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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你们怎么可能不做任何的防护措施！”
“本来是做了的，因为薇薇说她自己水性很好，所以就撤掉了。”
煌夜摊了摊手，讥讽地看着他。
如果没有那些伤，如果没有手掌上的那一枪，叶亦薇当然不会有事……
可是……可是……
“不……不会的……”秦辉夜低下了头：“救人啊！你们都傻了吗！都快给我下去救人啊！”
“你觉得还有营救的必要吗？”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王处长从后面一步步地走过来，站到秦辉夜的面前，冷冷地说道。
说完之后，就猛地抬起了手，给了秦辉夜一个重重的耳光！
“你知不知道，你害国家失去了一个一级的女特工！”
“救她……”秦辉夜却恍如未觉一般，愣愣地看着王处，不断地重复着。
“没用了，这边的海域，我都已经派人搜索过了，从武藤洋介的快艇离开开始，搜救工作就已经开始了，但是，我们没有发现叶亦薇的身影。”
“我去找她，我自己去找她！”秦辉夜说着，就猛地站了起来，直愣愣地要往海里冲。
王处一把拦住了他：“你清醒一点，我已经在找打捞队了，来不及了，来人，把他看住！”
其实找不找早已没有什么区别，这一片海域水流非常湍急，几秒钟说不定就能够把人冲到百米之外，不要说是一个已经受了重伤的人，就算是秦辉夜这样的体质，再下一次水也会溺水而亡。
所以，根本就已经没有再继续搜救的必要了。
叶亦薇生还的希望等于是零。
打捞队已经开始工作了，如果能打捞上来叶亦薇的尸体也是好的。毕竟叶家也不是好惹的，何况还有安家，如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话，九处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
第9卷 第271节：271 答案
安少宇已经在后舱被找到了，人虚弱得厉害，所以还不知道叶亦薇掉水的事情。
毕竟那是人家的前妻，而且是爱到死去活来的前妻，王处再不通人情也不敢疏忽。
但是，无论是救援还是打捞的队伍，现在都还没有一点点的消息，说不定，他要给的交代真的就是叶亦薇死无全尸了。
安少宇最后还是知道了消息，说什么都要自己跳下去找叶亦薇。他被人拼命挡在船舷边上，几次想跳下船，都被人紧紧的拉住。
重复好几次之后安少宇终于不再往前冲，那么多人挡在他前边，但是都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光是那一声声的嘶吼，就足够让人肝胆俱裂了。
跳海不成，却走到了秦辉夜的面前，直直地盯着他。秦辉夜抬起头，暗淡无光的眸子也看着他。
半晌安少宇才嘶哑着声音，低声地说：“你为什么不救她？”
“我……”
秦辉夜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他为什么不救她？他为什么要把她逼到这样的地步？
下一秒，安少宇的拳头已经全部都落了下来，秦辉夜被狠狠地击中，好像这才从迷离的状态回过神来，直直地看着安少宇。
“你杀了我好不好？”
他讷讷地说，声音低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然后迎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拳头与谩骂……
安少宇用尽全力地殴打着他，没有人拦着他，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冷眼旁观着，脸上带着怜悯的神色。
被武藤洋介囚禁了那么多天，安少宇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打到最后，他只能半跪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攻击着秦辉夜的脸。
秦辉夜的脸上早就已经青紫一片了，饶是安少宇没有什么力气，这么长时间地殴打也让他的身体吃不消。
他蜷缩在地上，甲板上和身上都冷得要命，每一分的冷，都渗进了他的骨子里，透进了他的心坎里。
打捞队从海里上来的时候，安少宇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浑身湿漉漉的打捞队员，讷讷地问：“……人找到了吗？”
几乎就在同时，秦辉夜也这样问道，只是声音更加地虚弱而已。
“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这里的洋流太大了，可能已经被冲走了。”打捞队员如实地回答道。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也绝对不是一个坏消息，没有消息，总比打捞上来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的消息要来得好。
那天秦辉夜是被抬着回到秦家的，他的目光却一直执拗地望着他来的那个方向。
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了，叶亦薇曾经问他的一个事情，叶亦薇是这样问的——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的小染先掉下水，你会先救谁？”
