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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可以的家在东头的最边上,前面是条小水沟,长满野草。给我们带路的村民指了指小水沟旁边那间破旧的瓦房,说就是这了,咱村上只他家考出去一个大学生。我和高老头向带路人道过谢,朝小瓦房走去。就看见门口放了把圆椅,上面坐着个俊俏的男孩,十多岁的样子,应该就是盛可以的弟弟了。我问这是盛可以家吗?小男孩很警觉地看了我们许久,却开始哭喊着往屋里喊妈妈。这么大个男孩,应该不是被吓哭的,一定,是我们的到来,让他想起了姐姐。
很快有个50多岁的农家妇女小跑着出了屋,手里还拿着块黑黑的抹布,可能是正忙着。她看了我们一眼,用比较难懂的方言对儿子嘀咕了几句,再用半生不熟,比直接说方言还难懂的普通话问我们找谁。高老头发挥年龄的优势,礼貌而又大方地说明来意。盛可以她妈叹了口气,招呼我们进屋坐,又慌手慌脚地倒了两碗凉茶,然后搬把很矮的那种小方凳坐我们对面。
“你们都是我家可以的大学同学?”你别跟我贫了,拿回去重写。“老师已经怒不可遏。
“还望老师给点提示。”“是的。”我说。
“我们都是一个班的。”高老头补充。
“唉。”盛可以她妈突然就掉起眼泪来,抽泣着说,“我家可以她到底是怎么啦?”
“阿姨,盛可以她现在不在家里吗?”我终于忍不住要问这个问题了。
“上医院去了?”高老头好像总喜欢表现得比我智商高一些似的。
“我跟她爸去接她回来的。那天中午就到县城了,她爸非要拽到很晚才回来,从镇上到村里,我们走的都是夜路。她爸说怕村上的人知道咱家的女儿疯了,会笑话咱。不过也怪,一路上,我家可以她安静得很,不哭也不闹。但她就是认不出人来了,我抱着她说可以啊,我是妈,她只会睁大眼睛看我。”
“她现在睡了吗?阿姨,我想看看她。”我显然是急不可耐了。
“回来的第二天,她就开始闹了,她爸用跟棉绳把她绑了起来。可怜啊。”盛可以她妈忍住眼泪,用手捶了捶胸口说,“心里疼啊,我跟她爸说,把孩子送到医院去吧,可过了没一会又说算了,因为听说上医院住着,要花很多钱,还不一定就治得好。这些年,咱家供她上学,给她弟治那双腿,唉……”
“阿姨,把她送去医院吧,钱我们可以想办法。”高老头又占先机。
“是啊是啊。”我只好随声附和。
“前几天,有个孩子把她接走了,说是送她到省城的医院治疗。那孩子姓郑吧,是我家可以的中学同学,以前也到我们家来玩过。”
“郑敬南?”我惊讶道。
“好像是的,那孩子一直在医院照顾我家可以。唉,搭巴碰上这么个好人。那孩子说她跟我家可以在谈爱。实际上在我们乡里,要是女孩子病了什么,结了婚,男的都跑都跑不赢。”
“知道在哪家医院吗?”高老头问。
“我不清楚的,我不识字。她爸知道,不过她爸这个时候到山上干活去了。哦,对了,她爸抄了那孩子的手机号码的,我去帮你们找找。”
盛可以她妈起身进了里屋,很快就传出拉抽屉和翻东西的声响。我和高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进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盛可以她妈出来了,递给我一条皱皱的小纸片。把电话号码抄到,就快下午三点了。我们安慰了盛可以她妈,然后就准备走。我先走两步,再回过头,就看见高老头和盛可以她妈在推推搡搡的,疑似斗殴,实为高老头正把几张百元钞塞给盛可以她妈。我听见高老头说:阿姨,你就拿着吧,不多,但希望多少能帮一点。
盛可以她妈一直把我们送出很远,边抹眼泪边说着,你们路上小心啊!
回到城省,晚上8 点,我们坐的是最后一班车。找了电话亭,给郑敬南打电话。我说,高老头,你打吧。高老头说,小菜,你打吧。无聊地争执两个回合,最后折中,高老头拨号码,我说话。接通才明白,我被他给耍了,不过为时已晚。
“喂,你好。”
“喂,你好,请问你是郑敬南先生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加了先生二字。
“是的,请问您哪位。”还好,我说先生,他竟然一样客气起来,说您。
“我是盛可以的同学,我叫蔡小菜。我和另外一个同学想过来看看她,你们是在哪个医院呢?”我的语速非常快,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谁表达的意见全表达出来。
“蔡小菜?你姓蔡是吧?”
