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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风-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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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雪山见了他的举动,恨不能扇他一巴掌。一转身上了床,他侧身躺下来,正好面对了顾雄飞的大脚丫子。顾雄飞挺讲卫生,袜底素来雪白,叶雪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挠他的脚心。顾雄飞登时一哆嗦,随即放下双腿睁大眼睛,老虎似的瞪了叶雪山:“猴崽子,是不是欠揍?”
  叶雪山嘿嘿笑出了声,感觉很是痛快。一个顾雄飞,够他逗一辈子了。
  
  顾雄飞完全不知道叶雪山的心思,依然自居为说一不二的大家长。到了下午,阳光明亮,他决定带着叶雪山出门散步。临行之前,他在沙发椅上正襟危坐,要对叶雪山做一番训导——叶雪山缠了他一上午,真快成猴子了。
  “你多大年纪了?”他问面前的叶雪山:“怎么就安稳不下来?”
  叶雪山腰背挺直的坐在床边,双手放在大腿上。出门要穿的大衣已经从衣帽架上取下来了,整整齐齐的摆在身旁。
  顾雄飞又道:“你想起来了,还不如不想起来。你失忆的时候都比现在老实听话。”
  叶雪山一本正经的答道:“大哥教训的是。”
  顾雄飞继续严肃说道:“再没个正经,你都要老了!”
  叶雪山郑重其事的一点头,随即抬眼望向了顾雄飞:“大哥,你会一直养我到老吗?”
  顾雄飞一愣:“我不养你谁养你?”
  此言一出,叶雪山起身就要穿大衣。顾雄飞莫名其妙的仰头骂道:“混账东西,我的话还没有讲完!”
  叶雪山神情惫懒的跑去浴室,对着玻璃镜子看了看头发:“反正怎么活都是有人养,我何必还要听你的教训?走吧走吧,别啰嗦了。”
  顾雄飞愤慨之极,当即高声怒道:“狗胆包天,竟然还挤兑起我来了!”
  
  叶雪山一句话惹恼了顾雄飞。顾雄飞懒得废话,直接把他拎出浴室扒了裤子,按在床上狠打了一顿屁股。眼看他真被拍成猴子屁股了,顾雄飞停了手,忽然怀疑自己下手太狠,伤了对方。不料叶雪山提着裤子爬起来,嬉皮笑脸的对他说道:“大哥,我都要老了,你还打我?”
  顾雄飞放了心,一指他的鼻尖:“打得还轻!下次再敢贫嘴,我饶不了你!”
  
  顾家兄弟言归于好,按照计划出门去逛。不料没走出多远,两人心有灵犀的一起向后转,又折了回来。原来沈家的三少爷和四小姐站在街上,正在丢人现眼。两人之间扯着一个满头卷毛的混血青年,青年深深低着头,仿佛是无颜见人;而三少爷和四小姐各自抓住青年一条手臂,一边拔河似的对着争夺,一边满口英文互相对骂。
  顾雄飞看不得这对形影不离的怪胎,带着叶雪山一口气走出老远,心想这对兄妹还是回欧洲为好,反正放在哪里都是出乖露丑,不如远远的发配了,眼不见心不烦。抬手揽住叶雪山的肩膀,他眼望前方问道:“想玩点什么?”
  叶雪山言简意赅的答道:“吃。”
  顾雄飞不以为然:“就知道吃。吃饱了呢?”
  叶雪山告诉他:“睡。”
  顾雄飞叹了一口气,心想他这记忆全都恢复到狗身上了。
  