很无聊的一个问题，几乎每个谈恋爱的女孩子都会问这个问题，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今夜，他却给了叶亦薇这个答案。
一语成偈，如果知道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他一定会在那个时候就告诉她——
第9卷 第272节：272 想救的人
他想救的人是她，他想救的人只有她！可是，他又没有办法放着林亦染不管……
他应该陪着她沉睡在公海冰冷的海水里的，他怎么可以一个人独活在这么温暖的人间？
那天回去以后，秦辉夜就没有从他的房间里出来过，他一个人呆在卧室里，不吃不喝，任谁敲门都不开。
秦家看着他长大的佣人都急疯了，秦老爷子也跟着着急上火，嘴边起了一圈血泡。
没有人敢真的告诉他老人家这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把人送回来的王处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但是他知道他那个乖巧可爱的孙子，要出事了。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他要听到的话，自然有人能告诉他。
昨晚上赶到船上的人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情况，他们只知道秦辉夜最喜欢的那个女人在昨晚上死了，骆家那里透出的口风却是那个女人是当着秦辉夜的面跳海自尽的……
那个女人是谁，秦老爷子自然是知道的，除了叶亦薇，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安家也已经闹翻了天，安少宇不吃不喝的情况和秦辉夜简直就能够媲美，那个提前从美利坚放弃了任务的安少阳据说差一点就杀到了秦家……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叶亦薇死了，从某一方面来说，秦老爷子心里的一个大包袱也算是放下了，只要秦辉夜不死，别的，他都不怕。
他是真的怕了叶亦薇那个女人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用枪轰开了秦辉夜的门，然后把叶亦薇和他父亲的事情全部都捅出来。
可是，那样之后，如果秦辉夜发狂了呢？
秦辉夜是个病人，还是一个精神病人，秦老爷子不是不知道，否则，他早就应该把秦辉夜禁足，然后把叶亦薇丢得远远的。
以前他尚且有那么深的顾虑，更不要说是现在了。
他的孙子现在受不得一点儿的刺激，时间是最好的治疗药，连他父亲去世这样的事情都挨过来了，现在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秦老爷子深信，他的孙子是能够挺过来的。
想到这一点，秦老爷子就淡定了下来，留下一群呼天抢地的佣人，就迈开步子离开了。
主人一走，一帮子佣人哭得就更厉害了，一个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着他们的少爷，秦家到了这一辈，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了，秦老爷子不在乎，他们都还是在乎的……
那么乖巧，那么懂事的小少爷……
秦辉夜一直维持着被送来时的姿态，僵硬地躺在床&；上，望着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的灰尘，面无表情。
那鼎沸的人声，那纷乱的步伐，门口那一切的哭闹和请求，仿佛全都跟他毫无关系。
他不想听到，不想看到，不想触摸到，不想感觉到——这个世界，这个他还活着的世界……
整个人仿佛还浸泡在那天夜里那刺骨的海水中，冷得让人撕心裂肺。
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明明秋天还没来，他却觉得那么冷了。
第9卷 第273节：273 该去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没有这么爱的，谁又能想到他会这么爱这个人呢？
叶亦薇就像是一棵种子，刚开始他没有想要种下这颗来路不明的种子，甚至在它要萌芽的时候还亲手想要拔除过它。
可是，最终他都没有拔掉它，反而让它一点一点生长起来。
它笑，在他的心里笑，它哭，在他的心里哭，它痛，也在他心里痛，它一直长在他的心底，根系蔓延，渐渐地就把他整颗心都缠绕住了。
时间越久，它就长得越深，长得越深，他的心就被缠绕得越紧。
他灌溉过它，也被它狠狠地刺伤过，他爱过踏，也恨过它，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棵已经长成了苗会被拔去！
他怎么会想到，一夜之间，这一棵他亲手种在心脏里的苗就被他自己活生生拔除了，连血带肉硬生生撕裂了——
他把自己的心脏，给活生生地撕裂了，伤口淋漓，鲜血四溅……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过要把那一棵藤蔓拔除掉啊！
一开始他还能高呼，还能嘶吼，还能咆哮着要去救人，他能痛哭流涕地求着救援队一遍一遍地下到海里面，去找那根本就没有可能再出现的人。
