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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火(高干)-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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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直,易凉却打定了主意要在今晚把伤口剥净,“我好像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姑姑,我一辈子陪着你可好?”
  
  不爱祁南,就远离爱情,她紧紧拥着易以琴,手机在身边响了良久才被注意到。
  
  “顾姐姐,你睡了吗?”小莫愉悦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易凉只觉得心被她一点点温暖着。
  
  “没呢。”
  
  “我们现在在西塘哦,这里超美的!”兴奋感纵然是隔着手机也没有丝毫的减弱,她甚至可以想象西塘的夜色会有多美。
  
  让小莫带田子惜去散心是她的主意,易凉现在却好希望自己能和她们一起去,“晚上注意安全,你们两个女生别往酒吧一条街走。”
  
  “知道啦,我陪子惜姐放河灯呢!”说完只听着那边一阵窸窣,田子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们帮你也放了一个。”
  
  正要道谢,只听得小莫补充着,“我们放的时候可是很诚心地在祝你和祁南相爱久久哦。”
  
  相爱久久……
  
  “啊呀,不说了,顾姐姐你等着我们的明信片吧。”挂断之前,小莫最后补了一句,“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呢。”
  
  是她给小莫的任务,陪田子惜出去散心,去学会放下,然后回来让李奕倾心。
  
  道了晚安,易凉起身下床,“姑姑,我先去洗漱。”
  
  水哗哗流下,她的泪也一滴滴溶进水里一起淌走。抱膝靠墙蹲着,易凉放任自己大哭起来。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前,祁南才半跪在她身前预习着求婚的场景,大家的掌声和祝福都清晰地浮现,就连最后被他拥进怀里的温度也记忆犹新。
  
  她愿意,只是不能。
  
  易以琴选择在公园割腕就必然没有真的想自杀的意思,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易凉知道,她就算死也不同意他们的交往。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易凉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意思。
  
  让她离开祁南,不过是易以琴保护她的方式。这些她都懂,才会答应姑姑的要求。
  
  “所以,你愿意让我一直帮你指着方向吗?”祁南的话大肆磨着她的耳蜗,易凉紧捂着耳朵声音却挥之不去。
  
  或许,从此以后她的生活里再无南方。
  
  ******
  
  一夜噩梦,易凉醒来时只觉得疲惫不堪,看易以琴依然安静地睡着,她小心地掀了被子下床。用热水捂着自己肿胀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出门看见围着围裙的汤阳不禁笑了出来。
  
  循声看向身后的易凉,汤阳端着碗冲她笑了笑,“早饭都已经做好了。”
  
  粉色的小围裙在他身上却意外地和谐,往餐桌的方向走去,易凉还是忍不住赞了一声,“围裙很适合你。”
  
  “……”汤阳嘴角抽了抽,因为某人的原因,家里只有他买的一条围裙,早上做饭习惯性地穿上竟忘了脱下。
  
  正打算回房叫易以琴起床就见着她开门出来,易凉笑着过去挽了她的手在餐桌边坐下,“姑姑,吃完饭我们就回家。”
  
  把盛好的粥递给她,易凉拿起自己的碗就看见自己手机亮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她接起来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祁鹤年。
  
  “我想和你谈谈。”
  
  自然知道他到底想谈什么,易凉看了眼姑姑应了下来,她真好也有话想和祁鹤年说。
  
  早饭后,易凉把易以琴送回公寓就去了祁宅。
  
  “你就是易凉?”书房里的藤椅上,祁鹤年两手支着拐杖看向面前的易凉。
  
  微微俯身问好,“您找我是为了阿南?”
  
  开门见山的问题,若不是和祁南有关,他倒有点开始欣赏面前的这个女人。话题一开始就被挑明,祁鹤年倒也不卖关子,“你也该明白,我找你就是为了让你离开他。”
  
  果不其然,易凉忽然扬起了嘴角,看向祁鹤年的眼神也带着些讽刺的意味,“就像当初让我姑姑离开祁伯父一样?”
  
  并不知道易以琴和她的关系,祁鹤年一愣又随即恢复常态,没有否认她的话继续说着,“说实话,你是个不错的姑娘,但是我们家祁南只有顾影配得上,我不希望你和他再有纠缠,条件你随意开。”
  
  “阿南同意吗?”
  