“是的啊,我叫蔡小菜,当然姓蔡。”
“你个混球,我不会放过你的!”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异常愤怒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啦,不知道我蔡小菜姓蔡得罪谁了。我不喜欢别人骂我神经或者神经病,当然,骂我混球我也会不高兴,虽然我从来不知道混球到底长啥样,是跟篮球差不多,还是更像足球,但念及郑敬南能对盛可以有这么番心的份上,我控制了没跟他对吼。其实比嗓门,我相信我会更胜一筹。在沉默一阵之后,我依然友好地把话接了下去。
“兄弟怎么啦?又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想跟你罗索了。你有种就过来,我想看看你到底长了个什么球样,竟然可以把盛可以折腾成这样子。”
我本来就已经一头雾头了,他这么一说,就好像又有一头雾水浇了过来似的。这个时候,郑敬南把在什么医院,以及具体的病房位置跟我说过,就把电话挂了。高老头见我脸色不对劲,把手搭了过来。
“小菜,他说什么了?”
“他吼我了,骂我是混球。”
“他骂你混球干什么啊?”
“这个问题留待以后研究吧。不过听他那语气,好像正在气头上,你说等会过去,他会不会强行要我跟他单挑?”
“你说打架?不会吧?”
打车过去的,快得很,转眼就到,害得我都没想好要是郑敬南真找我单挑我该用些什么招术,武侠小说里那些记得多,不过都没试过。按事先约定的,郑敬南在病房外面的铁门前等我们。我见过他,没什么印象,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说我认人有多厉害,而是,门口就站着他一个人。
我说你好。他说你就是蔡小菜?样子很凶,好在没有动手的意思,我的心这才安定一点。
第一次把这个叫郑敬南的男人看清楚,觉得他光那眉目间流露出来的东西,就不像一些有钱人那样,暗藏杀机,透着遮都遮不住的坏。我问他盛可以在哪里,我说我想见她。他却说盛可以已经睡了,不过常常在十一二点的时候又醒来。不便进病房,三个人在外面聊开了。
说起盛可以,郑敬南抽烟抽得很凶。他说他很喜欢盛可以,一直就喜欢,从中学开始,也想尽办法地追求过,却老被拒绝。后来同学聚会,两个又碰到一起了,聊得很投缘,盛可以头一回答应做郑敬南的女朋友。这些事,以前盛可以好像也多多少少对我说过一些。
“你觉得她喜欢你吗?”我很八卦地问了个很八卦的问题。
又是一年夏天(1 )
第二十一章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并且是个晴天,亲眼看见太阳从窗子外面爬起来,竟然有种久违的感觉。原来平常火辣辣的太阳,也有这般温柔的模样。
又是一年夏天了,很多花都已经开过,校园里虚张声势的,只是一些绿的叶子。有人匆匆赶去上早自习,也有人结束晨跑之后,顶着一额头的汗珠子往回走。我出了宿舍楼,站在通往食堂和图书馆的那个十字路口,狠狠地发着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不知道该去哪里。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连自己为什么会下楼来都不知道。
原本把今天安排得好好地,吃过早餐就去医院看盛可以。我在下来之前,就在寝室里早早地给郑敬南打了电话,可是,他拒绝了我,他说盛可以这几天平静了不少,担心见到我又会受刺激。就这样,我突然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么了。恰巧有相识的老乡路过,跟我打招呼,问我站在这干吗?我莫明其妙地脱口而出,说在等人。
最后去了校门口的那家超市。刚开门一会,里面一个顾客都还没有。我在收银台前愣了一会,并不进去,马上就有人问我要什么,我说我要清嘴。想必超市这些人被别人以这种方式“索吻”的次要已经很多了,没有片刻的误会,直接就帮我从旁边的小玻璃柜台里拿出包清嘴含片。记得上个学期去实习之前,信海欣就是在这里,买了同样的东西。记得那天在校门口,有我,有信海欣,还有盛可以和郑敬南。
我突然觉得,郑敬南这小子其实比我幸福,抛开一些残酷的因素,至少他现在还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我在想,要是疯的是信海欣,我是不是就可以像郑敬南那样,跟爱离得近些,再近些呢?
可是,我怎么会想她疯掉?我怎么想她们疯掉?
