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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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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应该可以做好朋友的,都颇能适应环境变迁呢……”她看着图片中的鳄鱼,微笑说道。

午后三点半,殷柏升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袋日用品及食物。

可卿闻声从沙发上跳起来,拨了拨乱掉的头发,笑道:“你回来啦!”

瞧他穿着休闲裤和格子衬衫,模样就像个大学生,她颇为欣赏,能有那份纯真气质的人并不多。

殷柏升先是一愣,才犹疑着说:“嗯,我回来了。”

奇怪,这两句对话似乎很熟悉,像听过了几千遍一样,却一时找不到谜底。他在她对面坐下,开始认真思索,到底是在哪儿听过的?

“你把Rex送走了?”她自动打开那两袋东西,一一拿出来看。

“嗯,宠物旅馆就在我的医院旁边,牠在那儿会受到妥善照顾的。”朦胧的印象在他脑中徘徊,但就是无法牢牢抓住。

“喔。”她正在观察一包青绿色的乳酪。“那你的医院呢?没什么损失吧?”

“停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他突然发现周围的景物长得不大一样,印象中这些报纸好像从未自己迭在一起过,而且地毯也像是换条新的,变成了乳白色。

“妳打扫过?”他终于发觉这事实。

她耸耸肩。“我只会做这些呀,反正也没事。”

一阵机器运转的声音传来,他挑眉询问,她则眨眨眼解释道:“我在用烘衣机。”

他陡地站起身,想起方才那两句对话的由来。

“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那是他父母亲最常说的话,虽是寻常问答,却含情脉脉,他从小在家里听到大,当然熟悉得不得了。

恐慌感于是自脚底升起,殷柏升瞪着可卿,感觉她瞬时成了洪水猛兽。

“妳为什么要做这些?”他沈声问。

难道她真以为她是他的未婚妻、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就像他曾有过的那个未婚妻,先好好表现一番,再给他彻底的绝望?

“我没别的事好做嘛,我还看书咧!”她拿起那本“爬虫类图鉴”做证明。

“我从没要妳做这些!”一抹倩影浮掠过他心头,那个人也曾经为他洗烫衣服,要他品尝菜肴合不合口味,最后仍是一拍两散、徒留伤痛……

“你怎么了?我只是……”她向后缩了一点,被他吓着了。

她到底做错什么事了?竟惹得他大发雷霆?她没期待他像个绅士,但也相信他不是野兽呀!

刻骨的痛楚再次涌上,他一挥手扫过桌上的所有东西,嘶声吼道:“妳只是一个暂时的访客,妳根本没有资格做这些事!妳们女人就会摆出贤妻良母的姿态,温柔体贴得教人不知所措,等到男人非娶妳们不可了,才露出真正的丑恶面目来!我……我早就看透了!别想再叫我上当一次!”

可卿躲在沙发的一角,声音微颤。“我不知道……你受过什么人的伤害,可是我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很自然地就随手做了。”

“妳骗我!女人都是天生的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了,我没那么傻!”过去的一幕幕彷佛又回到眼前,他头痛得彷佛快爆裂开来--

“我知道了,妳是老天派下来又要折磨我的,对不对?碰到了妳,我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告诉妳,我不要妳假好心,不准妳再诱惑我上当,听到了没?!”

他知道自己快疯了,他到底在说什么呢?可卿并非过去那个她,但此刻他没有足够的理智好分辨,只能任由积压许久的情绪爆炸开来。

“啪!”清脆的一声,殷柏升摸摸自己的脸颊,是热烫的,才相信是她打了他。

可卿脸上垂着两行泪,声音喘息,但却很坚定地说:“你够了没?我方可卿虽然借住在你家,却没必要受你侮辱!你以为每个人对你好、帮你做点事,都是要贪图你什么,你……未免太无聊了吧?!你上过什么当我不知道,可是我一番心意被你说成这样不堪,对我公平吗?我是才被男朋友甩了没错,但你放两百个心,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垂涎你……什么殷太太的名衔!我……我是有自尊的!”

她的泪水不听话地落下,像窗外淅沥沥的小雨,一下就不停。早该知道她的男人运奇差,却因他先前的温柔而心动,还犹豫半天该当他是恩人或男人?现在想想她有够笨的!

听她这一骂,殷柏升的神智才恍然清醒了过来,天呀,他刚刚说了些什么?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这么冤枉了她。

他走近她,却愣在她面前,不知该怎么安抚她。唉,当初他也是这样木讷,说不出甜言蜜语,否则怎会失去那个人的心?

