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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找信封。
“我以性命向你担保我从来没做过你说的那些恶劣的事情,我跟你初次认识的时间和地点就是今年六月六日的青龙镇。我们之间所有交往的跨度只有这么长,拜托你不要凭借想象力把我扭曲成电影镜头里的坏女人。我叫柳拾伊,没有泡过你又甩了你,然后跟人跑掉、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我泡了你就一定是很喜欢你,既然很喜欢你就一定会对你负责任。虽然不能保证永远都喜欢你,但一定不会一走了之,更不会见了面却装作不认识你。”我耐着性子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既成熟又老练。这方面必须跟邹淼玲学艺。若换做她一定早把尔忠国摆平了吧。
“神经病!”他骂道,仅三个字就囊括了我几百个字的经典语句。
“我不是神经病!”我叫道。他的话极易让人得脑溢血。
他已经抓过一旁的风衣:“我要出去,你若还有废话可以对墙壁说去!”
“哎,等一下。”我追过去,怎么可以连话也不让我说完呢?
哐当!他没等风衣穿上身便摔门而出,比兔子溜得还快。
“等等!站住!”我追出去,哪里追得上。这混蛋直接从二楼的栏杆翻跃下一楼,好像我会散播毒气攻击他一般。
“尔忠国!你会后悔的!”我探出身体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道。“告诉你,自打盘古开天地,就没见过你这样蛮不讲理的男人。你简直是瞎子,连骆驼和马都分不清……变态……无耻……”怒不可遏的我终于还是骂出来了——对一点风度也没有的小人我何必充当君子?再说不骂出来我会憋闷死自己。
很快,我不得不停止谩骂——他钻进车里发动了引擎——再骂也只能留给自己听了。
撤身之际,发现楼下若干双目光被我的大喊大叫吸引过来,一起“唰唰”地朝我发射电炬。所有的目光只含一种信息:泼妇!
如果这里有一把弓箭,我发誓一定拉开射向他们——都是一帮为虎作伥的狗奴才。其中一支箭一定留给那个开溜的小人。为何让他接受我不是辛凤娇的事实这么难?
这次谈话后,尔忠国刻意躲避我,再想见他很难——总有人看住我,阻止我去“骚扰”他——任我的怒火燃烧,最后自行熄灭。
大概他怕我发疯时干出毁灭自己的事情,派来一个五十多岁、身板特别结实的老妈子一步不离地跟着我。起初我以为她是个男人——胸口一马平川,头发比男人还短——直至她说话后才确定是个女人。
有她在的日子比坐牢还难捱。坐牢也没人一直跟着啊。
本打算好好跟这老妈子套近乎,毕竟大家都是女人,同情心多少得有些吧,哪知这位老妈子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恶婆子,成天板着脸不苟言笑,无论我跟她说什好话,她都似聋子、哑巴不搭腔,却做到了跟我形影不离。
三天过去了,我很失败,居然连她的姓氏都没套出来,只管叫她“喂!”后来还是老六告诉我她姓田。
田大妈每天忙忙碌碌、手脚麻利地打扫房间,好像根本不在乎我的存在,但只要我迈开步子、距离她远了些,她一定在最快的时间内拦截住我并问:“去哪里?”动作比年轻人还敏捷。
“如厕!”这是我用的最多的理由,因为可以将她暂时阻隔在视线外。
“好。”她很好说话,总是面无表情地让开道,然后像影子一样跟在我身后直到我将门关在她脸前。
我终于忍不住,当再一次被她拦截住问我去哪儿时,我哀求她:“田大妈!您累不累啊。我又没翅膀,飞不了的。您能不能给我一点空间呢,保持十米距离可以吗?就十米啊。”
老妈子茶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我:“好。”还是这么干脆,让我怀疑她跟尔忠国是不是有血缘关系,都是这么冷,都是如此的节约口水。
她还真说到做到,果然跟我保持十米距离。估计拿皮尺丈量误差不会超过三十公分。
这天晚上九点多些,她向我提出一个令人惊讶的、也难以回答的问题:“民国二十三年到现在你去过哪些地方,都做了些什么?”完全是刑讯的口气。
“尔忠国让你问的?”我反感地看着她。一个老妈子管这么多闲事正常吗?似乎连尔忠国本人都不再怀疑我跟共。党有染,她一个下人为何这么问?
