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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曼迪摇摇头,“不敢吃了,再吃怕又要流眼泪,尝不出甜味,只剩苦涩了。”
“很多年没吃过了吧,没想到勾起你伤心事。”他安慰道。
“那时候太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这一件却唯独记得清。”她把剩下个半个塞进嘴里细细品味,“回国前我爸妈和我谈话,说未来环境会有些艰苦,我却只问了以后还能否吃到糯米豆沙团。”她明明笑起来,乔思远却看出了痛楚。
“我妈说当然没问题,可回到了国内却再没给我做过。家里厨房狭小,一个人都有些转不开身,更不要说带着我做甜点。”她顿一顿,“何况,他们早就忙得几乎没有白天黑夜,我们常常吃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
费曼迪陷入一个人的回忆,这些事情她已有很久不曾想起,但并不表示她会忘记,“半夜里,我睡着了每次醒来,都会看到他们还在热烈讨论着各种问题,在图纸上设计反应堆实验,有时候两个人还会突然跑去翻文献。你说,这样的两个人,会大费周折的跑回国来只为了卖国求荣吗?”
面对她的突然发问,乔思远一时语塞,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好在费曼迪也并没有期待他的答案。
“就像这点心,不知道的人看表面,都以为只是一团豆沙而已,殊不知切开来,里面是白白的芯。”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管别人说他们怎样,他们首先是我的父母,是最爱我的人。”
“我很尊敬他们,作为生你养你的父母,也作为优秀的科研工作者。”乔思远口气真诚。
“但不是作为报效祖国的科学家。”费曼迪直视他,“是不是觉得我太强人所难了?”
乔思远摇摇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那并不代表我的想法。”他终于挑明那天的事,“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和我的选择。”
费曼迪有些激动,“你父母只觉得我妨碍了你的人生理想,他们不知道其实我更不愿意与一心认定我父母是罪人,瞧他们不起的人为伍。”
事实到底怎样尚且不清楚,以乔思远的性格来讲,他不喜欢轻易下结论。可他现在面对的是费曼迪,从主观来讲,他更愿意相信费梁案是一起天大的冤案。可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的父亲则成了给曼迪带来二十多年痛苦委屈的第一责任人。
踌躇不知如何应对时,桌上的手机及时震动起来,乔思远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谢顾磊给他打来电话。他起身往外走接电话,回头看费曼迪已经平静下来,夹起另一只糯米豆沙团送进嘴里。
“佳佳让我给你丫儿提个醒,费费最近心事很重,你要多关心她多顺着她。”
顾磊十足十的美化了苗佳佳的原话——你给乔思远带个话,要敢对曼迪三心二意,小心我到市政府跟他闹去。曼迪不好意思去,我可不在乎。
乔思远心里说,这丫头果然在瞒着他一个人瞎想乱拿主意,“替我谢谢佳佳。”
两人又叨咕了几句这才放下电话,转回身才发现背后一直站着的那抹纤弱身影。
“媛媛?”乔思远皱眉。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都要靠偶遇才能见到你了。”裴媛的表情有点古怪,笑容明媚,却透着心酸和无奈。
乔思远吸吸鼻子,闻到一股酒气,他眉头皱得更重,“你喝酒了?”
裴媛淡笑,她不仅喝了酒,还喝了不少,也正是因为喝了酒,她才有勇气说出下面的话来。
“思远哥,是不是我要更明白的说出来,你才会知道我的心意?如果我一早告诉你,现在会不会不同?”
