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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的月华倾斜千里。
他轻轻地从怀里掏出一只刺绣着水莲花的小鞋子,蔓柔妮一直想去长安。
那双鞋子是桑奇从来自江南杭州的商人买给蔓柔妮的鞋子,精致的手工,严密的针线,巧妙的刺绣惟妙惟肖,一朵水莲冉冉出尘,那是居住在吐蕃的蔓柔妮一辈子没见过的花儿。
他曾经答应带她到长安,答应带她去江南坐船赏荷,可是他的诺言却永远随风而去了……
这些年来,幻生一直忍受着内心的谴责与煎熬。
他一直收藏着这只水莲的绣花鞋。
其实,他对沧蔚珀蝶隐瞒了他为何还俗的一个重大缘故。
他堕了情劫。
十年前。
四月初八。长安金銮殿。
熙泰皇帝召开盛大国宴邀请幻生,文武百官钦佩地陪侍于汉白玉阶墀下。
“朕正式册封幻生和尚为大熙圣朝护国法师,赐弥天寺为国师参禅修佛之所,天下香火恭敬奉之。”
“谢主隆恩。”他抬起头,看见皇帝身后一排盛装出席的后宫妃嫔。
佳茹太后风华绝代,气质雍容,但脸色如霜,冷漠似雪。
皇帝身边的是妫婳皇后,长着尖刻的瓜子脸,一双狐眼入鬓,宛如年轻时的佳茹太后。
旁边是倾城倾国的数百贵妃,青春照人,光彩万方。
他本不该看,但他还是看了。
他看到了她——
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女孩——
柳兰兰。
她高高在上,衣锦披绣,陪伴在皇帝左右。
眼神幽怨而无奈。
物是人非。
他的心为她沦陷在永无止境的忧郁海洋。
熙泰二十二年。
柳如风忽染暴疾,郁郁而终。
群臣上书圣上追封忠安公,谥号怀节。其孤女纳入宫中,给予抚养。
三年后,柳兰兰服孝期满。
百丈大漠埋碧血,一线薄云托红颜(1)
因其美丽聪慧,国色天香,皇帝爱慕有加将其娶为妃子。号瑜兰贵妃。
她在无法哀诉的巨大痛苦中嫁给了那个她不喜欢的人。
当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那时的他才刚刚告辞了佛祖,背负起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
幻生心中无比难过,却无能为力。
有时他觉得蔓柔妮与柳兰兰其实是一朵花在不同季节的两种幻像。
而他站在那个萧瑟而冷清的季节,任凭凄风苦雨的拍打,风中的枯叶飘落满肩的凄楚。
兰兰,对不起。
巳弹天神机
十里外。
胡杨林。
弦月旗下。
“饭桶!阳关城已经唾手可得,到手的肥肉怎么让它飞了呢!”骂人的是一个声音清脆,一身戎装的将领。
一群灰头土脸的匈奴士兵战战兢兢地杵在营地里。
将领穿着一身绿茵茵的铠甲,身材颀长,烙印着蜥蜴图腾的面甲遮掩了大半张脸,只是那一双碧绿色的凤眼露出冰雪般凛冽的尊贵。
“听,听说是一个叫幻生的和尚坏了我们的好事……”一个将领小心地说。
“幻生?”蜥蜴将领蹙眉,脑海里浮现出一片风沙茫茫的瀚海。
忘不了。
忘不了。忘不了百丈大漠里的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恩仇!
“辟地将军,国都夏循有十万精兵来援!”有探子飞马来抱。
“正好!”辟地将军娥眉一竖,“准备攻城!”
幻生,真的是孽缘啊!
辟地将军心中陡然一冷,手中一把弦月弯刀倏然划出一道光芒,一棵胡杨树应声而倒。
三十万之众的匈奴大军的先锋精兵再次开始浩浩荡荡地攻城。
城墙外黑压压的全是匈奴人密密麻麻的精兵铁马。
阳关城已经在劫难逃。
当尉迟羽纳打来了城门,潮水般汹涌的熙军与匈奴像海洋一样迸发出热血的激情!
