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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不是诧异能表达的心情,易凉看着那朵和玫瑰还是有些差距的花只觉得喉间哽得难受。连蛋都打不好的他,该把自己关在厨房多久才能做出这样一个蛋糕。
“许愿吧。”
直直看着他的眼,易凉听见他的话才恍然回过神。从去了法国之后,她的生日就不再许愿,姑姑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而祁南也不再是她的南方。如今再听到这样的话,易凉依言闭了眼,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姑姑在病床上苍白的脸。
睁开眼一片惊慌,易凉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防备的失守。
“对不起。”沙哑出口,随即仓皇而逃,只留祁南一人捧着蛋糕站在原地。
融了的蜡烛慢慢在玫瑰花瓣上冻结,最后的烛火也被冰冷的山风吹灭,祁南就这么看着她消失在一片灯光之后,眼底的亮光一点点转为黯淡。
“如果我走了,你只要来追我就好了。”
之前,同一个地方,易凉的话清晰地浮现耳边,祁南却任由她跑开。如果能追得上,你又如何会跑远。
拔了蜡烛,轻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祁南拿刀从那朵玫瑰中间切开,奶油深深陷下,特地为易凉准备的玫瑰此刻却连凋谢的花都不如。果然是自己做蛋糕的技艺还不够好吗?就地坐下,他直接用手掐了一块送进嘴里,苦涩不堪。
********
一路跑下山,姑姑和祁南的话交替在耳边回响,易凉跑到山脚才觉得所有力气都已耗尽。一辆辆显示有客的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良久才有一辆空车停下。
“姑娘去哪儿?”
失神地看着司机,又听他问了一遍才恍然回过神来,报了地址靠回椅背,易凉看着窗外眼睛干涩得很却掉不下一滴泪。
察觉到她的异样,又想到她过来的方向,司机不由得担心起她来,“你还好吧?”
牵强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易凉的模样却让人更觉放心不下。司机倒也是个热情健谈的人,生怕易凉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让人后悔的事,他一路上说了好几起自己目睹的事故,目的无非一个,让她意识到生命的无常和可贵。
“小姑娘,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好好睡一觉就什么事儿都没了。”找零钱的时候最后说了一句,司机愣是看她进了公寓楼才掉头离开。
进电梯的时候看见门里映着的自己,易凉却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自己这阵子要疯了一般,无力地靠着墙垮垮勾着包。
才注意到包里手机传来的震感,易凉拿出时见到三通未接来电,都来自易震北。电话拨了回去,没多久就被接起。
“爸。”
“丫丫,怎么才接电话?”他的声音之外隐约传来碗筷碰到的声音,“爸爸不好,忙得连你生日都差点忘了,明天回来给你补过一个怎么样?”
“不用了。”易凉的声音疲惫得很,再强装也还带着点沙哑,“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过生日。”
“前几年你在法国都没能给你过,这次回来可得好好过一次。明天正好是冬至,你也该回来去看看妈妈,顺便也回来看看我和你封阿姨。”一家人离多聚少,易震北这样说着倒也有些恳求的意思,女儿的生日他能帮着过一个是一个。
“嗯。”原来都已到了冬至,易凉走出电梯应了下来,“姑姑现在也好多了,带她回来看看说不定对恢复也有帮助。”
“那就这么说定了,丫丫,你声音怎么这么不对劲?”
靠在门框边的墙上,易凉苦笑着撒了谎,“今天去公司加了个班,有点累了。”
见她这么说,易震北也不以为意,叮嘱她好好休息后就挂了电话。看着通话记录半晌才退出,给汤阳发了一条短信说名自己明天的去向后拿了钥匙开门。
大约是听到了门口的声音,易以琴开了门一脸欣喜,“丫丫。”
只简单的两个字,对于易凉来说却实属不易,包扔在一旁就抱住她,头枕在她肩上闭了眼,“姑姑,今天我生日。”
点头表示她知道,桌上还放着她煮好的鸡蛋,易以琴回拥着她轻轻在她背上拍着。
“我一直以来的两个愿望今天像是都实现了一半,可为什么我却觉得它们都离我好远呢?”像是窒息已久的人忽然吸入了一丝空气,易凉所有情绪也一同找了缝隙全数溢出,眼泪接二连三掉落在易以琴肩上,止不住。
“姑姑,我们明天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冬日已至,春风就不会晚
深夜码字写这章的时候把自己都感动得要哭了
别怨我又虐,冬至章节过了以后便是晨旭,温馨神马的也就回来了
有种极尽自己功力写了这章的感觉,小易易生日快乐,只要等,你的愿望终会实现,以最完美的结局
☆、冬至(二)
回家的东西都已收拾好,易凉却在开门前忽然停住,“姑姑,我还有点事要马上去办,您在家里等我回来接您好吗?”
