够感觉到自己后脖颈处如同灼烧一般的持续刺痛,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他的心中虽然情绪万变,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平静。
房屋内只有一豆灯火影影绰绰,少年瘦削而秀丽的身影站在叶孤城面前不远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刚好挡住了摆放在桌案上的更漏和窗外的月色。
皇宫紫禁城靠近正殿的地方,入夜之后已是一片幽静,断无打更人的声音。
看不到窗外的天色,叶孤城即使能够估算出自己醒来后和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少年僵持的时间,却因为无法估测之前自己陷入昏迷失去意识的那一段时间的长短,以至于叶孤城此时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掌握。
叶孤城还在沉默,重羽那双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的情绪,少年的声音虽然有意放轻,却依然清亮悦耳,自言自语般的念叨道:“……好吧,这个问题你也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真的不知道。”
“……”叶孤城被这个精致漂亮却危险莫测的少年用一堆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问题折磨了许久,身在皇宫紫禁城中,却要问他这里是何地,年份月份如何,皇帝的名字年号姓氏,甚至连紫禁城中的侍卫换岗执勤都要详细追问,若非这个少年的眼神太过单纯说话做事风格又这般的直截了当,叶孤城几乎要以为,这人已经知悉了今晚他们欲以南王世子李代桃僵一事!
忍了许久,叶孤城终于忍无可忍,可是,形势比人强,纵使是平日里冷漠倨傲如远山冰雪般不近凡人的白云城主,也只能放软语气,在回答了少年许多问题之后,终于主动开口说了一句:“请问现在是何时辰?”
重羽扭头瞥了桌案上的更漏一眼,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差不多是子时吧!”
“……”叶孤城眼神一沉,即使重羽的回答并不细致,可是,叶孤城也已经大致能够确定,此时恐怕已经过了子时。或者说,即便还未到子时,距离他和南王世子约定的时间也已经极为接近,而自己能否从这个神秘的异族少年手中脱身,也依然还是个未竟之数。
重羽突然不问叶孤城问题了,思忖片刻,眨了眨眼睛,对叶孤城笑道:“你似乎很急?”
叶孤城默然不言。自己不到,也不知南王世子和王安是已经按下此事,还是犹自等待,或者直接对上了皇帝?
太和殿顶,伪装成“叶孤城”之人一副重伤在身垂垂危矣的模样,还未等西门吹雪杨剑出鞘,便已经被报仇心切早已蓄势待发的唐天纵一片乌云般的毒砂所笼罩。
“叶孤城”身形陡然绷紧,为了躲避那片致命的唐门毒砂,竟是瞬间去了刚刚那种半死不活的虚弱模样,只可惜,身为唐门年轻一代第一高手的唐天纵全力出手之下,又岂是他所能躲开的?
先是一出假扮伪装的闹剧被揭露,随即又是十几名杀手暴起对毫无防备的大内侍卫的一场残忍屠戮,心思转得飞快的陆小凤脸色猛地一边,再也顾不上这里的局面,同一向老成持重身为大内统领之首的魏子云几句言语之后,几个人已经飞身而起……
几朵碎云飘过,刚刚还被遮挡住些许光华的月色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映着陆小凤几人苍白而焦急的面孔。
空阶已冷,月色更凉,秋风瑟瑟中梧桐落叶笼着寒霜。
陆小凤、魏子云、殷羡等人急匆匆的赶到时,看到南书房院中的场景,众人皆是身形一顿。陆小凤表情古怪,几位吃官家饭的大内高手却是表情悲喜交加、复杂莫名……
已经料理完内奸王安和谋朝篡位的南王世子,皇帝身上还穿着一身里衣,一个眉眼细致见到王安死时惨状依旧神色宁静的大宫女手中捧着披风,正从南书房里走出来,轻轻的侍候着年轻的皇帝披上。
秋日夜里的风毕竟有些冷,皇帝拢了拢披风,挥了挥手,示意来人把王安连同南王世子的尸体拖走,然后又下旨命人追查平南王府谋逆一案,一切处理妥当之后,皇帝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陆小凤、魏子云等人脸上愣愣的表情,挑了下英挺好看的剑眉,对着自己那几个忠心有了却见猎心喜跑去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震古烁今”一战的大内侍卫统领略带揶揄的说道:“终于看戏回来了?”
