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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过,英子啊,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胖乎乎的小脸和小胳膊,好想亲一口哦。”
“嗯,我也好喜欢小英子。不过,看到你说‘爸爸,我没哭’的样子,我又好心疼呢。”
屋里的男子听到女兵们的议论,不禁一愣。
他忍不住站起来,探身向前,想把窗外的那个女兵看得更清楚。
这个叫英子的女兵,紧紧抿着嘴唇,半响才说:“是啊,要不是看到照片,我都记不起小时候还去过军港的事了。”
声音甜美的女兵站了起来,搂着英子的肩膀说:“小时候的事情,我也忘得差不多了……现在我知道了,这本画册,还真是该买。说吧,你还差多少钱?”
稚气的女兵已经在翻自己的书包了,“英子,我这儿有二百,够不够?”
听到她们在外面凑钱,屋内的男子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自己刚才正在看的那本画册,翻了几下就停在了其中的一页。
男子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画页上那个小女孩的脸,片刻后又轻轻地合上。随后,他拿起了画册,转身离开了静室。
蒲英从苗苗和佳佳手里接过钞票后,也没道谢,只是说:“回去后,还你们啊。”
“说这些干嘛?走吧,我们赶紧去买吧。”苗苗总是比较性急。
“嗯,买了书之后,我还想见见冯冰,能得到她的签名就好了……”蒲英边走边说。
“哎,我今天可是带了相机的,要不要一会儿给你们合个影?”苗苗忽然兴奋地说。
“不用了吧?我又不是追星族。我只是,只是很感激她……”蒲英缓缓地说,“给了我这么一个珍贵的回忆。”
苗苗不再说什么,只是和佳佳一边一个地将蒲英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蒲英感激地看看身边的两个朋友。
刚才看到照片后,她的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虽然在小花园里已经释放了一些激荡的情绪,但是此刻在她二人的陪伴下,蒲英才真正地平静了下来。
她们三个来到展厅大门边的售书处,发现才一会儿功夫,这里已经多了不少人,大概是因为冯冰快出现了吧。
看那些排队买作品集的人,竟然不是老头老太太,就是校级军官。
三个小列兵混在其中,显得特别醒目。
不但她们自己有些不自在,前后的几位大叔大爷看着她们也有些奇怪。
终于,排在她们身后的一位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老头,开口问道:“你们三个小鬼,也是来买书的?”
“是的。”蒲英回头答道。
“你们真要自费买书啊?”老头还不相信。
“是呀?”蒲英被他的眼神看得都有些心虚了。
“啧啧,现在的小兵真有钱。是不是你们的津贴又涨了?才这么乱花钱啊?”老头感概起来。
“我们就是爱好摄影艺术,愿意花这个钱,不行吗?”田苗苗不客气地说。
“哟,小鬼还知道摄影艺术啊。知道什么是光圈快门吗?”
“怎么不知道……”田苗苗这就要跟老头对着杠上了。
蒲英忙拉了她一把,“苗苗!”,示意她不要多事。苗苗撅着嘴,不说话了。
老头见小女兵们不理会自己了,却还在她们身后不住地唠叨:“这么贵的书,也就是我们这些老头,有点闲钱,又看在冯冰小姑娘的面子上,才来捧捧场!你说,你们几个小鬼,又不认识她,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蒲英听他把冯冰叫小姑娘,不禁有些奇怪地问:“老人家,你认识冯冰啊?”
“对啊,她本来就是咱们c军区出去的人嘛。我还是看着她长大的呢。”
“噢,是这样啊。”蒲英想起冯冰的简历中确实提到过,她是出身于军人世家的。
但是,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忍不住手指着队伍中几位看上去年纪不超过四十岁的军官,问那个老头:“他们,应该不认识冯冰吧?”
“他们啊,不是给单位图书室来买书,就是奉上级的命令来捧场的。”老头还挺明白的。
就在她们说着话,就快排到售书台的时候,展厅另一侧一阵喧哗,一群人从偏厅走了出来,向正厅走去。
人群中的那位女大校,赫然正是冯冰。
有工作人员在招呼:“买了书还想请冯女士签名的,请到这边排队了。”
正厅那边很快排起了一行队伍。田苗苗当即说:“英子,你在这儿买书,我和佳佳先去那边给你占位子。”
“嗯,也好。”
苗苗和佳佳离开后,话多的老头又说道:“行啊,小鬼!分进合击、人海战术,都用上了。”
蒲英也笑了一下,转过头专心排队。
冷不防有人突然在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那个谁?你要买书?”