事到如今他仍未长进,即使他歉疚又苦恼,对自己的无能尤其忿恨,但他永远只能看着女人哭泣,却想不出一句最恰当的话。无奈之余,他在墙上狠狠敲了一拳。

可卿惊叫一声,抱紧了自己的肩。“你……你敢打我?我一定会去报警的!”

他诧异地摇摇头,蹲到她脚边问道:“我怎么会打妳?”她居然有这种想法,难道自己的表现真有那么野蛮吗?

“人有时候会控制不了自己,你不要……不要靠近我,走开!”儿时的回忆让她格外敏感,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暴力。

瞧她的嘴唇不住颤抖,眼泪滚落在苍白的脸颊上,他多想替她抚去泪水和恐惧,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看她那样瞪着自己,殷柏升感觉到强烈被排拒,既是如此,又何必再惹她不愉快?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离开这个应该是他的家。

雨在飘,风在吹,殷柏升没穿雨衣也没带雨伞,正好求个清醒。

为了女人,他也曾如此走在风雨中,那时他是被背叛的角色,而今却是他伤害了另一个女人。

从前他以为被伤害的角色最悲情,如今才明白伤害别人的感觉更糟糕,既嫌恶自己又不知如何弥补,是否他的前任未婚妻也有类似感受?悲情的他从未想过这问题……

路上没有多少人,许多商家仍关着大门,他一个人不断往前走、往前走,不右转也不左转,只是一个劲的让双腿前进,直到酸了、倦了,才停在街头转角,木然看着眼前景象。

很巧的,前方是一家花店,有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正在包花,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老板,你们现在有营业吗?”殷柏升站在门口问,不愿满身雨水滴落在店里。

“其实还没开始。”胖老板擦去额头汗水,抬头对他说明。“因为店员家里淹水了请假,花太多了我一个人整理不完,如果你要买的话,这边的都可以让你挑。”

看到那么多种类的花,每一朵都在对他招呼,他只觉眼花撩乱,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想要买花送人,就连那个背叛他的未婚妻,都不曾得到他这种礼遇。

“我不知道要怎么挑……女人都喜欢什么花?”他深觉男人和女人是两种生物,明明感受想法都不同,却又彼此深深吸引,才会造就出那么多故事。

“那要看她是哪一种女人?”老板的笑意加深了。“还有,她对你是什么样的意义?”

这两个问题把殷柏升问倒了,究竟方可卿是怎样的女人?对他又是怎样的意义?才认识第三天,为何他会思考这么深刻的问题?

无论如何,他试着整理心中情感,并转化为语言,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特别是在他已经很久不招惹女人的情况下。

“嗯……她是个看起来很迷糊、很倒楣的女人,但她笑起来充满活力,不管碰到多糟糕的事,我想她都能幽默看待。不过她也满爱哭的,刚才我说话太过分,她哭得好惨,我不晓得怎么办……”

有人说眼泪是女人的武器,但他相信她并非存心,他看得出她是吓坏了,那串串的泪水无助滑落,每一颗都让他自责,为什么他表现得这么糟?他从未发现自己可以这样讨人厌!

“原来是这样啊……”胖老板一点都不惊讶,经营花店这么多年,不知听过了多少故事,尤其是男人惹哭女人的时候,大概都会想来花店买点补偿,不会甜言蜜语没关系,花语传情尽在不言中。

“你可以给我一点建议吧?”

“包在我身上!”顾客们期待的表情,是胖老板最喜欢看到的画面。

胖老板一边挑花,一边解释。“玫瑰是花界的皇后,每种颜色的玫瑰都有特殊意义,如果将不同颜色混在一起,花束便能替你说出很多话。”

殷柏升大大松了口气,他相信胖老板的本事,只不过,从来没送过女人花的他,该要以什么表情、什么言语来表达?他应该现在就开始练习,然而不管练习多少次,他确定自己将会有够僵硬……

方可卿把头埋在枕头里,一边啜泣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房门被打开来的声音。有人打开了灯,扰乱了室内的黑暗,而她不用猜也知道那是殷柏升。

“可……可卿。”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结结巴巴的,练习不足,有待加强。

她不想理他,一点也不想,继续把脸埋在已经湿掉的枕头里。

“呃,妳不要哭了……好不好?”他说起话来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但就算他快咬掉自己的舌头,也得尽力求她宽恕,否则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她原是打算绝对不说话也不反应的,但忽然一股甜美的芬芳袭来,让她忍不住讶异地抬起头,看见了他手中的一大束玫瑰。

哪来的玫瑰?而且这么大一束?难道是要送给她的?那样凶过她以后,就想用花来安抚她吗?这男人的脑袋会不会太简单了?

