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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父母的风霜,再看弟弟的成长——他一刻都不愿移开目光,也不敢漏过他们的只言片语——因为他太了解囚禁的苦,他知道,再回那个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牢笼里,或早或晚,他又会模糊了他们的脸庞、遗忘了他们的声音。
饭后,二人自告奋勇,帮忙继续整理超市。
郎雨有膀子力气,和霍父在超市里忙活,莫离则帮着霍母打理住家。似而无意的,他进了弟弟的卧室,狭小的空间,满满当当都是书——霍亮正弯腰把昨晚没收拾好的书都摞起来,见他来了,抿嘴笑了一下,又低头忙活着——莫离走近了些,方才看清,弟弟手里收拾的,正是他当年看过的书。
怪不得这屋里书多,除去霍亮自己的,还有莫离当年的“遗物”。
“你哥哥的……”他蹲□,拿起一本漫画书,不觉就笑了,恍然想起当年和弟弟看漫画的情景,“我还记得,他总说……弟弟没看完,这书就不能外借……奉若珍宝,还很霸道,别人借一节课都不行。”
他边说边把书递过去,不经意,两只手碰在了一起。
电光火石间,二人都不免心惊肉跳。这是一种极难言的触、感,不可言传,唯有曾朝夕生活过的人,方能体会——而恰是这触感,仿佛就把多年中断的血脉,无形的连通了——血浓于水,藕断丝连,想必便是这个道理。
“嗯……”霍亮缩回手,低下头,半晌,才闷闷的道了句,“你是我哥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哥朋友很多啊,”莫离应道,把弟弟的一切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真想像过去一样,用拳头捶一下他的脑瓜,然而他只把另一本书递过去,“我听过你的名字很多次,你在他的朋友圈里很出名,他常把你挂嘴边的。”
霍亮抬眼看着他,张开嘴又闭上,随后又张开,说:“谢谢你。”
“嗯?”
“我——”霍亮只说了一个字,便戛然而止,叹了口气,把书归拢整齐,转而收拾写字台上的复习资料,又道,“我以为他走后,就没人再惦记他……他们都开始说他的坏话,甚至笑话他……没想到还有你们,记着他的好。”
莫离怔住了,遥想那些面目模糊的狐朋狗友,大致能猜出他们会说什么,时过境迁,倒也并不在意了。只是从霍亮的话里,他听出了一丝未言的心酸,想来自己这一“死”,该留下多少闲言碎语,供家人吃苦消受?
“其实,我也讨厌他,”霍亮继续道,仿佛话匣子打开了,便关不住,“有个女生,她常到我家玩的——他把她抢走了,很快又分手了——然后他们形同陌路,她和我也成了陌生人。”
往事如烟,但他记得那一缕尘埃。那时他欺负弟弟岁数小,肆意抢走了那个小班花,弟弟果真也是稚嫩,只是独自消沉了一阵子,却并没找哥哥的麻烦。
想到此,莫离无言以对,也无颜以对,只苦笑了一句:“你哥他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懂事,色字一刀,他那时难免幼稚,没能看透。”
“但他们诋毁他的时候,我还是替他打了一架,”霍亮话锋一转,笑了笑,抬手点了点额角一条明显的疤,“后来我们就搬了过来,但……”
他后半句话被郎雨打断了:“喂,该走了。”
听得这一句,莫离的身子猝然一紧,猛地回过头来,看着卧室之外,郎雨那高高大大的身子,好似都在低矮的顶棚中伸展不开。看到他,便想起廖家,便想起自己这一行,匆匆又匆匆——他沉浸在弟弟的叙述里,沉浸在对这个家庭四年生活的故事里,沉浸在这无声无息的故人氛围里——竟真的忘记,自己还是要回去的。
回到他赎罪的地方,回到他的牢笼,回到不见天日的压抑中。
霍父和霍母也站在门口,与郎雨一样向屋内张望,似是好奇这两个年轻人为何待了这么久。莫离从屋中走出,与生身父母擦肩而过,刹那间,他胸口迸发着一股强烈的冲动,真想跪在他们跟前,原谅。他这些年被迫下跪多少次,却只为那些无关痛痒的仇人。
真正该下跪,该赔罪,该赎罪的,是这对被他惹了多少麻烦、留下多少痛苦的双亲!
多么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多么想对着他们大哭一场,告诉他们,这些年他受了多少委屈和折磨……尤其多么想,像个孩子一样,扑进母亲的怀里!告诉她,他就是那个不孝的、让她落泪的霍宁!