020章 尘埃未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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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英转过头,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诧异之色。
“梅医生,你怎么来了?”
“就许你们看展览?我就不能来吗?”
梅骅骝的嘴角微勾。能让蒲英吃一惊,他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得意。
“没有啊。就是……”
蒲英说到后来,声音不由含混了起来,“……实在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品位?”
梅骅骝装作没听到,干咳了一声:“嗯咳,那谁,我刚才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呢?”
“你都看见我在这儿排队了——不是来买书的,难道还是卖书的不成?”
蒲英看着梅医生,就差没把“你问的是废话!”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梅医生顿时泪流满面——我那只不过是没话找话罢了!
你说你就接下话茬、实话实说,也就对了噻——摆出那副表情是啥意思?我好歹也是个医学博士,还用不着你这个小丫头为我的智商捉急吧?
梅骅骝细想起来,似乎每次碰到这小丫头,自己总会莫名其妙地吃瘪?
他都有点怕见到这个小女兵了,但是现在这件事又不得不完成,他只得忍着闷气,将蒲英拉出了队伍,“别排队了!”
“干嘛啊?”
“你不用花钱买了。我这儿有一本多的,”梅骅骝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画册递到蒲英面前,“喏,拿去吧!”
蒲英太意外了。
她的手都碰到了画册,却没有接过来,疑惑地看着梅医生:“给我了?怎么回事?”
“嗨,我认识作者——冯冰阿姨,我还给她治过病。本来,我已经自己掏钱买了一本,”梅骅骝拍了拍自己的包,那儿硬邦邦的似乎真有一本画册,“不过,刚才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又送了我一本。我都有两本了,干脆送你一本好了。”
“这……太珍贵了。要不,我把钱补给你?”
“别!”梅骅骝仿佛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迅速退开了几步远,“我要是收你钱,那成什么人了?非被……人抽死不可!行了,就当是作者送我,我再转送给你的!”
“那太谢谢了,梅医生!”
蒲英不会故作清高。既然梅医生这么诚心送,不收反而会让人尴尬的。
“没什么!你和苗苗、佳佳三个人,一会儿要早点回去,别把班车赶丢了哦!”梅医生摆摆手,快步走出了展厅大门。
看着他的背影,蒲英不再觉得这位医生神秘古怪了,只是感觉欠了人家老大个人情,有点犯愁以后该怎么还呢?
蒲英决定这个问题以后再想,她赶紧拿着新到手的画册,去和苗苗佳佳会合。
因为等待签名的人比较多,蒲英没能和冯冰说上什么话。
不过,她的本意也不是想结交这位大记者。她只是对她有一份感激,也有一份敬佩。能近距离地看到她爽朗的笑容,得到她亲切的一声问候,蒲英的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她在接过冯冰签名的画册后,诚心诚意地说了声“谢谢”。
冯冰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微笑着点头示意。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摄影展和自己拍的那张旧照片,对这个年轻女兵有着怎样特殊的意义。
说是驱散迷雾的清风,或是照亮黑暗的灯火,都不为过。
因为这张照片,让蒲英回忆起了一些被她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事实和细节,让她曾经被灾难摧毁的信念又慢慢地复苏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否认父亲对自己的疼爱,也不再否认自己对父亲的感情了。尽管在出事后,她曾是那么怨恨父亲。
在离开展览厅陪苗苗佳佳去逛街的时候,蒲英抽空在电信局给山江市挂了个长途电话。
电话接通了,蒲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浑厚男声:“喂,谁啊?”
“俞伯伯,您好吗?我是蒲英。”
“小英子?哎呀,是你啊!你在部队还好吗?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呢?”话筒里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挺好的,谢谢您的关心。”
俞志国仔细询问了蒲英的近况,知道她在通信站的发展情况确实不错,这才放了心。不过,他还是反复叮嘱蒲英要常打电话,有什么困难也要和他说。
蒲英一一答应着,最后说:“俞伯伯,我现在就有件事想麻烦您,可以吗?”
“什么事,你说!”