到底是裴媛,喝醉了也不忘省略掉不少关键词,可乔思远却没法再装傻。
“媛媛,你的心意不用说我也早就知道。”他表情严肃的望向她,“可我从来都只拿你当妹妹,你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裴媛双手捂脸,明明是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真的听他说出来,才发觉竟是如此伤人。
“我喝醉了……”她喃喃道,开始后悔借酒壮胆说了一直不敢说的话。
“我希望你明天醒酒后还记得我今天说过的话。”乔思远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叹口气,“你喝太多了,等下我送你回去吧。”
他要往里走去叫上费曼迪,方叶钦却突然闪出来,“乔市,有我呢,就不劳你大驾了。”
裴媛已经从刚才的失态中恢复过来,她挽上方叶钦的手臂,大大方方转身离去,“思远哥,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媛媛,你也不要做傻事。”乔思远低声提醒她,却只换来裴媛无所谓的一笑。
那一晚,裴媛酒后失身于方叶钦。酒醒后追悔莫及的她,把这笔账记在了别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提到的点心叫做お萩(ohagi),也是某薇很喜欢的一道甜品。放个图片给大家增加一点感官认识。
☆、意外
七月的第二个星期三是费曼迪的生日,也是她和乔思远好了以后的第一个生日;但这个生日却过得比想象中冷清不少。
昨天乔思远去北京出差;说他争取赶回来陪她一起吃饭,费曼迪为此还特意做了几个菜等他。五点钟的时候他打来电话;很抱歉的说事情没办完回不来了。费曼迪理解他工作身不由己;倒反过来安慰他说没关系。
电话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嘈杂,两个人也没多说。放下电话;费曼迪才觉得有几分失落,她笑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会期待这些有的没的了。
从父母出事以后;她就不怎么过生日了。有了念念以后;每年也不过借机母子一起打打牙祭。去年和前年;苗佳佳又掺合进来;也算是热闹了一番。
今年,今年念念不在身边了,苗佳佳要忙新公司的事情,晚上也有应酬。费曼迪对着桌上的菜,突然就没有了胃口。
抬头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今天念念还没来电话。小家伙总是在差不多这个时间打过来,和她碎碎念叨着幼儿园的新鲜事,又交了什么新朋友,学到了哪些新知识。也会说起他和乔家人的事情,太爷爷和太奶奶给了他一只小狗,去了爷爷奶奶位于三里河的家,还给他买了很多东西云云。每天一点一滴,看得出孩子在渐渐适应新生活。
正百无聊赖的蜷缩在沙发上改学生论文,门锁突然轻轻转动起来,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心里一惊,各种入室抢劫盗窃的可怕情景涌入脑海。她反应已经算快,可才站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她一口气还没喘匀,只听“妈妈”一声呼唤,念念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而门口站着的,除了乔思远还有谁,一脸的坏笑。
费曼迪来不及收起脸上吃惊和喜悦的表情,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妈妈,生日快乐!你有没有很惊喜?”念念一脸的期待,“我和舅舅的创意很不错吧?”他已经改口叫乔思远舅舅。
“什么惊喜,明明是惊吓,你们差点把妈妈吓死。”费曼迪摸着他柔软的头发,一下又一下亲他的小脸蛋。
“不是说做饭了吗?赶紧给我们热热吧,国航的饭菜越来越难以下咽了,我们爷俩一直饿着等你这顿呢。”乔思远招呼道。
听他这么一说,费曼迪立刻觉得自己肚子好像也饿了,果然是心情影响食欲。她朝念念指指洗手间,像从前每天回家后那样,“去,好好洗手。”
念念高高兴兴的进了洗手间,在看到自己的卡通毛巾以及洗漱用具都还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洗面台上时,小东西美滋滋的笑起来。
妈妈有一天一定会把我接回来的吧,他暗暗想。
费曼迪转身进厨房热菜,乔思远也跟了进来,伸手递给她一个方盒子,“生日快乐,时间来不及,也订不到更好的蛋糕了,这个凑合着算个意思吧。”
费曼迪接过来打开,竟然是桃花源打包的糯米豆沙团。说是打包,更像礼品,九个晶莹泛着浅淡油亮的糯米团极其漂亮的装在木质食盒的九个格子里,和风色彩浓郁。
她颇有深意的看向他,乔思远却只说,“你喜欢吃,以后就常吃,经常吃就会越吃越甜了。”
费曼迪笑而不语,点点头继续热菜。想了想她又说,“你怎么把念念弄回来了?你姐那里没问题吗?”