然而,郎雨的枪就在腰间。莫离知道,不论郎雨与他多么亲密和、谐,只要他稍有差池,子弹仍会无情的打向他的至亲。
擦身而过,却不得相认!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别时艰难,只恐死生不复相见。
“叔叔,阿姨,”莫离开了口,分明饮泣血,仍要含着笑,“我们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常来玩儿啊。”霍父道。
“一定一定,”郎雨笑着应道,“别送啦,起风了,可别着凉。”
他边说着,另一只手边推着莫离,似是无形的监督他快走。
然而莫离却驻足了。
回过头,看着超市门口的一家人,终于不忍,节外生枝般的,竟转身又返了回去。郎雨便也跟着他返回,只是即迅速的,在旁人完全没看出端倪的情况下,枪口已抵在了囚徒的身上。
莫离适时驻足,站在弟弟面前,眼中噙着笑,再次打量这小子,约莫与他一般高了。弟弟与他当年很像,只是带着稚气与青涩,不过再过几年,可能就会成熟起来——而自然,他恐怕无缘再见了——午后斜阳,洒在霍宁超市的牌子上,归人成了过客。
“霍亮,”他开口,沉静的声音,蕴藏着看不见的痛楚,似是叮嘱,似是希冀,“好好复习,你们霍家的希望,就全在你身上了——替你哥,完成他未完的心愿,考个好大学,照顾好叔叔阿姨。”
作者有话要说:心若在,无可挡,男主是坚强的。
☆、暗留
返程车上,郎雨专心致志的玩手机,中途难得回过神,扭头看莫离,却见他将头靠在车座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但轻颤的睫毛又证明他的清醒。
郎雨不免又一次的好奇——对于这个囚徒,他总有无穷无尽的问题:“你想啥呢?”
莫离睁开眼,目中竟是一片宁静,毫无波澜之意,只抿了抿嘴角,似笑而非笑:“没什么,累了。”
“真的假的?别骗人了,你肯定想家了对不?”郎雨说罢,见莫离仍是面无表情、似笑非笑的,反倒一丝离别的悲伤,这样反常,把他看得心里略微忐忑了,“你……啥情况啊,难道……你瞒着我有□?”
话一出口,把莫离逗得微微一笑,见郎雨穷追不舍的问,才摇头道:“怎么能不想家呢?但想也没用啊——”他说到此处,忽然话锋一转,“郎雨,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呢?”
“我咋知道啊,我又不是你。”郎雨哼了一声。
“假设你是我呢?”
“可我明明就不是你,咋假设?”郎雨觉得这对话开始无聊了,便又拿起了手机,边玩游戏边随口道,“不过,要真那样,我也乐意——要能离我爸远点儿,干啥也行——可惜他总把我拴身边,没辙,受着吧。”
莫离笑了:“郎叔是不放心你。”
“白天不懂夜的黑,你懂啥,”郎雨找了个水果忍者的游戏,边切水果边道,“我也知道他不放心我,就是……有个词咋说呢……对我太有欲望了。”
“是保护欲。”莫离纠正他。
“哦对,保护欲,”郎雨放下手机,对莫离咧嘴笑了一下,摸了摸脑袋,“我跟你说,我小时候撞了脑袋,有段时间跟弱智差不离儿,我妈都不乐意养我,跟别人跑了。都我爸,一人拉扯我,辛苦不?”
“嗯,”莫离点了点头,“但我觉得,你并不笨啊,在我家时表现得多好?要是没有你帮忙打圆场,我都不知该如何收场,这一趟多亏有你照应了。”
“那都是我爸功劳,他早教给我了,要是你不说话我该咋办。”郎雨笨拙,自小受到的骂声多过夸奖,导致他偶尔被人赞美便沾沾自喜,如今听到莫离这番话,心情开朗至极,便不禁道,“其实吧,还是我临场发挥的好,对不?我跟你说,有一次我去进货,被截到半道上了,那子弹哗哗的,我自作主张,领着弟兄们就——”
郎雨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莫离却淡淡一笑:“没事的。”
“你……”郎雨嗫嚅了一下,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爸叮嘱他,和莫离只能闲聊,不能牵扯廖家的生意。他不知道这些话算不算牵扯,私心觉得,即便这囚徒知道了廖家背景,也没机会四处乱说,算不得什么——然而他还是觉得不妥,只得道了句,“你别乱说啊。”
“我也没地方说。”莫离笑了笑。
郎雨也觉得如此,便不再说话,低头玩起了游戏。莫离也不再多问,又将头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二人又回到了初始的状态,而莫离的心境却全然不同,他如愿引出了郎雨的话,也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推测。
想家,焉能不想?