她那冷冷一瞄,让殷柏升更是手足无措,不晓得该拿那些花怎么办,一个大男人抱着花束,难免有种“我在做啥?”的慌乱感。

“我……我出门以后一直走一直走,就看到了一间花店,我好像……听说过女人都喜欢花,但我也说不上哪种花比较漂亮,老板就建议我选玫瑰花,所以我买了全部的玫瑰,有黄色、红色、白色、粉红色,还有……一些很奇怪的颜色。”

他记得老板说白玫瑰代表纯洁谦卑、粉红玫瑰代表亲切优美、红玫瑰代表我爱你……他也想不起来了,总之玫瑰会说话,那就让花朵代表他的心吧!

可卿坐起身,仍咬着下唇不吭声,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和解。但当他将花束交给她时,她却没有拒绝,因为花是无辜的,而且女人真的是喜欢花的。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就这样僵着。

她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吸了一下,回想上次收到花是什么时候呢?感觉上好像是三百年前的旧事了。她抱着花,柔软的花瓣,清甜的香味,让她有种幸福的恍惚感,她愿意就这么沈睡下去。

“妳……妳的眼睛有点肿,要不要热敷一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抬起头,瞪他一眼。“我就喜欢用花瓣冷敷,不行吗?”

“行、当然行……”他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动wωw奇Qisuu書网辄得咎,最好是安分点。但奇怪的是,这好像是男朋友在对女朋友赔罪?他们虽然并非男女朋友,但他直觉的就是这么做了,只盼换得她一个微笑。

可卿又想埋脸花束中,却看到地板上滴落的水,她发现他全身都湿了,想必是刚才出门也没带伞,又走了一大段路的缘故,瞧那雨水垂在他发梢,他却毫不在意,只顾盯着她的反应。

其实她已经心软了,但想起他刚才暴怒的脸孔,让她犹疑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把花放到桌上,走进浴室拿出大浴巾,走到他面前时却停了下来,不确定是否就此原谅他。

在他原本刚毅的脸庞上,她只读到“惶恐”两个字,清楚而深刻,让她终于投降了,把浴巾披在他身上,不带感情地说:“自己擦擦吧。”

他们都很明白,这就表示她已间接接受了他的道歉,正如他间接的用花朵诉说对不起。

他随便擦了脸,对一身的湿衣服却不怎么介意。

可卿看不下去,她很明白淋雨以后会有多冷,只好从衣柜中拿出一套干衣服,正想交给他,又想到这一来她不就又以女主人自居了吗?

她正犹豫着,柏升却主动接了过来,说:“谢谢。”

他进浴室换衣服时,她又钻回了被窝里,九月的下雨天,气温降低,每当这种冷清的时刻,她就会有想找个情人的冲动。看着五彩缤纷的玫瑰花和满天星,被半透明的米色包装纸环绕,就像个小梦境,她不禁出神了。

不到几分钟,他换了T恤和牛仔裤出来,头发也梳好了,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递给她说:“妳的眼睛都哭肿了,还是敷一下吧。”

她的眼睛那么美,肿起来了多可惜,他不想成为罪魁祸首,那双眼应该神采奕奕才对。

可卿接过热毛巾,把脸埋进去,不想看他。

“对不起,我不应该吼妳的。”他说话像在背书,他并不习惯道歉,但凡事总有个开始。

她不作声,隔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不过……妳真的认为我会打妳吗?”

可卿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到底是过去的记忆作祟,还是觉得他真会动手?其实他应该没那么可怕。

“我是被爸妈打大的,你刚才的样子把我吓坏了,我很怕……别人大吼大叫,或是动粗,好像我又变得脆弱幼小、无能为力,你无法了解那种恐惧的阴影,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

原来她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童年,难怪反应如此敏感,而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火上加油!于是他再次道歉--

“对不起,我是太久没有和人好好相处了,所以说话太冲,我会改过来的。但妳不用怕我怕成这样,我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打人,事实上我从来没打过人,妳相信我。”

她抬起头,看进他诚挚的双眼,终于确定自己是相信他的,尽管他又凶恶又粗鲁,但是她的直觉就是相信他,否则她也不会这样跟一个男人回家,她可不是没看过电视新闻上的报导。

她点了个头,算是给他肯定的答复。“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对我大吼,对别人也一样。”

“我答应妳!”他这一回答,感觉两人更像一对情侣,男人乖乖向女人道歉、承诺,除了情侣或夫妻,还有谁会演出这种戏码?