“我想请伯伯在方便的时候,抽空帮我去陵园的纪念堂,看看我爸爸妈妈。”
俞志国一愣,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爸爸,和妈妈?”
“是的。”蒲英尽量控制着情绪,但也不禁有些凄婉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祭奠去世的人……我想麻烦您帮我买一束康乃馨,敬献在他们的灵前。俞伯伯,您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就是表示个心意罢了,形式不重要。”俞志国连声答应着,又有点不确定地问:“你对你爸,不再怨恨了吗?”
“不知道……也许短时期内,还是很难忘记他给我和妈妈带来的伤害吧。不过,我毕竟喊了他十八年的‘爸爸’,他对我也疼爱了十八年,这些是没办法抹杀的。”
听着蒲英冷静的说话,俞志国既感到有些难过,又有点欣慰。
似乎这孩子不再像事情刚发生时那么愤世嫉俗、万念俱灰了。看来,当初冒着耽误她前途的风险,没有让她继续复读而是参军当兵,并没有做错。
对好友的遗孤,他当时已经尽了全力去保护,但还是很难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不得不遗憾地让她一个小姑娘去陌生而艰苦的环境中闯荡。
俞志国不禁联想起了自家那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儿子,忍不住问道:“英子,文浩还在跟我打听你的去向,要不要告诉他?”
蒲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伯伯,还是不要了。我不想让阿姨不高兴。”
“嗨,她就是没主见,听外面那些人瞎说。”
“也不全是瞎说!我的命确实太硬了,谁听了都会害怕的。伯伯,您别怪阿姨,她也是为了保护家人。我已经给您添了很多麻烦,不能再让您为我的事闹得家宅不宁了。”
“唉,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懂事。那好吧,我就不告诉那小子,省得他再……去打扰你。英子,你在部队好好干,多给伯伯来电话啊!”
“知道了。伯伯,谢谢了,再见!”
通话结束后,俞志国走进书房,从自己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抽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端详起来。
那是他和蒲英的爸爸蒲天华的一张合影。
蒲天华当年因为在区检察院的工作出色,而被评为全市“十大杰出检察官”之一,并将上调市检察院。俞志国作为区检察院检察长,在送老朋友蒲天华离开时,二人在检察院门口拍了这张照片作为留念。
相片中,两人都身穿深色的检察官制服,胸前的检徽交相辉映。俞志国年纪较大,身材略有些发福,蒲天华却正当壮年,外表上给人庄重威严又不失精明干练的感觉。
俞志国不禁有些唏嘘,真没想到这位当年在政界和司法界被人广泛看好的小老弟,竟会得到“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对蒲天华的死有很多怀疑,而且根本没有相信过那些丑闻。但是,他也没有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也无法看清迷雾的真相。
这些疑虑,只能像尘埃一样暂时沉在心里,等待将来能够荡污涤垢的一天。
021章 五一小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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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蒲英请假去省城“看病”的时候,老兵王雨盈自然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不过,她也知道蒲英一直没放松基本功的练习,甚至练到了手都拿不稳筷子、吃饭只能用勺子的地步。
作为过来人的王雨盈很清楚,蒲英这样一味苦练也是不行的。有时候,也该适当地放松和调剂一下。所以,她没有揭穿蒲英,而是批准了她的外出。本来这种钻空子的事情,她们这些老兵也没少干过。
清明这天的中午,王雨盈结束了机房的值班工作,刚刚回到宿舍,惠玲玲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打小报告了。
“班长,你还不知道吧?蒲英今天早上,是坐师长专车下山的。这事儿站里都传遍了,当时站岗的男兵还说,他亲眼看见师长就坐在后座,还给蒲英开门呢。”
这个八卦确实有点劲爆。
王雨盈乍闻之下,也不禁皱了皱眉。
惠玲玲还在继续饶舌:“怪不得站长和指导员老捧着她呢!他们肯定是知道蒲英和师长有关系。班长,你以后也别对蒲英那么凶了,小心被人家穿小鞋……”
王雨盈厉声打断了她:“瞎说什么!蒲英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和师长有什么关系!——就算有,我也不怕!只要她还是我手下的兵,我就会对她严格要求,好好‘凶’她的。”
“是是,班长你牛!不过,她和师长真的没关系吗?——没有就好!我就说,看她那个样子,也不像衙内嘛。”
“玲玲,不是我说你,你的心思也该多放在业务上了。你现在就是在吃老本!再不努力,小心就被新兵给超过了!”