但是，回到秦家以后，他就连眼泪都没有了，哭都哭不出声音来，喉咙里好像有血块凝固着，他张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天色终于慢慢的亮了，黑夜过去了，白天又来了，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白天了。
秦辉夜从□□爬了起来，慢吞吞地给自己穿好衣服，扣子照例是全部扣满，他记得叶亦薇对他说过，他把扣子扣子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了。
“简直禁欲得让人忍不住要去扑倒！”叶亦薇是这样说的，说的时候眼睛色迷迷地他身上打量着。
以前都没有留意的事情，一下子就从脑袋里面冒了出来，那些谨小慎微的东西，都像是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放过，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活生生地在眼前一般。
原来，他的身体远比他的心里要来得敏锐，他太后知后觉了。
秦辉夜终于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所有的仆人都涌了上来，少爷长少爷短地叫个不停，刚想松一口气呢，可是，秦辉夜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直直地往前走着。
那种摇摇欲坠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要去寻死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仆人们围在他的身边，却没有人敢真的走上去，也没有人敢真去拦着他，这是秦家的命根子，谁敢碰坏他一点点？
听到秦辉夜出门的消息，秦老爷子立即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赶了过来。
秋天的风卷夹着淡淡的萧索，爷孙俩站在十步远的地方地方对望着。
秦辉夜的脸很白，不是那种雪白的白，而是惨白的白，蜡黄里透出来死气沉沉的白，活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般。
“你要去哪里？”秦老爷子拦住了孙子的去路，厉声地质问他。
“去该去的地方。”秦辉夜恭敬地答，声音嘶哑得厉害。
第9卷 第274节：274 一病不起
“你难道要陪那个女人一起去吗？！”拐杖狠狠地击中地面，老人满是皱纹的脸绷紧了。
“我要去上班。”秦辉夜面无表情地回答。
“上班？你要去哪里上班？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能去哪里上班！”
“我要去十处上班，薇薇转去了那里了。”面对秦老爷子的暴怒，秦辉夜的反应淡然得厉害：“我真后悔，不应该求爷爷带我上那一艘游轮的，王处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答应的……”
秦辉夜说着说着就开始喃喃自语了起来，那目若无人的样子简直就让人无所适从。
叶亦薇怎么可能还在十处？他要去十处做什么？
没有人敢问出来，只是小心地打量着垂着头的秦辉夜。
“你给我回去！叶亦薇已经死了，这个女人死了，咱们秦家才能安生了，来人，把小少爷抬进屋子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秦老爷子气急败坏地高声呼喝着，那些仆人哪里敢不听话，连忙把他们小少爷架了起来往屋子里走。
出乎意料的是，秦辉夜居然没有反抗，或者说他根本就已经没有要去反抗的力气了。
被架着走了两步以后，他忽然就像是清醒过来了一般，忽然对身边的人说：“你们架着我干什么？我自己难道没有脚不会走吗？”
严肃而又冷静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两样，下人们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才连忙地松开了手。
在他们松开手的同时，秦辉夜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弄皱的地方都整了一遍，才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地用力，但是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还没两步路，突然就猛地一口血喷出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这个过程极快，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动作快的连忙赶紧冲上去扶住他，原本就闹哄哄的走廊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叫医生的声音此起彼伏，鼎沸的人声和纷乱的脚步声，秦家上下在那一天乱成了一窝粥……
那年的秋天，秦家唯一的继承人得了一场了不得的大病，一病就是一整个秋天。
后来，听秦家的下人们说，那天他们少爷倒下去之前讲的最后一句话，是——
“薇薇不喜欢我这么邋里邋遢的……”
初冬的时候，林亦染是忽然接到了来自秦家的电话，这个时候，她人已经在江南了。
江南的冬天，很湿很冷。