室内的空气变得有点黏着,彷佛有什么不该有的成分擅自繁殖起来,大肆张狂着,使得原本清凉的夜风都燥热起来。

他像突然想起般,问道:“刚才妳可以走的,为什么不走?”

“你连钥匙都忘了拿,我如果走了不锁门,你这儿不遭小偷才怪!我如果锁门,到时你也无家可归了。”她不温不火地白他一眼。

他只有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谢谢!”

“不要再说对不起和谢谢,这可是昨晚你自己说的哦!”

语毕,两人都因为这句话而笑了,微妙气氛的咒语终于得到破解。

“妳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再去看电影。”他又试着进-步讨好她。

“在这台风天里?”她对他吐吐舌,粉色的舌尖教他心神一乱。

“百货公司都是赚台风钱的,我在外面看到不少人在逛街,台风天本来就是像休假一样的。”他想还是外出好一点,吹吹冷风会清醒得多,这屋子太闷热,他怕理性被蒸发。

可卿看他一脸兴致,心想她也闷在屋里一整天了,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既然是天上掉下来的假期,那就放任自己一下吧!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门,搭了电梯往地下楼去。

“你车不是还埋在土石里?到停车场做什么?”可卿疑惑地问。

“我有一台很久没骑的机车,我想骑看看。”

他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容让他至少年轻了五岁,只要他不皱着眉、不臭着脸,就是个阳光男孩呢。她暗自想道。

“骑车应该挺好玩的。”她点了个头,发现地下室里有些积水,一时兴起,自己踩着水洼玩了起来。

“嘿,妳又想买新衣服啦!”

她不在乎地对他扮个鬼脸,两人既然和解,她也不怕他了,柏升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情况,平常他接触的人都对他有些敬畏感,可卿却是个例外。不,例外中的例外。

眼前出现一台重型机车,是他十二年前买的FZR,现在应该都没生产了,那时他多么年少单纯,还不懂爱情的曲折复杂。

他拍拍车椅,拍去灰尘。“算是老爷车了,不知道还行不行?”用力踩了几下油门,它居然很争气地发出了怒吼声。

可卿好奇心旺盛,东看看西摸摸的。“很酷的亮黑色,造型也不错。不过,我要怎么坐上去呢?”

她穿着那袭白旗袍长裙,和他的黑色皮夹克,看来的确有点小麻烦。

“侧坐不太容易也很危险,妳还是用跨坐的吧。”

“啊?那裙子怎么办?”她歪着头想一下,很快就甩开顾虑。“反正是开高衩的,只不过会有点春光外泄罢了,管他的!”说完她真的就扶着他的肩,坐上了后座。

对她这种大而化之的个性,柏升很是欣赏。现在的女人极少这样坦率了,连男人也不多见。

“抓紧了!”等她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腰,他便催下油门,飞快骑出地下室。

雨稍稍停了,像在冷冻库冰过的夜风吹在耳边,呼呼作响,吹醒了所有感官知觉。街上虽有些树木、招牌零落一地,但仍然可见游人处处。

无视台风肆虐,整个台北市陷入了另一种嘉年华,身着华衣的男女对比着路面的破损乞丐装,兀自闪亮的霓虹衬托着小巷中的停电惨境。这是破败中的欢笑,灾祸里的作乐。

殷柏升高速骑着机车,迎风奔驰,感觉上好像又回到年轻时的狂放紊乱。那时他也常这样骑车,去接那个人上下课,不过那个人总是选择侧坐,也不喜欢他骑快车,和现在他身后的人不一样……

“哇,好久没这样了!像回到大学时代到处夜游的感觉!”可卿在他耳边大声说,声音里充满放纵的快乐。

柏升则以一个超乎想象的大蛇行回答她,让她抱紧了他,又是尖叫又是大笑,他发觉自己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似乎……可以暂时忘了那段往事。

好不容易平安抵达东区,两个人都笑得喘不过气,像第一次骑机车的青少年,兴奋极了。

“帮我下来!”可卿想下车,但又怕勾坏了裙子。

柏升伸出手将她抱下,她春光稍微小露了一下,不过看到的人只有他一个。

她噘起嘴,大眼圆睁。“喂~~不要乱看!”

柏升想说其实他什么都看过了,但一寻思还是决定沈默,只笑了笑。

可卿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叫做“夏夜”,两人便走过了几个红绿灯进去用餐。

店里灯光不明不暗,木质座椅很朴实,服务生也不啰唆,正是他欣赏的类型,让人吃得舒服、安心。

她替他点了红酒蘑菇义大利面,自己则选择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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