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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坦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吃肉要自己去山里打,为什么不在家里饲养动物和种植农作物——在缇坦人看来,山民甚至还不如卡拉尔的乡巴佬过得好。
缇坦人各个都是商人、诗人、哲学家和艺术家。缇坦人有句哲言,叫做:“如果你今天没有笑又没有哭,就说明你虚度了一整天的光阴。”在缇坦帝国和它所结附的岛国群眼中。他们是整个西方世界的文明代表。甚至就连埃尔卡特的东方的国度运来的那些宝物,都首先是卖到缇坦的。
在这些有钱人以及贵族看来,卡拉尔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财富之城。这是一个能让缇坦人从心里承认不如的繁荣之地。
黎赛罗港就是被这些人养活的。黎赛罗的居民的收入有大半都来自旅游业及其附属产业。
毕竟这些有钱人多数都是从船上来的,没有马更没有马车。这就是黎赛罗最大的产业。每年都有一些离经叛道的年轻人从卡拉尔各地来淘金——当然,金手指们和一些档次进不了财富之城的夜莺自然也不少。
能去财富之城消费的有钱人,自然不会在乎消费三倍甚至五倍的价格雇佣马车。甚至马车雇的越贵。他们反而越满意——这至少给了他们面子,在排队进城的时候能更能彰显他们的身份地位。
……同时也会更容易记在财富之城的“肥羊名单”上。
但是。自从奥兰多那个蠢货把财富之城炸了之后,这一切都毁了。
黎赛罗至少有三成的居民失去了工作。仅仅只是一个月。黎赛罗就萧条了许多。
那些欢快的拿着报纸在街上奔走的报童失去了踪影。那些帮外地的客人扛行李的苦力只好回到港口开始进行枯燥无味报酬又少的工作。那些夜莺也不见了踪影,在难得的空闲时想找那些夜莺们乐乐的男人们也只好无聊的在街上闲逛。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金手指也成倍减少。
仅仅只是一个月,黎赛罗就破败了下来。外地的客人再也不会来,一些堆积的纪念品和特产卖不出去,抛售都鲜有人买。
在财富之城毁灭之后,黎赛罗的居民根本活不下去。
他们中没有几个恶徒。都只是想过安分日子的小老百姓而已。
但是,熟悉了班萨贵族的优雅,熟悉了出手大方的缇坦人,熟悉了那些热热闹闹、能带给孩子和大人欢笑的马戏团和剧团之后,重新回到了一个卡拉尔人应有的生活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不了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奥兰多。
财富之城里的人有多么邪恶,黎赛罗人根本就不想知道。他们只知道,正是因为那些人的存在,自己才能吃饱饭,才能让孩子有一条更好的出路。只有财富之城在,黎赛罗才是那个热闹而繁忙的黎赛罗。
现在,每天都有相当数量的黎赛罗人会咒骂奥兰多,诅咒他不得好死,其中那些失去工作和经济来源的人骂的就是最凶的。
因为奥兰多,他们一家就连活下去都可能办不到。
货物大量堆积,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意味着资金链直接卡死。而食物反而成了最稀少的东西。
要不是卡拉尔的雪没有那么冷,今年黎赛罗起码要冻死三分之一甚至一半人。
“都是那个脑子长蛆的奥兰多的错,要不老子怎么可能干这种活计……你说对吧,约瑟。”
在城北的墓地,一个棕发的年轻人抖着腿,双手抄在怀里一边发抖一边随口骂道。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包括眼睛在内的上半张脸都被布条缠住的年轻人。
但是约瑟并没有离他,嘴唇紧紧抿着。
“天快黑了……他奶奶的,真不想干这鬼活计。喂,约瑟,咱们去弄点什么东西烤烤吃了吧。比如一只鸡?”