“你最好老实回答我。关于你的事情我早有耳闻。”她平静地说道,目光依旧空洞,像安了一副假眼珠。
我忽然意识到她不是普通人,极可能也是尔忠国那个组织里的人。
“田大妈,既然你早有耳闻,应该很清楚我只是个可怜的小女人,什么本事也没有,连大门都迈不出去啊。”
“若让你迈出去,恐怕这里的人早就没命了。”她冷笑一声。“说吧,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是尔忠国让你这么做的?”我问她,但心里已在否定。他不会杀我!
“你只需回答我的话,轮不到你发问。”声音更加冷。
她好大的口气。我不由盯牢她的眼睛。这女人的眼睛怎么长的,任何时候看不出任何情绪,就那么空洞地看着你,完全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泥塑。
“国外念书。”我搪塞道。
“哪一国?”
“英国。”
“哪个学校?”她紧接着问,不带停顿。
“家里蹲大学。”幸亏我早就编好了说辞,否则还真答不上来。
这会儿仗还打不过来呢,她有本事查验真伪吗?问了也白问。
“学什么专业?”
“英国文学。”这个答案最好说不过。
“你跟日本人怎么认识的?”她的声音突然凌厉起来。
我一愣,她怀疑我什么?
“同学呗,国外留学生很多,哪一国的都有,有个日本同学不是很正常吗?”
“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哪个日本人?你怎么知道我问的就是你的同学?你好像早就编好这些谎言,但你无形中露了馅。”老妈子又是冷笑一声。
“哎哟,我只认识一个日本人哪,而且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这么问,我当然只能这么答啦。不信你去问尔忠国,他也知道这事。”
“哼哼!他很聪明,知道钳制住你,日本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的地位身份不简单。那个日本人很在乎你,投鼠忌器,这里才能这么平静。”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对她的妄断表示吃惊。这些特工也太敏感了吧,好像我是个多了不起的大人物一般。
“但是,你可不是省布料的货色。”她又说道,“早些时候,小娴就跟我说起过你,可惜她到死也没能完成最后的心愿。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就像我自己的闺女,聪明,大方,学什么会什么。她也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学生,可惜……”老妈子说到这里,空洞的眼里有些东西在融化。
“你想替她报仇。” 我心中一凛。这个老特务是佟鹭娴的老师!
“你也不傻。”老妈子冷笑。
“尔忠国知道你的身份吗?”我感觉她藏得挺深,他未必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果然,老妈子摇摇头:“你的面子很大,能让我出面处理的人没几个,你是其中一个。”
“你想怎样?”
“下去陪小娴。她为国捐躯,可你却依旧活得人模人样,这不公平。”
“可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我惊道,“你可以拷打我,我没骗你,如果我骗你,你就是小乌龟。”
“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一点用也没有。是普通老百姓也罢,不是普通老百姓也罢,你都得死。你对尔忠国也许很重要,但在我眼里只是个会招惹麻烦的祸水。”那双空洞的茶色眼眸瞬间闪起灼亮的杀气。
“你打算怎么弄死我?这府里上下都是目击证人,你怎么脱身?”
“我根本没想脱身。”老妈子难得一笑,但笑容可怖,“我已经被日本人知道了身份,逃不出去了,迟早一死,但临死前我得为小娴做最后一件事。”
“你有病啊。”我叫道,“你可以带着手榴弹到日本人那里当肉弹啊,甚至可以拉我跟你一起去,那样死多光荣啊。这样死多没意义啊。”我一边东拉西扯,一边听周围动静。怎么回事?到处静悄悄的,仆人们好像人都不在。
老妈子逼近我,我惊恐地后退。“来人啊,要杀人啦!”我大叫。
“他们不会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你已经坠楼身亡了。”
“坠楼不一定会身亡的,换一种方法死可以吗?比如溺死我,比如掐死我。”
“我就是要让你死得难看,脑浆迸裂,鲜血横流。小娴托梦给我了,她死得很惨,她说都是因为你!没有你,她不会死!”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是谁?我的身份很特别的。还有,她既然阴魂不散,为何不直接来找我报仇,还劳你这当老师的动手干这种脏活?”
老妈子的手已经擒住我的手腕,向后扭,我可不会坐以待毙,跟她扭打起来。
很快,我处于下风,这个老妈子看着老眉咔嚓眼的,却是个练家,对付我绰绰有余。
她将我抵到楼梯口,下面就是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祈祷自己立即摔死吧,否则很受罪,我会把你拖上来再往下摔,直到你咽气为止!”说着,已经掐住我的脖子往后推。我的后腰抵在栏杆上,就快失去重心。
“等等!我可以告诉你重大政治机密。你是党国卫士,当以大局为重。”我用力抱住她的胳膊让喉咙的压迫感减轻些。
“说!”老妈子凶狠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手放松点,卡得这么紧。”我挤出一点笑容。
“快说,不然现在就去死!”