曾经,我哥也是有过很美的愿望的,不是吗?他在信里说过的,说信海欣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是他要信海欣别放弃,坚持到你毕业。我哥告诉我过的,信海欣答应了他,而且答应得很坚决。但是,信海欣怎么可以不吭一声就反悔?我哥还说,他想知道将来我和信海欣手牵着牵走在街上,会是怎样的一种幸福姿态。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说他一定会远远地看着我们,为我们微笑,给我们祝福。
他说:我想你们一定会去看我的,我想,听见你和她,一起叫我哥的时候,我一定是很开心的。
信海欣带走了我哥最后一个心愿,最后一个想要开心的心愿。
蔡小财他还能知道这些吗?我怕他这个时候已经在难过了!就在昨天夜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时候,我很想对我哥说说话,告诉他,信海欣走了,盛可以疯了。只是犹豫着,我什么也没敢说。我怕我说了,他就真的能听见。
但我可以对信海欣说,虽然明知道她什么也听不见。我习惯了什么都对她说,什么都向她汇报。不过现在就算对她说,也只能是在心里默念。揣着那包清嘴含片,我在校门口靠操场的那个角落站了好一会,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情不自禁地,我自言自语道:信海欣,你在哪里?同样是情不自禁地,揣在左边裤兜里的手动了动,我好像就听见信海欣在说:蔡小财,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我不自觉地笑了,心想要是信海欣真的就躲在左边裤兜里该多好。
上午呆在寝室里,无所事事,高老头帮我几天的衣服一起给洗了,加上他自己的,满满的两大桶。洗完了,提回来放门口,他叫我找衣架,我把每个角落都搜查一遍也没搜到几个,只好再去隔壁几个寝室“借”。高老头晒衣服的时候,我就在一边给他递衣架。这种工作分配方法,我应该说还是相当喜欢的。没想到的是,高老头竟然还跟我客气。
“小菜,谢谢你啦!”
“谢我什么?帮我洗衣服还谢我,甭搞得太客气了!”
“我以前洗衣服的时候,都很害羞的。”
“你害羞个啥?又不是帮女人洗内件。”
“太脏了,实在太脏了,洗七八遍,桶里的水都还能当墨汁练书法。不过今天给你洗,一下就找回自信来了。”
“我的你清了几遍?”
“十三遍还是十四遍,不记得了,哈哈!”
被高老头转弯抹角羞辱一番,我连递衣架的兴趣都没了,把衣架往腾出来的那只桶里一扔,进寝室去了。高老头的羞辱当然只是玩笑,真正让我突然烦躁起来的,是因为我觉得两个人一起晒衣服真他妈是件幸福至极的事情。跟高老头一起没什么好玩的,但要是换作信海欣呢?想有那么种小日子,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说话或者做事,一起把洗净的衣服挂到阳台上,有风的时候,还可以向路人招摇一下我们的幸福。
快到午饭时间,他们闹腾着集资去喝酒。我不想去,我好像越来越不喜欢那种热闹的场面了。他们劝了我很久,我还是不肯,最后高老头站出来给我解释。我不去,高老头自然也就不去。在寝室里磨蹭了好一会,高老头一直催我去吃饭,我说那干脆去食堂算了。
过了高峰期,食堂人比较少了,到处一处狼籍。我们打好饭菜,找了张比较干净的桌子坐下来。旁边是两位小女生,长得还算不错,其中一个比较正常,留着长发,另外一个就比较夸张了'奇/书/网…整。理'…提=。供',竟然理着个平头,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典型的个性张扬行为八卦的“垮掉一代”。她们说话很大声,全然不顾会不会影响我们的食欲。开始没注意她们在讨论什么,听着听着,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长发女生说:“听他们说,那女生长得还挺漂亮,个子高高的,身材特好。”
平头女生说:“什么女生不女生的,是女鬼。昨天晚上老乡聚会,他们说得吓死人啦。好像有不少人亲眼看到过那女鬼。”
长发女生说:“是在九教四楼那间大得跟礼堂似的教室吧?我们班的男生都说女鬼就是在那间教室出没。”
平头女生说:“好像是的。他们还说有天晚上那鬼在九教闹得厉害,大喊大叫,吵醒了好多人,不过我们那边好像没听见哦。”
长发女生说:“不是吧?那天晚上从九教跑出来,后来又被保卫处带走那个是鬼啊?”
平头女生说:“肯定是鬼嘛,要不然怎么事后什么音讯都没了。”
长发女生说:“你的意思是,真有那么个女生死在九教。”
平头女生说:“你有脑子没脑子啊,不死掉怎么变成鬼嘛!”