——年轻的皇帝嘴上说的是看戏,可是,从他那种嫌弃的语气里,陆小凤却生生的听出了一种他们分明看得是耍猴戏的诡异感觉……
不过,刚刚那个假扮叶孤城之人在唐天纵手下祈求哀嚎的模样,还真是一出上不得台面的猴戏,想到这里,还有那些花了重金买来缎带观战的江湖中人,陆小凤不由得嘴角一抽。
陆小凤还在心中暗暗腹诽,几声膝盖着地的轻响,魏子云等人已经跪了一地。
皇帝随意的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朕早就允了你们去观战,自然不会事后又追究此事,都起来吧!”说完,他又看向了刚刚急匆匆赶来护驾心切的陆小凤,看着此人修剪得整齐漂亮和眉毛一模一样的胡子,挑了挑眉,犹带几分笑意的开口道:“你便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立即称是。
正巧,折腾了这么半宿之后,皇帝早已经没有了睡意,索性把唯一的生面孔叫进了南书房中。
皇帝这里安然无恙自然是好事,只是,还让陆小凤纳闷的则是,不管是最初的紫禁之巅,还是后来他猜测的南书房这里,叶孤城竟然始终未曾现身……陆小凤苦苦思索,真正的白云城主,究竟身在何处?
发现叶孤城有些心不在焉,感觉自己的问题也已经问得差不多了,正当重羽考虑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叮”的一声系统提示。
重羽瞬间打起精神,看了任务列表一眼,果然多出来了一个新任务:【李代桃僵终不成】,并且,这次的任务并非是直接的要求,而是让重羽自己选择,其一是救下叶孤城,原因描述是【白云城主叶孤城天外飞仙,一剑破七星,本为佳人,奈何从贼?】其二则是将叶孤城捉拿归案交给大内统领,给出的理由为【南王世子谋逆失败已然伏诛,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重羽仔细的打量了叶孤城一会儿,想想当初明教被唐玄宗下令格杀勿论最终只得退出中原远走西域的明教,重羽对叶孤城多少有点同病相怜,想到他刚刚好歹回答了自己不少问题,又是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见到的第一个人,谋逆之罪啊,恐怕是要诛九族的,想想还有点不忍心呢……
打定主意的重羽果断的选择了救下叶孤城,走过去后,在叶孤城困惑而防备的目光中,对着他的后颈又是一记手刃,将其第二次打晕之后,把绳索解开,直接把人藏在了床底下的隐蔽处,又将房屋里面收拾成之前有人其后离开的模样,这才施施然的推门离开了。
重羽施展“暗尘弥散”一路隐身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一夜无话,在京城中随便寻了家位置偏僻十分不惹人注意的小客栈住下,等到翌日清晨、第一缕温暖的阳光映在有些发暗的窗纸上,重羽看到,【李代桃僵终不成】任务已经完成,叶孤城获救,自己得到的奖励也是最常见的金钱和对应声望。
具体给了多少声望值重羽不知道,但是,看到自己在南海飞仙岛白云城的声望直接从中立变成了敬重,饶是重羽,也不由得霍然睁大了眼睛……
第4章 西域喵少年()
叶孤城从昏迷中醒来之时,脖颈处依旧是阵阵火灼烧似的疼。从床榻下出来,看看天色,正是黎明前夕最后的黑暗。月圆之夜已经过去,昨夜的一切阴谋诡计也就此消弭无声,再也无法掀起丝毫的波澜。叶孤城眼神一沉,握着乌鞘长剑的手指稍稍收紧,侧耳倾听,确认四周皆无任何声息之后,方才从屋子里出来,自皇宫紫禁城中悄然离开……
半月之后,白云城中。
城主府的老管家、亦是叶孤城心腹之人有些感慨的叹息道:“平南王府已经被抄,平日里看皇帝虽不动声色,却着实是心志坚决之人……”半响,老管家又道:“好在城主同南王世子半师之谊并不为世人所知,否则我白云城岂不是遭了无妄之灾!”
