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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九重春意妩-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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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怎么红颜祸水,我并没有祸害他,却被他害得不死不活,也许还会一直这么不死不活下去。
    他到底不安,干咳了两声,说道:“你放心,只要唐天重当日出现,我会把你交还给皇上,不会委屈你。”
    等唐天重出现在那个什么困龙峡,等他被他们设计害死了,我会被交还给唐天霄。
    我几乎要大笑出声,
    唐天霄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唯一目的,原来就是利用我取唐天重的性命。
    利用完了,我甚至腹中都不会再有让他碍眼的孽障,依然可以被他留在身边,或赐给臣子。
    多么如意的算盘!
    帝王的爱情固然廉价,帝王的友情更是一文不值!
    我问唐天祺:“为什么多此一举把我送到这里让你动手?唐天霄直接拿我来威胁唐天重不是更好?你继续在暗中给唐天重使绊子,伺机给予致命一击,不是更妙?”
    唐天祺低一低头,脸上居然红了一红,有些愤惯地说道:“你也不用把我们想得太过无情无义。皇上根本没办法对你下手,他往日对你的宠爱并不是假的,我也不想天重死在我眼前。困龙峡……我不会去。”
    我终于大笑出声。
    果然有情有义。

  唐天霄喜欢着我,所以不忍下手,便把我送到想报复我的唐天祺这里,让唐天祺为他母亲和弟弟报仇。
  唐天祺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懵懂岁月就记在心上的仇恨发泄了一大半,又顾念着手足之情,所以只让唐天霄发兵去杀害其兄长。
  我笑着向唐天祺说道:“你们哪会无情无义呢?等唐天霄坐稳了他的龙椅,让他赏块“义薄云天”的匾额怪在你家客厅里,人家天天可以看到你是怎样的讲究手足之情,兄弟之一,我也会送服绣品给你,就绣着……‘情比金坚’”四个字,你说好不好?等我和唐天重坟上长满蒿草的时候,你们两个情深意重的美名也该传扬天下了!
  唐天祺嘴唇动了动,许久才道:“唐天重也未必会死,只要他不出现在困龙峡,战局胜负之数依然未定。”
  我笑道:“那可不成。他若不来,还得委屈你在单个杀嫂的罪名,不是坏了你有情有意的名声?”
  唐天祺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皱了皱眉,转身走出山洞。
  待他走了,我的笑容终于被洞中的彻骨的寒意冲散,脸上凉意阵阵,仿佛结了层冰。
  胡乱拿手一摸,满掌的水滴。
  我落泪了吗?
  痛失娇儿,身陷囹囵,连累我那个霸道张狂总不肯放过我的前世冤家,不得不走向准备至于他死地的陷阱。
  前路尚未卜,生死不可知。
  可在伤心,还不是落泪的时候。
  毕竟我还没死,唐天重还没死。
  纵然我注定活不下去,我也不能眼真正的看着他死。
  我挪动了一下身体,看向自己眼在棉被下的衣衫。
  隐隐记得落胎后唐天祺曾叫来个浆洗的夫人过来帮忙。可我的衣衫还满是血污,只为我换了条甚是粗劣的中裤,已被体内流出的鲜血浸湿,想来连我更换的衣服都不容易找。
  何况,对唐天祺而言,能记得送一大碗鸡汤和一盅补药来,已经算是有心了。
  有心做他有情有意的唐家二公子。
  胃部空的厉害,却卷的没有一点食欲,突然间瘪下去的腹部再也没有了叫人欢喜激动的胎动,死一样的冰冷。
  但我还是捏着鼻子喝完了唐天祺送来的药,然后把鸡汤喝得一滴不剩,恨不能酱骨头都专做能让我迅速恢复过来的营养。
  一个时辰后,我终于能颤着双腿,扶着山壁慢慢蹭到洞口。
  如我所料,四名唐天祺的近卫正在洞口看守着。
  我深吸一口气,扫了眼下方的山谷和山谷中连绵的帐篷,清晰的吩咐道:“告诉唐天祺,如果不想让我在大年初一前便死去,请给我预备食物、药物、热水、干柴、干净的被褥和换洗的衣服。”
  近卫似乎怔了怔,嘀咕道:“这么多的要求?”