点头由着她去,易以琴拿了行李重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织起围巾。
独自开车去了公墓,凭着印象找到秦奶奶的墓碑,易凉蹲下把带来的花摆在一旁。冷风吹着墓碑旁的小柏树左右飘摇,照片里秦奶奶却还是那么和蔼的笑。久久没有站起身,她安静地抚上墓碑上凹凸起伏的字一阵哽咽。
秦奶奶语重心长的嘱托和所有的鼓励一直被她记在心里。无论是之前逃去法国还是这次装失忆,该面壁的都是她而非祁南。墓碑上祁南和她的名字过于刺目,他说奶奶没有亲人他们就是奶奶的亲人,所以那两个孙子和孙媳的称呼也是他自作主张加上的。指尖抚上祁南的名字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
对已故之人最不能撒谎,像是秦奶奶还在身边顺着她的发安慰她一般,易凉紧紧抱着自己哭得像个孩子,“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不远处的台阶上,几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前后追逐地奔跑着,清脆的笑声在寂寞的公墓里显得分外明朗。易凉蓄满泪水的眸子紧紧看着墓碑,嘴里却只有那三个字,对秦奶奶,对祁南,也对她自己。
直到包里的手机不安分地震动起来,易凉才恍然回了神,擦了泪直至无异样之后才起身。蹲得太久,眼前一黑只觉一瞬间的晕眩,脚心传来的麻酥感觉像千百只蚂蚁般从下至上挠着她的神经。
“姐姐对不起!”不小心撞上她的小孩儿礼貌地道着歉,随即又跟着其他小伙伴们跑开。
失神看着活力无限的小孩儿,易凉的心里闷得不行。低头踩着一级级台阶离开秦奶奶的墓碑,她并未注意到另一边台阶上一直看着她的祁南。
直到易凉开车离开,祁南才收回了视线,紧握着拳,指甲都已在掌心印下了痕迹。最初看到她蹲在秦奶奶墓碑前时还觉得是自己的幻觉,连生日都不愿和他一起过的易凉怎么会记得秦奶奶和她的墓碑。
一步步走至易凉之前驻足的地方,祁南放下手里的花和她的话并排摆着,黄白两色的秋菊对比鲜明。
“奶奶,易凉为什么要骗我?”他清楚地听到她之前不断重复着的道歉,也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忍住上前质问她的行为。可若只为愚弄他,又何须跑来秦奶奶这边泪眼婆娑?
面对祁南的问题,秦奶奶能给的也只有照片里的一个笑脸。
习惯性地拿了手机想打给闻成,按出号码才突然想起他此时已在国外蜜月。重新翻着联系人,找到李奕的号码拨出,“阿奕,出来聊聊。”
“好。”
******
“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怎么瘦成这样了。”还不等易凉放好行李,易震北看着她就开始心疼起来。
把易以琴的行李放进房间,易凉无奈地推着易震北出了卧室,“爸,老板人很好,您就别瞎操心了。”
“我哪儿瞎操心了,我这是关心你啊。”
听见两人的对话,端着菜出来的封林婉不禁笑了出声,出口便是帮着易凉,“老易你也跟不上时代潮流了,现在女孩子都巴不得自己再瘦一点再瘦一点。”
甚是赞同地点着头,易凉笑着又挽过易以琴的胳膊让她作证,“姑姑知道我工作辛不辛苦,我每天都准时下班是不是?”
被一家人的欢愉感染,易以琴这时也浅浅笑着点了头。
易凉已然习惯的变化对于易震北他们却是一个惊天的改变。诧异地看着她脸上多年不见的笑意,易震北笑着笑着忽然红了眼眶。
“以琴……”
“呐,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姑姑现在可是好转了不少哦。”易凉说着在易以琴身边坐下,笑得一脸得意,“如果我说姑姑叫了我小名,替我做过早饭,和我说过话并且还在我生日的时候煮了鸡蛋给我吃,你们一定都不信。”
“真的吗?”滞留在易以琴脸上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转移,这绝对是他这么多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以琴你真的愿意说话了吗?”