  叶雪山胡吃海塞,撑得肠胃作怪,回饭店后就吐了。
  死去活来的痛苦一场,他彻底老实下来。洗漱过后上了床,他软绵绵的似睡非睡。顾雄飞弯腰和他贴了贴脸,感觉他仿佛是有点发烧;一只手伸进被窝里贴肉摸了两把,果然是微微的有些热。正要直起腰来,叶雪山忽然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气若游丝的唤道:“大哥。”
  顾雄飞本来认为他是咎由自取,可如今听了他的声音,一颗心不由自主的软化成了糖稀:“睡吧,我不走。”
  叶雪山握着顾雄飞的手不肯放。顾雄飞极少劳动,近些年也不用枪了,可是手掌天生粗糙。叶雪山用手指缓缓摩挲着他的掌心,心中无端的百感交集。忽然想起阿南常说的“我养你”,他昏昏沉沉的笑了一下,因为此刻对着顾雄飞,他也想说一声“我养你”。
  我养你,只要我活着,只要你活着,我就养你,我奉献一切,供给你。
  
  入夜之时,叶雪山病恹恹的清醒过来。顾雄飞拿了一叠报纸坐在一旁翻看,他便也起身偎了过去,要来一张阅读。
  顾雄飞没见过他关心过时事,所以一边摸着他的头发,一边问道:“无聊了?大哥带你出去看场电影?”
  叶雪山轻声答道:“不,懒得出门。”
  随即他另起话题问道:“大哥,我们要在上海住多久?”
  顾雄飞颇为意外的想了想:“这个……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如果离开上海,又要到哪里去?”
  顾雄飞笑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要不要再去德国了?”
  叶雪山本想找点事业来做,然而自身如同飘萍一般,不能生根,怎能发芽?暗暗收了立业的心思和志气,他想姑且让顾雄飞养着自己吧,反正已经养了五六年,不差眼下一刻。
  顾雄飞不知道叶雪山的心思。他活了三十大几,顶数如今最为轻松快乐。换了一张报纸展开,他把暖烘烘的叶雪山搂进怀里,自得其乐的继续读起来。
  

138、喜怒交织的生活 
 
  顾雄飞在上海住久了饭店,心生腻烦,便想离去。然而沈二小姐为他找了一处公寓临时安身,让他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后,沈二小姐要带着“太太”往香港去,两拨凑一拨,正好可以做伴。
  顾雄飞本来没打算去香港。不过到了香港,再去世界各地也容易,所以他耐着性子,搬进了公寓。
  
  公寓位于一幢大楼的顶楼,里外三间大屋子,家具齐全,宽敞明亮,只是客厅里少了沙发。沈二小姐家里正有一副半旧的长沙发,这时就要送过去让他们使用。顾雄飞最不爱过这缺东少西的日子,所以欣然同意,又雇了几名工人前去搬运,自己则是担起责任,想要再把屋内收拾一下,布置出家的模样。
  叶雪山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来,袖着双手默默偷懒;然而不过半个小时,他就被顾雄飞咆哮的坐不住了——顾雄飞依旧是大少爷的性情,怕脏怕乱,可是一干活就生气,干不好更生气。身边没有仆人伺候,他累出额上一层细汗,快气疯了。
  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顾雄飞,叶雪山惹不起他,只好一边接过他手中的抹布,一边陪笑哄他:“大哥,别急。两个大人还收拾不出一间公寓吗?你歇着,我来干。”
  正当此时,工人把长沙发运到了。沙发快被工人摆弄熟了,可是死活不能进门,尺寸总是大了一点。顾雄飞忍不住走上前来,想要做出指挥,叶雪山一眼看见,连忙说道:“大哥,小事我来办,你下楼去买顿晚饭回来吧。”
  顾雄飞被他支使的晕头转向,披上大衣真下楼去了。
  