  我抬眸,弯起眉眼,冲他们嫣然一笑,“二爷最是有情有义,他不会局的这些要求多。”
  近卫被我小的一失神,相视几眼,果然下山通禀,到傍晚过来是,除了干柴,便是一个大大的包裹。
  “二爷说,这是山里,又是军中,有些东西运送不变,热水食物什么的,让姑娘自己弄。”
  打开看时,里面果然有干净的锦被和棉衣,再就是两口小锅,一只药钵,几副包好的药,以及粳米、银耳、红枣等食物。
  像唐天祺这等自以为正派的人物,大凡觉得亏欠了谁,心里总不会太乐意相间的,一面时时想起自己到底私德有亏。
  唐天重的母亲虽然害了他的母亲和他那未出世的弟妹,可是唐天重待其极好,我更与他无冤无仇,被他折磨到这样的地步,还在做着他半死不活的棋子,如果提出并不过分的要求,他自是愿意略作弥补。
  几名近卫见主人对我还算敬重,总孙不敢太过怠慢,动手帮我架起小小的锅灶,又弄了个大刚进来,为我出满水。
  用热水情节了身体,换了干净的衣衫,再回到厚实的锦被内躺着时,果然觉得这腊月的寒意淡了些。而我要做的,是尽快回复斜体能,以求伺机逃出。
  锅灶自然只能设在山洞口。
  我只做不经意,每次用干柴煮粥煎药时,都洒了些水在柴上,那烟气便冒得比平时浓密许多。
  这个山洞位于半山腰,周围有青松翠柏掩映,平时不易察觉,但若有事先发出的讯号,山下的兵马顷刻便能将整个山头位的水泄不通,这大约便是唐天祺关押我的原因。
  从下面的军营往上,偶尔看到树木间冒出青烟并不奇怪,但如果连着数天从同一地点连连出现烟气袅绕,有心人总会注意到。
  我已知这里山下的兵马大多是唐天祺的直系。唐天重平时亲自督率的十余万大军则在距此甚远的扶风郡住宅。唐天霄不把我送往扶风郡,却送至唐天祺这里,当然是提早算定我会有场“飞来横祸了”
  唐天重素来行事谨慎,也未必就对自己的弟弟毫无提防,如今,我只盼唐天重也有亲信安插在军营里,留心到这里不妥,在除夕之前便将我就出去,那么困龙峡的圈套便不攻自破了。
  我很努力的吃这个类羹汤,尽量宜滋阴补气的药物调理着身体,体力果然渐渐恢复了些,可心里还是空的厉害。
  唐天祺令人给我找来的衣服是质地很寻常的棉质素袄,触手还算如软。每每抱着膝依着山壁看太阳东方升起,又在大片的幻紫流金中与西方落下,将我和柴火的余烬一点点笼到黑暗中时,我自己也仿佛融到了那片黑暗中,脑中空荡荡的昏黑着,不敢去想落地时还能蠕动的胎儿,也不敢去想唐天重找不到我一头栽入圈套的凄惨。
  至于我自己回流落到怎样的地步,反倒不在意了、
  我是这么空,这么空……
  不论到哪里,不论生于斯,不论老与丑,都不重要了。
  我只要……
  他能好好的活着。
  唐天重能好好的活着,不会因我而死去。
  如果命中注定,我真是红颜祸水,我唯一想祸害的人,只是我自己。
  我并没有什么机会去套那些轮班的近卫们的口风,但我到底知道,那个满天灰蒙蒙飘着大朵大朵铅色乌云的日子,便是除夕了。
  除夕……
  近卫们抱着肩在外哆嗦,抱怨道:“这仗还不知道要打到几时,今年要在这荒郊哑铃过年了。”
  这样没有阳光的日子,我抱着肩缩回锦被哆嗦。
  没有人来救我吗?