两支精兵在刀光剑影中诠释着英雄与好汉的传奇,无数的人头与肢体飞向了天空,刀来枪往,马匹嘶鸣,惨烈异常。一个匈奴用长矛穿透了熙朝士兵的头颅,白色的脑浆溅花了他的眼睛,另一个熙朝士兵用长砍刀从腰部把敌人分成了两节。又一对士兵在马上兵刃相撞,互相揪扯到地面上,像野兽一样彼此咬啮着对方的喉咙,满嘴鲜血,满嘴肉块。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快哉!”熙朝士兵话音刚落,身后匈奴弓箭手一箭穿心,结束了他的忠魂!
熙兵虽然忠诚报国,但熙军的战斗力实在不如擅长马背上夺取天下的匈奴人,一个时辰后,熙军开始鸣金收兵了。
骁勇的匈奴人杀到了城下,遭到了熙军疯狂的箭雨的抵挡。
钉着拳头般大铜锭的厚重城门把强大的敌人挡在了城外,但能否坚持到底,没有一个熙朝人敢预言出真正的结局。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尉迟羽纳再次派遣了翱天鹫战队,翱翔苍穹的翱天鹫柳絮般地从城头飞扑而下。
翱天鹫在空中发射出锋利的箭矢,蝗雨般地飞向匈奴人的大兵。
但匈奴人从夏循来的援兵开出了齐刷刷一百辆的弹天机。
弹天机高一丈,长四尺,宽三尺,是一个车载杠杆,两臂长五尺,石头放在杠杆一头,用麻绳子捆绑,另一头用浸过油的熟牛皮把翘起的杠杆头与车绑在一起,另外用竖木顶着车与杠杆,士兵把绳子勒紧到不能紧。另外配备有复杂的机键,弩头,机括等加强精确与力道的装置。
打战的时候撤掉竖木,匈奴的刀斧手用斧子一斧头精确地砍断绳子,石头就划出一道抛线高高飞起来了。
翱天鹫在月色下飞梭来往,匈奴的牛头号角吹的震天响。
“准备弹天机!”匈奴的百夫长威严下令。
弹天机被迅速上簧待命,上百斤的岩石被士兵抬到了发射筒内。
“瞄准!发射!”
“砰砰!”无数巨大的石块冲天而起,石块威力巨大,匈奴人在石块表面抹了毒药,那毒药是沙漠里最毒的蝎子,四脚蛇,风干的尸体等毒物的骨灰研磨的,叫作“沙尸毒”。顾名思义,中毒者就会像倒在沙漠中的旅人一样迅速脱水而死,化为枯骨。
纷纷的石块从高空砸得城墙七道八歪。城头的熙朝士兵躲避不及,鬼哭狼嚎。
翱天鹫在空中本来流利自如,但匈奴人的飞石猝不及防,许多羽人也纷纷中弹,坠落地面,俯首就擒。
尉迟羽纳最引以为豪的翱天鹫就这样狼狈地惨败在弹天机之下。
百丈大漠埋碧血,一线薄云托红颜(2)
借着强大的西北风,上百架弹天机烟花般地猛烈发射,沉重的石块把城墙砸得坑坑洼洼,许多堞口也倾塌了下来。而抹在岩石上的沙尸毒更是让熙朝士兵皮肤溃烂,瞬间就成了一具具好像曝尸荒漠的白骨,惨不忍睹。
“快!快去找幻生国师!”尉迟羽纳在弹石纷飞中挥舞着翅膀喊。
“轰”!一块巨大的毒石在他的身边爆炸,毒尘四处迸开,他连忙鼓翅暴退三丈,扇出大风把毒飘远。
“幻生国师!”无数身陷苦战的士兵齐声凄厉地呐喊求救。
午震雷神枪
幻生骑着火狻猊疾逾电光一样地朝将军府狂奔。
他在渭河边徘徊了三天三夜。
他问遍了所有的乐坊,舞坊,画舫,甚至连青楼烟花之所也问过了。
他丢了沧蔚珀蝶。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一个更夫说,他在三天前的深夜看见一抹蓝影朝东方而逝。
为什么?幻生不知道为什么冠绝风华的沧蔚珀蝶会不辞而别。因为他无意中伤了她的心吗?