  良久过后,顾雄飞带了饭食回了来,进门一瞧,发现房内窗明几净,沙发也摆在客厅里了。叶雪山长条条的横躺在沙发上,两只脚脱了皮鞋,高高的架在沙发扶手上。
  顾雄飞脱了大衣洗了手,走进客厅瞪他:“臭小子,你这是熏蚊子呢?”
  叶雪山都累透了,可是不敢和盛怒之下的顾雄飞抗衡,所以放下双脚穿上了鞋,笑眯眯的坐了起来:“我去换双袜子就不臭了。”
  顾雄飞微微的一挥手,仿佛已经懒得理他:“现在就换。”
  然后他一屁股坐上沙发,愤愤然的又道:“看你也像个人似的,怎么不知道讲卫生?混账东西!”
  叶雪山起身走向卧室,一边走一边无声的翕动嘴唇骂人。骂归骂,他心里不动气,因为知道顾雄飞就是这个德行,自己没有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叶雪山换了一身柔软裤褂,又脱了袜子洗了脚,换了一双新拖鞋。挽起袖口回到客厅,他开始张罗着吃晚饭。
  顾雄飞磐石一样坐在沙发上,因为今天从早到晚都过得乱七八糟,所以气冲冲的沉着脸,并不肯动。叶雪山打起精神走到了他的面前,弯腰探头看他:“大哥?”
  随即捧着他的脸狠亲了一口,叶雪山笑得甜美极了:“大哥,我们吃饭吧,中午就没吃好,我早就饿了。”
  顾雄飞威严的看了他一眼:“你吃去吧!”
  叶雪山从拖鞋里抽出赤脚踩上沙发,沉甸甸的跨坐在了顾雄飞的大腿上。双手环住对方的脖子,他不再说话,只歪头枕上了顾雄飞的肩膀。顾雄飞怀中骤然多了个人,伸手一搂,正是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耳中听到一串叽里咕噜,却是叶雪山饿得腹鸣如鼓。顾雄飞一阵心疼,一张面孔不由自主的云开雾散了。
  轻轻拍了拍叶雪山的后背,顾雄飞低声说道:“饿死了,还不去吃?”
  叶雪山在他耳边呼出暖热气息:“大哥也饿死了。”
  这样幼稚而又亲热的语言,是失忆五年中他们常用的。五年过去了,记忆恢复了,可这样的谈话渐渐演变成了一场秘密的游戏。如此交谈的时候,两人都会生出一种心有灵犀的、不见天日的快乐。
  
  嘁嘁喳喳的谈笑片刻,顾雄飞跟着叶雪山起身去吃了晚饭。
  饭后,叶雪山想要收拾桌子,顾雄飞却是摁住了他的肩膀:“不用你。”
  叶雪山果然没动。而顾雄飞心甘情愿的干起了家务,也并没有再发脾气。叶雪山看他人高马大的晃来晃去,心中略略痛快了点。顾雄飞并非纯粹的懒惰,甚至还可算作心灵手巧,但是想要驱使他劳动,非得攻心不可。
  末了用毛巾擦着手走回来,顾雄飞说道:“明天一定得找个老妈子,哪怕是一天来一趟也行。”
  叶雪山不知又往嘴里塞了什么,鼓着腮帮子用力的嚼:“唉,要不要老妈子都成。”
  顾雄飞听闻此言,像头驴似的,跃跃欲试的又要尥蹶子:“怎么?你想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妈的天天在家干家务活?”
  叶雪山停止咀嚼,垂下头不说话了。
  顾雄飞送回毛巾,忽然怀疑自己今天的脾气太坏,也许会吓到叶雪山。叶雪山毕竟是疯过一次,精神是不该受到刺激的。
  回到餐桌旁边,他发现叶雪山收起双脚踩在椅子上,已经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手掌抚上对方毛栗子似的脑袋,顾雄飞决定今晚一定要温柔到底,哪怕要气死了,也不能再对叶雪山指责呵斥。
  