  唐天重……
  终于被弟弟温顺恭敬的外表迷惑,没有猜疑到他身上吗?
  而仅凭我自己,我该怎样从千军万马中逃开,好去告诉他,不要去困龙峡,不要去困龙峡……
  天重,天重,我不要你死!
  还是如此憋屈冤枉的被人暗算而死!
  山野沟壑间的寒风刮过依旧路易沉沉的松柏,树叶的呜咽声迷离破碎,带出的气息尽是北风的凛冽,令人难耐的肃杀阴冷。
  这边是除夕吗?
  竟比我平生所度过的任何一个除夕都萧瑟凄凉得多。
  吞下喉间的哽咽,我一下接一下的深深呼吸着,平定着那喷薄欲出崩溃情绪、
  这时,我忽然便激起了唐天重的话。
  他说,我省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他若死了,也绝不放过我、
  这人好生霸道,也不问自己好歹,便只许我跟着他一人,生也相随,死也相随,总不许分开。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
  我原也说过,若他死了,我也陪他一起死。
  纵然他死的委屈,若有我伴着,想来也不致太过寂寞难受了吧?
  心里忽然变安谧了。连揪紧的心也似放松了开来,鼻尖便萦上了不知哪里飘来的一丝腊梅暗香。
  想是山野间不知哪里的罅隙野生的梅花吧?
  一个飘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肠。虽是无语诉凄凉,犹抱孤恨倾幽香。
  这世间不如意之人,不如意之事,原本便是占八九,我先有庄碧岚倾心相待,后又唐天重同生共死,又何必心怀戚戚?
 只是终不能见唐天重一面了。
  不知他这样不通文墨的粗人,到底明白了我送他的词没有?
  拿了一根竹筷在手,我定定地瞧着一纸空碗伴奏着,低低的吟唱:
  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双花双叶又双枝,无无非成双一。
  不想离别,却不知那根叫做思念的丝,有没有扣到彼此的心头?
  从头到底,一心萦系。
  夜已深,很凉。
  咆哮的北风吹不散梅蕊幽而淡的清香,但而被有节奏的丁丁声敲得零落,申万温柔的歌声便幽幽传开,用清越的声线冲开除夕夜风的劲列。
  外面传来守卫的低语,似在惊讶我的一反常态。
  可惜了我的好曲子,不能让唐天重听到,却让这些俗人听了去。
  有些意兴阑珊的叹口气,我丢开爽快,将素白的袍子拢紧,搓了搓冻得红肿的手。
  “很冷吗?”
  耳边忽然听到唐天重似他惯有的低沉,那样怜惜的问我。
  我一惊抬眸。
  四壁萧条,小小一盏油灯在地上明灭,把握自己的身影投在被褥上,单薄的似乎可以被冷风轻轻吹散。
  回旋耳边的声线,竟是我的幻觉。
  但那夹杂在风中的喊杀声,难道也是幻觉?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连在洞外的守卫也在不安的交谈。
  “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着火了,着火了,那便是粮仓!”
  “看看,西面有人示警,是有敌人攻过去了!他们声东击西,表面烧粮草,暗中是想灭点我们的骑兵营1”
  “攻来的人看来不少啊,那我们要不要把他押回军营中?”
  “这……中军大营应该会有安排吧。”
  “那边忙乱起来,还记得这里?如果被人钻了空子趁机借走人,我们可担当不起!”
  另外的人便嗤笑起来,“要劫走这姑娘,无非是康侯,皇上那里弄了个假的请姑娘,这不是已经打了好几次了,哪里会想到人在这里?”