“你去吧。我看着。”
“……切。我自己就不去了。这地方怪阴森的。”
那个棕发的年轻人面色一僵,干咳两声强行跳过了对话:“说起来,我叔叔说过段时间把我弄到港口上去。那里虽然累了点,吃的也不如这里好,但起码不用晚上守着这片坟睡觉……要不我跟我叔叔说说,让他把你也弄过去?你一个瞎子……”
说到这里,棕发的年轻人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打住不提。
但很明显已经晚了。约瑟以硬邦邦的声音回道:“不用。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胡说。谁会喜欢守墓人的工作。
但一时间,那个年轻人竟是找不到新的话题。
于是气氛再度尴尬起来,约瑟更是直接倚着墓碑,便准备睡觉。
他身上近乎苍白的皮肤、破破烂烂的衣服,再配合那歪倒的墓碑,意外的给人一种他本就应在这里的适宜感。
年轻人回过头来想想,约瑟好像的确对这份工作特别上心。他守着这片目的,就像是守着宝藏的巨龙一样。热衷到了异常的程度。
再配合他干巴巴的声音,还有据说腐烂而用布条包着从来不给人看的上半张脸……
想到这里,年轻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恐惧。深寒的寒气从外侵袭过来,腿脚几乎迈不动路。他紧张的几乎能听到的自己的心跳。
……他不会,真的是……
他一个哆嗦,再不敢看约瑟。(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昏黄之风吹起
凛风吹拂之下,大裂缝附近的守卫没有丝毫减少。
在大裂缝的外部,有四百名鸢骑士轮四班日夜不休的进行巡逻,居高临下的将整个大裂缝置于监视范围内。
这已经是法拉若所有鸢骑士数量的三分之一了。
但是,出动空军看守大裂缝并不算是一件浪费人力的事。鸢骑士本身的战斗力并不出色,他们的长处是能够飞到极高、望到极远的地方。与更加强大、更加高贵的飞龙骑士相比,鸢骑士不过是侦察兵种而已。
如今世界和平,没有战争发生的情况下,侦查兵种的锻炼也绝对不能放松。反正翠鸢和双头鸢都不惧寒冷和飓风,和他们签订契约的猎骑士们也能得到得到相应的抗性。在暴雪和暴雨之中升空,倒也算得上是一种不错的训练。
即使当代的山民王相对不重视大裂缝的看守与维护,每年拨的款项越来越少,但因为大裂缝的特殊位置,他就是再轻视也得起码拿出最基本的态度来。
大裂缝往南不足十里,便是法拉若最大的查猜金矿,而在大裂缝内部,更是法拉若唯一的巫师培训地。
法拉若的巫师是具有法拉若特色的王立巫师。他们学到的知识虽不如白塔全面,在星相学、神学、哲学、机械动力学、海洋学等部分有相当的不足,但在地质学、宝石学、药剂学却已经发展出了另外的一条路,甚至已经比得上白塔的先进水平。
如同沉默巫师马库斯所带领的碎喉者大队一般。山民更加重视巫术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实际效益,以及巫师能给他们的军队、他们的工厂带来怎样的好处。而不在意关于巫术的起源和一些“没有什么用”的知识。
王立巫师和白塔巫师不同,用玩家的说法。他们身上的技工味都比学者味要浓的多;而王立巫师也和从白塔叛逃的黑巫师不同,他们毕竟是接受过正统教育的王立巫师。忠诚于山民之王、忠诚于山民长者——就算他们的地位依旧不是很高,但也比那些脑袋比全身身家加起来都值钱的黑巫师要高得多。
在法拉若建立王立巫师学院之后,也的确得到了相当不错的好处。而白塔也对这些同样遵守律法的巫师并没有什么恶感。因此也懒得冒着交恶法拉若的风险去清剿他们。
缇坦正是眼红于法拉若的王立巫师政策,才派出了罗伯特。
在宽度最多有两百米,长度达数千米的大裂缝附近,有成闪电状排列的十一座巫师塔。当然,为了不惹怒神殿,这十一座巫师塔是要比山民长者的神殿要矮的。
不如说,这些鸢骑士其实并不是守卫大裂缝。而是守卫那些巫师学徒的——他们的巡逻范围甚至都不能将狭长的大裂缝完全笼罩,仅仅是把王立巫师学院的领地罩住而已。
在每座巫师塔的内部,都配有苍翼游侠充当恶意感受器。为了避免针对单人的恶意被误认为是针对巫师塔的恶意,所以每座巫师塔都会配上两位甚至三位生活圈子不同的苍翼游侠来排除变量——这可以说是比那四百名鸢骑士更加大手笔的保护措施。毕竟苍翼游侠在法拉若是只有贵族才能就职的高级职业,基本上和卡拉尔的督依德是一个就职难度的。
尽管苍翼游侠的地位比起督依德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但山民贵族们依旧希望自己家中能多出几个苍翼游侠。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在任何国家、任何地方的贵族中,如果能提前得知他人对自己或对自己家族的敌意,都是一个了不得的能力。更别提高等级的苍翼游侠甚至能直接看到对自己有恶意的人的样貌并且锁定其位置了。