  叶雪山心怀鬼胎的沉默着,以求能够安安生生的清静片刻。然而顾雄飞不明就里,把他送到床上躺好,不住的安抚摩挲他,揉搓的他浑身乱颤。忽然向下一缩脖子,他被顾雄飞撩到了痒痒肉。
  顾雄飞灵机一动,开始亲吻他的颈窝耳根,痒得他立刻傻笑不止。他越躲避,顾雄飞越追得紧。最后他躲无可躲,索性一把抱住了上方的顾雄飞:“大哥,饶命!”
  他一说话,顾雄飞就彻底放心了。翻身下去躺到一旁,顾雄飞伸了手臂充当他的枕头。而他舒舒服服的躺好了,转移话题问道:“大哥,我们真去香港吗?”
  顾雄飞笑道:“对我来讲,香港和异国也差不多,不过毕竟是更太平自由,去就去吧!”
  叶雪山又问:“不去欧洲了?”
  顾雄飞知道叶雪山的意思,叶雪山在欧洲日本都过得不错,日本是去不得了,所以他对欧洲格外的感兴趣。
  “去。”顾雄飞微笑着告诉叶雪山:“反正我们无牵无挂,去哪里都没问题。”
  
  一个月后,顾雄飞和叶雪山收拾行装,当真是随着沈二小姐等人乘船南下去了。沈家其余几个孩子则是结成联盟北上,想要回天津家里吃碗闲饭。
  与此同时,阿南交待清了手头事务,去向他的好朋友小老九辞行。小老九莫名其妙:“你上哪儿去?”
  阿南答道:“我要去上海。”
  小老九没听明白:“去上海玩?现在还没开春呢,到处都是冷,不是玩的时候啊!”
  阿南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不是去玩,是想去找个人。”
  小老九还是摸不清头脑:“找谁啊?”
  阿南很认命的笑了一下:“一个我喜欢的人。去年他随家人去了上海,我本来想忘了他,可是忘不掉,所以还是得去找他。”
  小老九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不上人,原来是有相好的啦?多大?漂不漂亮?黄花大闺女?”
  阿南不回答,单是苦笑。于是小老九不再追问,只道:“去吧去吧,生意上面有我呢,你就放心的走,早点把我弟妹领回来。”
  
  阿南没有即刻就走,因为漫无目的,走也白走。经过了一番非常细致的打探,他大概有了谱,这才带着一个小兄弟登上火车,直奔上海。
  他给了自己一年的时间去忘记叶雪山,可是没想到他连一个冬天都没等完。
  他很想念叶雪山,想念到了不能忍耐的地步。其实和叶雪山在一起又有什么好?没什么好。
  所以他想自己只是要去当面质问叶雪山,问他为什么连一封信也不给自己。
  


139

139、小阿南 。。。 
 
 
  一九三八年六月,香港。
  顾雄飞穿泳裤打赤膊,在海滩上晒他一身结结实实的腱子肉。晒热了一面翻个身,烤鱼似的再换一面。两个胖胖的混血小丫头手拉手跑过来,很好奇的围着他转了一圈,见他懒洋洋的始终不动,就蹲下来用小手打了他一下。他立刻睁开了眼睛,只听一个小丫头用英文告诉他:“螃蟹咬你的脚。”
  顾雄飞坐了起来,发现果然有一只螃蟹横行在了自己的脚边。伸手捏住螃蟹,他起身向海中无人处远远掷出。两个小丫头当即一起鼓掌,用一口南腔北调的英文夸他勇敢。
  