浅笑着点了点头,易以琴盛好一碗面递给易震北,却见他手颤颤地并不接。
“好啦老爸,姑姑现在在看心理医生,情况慢慢在好转,我想我们一定能一家人过一个最最最开心的除夕了。”易凉说着用手肘碰了碰一旁忙完解着围裙的封林婉,“封阿姨你觉得呢?”
当即红了脸,封林婉虽已跟在易震北身边这么多年,终究也只为了有个陪伴,易凉不把自己当外人便是她最为感激的事。
“姑姑,您也觉得老爸该给封阿姨一个名分的对吧?”向易以琴使了个眼色,易凉说完在自己碗里找起只有寿星才有的荷包蛋。
“小易!”嗔斥着她,封林婉紧张地看了一眼易震北。
小酒杯喝着白酒的易震北倒只是笑着,这样的话易凉至小到大提了好几遍,他倒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一直犹豫不定。
在碗底找到那枚荷包蛋,意外地又发现底下藏着的几片火腿肠,易凉伸脚踢了踢一旁的易震北,“封阿姨的青春年华都被您给耽误尽了,再不对她负责可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啊。”
“吃饭别瞎说话,过会儿我们还要去看你妈。”喝完了杯里的酒,易震北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你把自己的事弄好了再来管其他的。”
朝封林婉眨了眨眼,易凉才安分地低头吃着独属于她的长寿面。
借着洗碗的接口留在家里,易凉倒也不强求封林婉一起去,她在顾虑什么易凉自然明晰。一路和易震北唠叨着给名分的事,让她成为自己家人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强烈。或许是,少了一个挚爱就企图用另一种温暖来掩盖。
“丫丫,你真愿意叫封阿姨妈妈?”在进公墓之前,易震北停了脚步终于正视她一直在叨念的事。
“不然呢?从小到大封阿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能像她一样守着我们俩生活那么久?爸,我没有开玩笑。”
“好。”一直以为是女儿太过懂事才撮合他和封林婉,易震北虽对她好却一直不敢给什么名分,原来,是他一直想太多。
见他终于松口,易凉笑了起来,挽上易以琴的手往公墓里走,“姑姑您也听到了,爸爸都要决定告别单身状态了,您可要加把劲了。”
抚着她的手背浅笑着,易以琴良久才唤了她的小名,“丫丫。”
“嗯,姑姑,您早点好起来,争取在爸爸婚礼上来个嘉宾致辞什么的。”扶着她拾级而上,在第一个岔路口拐进右边的小道里。
覆在她手背的手紧了紧,易以琴的意思她也明白,会努力的。
易凉俯身把墓碑旁的杂草和碎屑清理干净,易以琴看了一会儿也跟着忙起来。虽对母亲没什么印象,可直觉她该是爱干净的人。易凉仔细打扫着,一边开始和母亲碎碎念,“妈,我们又来看你了。冬天到了,你们那里会不会很冷?”
“嫂……子……”细碎的声音不易察觉,却清晰地入了易震北父女耳里。
“妈,姑姑可在叫您呢。最近发生了很多很好的事,姑姑慢慢好转了,而且爸爸也终于答应要娶封阿姨了。妈妈您会同意的对吗?”易凉说完抬头看向一旁的易震北笑了笑,“妈妈可是默认了啊。”
起身留给易震北单独说话的机会,易凉挽着姑姑在不远处静静站着。良久,易震北才起身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我再去和妈说几句话。”说着松了手独自往母亲的墓碑走去。
把斜了的花束重新摆正,易凉摸着墓碑卸下承了半天的伪装苦笑起来,“妈,我说谎了。其实最近发生的事并非只有好事,还有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刚才没告诉您。我把阿南推开了,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对吗?妈,你说,我还能和阿南在一起吗?”