惠玲玲呵呵一笑:“你是说蒲英?她一个新兵想超过我?怎么可能?”
王雨盈冷笑了一下:“她现在的手速,都有120了……你说可不可能?”
惠玲玲面色一变,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走了。
随着五一的临近,通信站内业务练兵和学习的空气越来越浓了,特别是那些有志于出国参加军演的技术骨干们,更是各种训练和补习。
但是,让蒲英有些郁闷的是,王班长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不忘给她的训练加码。王雨盈甚至给蒲英排的值班都比较少,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来练习报务员的基本功。
这比话务员的要求更严格了很多。
脑功,除了要求背诵300组1200个字的密码,还要能瞬时记忆一大串毫无规律的数字符号。
手功,王雨盈对蒲英的手键拍发速度,是以集团军比武的平均水平——每分钟150码来要求的。而且除了速度,还要求一字一码都准确无误。
耳功,不仅要求能够听音辨人,还要具备抗噪音干扰的能力。
这些严酷的要求,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蒲英自从第一个考到工号上岗后产生的骄傲自满情绪。但是,她还真不能说王班长是故意刁难自己,因为这些要求王雨盈就全部能做到。
而且王雨盈还把自己的练习绝招都传给了蒲英,并借给了她一的说话,还有夹杂在摇滚乐和枪炮声里的无线电信号。班长让蒲英没事就听这些,边听还要边模拟收发报,练习抗干扰能力。
蒲英现在也就脑功和口功差强人意,手功和耳功方面和班长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在王雨盈的高压下,她也没有废话,咬着牙没日没夜地苦练着。
近段时间以来,她生活中的唯一娱乐,也就是晚饭后到山下菜地活动一下了。
这里有一块面积不到一分的小菜圃,是赵站长最重视的地方。他不但安排较为细心的女兵们专门负责这块地的浇水施肥,还在地头上给菜苗搭建了迷你的蔬菜大棚。
部队现在的后勤保障比较给力,基层连队早就不用自己种菜养猪来改善伙食了。通信营留着块菜地不过是为了让战士们体验一下生活,不忘解放军的种田传统。
既然不指望这块菜地的产出,赵站长为什么还对它这么宝贝呢?
原来,他在这里种了一种新作物——太空彩色茄子。
据说,这种彩茄原产于俄罗斯,是类似于番茄那样可以生食的小茄子。在经过太空育种改良后,变得更加耐寒、高产,口味也更加清甜,比圣女果之类的小番茄的经济价值还高。
赵站长托人从农科院搞来了种子,兴致勃勃地在通信站的自留地里试种了起来,颇有试种成功后推广到家乡去的意思。
蒲英和其他女兵一样,听了赵站长的一番忽悠后,也都对这种从没见过的新型水果型蔬菜很感兴趣。
她们种下这批彩茄已经一个多月了,茄苗已经长得半米多高。郁郁葱葱的绿叶之间开满了白色的、紫色的小花。有些花已经落了,挂上了花生米大小的果实。它们有的像小葫芦,有的像小鸟蛋,有的像翡翠玛瑙,晶莹剔透,可爱极了。
遥想最多一个月后,这些小彩茄就会成熟起来,并会染上桃红、金黄、浅紫、淡白等各种各样美丽的颜色,最重要的是它们的挂果期能有三个多月——能从田里直接摘食新鲜的小彩茄,蒲英想想就忍不住垂涎三尺了。
忙忙碌碌有盼头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五一到了,全站内部的小比武如期举行。
女兵业务的比赛结束后,王雨盈以稳定的发挥获得总评第一,被确定为通信站参加多**演的唯一女兵。
这个结果完全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但是出乎大家预料的是,新兵蒲英——其实现在已经不能叫新兵了,竟然取得了脑功比赛的单项第一和手功比赛的第三名,最后的总成绩名列全站第五。
老兵们纷纷议论——这不科学!
尤其是惠玲玲特别不服气。因为她不但在脑功上输给了蒲英,手速上也只领先蒲英5码,要不是凭借口功比赛上的巨大优势,她不一定能保住全能第二的成绩。
其实不但是她,全能第三、四名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