只是他又隐约看到了再见至亲的希望,好似漆黑中的一线微光,虽飘渺而微弱不定,但微光,毕竟也是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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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廖家,正值夜色深沉。廖世凯不知去了何处,璐璐和马雅也早歇了,郎叔便吩咐儿子把莫离锁起来,唯恐这囚徒见了亲人,再回牢笼会心生叛逆,徒惹麻烦。
莫离倒不反抗,也并不多言,只安静的坐在床边,任凭郎雨用镣铐拴住自己的手腕、脚踝,待到锁完之后,他试了试长度、松紧,倒还妥帖得很,并不太影响睡觉。
他便把被子盖好,关了床头灯,不多时便已有了些倦意。正是朦朦胧胧间,依稀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他睡眼朦胧,正打开灯看看来人是谁,一只手却抚上了他的手背,摁住了他。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细微的举手投足间,带了一抹少见的温柔。
“别开灯。”璐璐低声道,沉静的口吻,不似平日里装疯卖傻的娇憨,亦不是以往带着仇恨的飞扬跋扈,她只摸黑坐在了他床边。
“你没睡么?”莫离低声问,收回了手,带动镣铐哗啦啦的响。
夜色沉沉,饶是他的视觉已适应了黑暗,却见璐璐披着长发侧对着他,头发遮挡她的脸,他终究也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离开了他的手,仍侧坐着,久久,才道:“你……凉城那边……怎么样?”
“还好,”莫离暂且揣摩不出她欲意何为,便也没有多说,“有惊无险。”
“嗯?”璐璐慢慢的扭过头,夜色之下,纵然朦胧,也辨得出她肤泽细腻,颈旁的长发顺垂落肩,更衬得她肤若凝脂,她又是习惯性的歪了歪头,“还有呢?”
“我们吃了顿饭,小亮要高考了,倒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猝不及防的,她的手竟软绵绵的摸上了他的脸,这突然而为的暧昧,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倒是什么?”璐璐低声问。
莫离怔了怔,纵然夜色中,也觉得她紧盯的目光颇为不适,便垂下了眼,继而道:“倒是看他桌上放了许多练习题,觉得他刻苦,可能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也……放心了。”
璐璐仍歪着头,看着他,夜色纱帐,遮住了她脸上和眼底的哀愁。
她是这样史无前例的哀愁,也是这样残酷而理智的清醒着。她囚禁他多年,也了解他的性格——莫离,便是海洋,可容纳、可风浪,沉静也会卷着暗流,平和亦能藏着暗礁,甚至在他风平浪静背后,早就堆积了冰山——而她,就是那艘庞大而又脆弱的泰坦尼克,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徜徉,而偏偏只分毫闪失,便会撞上冰山,万劫不复。
可她又如何告诉他,她没有他想得那样坏,那样残酷,那样无情。何况,她也放不下仇恨的架子,去告诉他,她不那么恨他了。她始终辛苦的恨着并复仇着,因为她实在害怕他的城府,害怕自己稍有松懈,便有凶险横祸。
如上种种,让她无言以对。
末了,只是微微俯□,亲吻了一下莫离的唇——如此亲吻,以往也有过——在她伪装疯癫的时候,他曾被捆住手脚,动弹不得,只为让她放心的亲吻他。
也只是亲吻,好似做戏,于她又有无言的满足。
这次也是如此,只是她心中默念了一句不甘心的“抱歉”。一吻极为短暂,其实只如蜻蜓点水,她便要离开他的唇。
然而,伴随着铁链哗啦啦的作响,莫离微微抬起了手,在极有限的空间里,尽力拽住了她的衣袖:“不要走。”
璐璐一滞,近在咫尺的看着他的脸,却见他似是带着些笑意。与平日一样,这笑意似有似无,都在眼底。
“不要这样就走,”莫离轻声道,“海璐,我有话对你说。”
她没有应他,也没有离开。
“你,想过以后吗?”莫离问,仍是那轻柔而平和的声线,目光流动,打量着她的眉梢微扬,“你和你爸爸,要怎么处理我呢?如果让我回凉城,让我见亲人,也是一次试验……那我,通过测试了吗?”
“你想说什么?”璐璐问,抬眼与他对视,那一吻余温残存,说出口却语调冷清,“难道你不记得,我说够了,才够了?”
“够了以后呢,”莫离极快的反问,“不杀不放,继续做一辈子的游戏?把你的后半生,都付出在我这个罪人身上,值得吗?”
“你是想出去?”璐璐笑了,“果然如我所料,放你出去,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顿了顿,想到自己始终担心的,不觉笑意更浓,声音愈寒,“放虎归山,我怎么舍得?你既然能问,证明你也想了很久,倒不如——”她又一次停顿,阴晴不定的盯着他,最终甩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才道:“你有空想这些,干脆想想在哪撒你的骨灰,是撒在你的假坟周围,还是你们家超市附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和你结婚吧?”