如果说强大的飞龙骑士是让其他各**事将领眼馋的东西,那么苍翼游侠就是其他各国的贵族所眼馋的职业。
这也是历代山民之王从来没有因为遇刺而死的原因。他们要么是病死、要么是诅咒死。要么是老死,哪怕战死的都不多。
但是,苍翼游侠却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缺陷,就是恶意的指向问题。
因为苍翼游侠毕竟不是天祈卫士。他们只能侦测恶意,却不能侦测危机。刺杀者完全可以使用催眠术、诱导术、忘却术之类的惑控巫术,让一个无辜者进行间接刺杀。而让自己从一开始就置于感应区域以外的地方。
比如说,未来的湛蓝公莱斯他老爹宝石公。就是在917年年末——也就是从现在起大约十个月之后被炸死的。而莱斯和他老爹事先对此却没有丝毫感应。
因为刺杀者只是一个痴呆的胖子。他被一位计划掀起战乱的亡灵欺骗,要这个傻子奔赴数十里地。把大量伪装成石子和沙子的炸。弹在夜里撒在到公爵外出狩猎的必经之路上……但因为这个傻子的确没有丝毫恶意,而真正有恶意的那个亡灵已经退到了卡拉尔,以至于无论是莱斯还是湛蓝公的恶意感知都没有触发。
打开结界的方法有两种。但因为艾露卡多本身也是地下种族,所以她只能使用比较困难的第二种。
那就是将十三座巫师塔摧毁过半。供给能量的巫师塔崩坏之后,结界自然就会崩溃。
但如果直接针对巫师塔,那么苍翼游侠的恶意感应就会触发,艾露卡多很容易就会陷入被围困的境地。
别忘了艾露卡多早就已经上了众神的黑名单。等到山民长者发现艾露卡多之后,大军便会围剿过来。就算艾露卡多能安全脱离,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失去了艾露卡多的保护和警戒,真理会的老鼠真的会给罗兰造成巨大的麻烦。
也就是说,艾露卡多此次绝对不能纠缠太久。
至少要先让巫师塔内部陷入混乱,或者干脆失去抵抗能力之后,再一口气摧毁巫师塔,把结界打开。
而且罗兰不能让艾露卡多过多的损伤法拉若的国力。等到罗兰借助地下种族削弱圣殿骑士的目标完成之后,他还必须要把地下种族重新打回去才行。
瘟疫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如果光是瘟疫就把地下种族打的近乎全灭,甚至传染到地下让他们灭种,对罗兰、对告死教派的声望也没有什么提升。
罗兰需要让地下种族虚弱到一个足以轻易击败的地步,再让他手下的骑士们将其剿灭——
这才是一石三鸟之计。
罗兰教给艾露卡多的就是和刺杀宝石公类似的方法。
站在建筑物的阴影之下,身体完全不可见的艾露卡多拿起手中的玻璃瓶,用力摇晃了两下,然后把塞子拔开,放在上风口然后马上掉头就跑。
顿时,昏黄色的烟尘就从瓶口倾泻而出。
艾露卡多甚至不知道罗兰的瘟疫瓶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罗兰要杀的是谁。她所要做的,仅仅只是如罗兰所说的“打开瓶子”而已。
而这时,罗兰已经将这个以黄昏之血作为基底的瘟疫进行了一次进化。
它的特性不变,依旧是黄昏之血和变异。而传播方式中已经加上了空气传播,同时给它加上了基因错乱、败血和狂躁的症状。
这个瘟疫虽然依旧没有很明显的致命性,但已经算的上是相当危险的瘟疫了。在这个瘟疫得到了三个症状的同时,瘟疫的传染性也有明显的提升。而黄昏之血本身的高豁免,让即使是黄金阶的大巫师也没有豁免的可能。
罗兰仍然披着黑袍,在风雪中赶路。
他的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皮肤上隐隐能看到一层具有金属光泽的银灰色。
就在他赶路的时候,罗兰突然发现眼前接连划过几道系统提示:
【狂躁症已完成培育】
【狂躁症已被释放】
【热症当前感染人数:2】
【狂躁症当前感染人数:0】
【狂躁症当前感染人数:1】
【狂躁症当前感染人数:3】
……
和释放之后接近一整天都卡在2上一动不动的热症相比,狂躁症在释放出去的同时就感染了数人。而且随着罗兰的注视,被它感染的人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意料之中。
罗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挥挥手关上了光幕,继续向南前行。
他决定把法拉若这边的事都交给艾露卡多,而自己则去卡拉尔找到约瑟,把他守护的财宝拿出来,然后直接去白狼公墓地。
罗兰相信,约瑟已经会守护着这份财宝,寸步不离,但意外在任何时候都会发生。
至于大裂缝那边……艾露卡多会知道怎么做的。(未完待续。)
ps: 各位,咱前几天刚弄了一个微博,微博名就叫【不祈十弦】……各位要是有空的话就先去关注一下吧_(:3∠)_
虽然咱当前还没决定要拿这个微博干啥……但至少每天都会上的说。
第二十章 狂躁
“阿兰!”