  我这才知道并不是唐天重没有想着就我出去,摆脱受制于人的困境,而是唐天霄太过狡猾,按着送走我,明着依然用与我想象的女子吸引着唐天重的视线。
  一个关心则乱,一个无欲则刚。
  这场旷日持久的抗战,怕是要以唐天霄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作为收场了。
  不论胜负,还没被唐天重怀疑上的唐天祺,绝对不会是任何一方的攻击对象。
  那么,现在又是什么人在这 除夕之夜与他对上了手?
  我紧贴山壁站着倾听外面的动静皱眉思索时,忽然听到守卫断喝,“什么人?站住!”
  杂沓的脚步声中,有人高声回道:“二爷不放心这里,让我们将人犯趁夜暂时押回军营,”
  “哦!”守卫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这事只有二爷的几名近卫知道,你们是……啊,你们……”
  他们的话竟未来得及问完,便传出几声短速的惨叫,而那些凌乱的脚步声迅速奔向山洞。
  我紧张的快要喘不过气来,想也不想,便冲出山洞喊道:“天重!”
  领头那人蓦地停下脚步,站在离我是与不远的地方,静静的望向我。
  普通的近卫军打扮,掩不住他月华般皓洁明澈的俊秀面庞。
  夜空被就被山下的火光映得黯淡,此刻他的映秀身姿,却将山下的火光都压得黯淡了,仿佛他才是这暗夜里唯一的发光体,连抹黑的树木山石都被映出了柔和的轮廓。
  “妩儿1”他轻轻地唤我,带了三分疼惜,三分宠溺,三分伤感,还有一份若隐若现的不甘。
  如今这天底下,大约只有庄碧岚一个人会这样唤我了。
  唐天重性情骄傲的近乎别扭,便是和我再亲昵,明知庄碧岚是这样唤我,便不肯随着庄碧岚的叫法这样唤我小名了。
  “碧……碧岚……”
  我有些尴尬,又有些负疚,垂了头慢慢走近他。
  他的脸色苍白,眉眼间难掩一路奔波的憔悴和疲倦。但她还是温和地向我微笑,握了握的手,柔声问道:“我来的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不晚!”我抿唇笑着,泪水却一滚落下来。
  这才除夕,没有到正月初一。
  唐天重还没去困龙峡,应该还来得及。
  他的手很冷,甚至比我的手更冷些,连指尖都僵硬着,结了冰般润不开。
  瞥着他瞬间是了光彩的黑眸,我猛地意识到,其实,我打错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们失去了原来的默契。
  我的所答,并非他的所闻。
  他的确来晚了。
  我无法改变已经坐下的抉择。
  我想解释,可千言万语都似堵在喉咙口,一个子也吐不出来。
  而他却温默的笑了,说道:“不玩就好,我这就带你离开。”
  他转身将我背到背上,那要带紧紧将我束住,才柔声吩咐道:“我们穿着唐天祺所领的近卫军服色,希望能混在他们中间,趁夜色和战乱顺利逃出去吧!”
  他转头冲我笑了笑,说道:“也许,我们明天一早还能一起放炮竹迎新年呢!还记得妩儿胆子最大,早大的爆竹也不怕,旁的小孩被吓得王家人怀里钻,妩儿却直往前凑。”
  想起父母在世的无忧岁月,我怅然叹道:“那时……我不知天高地厚。”
  庄碧岚带了同样改装过的十余名部署,一面往下奔去,一面微笑道:“你的性子合唱改过,我瞧着,你还是原来那样,总是往最危险的地方凑。”
  我赋予他背上,和幼时一般紧搂着他的脖颈,轻声辩解:“我何尝愿意往最危险的地方凑?避还避不及呢!”