“我姐百分百支持,你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享受这几天,礼拜日我托机要文件转件的同事再把念念带回去。”
费曼迪算算到周日还有四天呢,像平淡生活里多拣来的幸福一样,心里是由衷的高兴。
对于好不容易和念念之间有了一些进展的乔思雅来讲,她本心是不愿意把孩子又突然送回来的,即使只有四天的时间。
可当乔思远跟她说费曼迪过生日,想带孩子回去一起热闹热闹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回家她和萧桐说,“越做母亲我越理解曼迪的心情,只是短暂的和孩子分开我都受不了,更不要说她拱手送出念念。她的痛是我的不知多少倍,这点牺牲我再不乐意也得理解。”
萧桐笑她说,“你越来越像个当妈的人了。”
***
乔思远,费曼迪和念念,这样的“一家三口”已经许久没有坐在这个家里一起吃饭了。短短几个月,每个人的角色都变了,感情却还是当初那般,甚至因为失去了,此刻短暂的再度拥有,只让人觉得更加甘之如饴,加倍珍惜。
吃完饭端上来甜品,念念果然也对这糯米团子情有独钟,九个里就被他一个人吃去了五个,费曼迪担心的看着他,转头对乔思远说,“让你姐要控制点念念吃甜食了,胖不胖的倒不是问题,牙会吃坏的。”
乔思远应了一声,起身帮她收拾碗筷,然后不负众望,把所有的碗碟洗的干干净净。三个人又像从前那样一起坐下来看电视,直到念念打起了哈欠,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禁不起舟车劳顿。
看着念念在自己从前的小房间里欣欣然入睡,费曼迪有些怅然若失。乔思远看出来她内心的波动,从后面抱住她,轻声说,“我们赶紧给念念生个弟弟妹妹吧,你有寄托,孩子也有了玩伴。”
费曼迪回头看他,想探究他是开玩笑还是随便说说。见他表情严肃,目光中满是期许,她反而倒有点心虚了。
“你们乔家的门第那么高,我还不知道入口在哪里呢。”她忍不住略带讽刺。
乔思远叹口气,“你只要说愿不愿跟我就好了,别的事不需要你多虑。”
“你忍心看你父母伤心难过?”她本最不想置他于两难境地,现实却总是背道而驰。
“他们不是伤心,他们只是想不开。”他淡淡一笑,“总会有想开的一天的。”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这个,就作为我预约的承诺吧。”
费曼迪接过来,她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打开的一刻心跳还是不自觉的快了一拍,果然是钻戒。晶亮的一颗,打磨得璀璨,戒圈上还有小小碎钻装点,优雅大方。乔思远挑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枚,他当时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和费曼迪一样的气质。
“我没想好要不要嫁你呢。”她笑着不置可否。
“慢慢想,我耐心候着就是。”他也笑,“所以我才说预约,我只想告诉你我态度坚决。”
“哦?那我最终要是说不呢?”她继续打趣他。
“那就由不得你了,直接绑了扛回家。”乔思远眼神里都是认真的霸道。
费曼迪终于开心的笑了,有时候她还就喜欢他的这份蛮横,她笑自己终究不是轻易屈服的性格。
“我先拿这个当作生日礼物来收藏吧,谢谢你。”她收下戒指,却没有急着套在手指上,乔思远也不介意。
“这不是生日礼物。”他扬起嘴角,志得满满的样子,“我准备了别的给你。”
大概是以他一向的作风,这会儿怕又要进入狼变阶段,费曼迪有点小防备的笑看着他。
可今天的乔思远却一反常态的严肃认真,他从包里取出一个A4的牛皮纸袋递给她,示意她打开来看。费曼迪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脸玩味的接过来打开,却在看到纸面上的标题时愣住了。
这是一份对陈年旧案进行重启调查的申诉书,文件抬头上是京城一家颇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连费曼迪这样不问世事的人都略有耳闻。后面还附带了大量相关的法律条文,都是些她不太看得懂的东西。
费曼迪的目光由惊讶化作感动,上次吃饭时,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可私下里他却有实实在在的着手走上司法程序了。这份生日礼物她太惊喜,比钻戒还要让她激动。
从和乔思远开始有了牵扯以后,她就想过即由他来更多的了解父母当年的案子细节,可也仅限于了解而已,她从没有幻想过这案子还能有任何翻案的可能性。她质问乔思远时,也不过是被他家人逼迫,求他的一个态度而已。
可今时今日,当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让她亲历一次追求真相的历程吗?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多年来埋藏在血管里的诉求好像一下子被激活了。
谨慎如乔思远,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点起火后再泼一点冷水。
“我咨询了事务所的朋友,重启调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特别是对超过十五年以上的案件。普通的刑事案件以外,你父母的案子又属于涉及国家机密的重大案件,想要正式走上再调查的司法程序就更困难一些。”
“我明白,不敢期待太多。”费曼迪冷静下来,转而又抓住他的手,“可总有一点点希望吧?”她迫切的看向他。
“嗯,我们先了解清楚最有效便捷的法律途径。”他顿一顿,“不过,我朋友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新的有力证据,那样可以立刻向司法机关申请重启调查。”
费曼迪点点头,心里感叹着事情的难度。她突然觉得有种被抽空的疲惫,那些生活的琐碎之事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使命感——老天让她活下来,或许就是为了还世人一个真相吧。
她把头靠向乔思远,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为不是一个人而感到由衷的庆幸。
这时候的费曼迪根本没有想到,新的证据其实离她很近,或者说正在一步步朝她靠拢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连续虐了很久以后,这章会不会有一点点温馨和正能量的感觉?