一个骑在翠鸢上的年轻人用手挡在嘴前面,冲着前面一个和自己擦肩而过,低着头一个劲向前猛飞的鸢骑士大声喊道:“小心点!你差点撞到我!”
“你躲开不就行了!”
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在前面传来。
哈?横什么横啊?明明是你差点撞到我——
年轻人心中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怦然而起,握着缰绳的十指骤然攥紧。
他的身体因怒火而颤抖,牙关紧咬。
就差一点,他就忍不住拔剑砍过去了。
但是,不行——
即使在那股心中莫名的狂躁驱使之下,他最后也还是把那句挑衅给重新吞了回去。
阿兰那个混蛋……如果教官不是他叔叔的话……
年轻人心中想象着,如果自己能有更大的后台,就直接跳过去一剑把那个孙子的膝盖砍下来。他倒是要看看,没了腿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横……就算教官是他亲爹,他这辈子也绝对上不了天了。
到了那时候,等他叔叔气势汹汹的来找自己麻烦,然后就轻描淡写的把自己的后台搬出来,看他直接吓得跪在地上。别说是找自己麻烦,教官回去不揍阿兰一顿都不可能。
光是想着阿兰被教官按在地上踹、一边哀嚎一边求饶的场景,年轻人就感到心里传来一阵畅快……如果能一剑捅过去,从他肚子里捅出来,然后一脚把他踹开。重重踏在他胸口的话就更好了。
想象着假如自己有着力量的话能做到什么样的事,这个至今不过刚刚踏入青铜阶的年轻人就感到身心舒畅。
就是该如此嘛。自己可是天才。能突破黑铁的人类极限进阶到青铜的天才。
等到以后三四十岁进阶到白银,就能成为一方队长了。白银阶的强者在退役之后可是能有一栋大宅子的。而且能有骑士勋,说不定还能分得一些杂役和女佣什么的……到了那时候,自己也是正经八百的骑士老爷了。然后娶上两三个老婆,也不用去打猎就有肉吃,不用干活就有钱花,人人都得叫自己老爷,每天闲的没事干逛在城里,慢悠悠的溜达着看那些累成狗的人,然后高声和管家讨论晚上是吃柠汁烤鱼还是马斯亚烧鹅……那种感觉多好。
年轻人一边在脑海中构筑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脸上不由得浮上了几分笑意。
但就在这时,身侧猛然传来的巨大冲击却让年轻人直接翻了过去,在空中连续滚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了下来。
他差一点点就直接从高空摔了下去,要不是他最后关头下意识的掐住了翠鸢的翅膀根和脖子,绝对会摔得粉身碎骨,没有其他任何商量。
后怕之下,冷汗瞬时便浸透了他的后背。这个年轻人顿时就从自己的妄想中清醒了过来。
他紧张的小腿差点抽筋,如今膝盖以下一点劲都使不上来。
在翠鸢不断发出的凄厉的哀鸣声中,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把紧紧攥着的双手努力放松。他的指头已经僵硬,在张开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嘎啦嘎啦的脆响。随着他的十指放松,一些濡湿的翠绿色绒毛在他的指缝中慢慢飘落下来,而他的翠鸢右翼的根部已经隐隐充血。眼看着就是被他撕伤。
“注意看路,纳洛!”
就在这个年轻人还在愣神的时候,一声斥责顿时就将他心头的怒火完全引燃。
之前濒临死亡的恐惧、从险境中逃出的后怕。以及之前对阿兰的嫉恨完全爆发了出来,顿时将纳洛的理智完全冲塌。
“你说什么?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纳洛嘶吼着。不顾自己翠鸢的伤势,催促着它发力追上去。
他就这样在后面声音嘶哑的大声叫道:“你差点撞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