照片上的女人只是那么温婉地笑着,易凉的问题也只有墓碑边的树梢簌簌地响应着。
“妈,我好累。”说完最后看了眼照片,重新湾起嘴角离开。
“和妈妈说了什么悄悄话呢?”易震北笑着看她神秘的样子随口问着。
只扬眉笑得更为神秘,易凉走到姑姑身边对他皱了鼻,“当然是和妈妈说你的坏话了,说你耽误人家封阿姨的大好年华还不愿有所作为。”
这件事就是他的软肋,易震北只好认输带头往山下走。
“说真的,爸你们挑个好日子把喜事办了吧。”
“……多事。”
*****
“我说你俩一定要挑大白天的来酒吧叙旧吗?”补觉被吵醒的吕仁极度无语地看着门外的两人睡眼惺忪。
无视他的抗议,祁南推开门径直往里走,“物尽其用。”
简洁明了的四个字,吕仁听着完全无法辨别说的到底是他的酒吧还是他,认命地拨弄着头发往吧台后走去。
“昨天晚上的生日如何?”在老位子坐下,李奕对昨晚的惊喜结果无比好奇。
“易凉的失忆是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大家心里默默送给小易易的一句话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咳咳,所以阿南现在知道真相了,他该怎么办!
其实本来是安排祁南在除夕夜知道真相,但是亲妈不忍心虐他,昨晚太伤着他了,我也心疼嗯
☆、冬至(三)
验证了之前的猜测,李奕这时却更为诧异,“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仁的酒适时端来,确定两位少爷不再有其他要求后又回了休息室继续睡觉。祁南看了一眼桌上形形j□j的酒,颓然靠回椅背,“没有许愿就走了。”
去拿酒的手顿住,李奕看向祁南更觉无法置信,“你说凉子没有失忆?”
“嗯。”应着把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一遍,祁南拿了酒杯猛灌了一口,“而且我好像能猜出她这么做的原因。”
“为什么?”
“因为姑姑。”
之前在易凉家里的一顿晚饭他就已经能感觉出来易以琴并不喜欢祁南,但由他这么多年对易凉的了解,她不可能因为姑姑的不喜欢就用这种手段来离开祁南。生怕酒精迷糊了自己的思绪,李奕把酒放回桌上,直直看着祁南,“你确定?”
“嗯,其实在姑姑自杀未遂那天我就该发现了。从订婚宴上出来之后,易凉就没有接我电话,那时候也只是不安而已,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祁南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酒,“我最担心的就是她被逼着在我和姑姑之间做选择,现在终于发生了。”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是姑姑那次自杀也是为了让凉子离开你?可是就算姑姑不喜欢你,也不至于用自己的命来做赌注吧?”止住他去倒酒的手,李奕满腹疑惑。
挣开他的手,祁南索性拿了酒瓶直接喝着,“因为姑姑变成现在这样,是我爸造成的。”
有太多的故事,李奕并不想多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易凉。皱眉见他不断喝着酒,李奕抢了酒瓶扔到一边,“所以你现在坐在这里喝酒感时伤怀吗?”
酒瓶撞在墙角,淡黄色的液体飞溅出来。收回忽然空了的手,祁南不住苦笑起来,“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去找易凉,当面拆穿她的谎言吗?”
无言,李奕并不知道他现在该做什么,但断然不是坐在这个酒吧里徒劳无功地用酒精麻痹自己。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再陪我喝一场。”酒精从喉间扩散至全身上下所有神经,祁南竟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易凉选择撒谎,不过是为了逃避那个她已经给了答案的选择。若他还狠心去揭穿,无疑是把她最后一层防护击溃。他怎么忍心让她再度陷入纠结和痛苦里。
“不醉不归。”
整个酒吧唯独他们这桌上方开了灯,酒瓶相碰的声音时不时响起,酒精渐渐弥漫至整个酒吧里。
******
从公墓回来,易凉一进门就挽着封林婉进了自己的房间,特地关了门把易震北锁在房间外。任她把自己带到床边,封林婉看着手上被她塞进的盒子不禁疑惑地问她,“这是什么?”
“手镯,我外婆给我的那个手镯。”笑着打开盒子,易凉拿出玉镯就要给她戴上。
倏地缩回手,封林婉推回手镯忙摇着头,“这是你妈的东西,我不能要。”
“封阿姨,虽然我从来没有叫过你一声妈,但你从小到大都像妈妈一样照顾我,和妈妈又有什么区别。”易凉说着愣是拉过她的手要给她戴上,“而且啊,我们去看妈妈的时候,爸爸可是答应要娶你了呢。”
只觉得是自己幻听了,封林婉看着易凉抗拒的手这时也顿住。
“我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