他不知道。
女人的心思总是如此难以揣摩。
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有着挥之不去的失落感。
这种落寞越来越强烈,他甚至感觉到他与她应该是认识的。也许是前世,也许是很久以前。
离开皇宫的时候,他看见柳兰兰躲在侧殿的柳阴里偷偷望着他。
他曾经是和尚,莫问世间风与月。
可是当他不是和尚的时候,他却依然无法与她在一起。
这就是造化的捉弄吗?
火红的倏影已经在倏忽之间飞到了将军府前。
幻生下骑,临风而立,不怒自威。
尉迟将军胆怯地拍着盔甲上斑驳的石粉说,“国师,我怕,守不住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看,不如弃城吧!我们先行撤退……”
“不行!你怎么不顾十万阳关城百姓的生命安危?!匈奴人残忍无情,对于敢抵抗的城镇哪一座不是屠杀一光,杀鸡儆猴!”幻生义愤填膺地说,“大将军身系天下苍生,关键时刻怎能溜之大吉,苟且偷生!”
尉迟将军目光畏缩,汗如雨下。
“一定要守住!”幻生坚决道。
这时一个探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国,国师,大,大将军,不好了!匈奴人在城下叫阵呢!”
两军交战,贵在士气。
匈奴人久攻不下,必然在城前叫阵,希冀乘隙一鼓作气击垮熙军的战斗心志。
幻生跨着狻猊来到一地血污的城头,整排的城堞都残缺不全了,到处是熙军的呻吟与抱怨。
匈奴人的上百辆弹天机工整地布在城下,但却停止发射,每辆都披上了一块厚厚的毛毡。
“匈奴人在搞什么鬼?”尉迟将军不解地问。
“弹天机耗材甚多,不仅要合适大小重量的石头,牛皮,润滑的油脂,而且那极难配制的‘沙尸毒’更是容易消耗。”幻生道,“匈奴人现在在补充后备,所以缓和一下战况来城前叫阵。”
“国师果然高明!”尉迟将军心服口服。“我们是否出城应战?”
幻生不置可否地看了尉迟将军一眼。
“国师,我,我看还是闭紧城门,早点回国都……”
“胡说八道!”幻生凛然道,“你看,匈奴人的大军已经退开三里以外安营扎寨,现在这一片先锋军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堂堂大熙圣朝如果畏头畏尾,岂不为天下人所耻笑!”
“这,这匈奴人兵强马壮。”尉迟将军被骂得满脸涨红,“那国师看我军该派遣谁去应战?”
幻生冷冷地朝周围的将领看了一眼。所有的头目们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国师逼人坚毅的目光对视。
周围鸦雀无声,幻生心中深沉地叹息了一下。
城外匈奴人呐喊如雷,扬旗叫骂,爆发出阵阵的笑声嘲讽熙朝军兵懦弱无能。
“熙朝猪滚出来啊!吃大爷一刀!”
“狗奶奶的这群汉人,真他妈都是乌龟生的!”
“滚出来!尉迟小贼!幻生秃驴!”……
就在这异常尴尬的时刻,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小人不才,愿毛遂自荐,出城迎战匈奴!”
“你是……”幻生惊喜地看着眼前站出了一个肋生双翼的羽人,剑眉星目,而且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
“我叫宇明。”
“你是一个小兵。”尉迟将军骂道,“你别逞能!少给我丢脸!”
宇明面露尴尬。
“别这样,谁说小兵就不能成为日后的大将军!”幻生鼓励道。
百丈大漠埋碧血,一线薄云托红颜(3)
“匈奴人的弹天机带走了我最好的兄弟,请国师与将军赐予我这个作战的机会!”宇明踌躇满志请缨。
“真是勇士!”幻生努力拍着宇明的肩膀。“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宇明的肩膀蓬地一下撑开了来,他跨上了一头俊美的独角兕。
守城的士兵缓缓地放下了吊桥,城门也打开一个小缝,宇明带着一小队士兵勇敢地对阵匈奴人的先锋军队。
“哇哈哈!熙朝人出来啦!”匈奴人中又迸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匈奴人的烈马列成整齐的数十排,兵刃霜亮。
为首叫阵的是一名超过两百斤,皮肤黧黑,肌肉虬结的千夫长,他使的是一柄狼牙棒,坐骑居然是一只牙齿森森,眼射绿光的白额狼!
“哈哈!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我逆风狼——哈里玻特棒下不杀无名小贼!”