我想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府里的人不可能全走空,就算被她设计弄走,也会留下看管我的人。“好好好,我这就告诉你啊。这个月的29号,汪精卫会在南京宣布就任伪国民政府主席。到30号,日本会和汪伪政府正式签订《日华基本关系条约》。按照这个条约,中国将完全由日本控制,变成日本的殖民国。”其实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但形势危急,我不得不胡乱拎过来说。反正她一时间无法查证真伪。
老妈子一惊,显然对这则情报颇感兴趣,但她随即眼珠子转了转:“谢谢,我知道了。”说罢,手底加劲儿,又往栏杆外推我。
危急关头,老六出现在老妈子身后,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老六,”我朝他叫道,“快救我!”他是尔忠国指令照顾我的仆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别费力了,他是中统的人,我的人!”老妈子头也不回,冷笑道。
我的心凉了半截,老六是卧底中的卧底?跟这老妈子一伙的?
完了,两个人对付我,吾命休矣。
我的身体猛然后倾,像秤砣一样向下坠去。
98 较量
就在身体失去重心、坠向地面之际,一只脚踝突然被人抓住。
我头朝下吊在半空中,惊呼:“别松手,千万别松手!”感觉身体随时都会从那只手中滑脱开、强吻地面。“我还有很多情报!田大妈,你是党国精英,当以大局为重啊!”求生的欲望迫使我专捡中听的话对她说。这老妈子既然临时改变主意,说明她瞬间权衡出利弊来。我得趁热打铁。
倒挂的身体带来血液的倒流,过度充血的头部仿佛陡然膨胀开来。
我胡乱舞动双臂、急欲摆脱这种蝙蝠般的倒挂体式。
“别动,别动!”老六的声音从脚的方向传过来,听着十分吃力。原来是老六救的我,并非那个恶婆子。
又一只手抓住我另一只脚踝,但是没法将我提上去。老六的个子不高,那道拦杆成为安全护栏的同时也阻碍他使上劲。
“怎么办?等你力气用完我就完了!”我惊恐地大叫。
“先生很快就到,你别乱动,我会撑着。”老六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不敢再挣扎,此时只有嘴能帮上忙:“快来人啊,救命啊!”我不断叫喊。
楼下传来动静,几个人奔过来,正是府里的仆人。
“老六,松手吧,我们接着太太。”无数只手臂摊开在下面。
“别丢手,不然我第一个宰了你!”老妈子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把她拽上来。”
“拽不动。”老六异常吃力地挤出三个字。
“笨蛋!”老妈子骂道。
又有一双手攥住了我的腿。
四只手一道用力,我又被生生拖了上去。脚刚沾地,老六和老妈子打成一团。一把匕首疾擦过我的头皮飞下楼去。
我以为老六能制住这个女人,但这女人委实厉害,只用几招便将老六打晕过去。
楼下的众仆人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拔出匕首抢上楼来。老妈子一妇当关,万夫上不来。一阵拳打脚踢后,竟将攻上来的仆人逐个踹下楼梯。当一群人一起再冲上来时,老妈子已拿夺过来的匕首抵在我脖颈里。
“全他妈的好色鬼!”老妈子破口大骂,“你们一个个吃党国的饭,却被一个小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可悲、可叹!你们全都该死!”
“放了太太,先生不会为难你!”一个仆人劝她道。
“放了她?做梦!”老妈子厉声叫道,“我就是来索命的,你们谁也救不了她!小贤,不要急,我这就给你送人来了!”她刚说完,一个仆人从侧面攻向她。那把用来扎我的匕首立即转向那人刺去。我趁着这空当猛地踩了她一脚,下蹲,躺倒,用力朝楼梯口滚去。
“往哪里逃?”老妈子端着匕首扑过来刺我,全然不顾周围的人对她如何。
半空中人影一闪,老妈子的身体直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柱上。当我爬起来时,这女人坐在地上口吐鲜血,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尔忠国!你这个见色忘义的败类!小贤对你不薄,你居然为了一个异类对付自己人。还有老六,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看走了眼,你以为你干的勾当没人知道么,我……”下面的话没能说出口,老六的匕首扎进了她的脖子。
“老六!”尔忠国喝道,“她还没把话说完,谁让你杀她的?”看向那女人的眸中尽是抱憾之色。他并不想她死。
“不杀她我们都会被她害死!她早已暴露,却潜进我们这里意图不是很明显么,想把日本人引来借刀杀人。她不仅对太太下毒手,还想对咱们所有人下毒手啊。”老六满脸的忿忿不平。
“老六没说错,这疯婆子说我们全都该死!”一个仆人证实老六的话不假。
“太太流血了!”另一个仆人惊呼道,指向我的脖子。
我一摸脖子,在流血,但刚才一点没感觉到疼,此刻看到血,立即有了感觉。
尔忠国冲过来抱起我就往楼上奔,他紧张起来的样子很可笑。我勾住他的脖子,慵懒地说道:“急什么,离死还远着呢,小心摔着自己。”
尔忠国没理我,扭头朝身后叫道:“赶紧处理尸体!”