  以为易凉是想占着祁南不放,他原本柔和下来的脸又变得紧绷,“因为你,他昨天让我和小影全家丢尽颜面,你觉得我还会欢迎你进祁家吗?”
  
  想到昨天祁南接了电话就离开的事,易凉这才明白他是去了哪里。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老人又那么一点可悲,“您觉得只要我离开阿南,他就会和顾姐姐在一起了?”
  
  见他默认的样子,易凉收起笑意,“您知道吗?因为您当年让祁伯父签的一张同意书,姑姑从那以后就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自杀的情况不止一两次。”
  
  “那是她自己执念太深,你若真觉得是我的错,我可以赔偿。”
  
  “不必。我可以离开阿南,今天来祁宅也并非想从您这里换取什么条件。我并没什么资格和您说教,只是想告诉您,就连您在军队都会听听下属的意见,在家为什么就不能尊重他们的意思呢?”见着他明显拉下来的脸,易凉顿了顿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完,“您以为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最终的结果就是您孤老一人守在祁宅。”
  
  显然是戳到了祁鹤年的痛处,易凉起身又礼貌地鞠了一躬,留了最后一句话离开,“阿南有心和您沟通,是您自己的顽固阻断了你们之间的交流。”
  
  进来的时候并未发觉,现在要离开才觉得从屋子到大门的距离那么长,易凉一步步往外走着,只觉得自己和祁南的距离也一点点拉长。
  
  说好了要离开,那么就不该食言吧。
  
  “易总监,汤阳刚才替你向我请假。”肖宇的电话适时打来,易凉立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才上任没多久就接二连三地请假,作为新上任的总监,她是有点不负责了。
  
  “抱歉,家里实在有点事……”
  
  “其实我也应该体谅你,但是这样的情况对下属的影响实在不好。今天准你的假,但你在家里的时候务必还要跟进那份广告策划,辛苦了。”
  
  能再一次准她的假就已经很不错了,易凉愧疚之余只有感激,“嗯,我会尽快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广告策划你不必担心。”
  
  得到她的承诺就放了心,肖宇又说了几句慰问的话挂断。
  
  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前行着,和祁南有关的一切在她脑海里充斥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密密地布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一下下扫去不断落下的雨滴,她的心里却愈见烦躁。
  
  “如果我走了,你只要来追我就好了。”
  
  现在她要离开了,祁南还会记得这句话吗?绿灯亮起,易凉被身后不耐烦的喇叭声唤回神,挂好档位继续往前行驶着,浑然没有注意到侧方闯了红灯的大货车。                    
作者有话要说:  




☆、无忘(二)

  
  宿醉之后只觉得格外难受,祁南昏沉沉地在酒吧醒来,揉着眉心捡起一旁的外套走至吧台看见正在擦杯子的吕仁。
  
  “哟,醒啦?”放了杯子,吕仁挑眉看向他。
  
  “多谢。”
  
  “别客气,我可是等你醒来付酒钱的。”说着示意他往酒吧角落看去,大一堆酒瓶整齐地摆着,“以免你说我敲诈你,这些证据我都留下来了。”
  
  已经无力思考那些酒瓶所代表的价钱,祁南看了看时间转身就要走,“把账单发给我,回头给你汇过来。”
  
  开了手机看见两通未接来电,祁南有点期待地点进去却发现都来自自己的新助理,何婷。绵绵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沾湿他的衣服,走到停车处按了钥匙,清脆的解锁声刺激着他的神经,祁南颓然地坐进车里带着还未散去的一身酒味。
  
  “祁总,李总已经在会客厅等了您半小时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祁南才想起来今早要和李总谈合约事宜,“想办法让李总再留二十分钟,我马上赶过来。”
  
  挂断电话提了车速,祁南找了最近的一条路往公司的方向飞驰而去。
  
  *****
  
  难得翘班,李奕却被一阵阵敲门声吵醒。挠着头发去开门,却见到一身湿透的易以琴。
  
  “丫丫……丫丫……”一见到李奕就紧紧抓着他不放,易以琴不断重复着易凉的小名,眸子被不安笼着。
  
  扶着她往屋里走,李奕找了块干浴巾裹住她,“姑姑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湿,易凉怎么了?”
  