宇明朗声道,“我乃大熙圣朝阳关城边防军翱天鹫偏前锋,”他顿了一下,“的小兵——宇明是也!”
“哇哈哈哈……”匈奴士兵暴笑。
哈里玻特笑得差点咽住了气,“小子,你真逗,大爷赐你一个全尸吧!”哈里玻特话音刚落,手中的狼牙棒已经暴风骤雨地摔了过来。
“震雷枪!”宇明双翼振飞,手中顿时多了一柄明晃晃的锋利长枪。
“呛啷啷!”哈里玻特的狼牙棒与宇明的震雷抢眼花缭乱地交错了数十个会合。
“好枪!”哈里玻特惊道,“此枪是昔日雷神雷震子用世外玄铁打造,枪柄为蓬莱岛万年赤松,再经瑶池的极寒之水萃造而成,想不到竟然沦落到你这鸟人手中!”
“废话少说!”宇明手中长枪抖动,长枪如雷电万丈,在空中划出无数刺眼光芒。
哈里玻特怒斥一声,手中的狼牙棒棒身又暴射无数骨刺,像无数只奇怪的刺猬朝宇明周身飞扑而去。
宇明挥舞长枪,滴水不落,一一把刺猬挑开来,只见空中雷电骤现,色彩绚烂,煞是好看。
“直捣黄龙!”宇明长枪笔直,气吞山河。
哈里玻特手中狼牙棒惊得打颤,急急出招划圆护住檀中。
“龙游于野!”宇明手腕一陡,那枪如游龙戏凤般弯曲起来,瞬间从中路攻击到上路打了哈里玻特脑门一个大包。
熙朝士兵们纷纷发出了发泄的痛快笑声。
“可恶!”哈里玻特怒目圆睁,青筋直暴。
宇明托起长枪一个空旋,正欲引雷电之威毙哈里玻特于一击,谁知胯下的独角兕却猛地跳将起来,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未月照沧海
宇明勒住鞍头,却见哈里玻特的白额狼口中喷出一股绿烟,熏得独角兕两眼发眩。
“卑鄙!”宇明鼓动双翼,把那阵绿烟尽全挥散。
便在他分神之际,哈里玻特忽然手中狼牙棒兜头打来。
宇明调转坐骑,谁知独角兕依然两眼疼痛,蹦跳难控,宇明勉强横手提枪抵挡了几个会合。在城头的幻生和尉迟将军等人都看的心惊胆战。
“哈哈!熙贼败啦!”匈奴人发出了震天响地的呐喊。
只是远远的弦月旗下,那双比狼还要深邃的绿色眼眸却散发着不动声色的冰冷。
只见哈里玻特把狼牙棒高举过头,而宇明却调头疾奔,独角兕双眼吃痛,口中哧哧作声。
“追!”
“杀了他!”匈奴人发出了豪爽而残忍的狂笑。
熙朝士兵耻辱地看着眼前狼狈的一幕。
“国师……”尉迟将军面有苦色。
而幻生却冷静地挥了挥手,“别急,宇明还没输……”
白额狼电光般飞扑,哈里玻特狼牙棒迎头追上,眼看要砸宇明一个脑浆碎裂!
“吼!”幻生坐下的火狻猊心有灵犀地怒咆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宇明迅速跃起空中,双脚弹天,一手按住独角,另一手兜转长枪,头下脚上作了一个姿势奇妙诡美的姿势。“倒——天——枪!”
空中划出了一道霹雳的绝妙幻影。
“吭!”哈里玻特手中的狼牙棒坠落下地。
宇明舞动震雷枪,惨白的雷电在空中炸起,紫红色光焰从枪头迸出,当场轰杀千夫长哈里玻特!
而独角兕迎风流泪,洗清眼中毒垢,疾速掉头一角顶在白额狼额间,一股绿气嘶地喷了出来。
白额狼抽搐了几下,慢慢地瘫软下来。
哈里玻特沉重的身躯摔到了地上,死不瞑目。
在场的两军都看呆了。
过了许久,阳关城头才传来了欢欣鼓舞的呐喊。
“耶!我们赢了!”
轻敌的匈奴人面面相觑。
百丈大漠埋碧血,一线薄云托红颜(4)
“我上!”
“我杀了这鸟人!”