  叶雪山一身白衣,坐在不远处的沙滩伞下面,十分闲适的端着一玻璃杯冰镇汽水。透明冰块在杯口互相碰撞,散出寒气;而他要喝不喝的用牙齿轻轻咬着麦管,发现顾雄飞将来若是老了,大概会是个又威严又和气的好老头。小孩子的感觉最敏锐了,两个胖丫头都不怕顾雄飞,可见顾雄飞现在的确是挺温柔。忽然松开麦管露齿一笑,他看到顾雄飞在烈日之下向自己挥了挥手。
  挥过手后,顾雄飞受了两个小丫头的委托,开始用潮湿的细沙为她们堆城堡。城堡堆到一半,小丫头们的小哥哥来了,小姐姐也来了,最后他们年轻的父母也走过来了,一大家子全是混血面貌,混得乱七八糟,像是一队潦倒的国际联军,然而有种穷欢乐的活泼气质。
  叶雪山不懂英文,所以不肯过去凑热闹。眼看着大大的顾雄飞被小小的毛孩子们围绕,他不由得生出了感慨,心想大哥若是没有爱上自己,生活也许会过得更好。凭着顾雄飞的条件,自然会找位优秀的女性作为伴侣,夫妇二人既都不差,养出的孩子当然也是同样的好。可顾雄飞没有走他该走的路,即便他的道路已经明确画好,他甚至无需犹豫选择,只要迈步向前便可。
  这一辈子,叶雪山想,顾雄飞是活得任性了。
  小小的啜饮了一口汽水,他很舒服的打了一个冷战。正是惬意之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从后拍了一下。
  拍得很轻,是试探性的一下子。他猛然回头,却是看到一名穿着绸缎裤褂的青年。青年的穿戴和相貌都像是从内地过来的,严严实实的站在夏日海滩上,正是格格不入。
  莫名其妙的站起来,叶雪山转身问道:“有事?”
  青年仿佛有些紧张:“请问您是叶子凌先生吗?”
  叶雪山颇为诧异的微笑了:“我是。”
  青年看他微笑,也随之笑了一下,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我刚才在那边的饭店里打听过,一个听差把您指给我看,我不懂广东话,所以没听明白,不敢认您。”
  饭店紧临海滩,是叶雪山和顾雄飞的下榻之处。叶雪山依然不知青年的来意,故而问道:“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青年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手帕包。把手帕包递向叶雪山,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阮阿南的朋友,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叶雪山接过了手绢包,手帕是蓝白格子的图案,不知洗过了多少次,白色泛了黄,蓝色泛了白。把手绢包解开来托在掌心,一枚熟悉的钻戒反射了阳光,熠熠生辉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合拢五指攥住钻戒,他抬头望向了青年:“阿南在哪里?”
  青年平静的答道:“他死了。”
  叶雪山周身一冷,脸上却是没有表情:“死了?”
  青年点了点头:“年初的时候,他带着我去上海找您。可是我们到达的时候,您已经离开了。他很急,不肯回天津,又听说您去了香港,所以我们就继续往南走。”
  说到这里,青年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在江苏遇到了日本飞机的轰炸,阮哥没逃过去,从腰往下……都炸没了。”
  低头望着无边无际的满地沙,青年继续说道:“咽气之前,他让我替他找您,还您戒指。”
  叶雪山僵立在烈日骄阳之下,忽然气息一颤,泪水倏忽间滑过面颊。
  
  叶雪山想阿南本来在天津过着优渥安然的生活,如果不是寻找自己,阿南不会赴汤蹈火的往战场上走。
  叶雪山又想阿南比自己小了足足十岁,年华正好、青春漫长;从小受苦受穷受尽欺侮,长大之后终于苦尽甘来,享了几年荣华富贵。
  叶雪山还想自己若是在上海给阿南寄去了信件,阿南大概就会安安心心的留在天津,纵是不留,也不会贸然乱跑。为什么走陆路不走海路?也许他只是没有等到船票,也许他以为战事不会真的激烈——他只有二十多岁,又是心慌意乱,不懂的太多了,想不到的太多了!
  叶雪山的血和心都凉了,不是阿南上辈子欠了他的,就是这辈子他欠了阿南的。可怜阿南,死无全尸。
  汹涌泪水让叶雪山视野模糊,模糊之中,全是阿南。
  
  青年不知何时离去了,叶雪山呆呆伫立在伞外,让海风和阳光带走了他的眼泪。
  戒指回到了他的手指上,一如最久以前,在阿南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用旧到绵软的手帕擦了擦眼睛,他转身坐回了白色的沙滩椅上。双手寒冷到了僵硬的地步,他默然的看着顾雄飞走向自己,是个高高大大的影子,皮肤流淌着蜜糖的光泽。
  
  顾雄飞走到阳伞下方,端起了叶雪山的汽水一饮而尽,然后仔细审视了他的面孔:“眼睛怎么红了?”
  叶雪山用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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