其实她们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已经停止了一切吃饭的动作,侧着耳朵在听,听得怒气腾腾。高老头也觉察到了我的变化,催我说,小菜,快吃饭,快吃饭。我一直忍着,把刚吃进去那点饭都化成能量用来隐忍了,可当她们说到“死”时,我再也坐不住了。以盛可以为原型的鬼故事,流传着很多个版本,我不知道这是第几个版本了。
我走过去,犹豫一会,然后啪地一声把手掌砸在桌面上,很气愤地说:“你们两个,到底有完没完?!”
长发女生胆小一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抬头看着我,满脸不解。但那平头女生却不同了,她朝我怪怪地笑了笑,说:“你这人就有意思啦,我们说话关你屁事啊!”
高老头这个时候也追了过来,劝住我,给两个女生说好话:“没事没事没事,他心情不好,你们聊你们的。”
在被高老头拉走的过程中,我还嘀咕着骂了几句:“奶奶的,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们说什么女鬼死了的,非把你们从九教砸下去不可。”
我们端着饭出了食堂,却怎么也没了胃口。我说高老头我吃不下去了,他就说那我去洗碗。把饭盘递给他,我就去了对面的小商店,给郑敬南打电话。我说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今天见到盛可以。他沉默良久,或许想拒绝,终究还是答应了,还说今天上午盛可以又开始不平静了,哭哭闹闹的,说要见我。
高老头下午有事,我就一个人去的。还好,进病房后,盛可以已经安静了下来,目光呆滞地坐在床头,脸色像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似的,冷冷的感觉。我走到旁边,她不转眼看我,也不说话,整个当我不存在。我小心地坐在病床上,坐在她身边,这个时候,她才警觉起来,猛地转头看着我,眼睛争得圆而大。约摸过了个三五秒,她像突然记起什么,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把脸贴在我脸上,惊天动地地哭了。哭声中,我还听见她说话。
“蔡小财,真的是你吗?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她叫的是我哥的名字,她如注而下的眼泪,在我的脸和她的脸相贴的地方,密密地往下渗,湿湿的,热热的。这种湿热无法停止,一直扩散。我也哭了,两个人的眼泪,早已分不出彼此。我把她紧紧地搂住,一只手轻抚着她颈际的黑发。我说,不哭哦,不哭!可是这个时候,我连自己都劝不住了。
开始还站在门口的郑敬南,怯生生地退出去,把房门带上。[·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又是一年夏天(2 )
哭累了,盛可以两手扶住我的双肩,把我推开一点距离,左晃右晃地开始打量起我来。我知道她也认不出我来了,她谁都认不出来了。我扯着衣袖帮她揩眼泪,帮自己揩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然后她又用手捧住我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慢慢地,泪光之下,闪出几缕让人揪心的微笑。她笑了,她把我当我哥了,她以为我哥来了。
上次在图书馆前面,她最后记住的是我的样子,而我告诉她,我跟我很相像。
“蔡小财,你真的来了?你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她哽咽中带着激动。
“嗯,我来了,我怎么会不来呢?”我把流进嘴里的泪水重重地咽下去,说。
“好开心……好开心……”她自言自语两句,泪又开始泉眼似的往外冒。
“不哭了,我来了就不许哭了,知道吗?”
“嗯,知道了,我不哭了,我要开心地笑,对不对?”
她把两只小手各自拢成一团,使劲地把眼里和脸颊上的泪水往外扒,像在为刚才的哭反悔似的,像是不想让我知道她哭过似的。安静了一会,她又像想起了什么,把身子从我身边探出床外,用手拉开那个小矮柜的抽屉,拿出副毛线手套来给我,跟以前她送给我的那副一模一样。
“我给你织的,喜欢吗?蔡小财,你快戴上,不然会冷的。”
我把手套拿在手里,不一会她又抢了过去,自作主张地一只一只帮我戴进去,嘴里还说着,戴着就不冷了,戴着就不冷了。她真的疯了,大热天的,我就戴着那副厚厚的毛线手套陪她坐着,陪她说话。
“蔡小财,暖和吗?”
“暖和。”
“你不能脱下的哦。”
“不脱。”
“你为什么今天才来啊?”
“我有事去了。”
“那你明天还来吗?”
“来。”
“我想喝水。”
“好,我给你倒。”
看见我给她去倒水,再把水杯端到她面前,她始终都在微笑,像在告诉别人她内心的幸福。水都快到嘴边了,她又抬眼看着我,说蔡小财,你也渴了,你先喝。我说我不渴,你喝。她这才咕咚咕咚一下喝了大半杯,然后就表现出很满足的神情,傻乎乎地盯住我看。
“我靠在你肩上吧。”
“好。”
“要是我睡着了,你会不会走掉?”
“不会的,想睡就睡哦,靠在我肩上睡。”
“我怕醒来你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