一个头上扎两个发辫的匈奴头目上前挑战宇明。
十个会合后,他只剩余一个发辫。
另一半,伴随着头颅埋入土里。
宇明手中的震雷枪在饮了鲜血,通了天雷后威力大振,又接连轰杀了数名匈奴大将,连挫匈奴锐气。
小兵宇明已然成为阳关城乃至熙朝历史上的一个传奇英雄!
这时天色已黑,天空隐约挂着一钩弦月。
弦月旗下的辟地将军也坐不住了。
“都给我退下去!”辟地将军下令驱赶开跃跃欲试的一般无能手下。
辟地将军跨着一头硕大丑陋的青纹蜥蜴,浑身血腥滑腻的蜥蜴吐出鲜红的长舌,仿佛一片吞没猎物的死亡之火。
宇明发现坐下的独角兕微微颤抖着。
“小明不行了吧。”尉迟羽纳道,“杀了这么多个,就是死也不算赔本了。”
幻生白了他一眼。“请你不要再说鸟语好不好。”
“猛龙出海!”宇明振作精神,震雷枪如昙花绽放,万道金光窜向辟地将军。
“月挂九天!”辟地将军手腕一颤,一道皎洁的白芒从宇明眼前掠过。
震雷枪的万年赤松枪柄竟然出现了裂纹。
高手!
宇明不敢轻敌,身上双翼翻飞,刮出卷风,飞沙走石。
“月照沧海!”辟地将军又是轻如鸿毛,飘若惊鸿却凶煞绝伦,险象环生的一招。
宇明咬牙,挺住,长枪划过一道彩虹截住沧月刀势,独角兕的足蹄已经被对手重如泰山的刀力压没到土地下,他握着枪的虎口鲜血涔涔。
太可怕了!他抬头,看见辟地将军面具后面的那双绿眼,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深入了他的骨髓。
“唰!”青纹蜥蜴忽然滑伏而攻,幸好独角兕拔腿暴退十步,泥沙四溅,险险避开了散发着恶臭的长着倒刺的舌头。
“可怜的羽人,回你的天山瑶池去吧。” 辟地将军冷冷道,“现在投降还来的及!”
“不!身为熙将,战死疆场是我的荣幸!”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辟地将军飞身而起,阴霾的空中顿时钩月陡生。
“天月钩魂!”一道倏忽无影的弧月从辟地将军的手中暴怒割出,直指宇明的喉咙!
申仇人相逢
宇明感觉到头颅失去了重量,像一片等待秋风掠过的羽毛。
但那只是恍惚的刹那,他感觉经脉里原本冰凝的血液又重新暖和了起来。
等他恢复意识,他早已经轻飘飘到腾在了半空,而地上的那只独角兕却凄惨地倒了下去,锋利的独角断成了两截,鲜血满地。
弥漫的尘埃腾起,大风起兮。
钩月婉转,追魂夺魄。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玉树临风,跨下的火狻猊威猛雄健——
正是幻生国师!
身受重伤的宇明在关键时刻被幻生所救!
几个幸存的翱天鹫将士马上俯冲而下,搀扶着被重创的宇明飞回城中。城头的熙朝士兵围了上来,竖起大拇指关心宇明伤势,同时也为幻生国师的出手再次发出了欢呼声。
而匈奴人也不甘示弱地吵吵囔囔,互相对骂起来。
城郭下。
一钩残月。繁星满天。
两个绝代高手,渊停岳峙。
“你到底是谁!”幻生怒问。
辟地将军吃吃冷笑,“我是大匈奴帝国的征东大统帅碧血辟地神将!”
“我似曾见过你……”幻生琢磨道。
“哈哈,我久居大漠,匹马天涯,大师的慧眼恐怕蒙了风沙了!”话音甫落,辟地将军扬起长鞭,座下蜥蜴掉尾甩起一阵沙雾。
幻生定住心神,以为对方耍诈偷袭,谁知眯眼却见辟地将军掉头就跑。
“哪里走!”火狻猊咆哮着狂风般追了上去。
“和尚!别逼我!”
“我已经不是和尚了!”幻生喊道。
“一个人是改变不了他的过去的!”
“什么?”说话间,狻猊与蜥蜴已经饶城跑了三圈。
“既然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