一番话出,却无波澜。
莫离只是无声的浅淡一笑:“怎么会呢,你是恨我的。只是……”
他说到此处,摇了摇头,复又叹了一声,“菩萨畏因,世人畏果,我有今天,也不是偶然……我……为你赎了罪,最后要是能落叶归根,就很满足了。”
他这一席话,语气并没有太大波澜,只顺着轻叹而出,倒徒添了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意味。璐璐竟半晌无言以对,怔了怔,才狠心道了句:“好,你能这么想,最后我一定让爸爸满足你。”
静默。
片刻,莫离才垂下头,低声道了句:“谢谢。”
璐璐亦不再废话回应,转身离去。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抬起头来,在她浑然不知的时候,凝视着她的背影,不难看出她的匆匆。
他最终又是一叹,明知她听不见,仍不禁呢喃一句:“罗汉不三宿空桑,最怕留情。”
作者有话要说:留情总在无形间。
☆、色诱
马雅一直是一个很自信的人。
因为她有漂亮的容貌,自诩聪明的头脑和击败大部分女人的性感——她是留在这里的眼线——自受命以来,一直不曾失去过分毫把握:她成功的引诱了廖世凯,成功了接近了廖家,甚至成功的得到了信任,深入到廖家内部。
然而如今,她渐渐觉得不那么自信了,因为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让她措手不及。连她的东家都没想到,廖海璐竟有了未婚夫,而这个叫莫离的年轻人,好似从天而降,她无法查他的底细,而廖家的雇佣也皆是守口如瓶,她饶是想旁敲侧击,却也问不出来。
这个莫离,有一双忧郁而楚楚动人的眼睛,沉静,时而又是噙着似笑而非笑的神色。他常在楼上待着,过了五六日,马雅才探明他常被锁在屋里,而她不知缘由;最近,偶尔下楼,他仍是沉默,而目光却跟着她,琢磨她,审视她。
偶尔四目相对,他便礼貌的抿嘴浅笑,马雅却常常因此莫名忐忑。
此刻,他们都在客厅。
璐璐侧身靠在长形沙发里看电视,看着看着,却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打起了瞌睡;莫离坐在她旁边,用手撑着头,身子歪斜着,膝上放着一本杂志,漫不经心的翻阅,不知是看书,还是想事;而廖世凯,也看着电视,却目不转睛,心中运筹重重,思绪早飞到九霄云外。
马雅把他们三个尽收眼底,思来想去,潜意识里总觉得,这身份不明的莫离,好似比廖世凯更加棘手。然而她不得与他亲近,又如何窥探他的真身?
思虑间,莫离起身去了厨房,她便也匆忙跟了上去。
正月里,厨房备着诸多种类的小吃,莫离刚给璐璐切了一块蛋糕,就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回头,还未见人,先见一只指甲殷红的迎面伸过来——马雅堵在他跟前,手指蘸了一块奶油,放在嘴里,亮闪闪的眸子含着笑,只道:“挺好吃的,这块就给我吧。”
她说着作势好似要抢他的盘子,一手拿盘,一手抚在了他的胸膛,她微微仰头,鼻尖便几乎要撞到他的鼻尖。四目相对,咫尺距离,她忽然发现他的眸子是这样大而黑,噙着笑,闪烁而动人。
“这样好,跟着小璐璐……”马雅媚眼如花,摇着头叹了句,“可惜了。”
莫离怔了怔,垂眼看她,波浪般的卷发色如黑玉,殷红的指甲与桃色的唇,眸子那样温柔而明媚,混着她终日飘渺的香水味,端得是一种撩魂的风韵。
他暂不应她,只略低下头,闻了闻她的女人香气。
随后,他眯了眯眼,轻轻的哼出一声:“你也可惜了。”
“嗯?”
莫离听她质疑,本是要走,便又驻足,扭头看着她,眼波流转似有要说之意,然而又宛如欲说还休。最终,他才模棱两可的摇了摇头,道了句:“怎样都好,别伤害璐璐。”
此话既出,马雅一怔,下意识的,她突然紧抓住莫离的手,似是要追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又觉得说出来也着实不妥。她迅速的思量一番,既然已经心照不宣,便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什么?”
莫离笑了:“留着她吧。”
言罢,他礼貌的脱离了她的手,他端着蛋糕回到了客厅,坐在璐璐身边,用叉子把她不爱吃的白奶油剥掉,随后,他才把蛋糕一口一口的喂到她嘴里。
璐璐刚打了个盹儿醒来,精神还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