  得不到易以琴的回应,只听得她一直喃喃着,死死抓着浴巾身体微微发颤。
  
  “您别着急,我马上给她打电话。”李奕转身去帮她倒了一杯温水,拿着电话拨了易凉的号码。
  
  良久,无人接听。
  
  “可能是在公司没听见吧。”李奕说完打电话给附近服装店的经理,报了易以琴的衣服尺寸和要求后又回到她身边坐下。
  
  完全不同于往常的漠然,易以琴不住地摇着头,看向李奕的眼睛也满是哀求,“祁宅。”
  
  听着一愣,以为是祁南带她回的祁宅又觉得不太可能,昨晚的宴会算是爷孙俩彻底闹翻,又怎么会无故回到老宅去。思索不明,李奕所幸给祁南打了电话。
  
  此时唯远会议室内,简单梳洗完毕的祁南正和李总道着歉,所幸两人之前也有一定交情,李总倒也没有生气,只玩笑般让他用一顿饭补偿。见着李奕的来电,顾及到之前自己的失礼,祁南掐断电话继续和李总谈着合约的问题。
  
  只是,手机一次次响起。
  
  “有急事你就先接吧,我没什么关系。”
  
  抱歉地点头起身往会议室外走去,祁南皱眉接起电话,“什么事?”
  
  “凉子在你那儿吗?”
  
  一阵钝痛,祁南沉了脸回他,“不在,怎么了?”
  
  “凉子姑姑说她去了祁宅,我以为她和你在一起。既然不是的话,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嘟嘟响起的忙音,一早就缠着他的烦躁此时更是喧嚣不堪,祁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开,转身回了会议室。
  
  “有急事的话,我们下次再谈也可以。”
  
  诧异地看向对面的李总,祁南正要解释,就听他扬了笑脸继续说着,“你今天都不在状态,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作人心不在焉地和我谈公事。”
  
  “抱歉,那我下次再约您。”能说的也只有这句话,祁南送着李总出门,心早已不在身上。
  
  易凉去了祁宅,那么爷爷又会对她做什么。
  
  祁南匆匆吩咐了何婷接下来的安排,拨了老宅的号码就进了电梯。让管家把电话接给祁鹤年,他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就开了口,“您找了易凉?”
  
  “怎么?”
  
  被他云淡风轻的语气撩起火气,祁南开了门坐进车里,“你闹够了没!”
  
  怎么会猜不到祁鹤年找易凉的目的,祁南对他连称呼也换成了最为平常的“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放肆!”
  
  “易凉还在老宅吗?”
  
  “不在。”
  
  得到答案就挂了电话,祁南这时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和祁鹤年争辩什么,找到易凉才最为关键。才挂断的电话又进来,他看着是老宅来的电话直接挂断。
  
  忽然就没了方向,祁南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前行着,脑海里一遍遍搜索着她可能去的地方。打给李奕却得知她不在书屋,心下随即出现了另一个地点,花圃。
  
  雨天的山一片泥泞,车上没有伞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下了车径直往山上跑去,抬脚扬起的泥水星星点点染在他的裤腿上,毫不体谅地添着乱。
  
  “祁总您怎么淋着雨就过来了?”正在检查矢车菊是否都被遮盖完全的何叔见着祁南一身狼狈,连忙拿了伞去接他。
  
  大喘着气,祁南抹去脸上的雨水抓住何叔的手臂一脸急切,“易凉有没有来过?”
  
  “您说之前来过的那位易小姐?”何叔向他确认着,随即摇了头,“我一早就开始打理花圃,易小姐没有来过。”
  
  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就立即接了起来,原以为是关于易凉的消息,却是何婷告知他顾影辞职离开的消息。经过昨晚那么一出,她断然不会继续在公司呆下去,祁南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祁总,您快进屋里擦擦,这么湿淋淋的得生病了。”何叔说着就要扶他进屋,伸出的手却被他拨开。
  
  “不了,我继续去找找。”
  
  也只好由着他去,见他转身要走,何叔把伞塞进了他手里,“别人没找到,你自己倒先病着了。”
  
  “谢了。”声音已干涩不堪,祁南转身就往山下走,正要打给李奕就看见他的来电。
  
  “阿南,凉子找到了。”李奕的声音却无多大喜悦,“你快来第一人民医院。”
  
  雨天的山路滑的很,祁南的注意全被他的话引走,踩着枯败的树皮直愣愣地摔了一跤,掌心被磨出血丝,他只听到“第一人民医院”。
  
  “易凉……怎么了?”
  