对外，她早就是已经死了的人了，但是秦老爷子一个电话打过来，她还是不能不去的。
据说秦辉夜病了，而且一病不起，病得迷迷糊糊，说不定就要死了。
这样的话，当然不是秦老爷子对她说的，而是她零零碎碎地听来的，秦辉夜到底是她的青梅竹马，论及生死的时候，她是不能不去的。
林亦染一直觉得传言就是传言，秦辉夜这样好身体好家室好身体的人，怎么可能会真的不行了呢？
第9卷 第275节：275 夕阳无限好
那段秦辉夜最灰暗的时光，林亦染也是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他说他要死了，而事实上，他的身体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健康。
秦辉夜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在心里她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一次的北上，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随时和安少阳保持联系，不然回来我就狠狠地揍你。”
给煌夜留下一句恶狠狠的警告，林亦染就收拾好了行李坐飞机到了北京。
秦家大院比以前还要安静，安静得似乎就没有什么人气，在管家的带领下，林亦染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着，越走却越觉得心慌。
直到真的看到秦辉夜，她才知道自己是错了，而且还错得相当离谱。
“他怎么了，怎么会搞成这样？”秦老爷子不在，林亦染只能问在一旁苦着脸的管家。
秦辉夜的情况太差了，在看到秦辉夜那双没有半点神采的眼睛时，林亦染才知道，原来外面的那些传言根本就不是假的，秦辉夜要死了……
她忍不住把手探到了秦辉夜的鼻子下面，还好，还有点气，至少不是一个死人。
她坐到床边，看着他，神色有些难辨。
“小少爷回来以后就是这样了。”管家为难地回答着。
“你出去吧。”
管家听话地走了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了林亦染和秦辉夜两个人。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如果听不到，我就回去了。”
秦辉夜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你以为这样子，她就能原谅你了？还是你以为，这样子，你就能和她在一起了？”
“难道我不这样子，她就能回来了？”秦辉夜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现在是在为她抱不平吗？那我死了，你不是应该更高兴吗？”
原来他喜欢的人，也这么憎恨自己了，原来他拥有的，也离自己远去了，他，还剩下些什么呢？
“呵，你多想了，我只是觉得，她不会想见到你的。”
“嗯？”
“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她是这么说的吧？”
“……”秦辉夜不说话了，神色更加阴沉了下去。
“我只是来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要到地狱去打扰她的话，我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林亦染走出去的时候，夕阳的光正落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
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她不想见到他，无论生死。
但是，她也会希望他活下去吧。
林亦染回头看了一眼秦家硕大的院子，煌夜走过来给她披上了一件风衣。
“起风了，天凉。”
“你怎么来了？”
“放心不下你。”
“……我只剩下你了。”
“怎么会，她还活着，你不是已经知道她和安少阳在一起吗。”
“我没办法过去看她。”
煌夜把她搂进了怀里，两个人依靠在一起，静静地望着这一抹艳丽的夕阳。
夕阳无限好，只是，大西洋彼岸的黄昏，没有他们的位置，那是属于叶亦薇和安少阳的。
第9卷 第276节：276 夫妻
马尔代夫的黄昏总是特别的美丽，天很蓝，海很蓝，就连空气都好像是蓝色的。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什么好日子，来这里的结婚的人总是特别地多，虽然这一群穿着婚纱的新娘很大一部分都是来度假的，但是像他们这样跑来异国他乡结婚的也不在少数。
“哎，新娘，看这里！”摄影师用中文高声地呼喊着。
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的新娘就巧笑倩兮地回过了头，不过是一刹那的时间，相机里已经记录下了这莞尔的一瞬间。
“棒极了，现在新郎过去，抱住你的新娘，亲她！”
外国人总是特别的直接，新娘害羞地低下了头，新郎的脸也跟着红了。
黑色礼服的新郎低头注视着他美丽的新娘，然后将自己的嘴唇慢慢地贴合上去，不过是浅浅的触碰而已，连摄影师都高呼不过瘾，两个人已经害羞地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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