  庄碧岚沉默片刻,才笑道:“嗯,原是我说错了,是那些人,那些事,总爱往你这里凑。”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他并没有说错,还是我领会错了。
  原来他指的是唐天重、唐天霄这些随时尅给疼带来危险的人。
  旁人倒也罢了,至少我的确是愿意靠近唐天重,一心想走回到她身畔的。
  庄碧岚的战衣上有着坚硬的甲片,隔着的感觉没有记忆中柔软,但飘落的发丝盈在鼻尖,依然是清雅如莲般的清新,并不感觉出从千军万马中搏杀的戾气。
  这种平和的文雅,总是让人安心。
  唐天重一身威凛霸气,肃杀森冷,就连喜欢他,或被他喜欢,都可能是取祸之道。
   了粮仓附近和西面的骑兵大营依然一团混乱,远远的厮杀声和惨叫声不拘于耳,冷冷的夜风中飘着可怕的血腥味,厚重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仿佛被冲天的火光软座诡异的暗红,星星点点移动着的火把,想多少人家哭红了的眼睛。
  本该一家团聚的除夕之夜,在不知会有多少倚闾而盼的父母妻儿会失去自己挚爱的亲人,连来年团聚的几盘都落空成无底的绝望。
  我轻声问道:“碧岚,那些人……是你安排的?”
  他沉声喝道:“妩儿,低下头,抱紧我!”
  我还没有悟过来发生什么事,庄碧岚手臂一抖一会,银光瓢泼撒过,映亮了随之喷涌而出的瓢泼血光。
  “这里,这里有奸细!”
  有人在高喊。
  借着刀锋划过长空的些微光线,看得到四处的人头攒动,以及飞快往这边移动的点点火把。
  浓烈的杀机骤然间爆发开来。
  不仅来自周遭的敌人,也来自庄碧岚和他的部属。
  我的身体到底虚弱,庄碧岚剧烈的动作已经我点的眼前昏黑一片,直觉不知哪里飞来的温热血滴时不时溅到面庞和脖颈,让我心里阵阵发紧,快要闯不过起来。
  这时只闻庄碧岚柔声道:“妩儿别怕,前面就安排了接应的人手,不会再出错了。如果不舒服,把眼睛闭上。”
  我应了,才觉出自己环抱在庄碧岚胸前的手因为紧张,曲折的手指几乎他的前襟扯破。
  身畔,又有人从斜刺里飞来一刀,正砍想我。
  呼啸着的刀锋写着迫人的寒意快要逼到我身上是,庄碧岚已从前方敌人的胸膛拔出阿宝剑,闪电般向后一挥。
  刀锋不从落在我身上,那人喉间的鲜血却箭一样射向我。
  我一阵眩晕,忙转过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间,再不去看近在咫尺的可怕厮杀。
  庄碧岚的身体并不像他外表看来那般文弱,乱军中大开大合收发自如的对敌气势,并不亚于任何战场名将。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我居然还能想起唐天重,
  他有这根高超的武功,更精明的图谋,更宽广的胸膛和更坚实的肌肉,比唐天霄、庄碧岚更厉害更难缠,正是当之无愧的当时强者。
  可为什么我想着他那样骄傲要强的性情,反而心疼得厉害?
  想着他明天一定会为了他无法互助的孩子和女人出现在困龙峡,我连眼前致命危险都看得淡了。
  我已经没有了他的孩子。
  我正伏在我曾爱恋了十多年的庄碧岚背上。
  庄碧岚为了我大开杀戒,可我竟什么也顾不了,只是想着,他不能去困龙峡,他不能出事……
  厮杀再继续,我甚至感觉出庄碧岚有几次身体震了一震,分明也受了伤。
  但他的行动依旧迅捷,连跃上马时都能腾出手来半托着我的身体,轻轻松松得带我共乘一骑,在震耳的后杀声中斩开一条血路,向前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畔终于只剩下马蹄声,却已甚是零落。
  在阴冷阴冷的寒风中,肌肤上溅着的血渍已经凝结,连血肉也似冻住,麻木的失去知觉。
  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抬眼望向四周。
  前后跟着的,不过十余骑,在不知那些声东击西引开唐天祺注意力的兵马哪里去了。
  或者,都没了机会从狸山脚下离开?
  天色很黑,我甚至看不清虽在身后的那些人的大致轮廓,只从偶尔传出的一声两声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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