叶孤城听了,摆了摆手示意老管家退下。
独自一人坐在城主府内的书房中,乌鞘长剑被轻轻的安放在他手边的桌案上,默默的看着面前摆放着的一封旧信。
——那是一年前,他在平南王府做客之时,意外收到的一封并不具名的信件。信中并无其他,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平南王府欲成大事,难如登天,君且慎之。
·
九月十六,秋高气爽。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月圆之夜的决战场景,随着昨夜那些花了大笔冤枉钱结果只看到了一出闹剧的人们从皇宫里出来,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在京城中已经传得甚嚣尘上。
重羽正坐在窗边的桌上,等着店里的伙计上菜。
西门吹雪是谁,他并不清楚,不过,白云城主叶孤城这个名字,倒是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听着那些江湖人幸灾乐祸的胡吹闲侃,重羽慢慢的也从那些零零散散的话语中总结出了一个大致的事情经过。
原来,叶孤城昨晚是打算和另一名剑客约战紫禁之巅吗?听着又有人开始嘲笑起叶孤城的避而不战,重羽用手指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心中暗道,这么说来,倒是自己耽误了他的时间了……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昨天那个【李代桃僵终不成】的任务又是怎么回事?莫非另有隐情不成……
正巧这时,店里的伙计端着盘子开始上菜了,门口也又走进来几个客人,其中一个披着件大红色的披风,眼神明亮有神,更有趣的是,他嘴唇上面的两撇胡须修剪得十分整齐漂亮,而且和他的眉毛长得一模一样。
重羽看得有趣,陆小凤察觉到之后,也循着视线望过去,正好对上重羽一双澄澈单纯的碧色眼眸。
陆小凤瞬间眼前一亮。
江湖上谁都知道,陆小凤有很多朋友,也最喜欢并且擅长交朋友了。
看到重羽正单独一人坐在桌边冲着自己笑,陆小凤自然直接走了过去,坐在他同一张桌上。
重羽因为官话还说得不太利落,所以,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并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开口,见状,便只是腼腆的一笑,“嗯”了一声,伸手请陆小凤坐下。
陆小凤先把身上红色的披风挂在了椅背上,然后又招来店里的伙计,加了几个菜。别后重逢,他本想同重羽叙叙旧,可是见重羽一连腼腆懵懂的笑容,好似同自己并不认识一般,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
想来,重羽是有什么要事在身,旁边又有从不说谎话的老实和尚在,所以,并不欲当众显露与自己认识一事。想到这里,陆小凤眉梢一挑,自然不会破坏重羽的打算,言辞之间,竟也似今日才与重羽初次相识一般。
本来同他一起进来的老实和尚双手合十,唉声叹气的道了声“阿弥陀佛”,在邻桌坐下了。
陆小凤跟着叹了口气,口中却说:“和尚为何唉声叹气?”
老实和尚摇头道:“出家人有好生之德,和尚是在为这些人叹气。”说着话时,他的手一指,正好是刚刚几个嘲笑叶孤城之人。
重羽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困惑迷茫。
被老实和尚指到的那些江湖人也都瞬间闭上嘴了。毕竟,老实和尚和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在江湖中声名显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老实和尚先从店里伙计那里要了一盘素馅水饺,这才继续叹道:“白云城主何等人物,即使昨晚避而不战堕了威名,也绝非江湖宵小所能比肩!和尚心中感慨,便是白云城主退走中原,诸位江湖侠士对其品头论足,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得罪了人……”
刚刚还凑在一起胡吹闲侃同时自吹自擂的人脸色都变了。
老实和尚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匆匆忙忙的结账离开。
重羽又眨了眨眼睛,微笑着弯了弯嘴角,看上去温和而懵懂,放缓了语调声音轻轻的问道:“刚刚那些人谈论着的、也就是这位大师口中所说的白云城主,很可怕吗?”
老实和尚微微一怔,道:“施主为何有此一问?”
重羽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刚刚说的,难道不是让他们小心被白云城主报复吗?”
老实和尚顿时愣住。
陆小凤突然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叶孤城怎么会做这种事!”陆小凤笑够了之后,还不忘指了指老实和尚摇摇头嘲笑了一句。
重羽并未反驳,只是心中暗道,谋朝篡位的事情都做过了,他还能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干的……
陆小凤见重羽仍旧满脸的困惑不解,索性详细解释道:“老实和尚只不过是在说,让那些人口中积德……重——”险些说漏嘴的陆小凤把重羽两个字咽下去,生硬的变成了一句:“看小兄弟的模样和口音,似乎并非中原人士?”