其实,偶没有在虐费费,只是她的个人经历决定了有些事必须要带着痛走过去。
其实某薇一直在虐的是乔童鞋,年底有投票的话,很是觉得他可以当选本年度最苦逼男主
一直处在尴尬的位置有木有,偶都怀疑自己是后妈了。。。
☆、事变
东日本大地震导致的福岛核电站泄露事件,在历时一年半之后;几经调查;终于出台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内容取证于责任方的东京电力公司、政府派出的调查课、多家媒体等等。这份报告,不仅是对日本国民的一个交代;也是给全世界各国核利用发展方向提供的一份重要参考。
同一个月;J市毗邻区域发生里氏4。8级地震,J市有明显震感。地震局预测未来十到二十年内;J市发生5级以上地震的概率有百分之六十。考虑到J市临海,再加上由地震引发的海啸的影响;市政府呼吁各有关部门提前制定防灾对策。
乔思远看着手边由他牵头起草的红头文件;以及这份厚厚的事故调查报告翻译稿;觉得等候已久的时机终于来到了。
***
费曼迪在院长办公室讨论优秀青年教师的事情;临出来时;陈院长叫住了她,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陈景默教授要回北京的院总部去,敬川核电站的项目还需要她多多担待。
对于陈景默和费曼迪针锋相对的事情,陈院长是早就有所耳闻的。可他顾忌着陈天开市长的影响,一直对此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策略,有几次系里别的老师看不下去了,跟他反映,他也只是高论调的含糊了过去。
可谁又能想到,一个有靠山,各个有靠山。这小费老师也不容小觑,傍上了当红的乔副市长不说,未来公公还是中央组织部一把手。他这些日子一直有点心虚,为当初对陈景默的纵容,更为让费老师受的那些委屈。心里不禁感叹,这年头从政难,在大学里做行政管理一样难啊。
费曼迪心里有点奇怪,上个星期博士生开题报告会上,陈景默还当着全体老师学生的面,就一个学术问题和她争执了半天,言语中大有笑她土鳖没见识,不了解国际惯例之意。那会他多意气风发、虎虎生风啊,丝毫没看出来会突然要走人的迹象啊。
这么想着,路过陈景默办公室的时候,余光瞥见他正在把书架上不多的个人物品装进一个大纸箱,这才做实了他真的要离开的消息。
时过境迁,费曼迪早就把陈景默置于路人甲的位置,如今多了同事和上级这一层关系,也无非就和他进行一些不得已的工作接触。至于私人关怀什么的,她一点没想,对于他要走的这种事,也大可以省下半车的虚伪惋惜之言。
费曼迪目不斜视的继续向前走,房间里的陈景默却注意到了门口的她。一声“曼迪”脱口而出,费曼迪只觉得这声音和叫法都该是几个世纪以前就埋到地层深处的东西,让她有种深深的违和感。
“你还是叫我费老师吧,听着心里踏实。”她忍不住讽刺他。
陈景默绷起了脸,刚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旧情,被他干干静静的收回去。费曼迪看出他表情的变化,心想这才对嘛。
“这下你满意了?让我在J市再无立足之地。”他声音冷冷的,有种无处发泄的恨意。
“此话怎讲?我也是才知道你要回北京的消息,该说恭喜?”她笑看他,口气平淡,“到底是大都市才适合你,有更快捷的信息和更丰富的资源。”她拿当初他教育她的话来“安慰”他。
陈景默想到前两天在项目会议上被乔思远官腔十足的一通冷嘲热讽,现在脸上还有些发烧。无奈调查报告和事实数据在那里摆着,他着实后悔当初为红宇建设松绑松得太厉害了。如今项目已经开工,再次提高安全体系评级是无法避免的,而这返工的责任,他着实责无旁贷。
乔思远的话犹在耳边,“陈教授啊,我们政府特意请专家来就是帮我们把关的啊,你这关却把到‘一夫当关,城门大开’,真出了事故,陈教授担待得起吗?”
堂堂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