奔到药柜那里,他慌里慌张地找药水和纱布。我若无其事地从躺椅里爬起来,站到他面前。“只不过破了点皮,不会留下伤疤的。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到辛老头面前嚼舌根说你坏话。”
他仿佛没听见,摁倒我,拿牙齿拔下瓶盖,直接将满瓶药水往我脖颈里灌,又拿了纱布裹缠好。整个过程中,我一直朝他笑,妩媚地笑——他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么?小样儿。
尔忠国忙乎完,这才注意到我的表情,呆住。
我依旧妩媚地笑,突然做痛苦状,拿手捂住脖子:“刀……刀上有毒!”呼吸窘迫。
尔忠国的脸色顿时变了。
我遗憾地看着他:“你白救我一场。佟长官想让我下去陪她,她的老师要我死得难看,啊,我真要死了!你就别看了,走开。我想安静点儿走。”说罢,急喘气,手紧紧摁住脖子,并开始翻白眼。
脸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别在我面前演戏!”他发怒的声音传来。
“演砸了!”我睁开眼,咯咯咯地笑,“下次表演一定逼真一点儿。”
“你!”他的脸气得由白转红,又变青,二秒钟后,拂袖而去。
气死你,狗特务!我冲他的背影暗暗骂道,随即开始总结经验:一,尔忠国的确见不得女人流血,对老特务也不例外,虽然她很不像女人,但毕竟是女人;二,我的演技很差,不是当明星的料。
我没打算拿死吓唬尔忠国,不过想让他明白囚禁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还要让他知道只要我在喘气,就不会老老实实任他摆布。虽然今天的表演不成功,但能把他气成这样也算一大进步。修行嘛,无时不在,无所不在。
我突然想到一句更贴切的话: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算了,我认栽!
半小时不到,尔府被日本宪兵团团围住,有人密报这里私藏了重庆分子。一番鸡飞狗跳的搜查之后,未果。日本人不想空手而归,搜刮了一些看似值钱的东西,又留下若干张没人愿意看的布告,在翻译官做了冗长的说明后,怏怏离去。
晚些时候,老六悄悄来到我的房门口,要求见我。得知是他,我放他进了屋。
“不好意思,我受到惊吓,忘记谢你了。现在道谢不算迟吧。”我淡淡地对他说。
他救了我,本该感激万分,但对他我实在缺乏应有的感激之情。说不上来他到底哪里让我产生这种冷漠感,大概人跟人之间的确是有缘分之说的。他也许就是那种与我天生绝缘的人。
“太太,这是我应该做的。”他谦逊地说道,依旧和从前一样客气,“我没想打扰太太休息,但是有句话不得不对太太说。”
“那就说吧,说实在的,我还真犯困了。”
“今晚的事情,我是说那疯婆子说过的话,请太太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我……我对先生一直忠心耿耿,从未做过任何有损于大家利益的事情。看在我拼死救您的份上……”
“那疯婆子说过什么话?”我假装想不起来,“我怎么不记得她说过什么?好像就是说要杀我啊,为她的什么人报仇啦。就这些吧?难道你还听见她说了什么?”
“谢谢太太,您早点儿歇着吧。”他微微一笑,退出屋去。
我抱了个大枕头,安心睡觉。
脖子里被匕首划伤的地方有点疼。这疼痛让我想起佟鹭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魂吗?我开始思考这个看似无聊的问题。如果有,是好是坏呢。恐怕没人能给出绝对的答案,毕竟人只有在死后变成了鬼魂才有发言权。譬如有些人在世时满是痛苦的经历和回忆,死后希望得到永恒的安宁,永远不记得前世之事,那么对他来说不如死后什么都没有,也就不再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也不再回味痛苦。对另一些人来说则完全相反,他可以重拾希望,以崭新的方式记住和看待曾经失去的生命,获得全新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