重羽点了点头,说话时依旧缓慢而轻柔,“我家在西域。”
陆小凤靠在椅背上笑道:“我倒是还不曾去过西域诸国!小兄弟似是初来中原,有所不知,江湖上习剑的年轻人中,大多对西门吹雪或者叶孤城颇为推崇,便是叶孤城昨晚因故避而不战,一时间声名有损,对于那些憧憬又崇敬叶孤城的年轻剑客来说,那些因此嘲笑指责白云城主之人,岂不正好成了年少气盛之人意气之争的对象?”
·
从酒楼里出来时,重羽已经和陆小凤互通了名姓,对于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的决战一事,也从陆小凤这里得到了另一个和市井街头的传言颇有些出入的版本……
只是,想到昨日的真相其实是白云城主叶孤城被自己困住,以及陆小凤丝毫未提的谋朝篡位阴谋,对于陆小凤所说“真相”的真假,重羽依旧心中存疑就是了。
京城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
重羽漫无目的的一路走去,秋风萧萧,树梢上的枯叶已经逐渐凋落,飘飘零零的落叶却丝毫掩不去贩夫走卒市井人家的热闹。
城郊外西山的枫叶已红,重羽此前还从未见过这般盛大而绚丽的枫林景色,层林尽染,不过如是。
重羽望着这片枫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喵呜……”
听到宠物木屋里传来的一声小猫叫声,重羽立即把波斯猫球球从宠物木屋里放了出来,顺便还看了一眼昨天晚上抓到的那只惊恐的灰鹅。
波斯猫球球浑身皮毛光滑雪白,异色双瞳清澈宛如一顷湖水,左边的前爪上还用红色的缎子系着一个亮晶晶的金色的铃铛。
“球球?”重羽看着球球从宠物木屋里出来之后,直接从半空中跳到他的肩膀上,坐了一下之后,又以他的肩膀为支点直接跳起来,身子灵巧的往枫林里一溜烟的跑过去了。
手里还拿着一包鱼味点心的重羽立刻跟了上去。
西山的枫林间只有一条小道,想来是到这里赏景之人渐渐留下的。小路上的泥土还有些秋霜露水的湿润,上面铺满了红枫落叶,一脚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叶声响。
球球在前面一路跑,重羽在后面一路追。因为枫林中野径蜿蜒曲折,重羽又不曾直接施展轻功从枫林上面掠过去,所以,身材娇小灵巧的球球很快就把重羽甩在了后面,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毛球在枫林间跳跃的身影。
重羽循着那个白色毛球的方向一路追过去,转过几个弯穿过一片枫林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起来。
西山的枫林间竟然还有一条小河,几缕清泉从山峦间的高处汩汩的流着。河岸上的野草虽然有些枯萎了,有些却还透着鲜嫩的翠色。
重羽从枫林间走过来时,就在河边野炊的一对男女也闻声望过来。刚刚自己跑过来的球球正缓慢的一扫一扫的甩着尾巴,在它的面前,架着的一个式样奇特而精妙的烤架上,两条鱼被穿在树枝上正均匀的转动着,同时,还有一只柔若无骨的纤手正轻轻的抚摸着球球背上油光水滑的雪白皮毛。
那是一个非常美的女人,细秀的弯眉,水波盈盈的眼睛,嫣红水润的嘴唇,还有一身迷人风韵媚骨天成。那个女人似乎很爱笑,尤其是和他身边那个看上去总是表情淡淡的男人比起来,她就显得更加调皮爱笑了。
“球球!”重羽叫了一声。
“哎?”正给球球顺毛的那个女人抬起了手,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开口道:“这是你的小猫吗?”
重羽点了点头,球球也十分应景的“喵呜”了一声。
靠坐在一个似乎颇有玄机的躺椅上的老板妙手朱停闻言,往烤架上的鱼肉上瞥过去一眼,随手从躺椅侧面的暗格里摸出来一把长长的夹子样的东西,直接把烤鱼从烤架上捞了起来,拎在手里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淡淡道:“鱼已经熟了。”
老板娘十分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