  “车祸,现在正在抢救。”
  
  撑着身体的手又倏然软下,何叔送的伞歪歪地倒在一边,祁南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耳边却都是“车祸”两个字。
  
  偌大的雨点砸在他的睫毛上,一点点淌进眼眶。回了神,顾不得一旁的伞,他皱眉往山下跑着。想要确认易凉情况的心过于急切,祁南踩着油门的脚一直往下压着,速度总觉得不够。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祁南,李奕拉着他摁在一旁的座椅上,“还在里面抢救,你急有什么用?!”
  
  只觉得手术室的灯太过刺眼,祁南捂着自己的额才感觉到手心一点点渗进去的疼。另一侧椅子上的易以琴紧紧地抓着李奕的手视线也紧锁着手术室的门。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祁南猛地起身拉住护士的手,“她怎么样。”
  
  “别担心。”都已经习惯病人家属的过分紧张,护士皱眉推开他的手,匆匆往外走去。
  
  口罩下面的表情他看不见,却从护士的行色匆匆中感觉出了易凉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
  
  “祁总,您的衣服。”何婷把衣服递给祁南,随即又递上一封信,“顾小姐走之前留下的信,让我交给您。”
  
  全白的信封,祁南接过却没拆开。
  
  “快去把衣服换了。”
  
  又抬头看了亮着的手术灯,祁南拿着衣服的手紧了紧,离开。他现在的样子太狼狈,易凉醒来大概会笑话他。
  
  把换下的衣服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口袋里的信封滑落。
  
  大概是工作之后他就再没见过顾影手写的字,祁南看着信封上自己的名字有一瞬的恍惚。信不厚,仅仅一张纸折了三折,熟悉的字迹印在白纸上。
  
  阿南:
  
  除了上次辞职信之外,这好像是我高中以后给你写的第一封信,大概也是最后一封。你可能已经很讨厌我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昨晚的订婚典礼我并不知情。纵然这样,再出现在你面前也回不到过去了吧,所以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飞去欧洲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小易没有回来,那我是不是就能等到你。你暂时不爱我并不代表以后不会爱我,或许等到哪一天你等累了,会发现我原来一直在你身边。不知哪儿来的自信,我总觉得我等你的期限可以比你等她的更久。事实证明,是我错了。
  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办家家酒的时候,我扮新娘子而阿奕总争着要当新郎,那时候我哭了很久,原因你大概也能猜到。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抱怨命运的不公。明明是我在你身边更久,为什么住进你心里的却是小易。现在我明白了,并不是日久就能生情。
  在你身边二十多年,从今天起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也要牢牢抓住小易,祝幸福。
  我爱你,曾经。
  
  顾影留
  
  折好纸重新塞回信封,祁南浅浅勾起嘴角出了洗手间。
  
  “手术刚结束,医生说一切顺利。”手术室的灯已经熄灭,李奕依然站在那里等着他。
  
  “那……”
  
  过来搭住祁南的肩领他往病房的方向走,“还没醒过来,但已经脱离危险了。”
  
  绷着的弦瞬间放松下来,任由李奕带着去了病房。手正搭上门把手,祁南又停了动作,眼底一片幽黯,“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无忘(三)

  “十字路口被闯红灯的大货车撞到,货车司机也刚抢救完在另一个病房。”这些也都是李奕之前在警察做笔录的时候了解到的情况,说完推门进了病房。
  
  跟着进病房,祁南看着病床上的易凉双拳不由得握紧。
  
  额角厚厚的纱布隐隐透着些血色,打着石膏的左手安静地放在身侧,她就那么躺着,不悲不喜没有血色。祁南记得,易凉是最怕疼的人,每次打完针都会缠着他抱怨很久,无非就是护士扎针的技术有多差,亦或是针头有多粗。而这次,她却连眉头都没皱起。
  
  皱眉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李奕拉住,“你去哪儿。”
  
  “放开。”看着胳膊上他的手,祁南低吼着,他的易凉怎么可以被任何人伤害。
  
  “你就算把那人大卸八块凉子会醒来吗?”李奕说着就把他拉回病床边,“你难道想让凉子醒来以后要去监狱看你吗?”
  
  “……”满腔的怒气却无处纾解,祁南颓然地在病床边坐下。平日里的镇定自若浑然不见,好像凡事和易凉沾上了边,他就变得不由自己。两手交握着抵在唇前,心里一遍遍祈祷着,只要她能醒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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