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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敞开,凉风习习。没有加水的浴桶里,宫止洛光着上身靠在木板上睡得昏昏沉沉,墨发顺着肩全滑在桶外,随风起伏。
二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
在此不久之后,卜真房里她最欢的那张大床被人用掌力拍成了两半。
这王府虽然空,但除了自家主子之外个个都是强人。她盯着两瓣床抹了把被管家雄厚的内力吓出的冷汗,迟早有天,她会因为经受不住而精神分裂。
也许,下一次,被拍成两半的,会是她自己。
*
自从知道左管家的确有那个胆子把自己给杀死之后,卜真天天往外跑,能少见一面就少见一面,就是可怜的她和王爷的情谊培养越来越少,可恨的那个叶萦和王爷的眉目传情越来越多。
“谁来读懂我的哀愁啊……”
洛王府向西街走去会看见一条横跨小湖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是名曰临仙阁的小摊。
说是阁还真是有点高抬了,因为这临仙阁除了一块布幡和几张四方桌就别无其他,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小摊,但却有上百人排着队争先恐后的抢着座位牌。
临仙阁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很憨厚朴实的中年男子。他每天都笑嘻嘻的看着大家排队,然后坐在自己努力争取到的位置上好好的吃完这一顿饭,当一天结束的那个时候,他的眼里就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晶莹。
这些天,卜真就是在这么一个地方度过中饭和晚饭加夜宵,她喜欢这里的氛围,也喜欢这里的老板。
她总是临仙阁的最后一个客人,所以才有幸看到老板人下的那一面。有时候,他会和她聊上几句,她也会跟着打哈哈的应几声,其实真相是,她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小菜端上来,卜真双手启动吃得欢乐,也没有注意此时正有一个人慢慢接近她这里。
“没想到国师大人也会来这种地方……”
卜真正准备端起大碗大口喝汤,听到这句话之后她僵住了身子。视线里,一只手执着小玉杯搁在桌上,绣着繁复图腾的紫色衣袖随风摇摆,似乎要将她所有的视线收拢。
“我也没想到!”卜真瞥了他一眼继续喝汤,爽。
宫岁亦惬意的浅抿手中酒水,他眯着眼笑,水亮的桃花眼犹如湖水一样波光粼粼,“看来你还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你回去自然知晓。”
“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不劳你亦王爷提醒。”卜真哼笑连连,拿着自己有个国师身份,她眼睛就瞪到脑门上了。
“你若现在不回去,恐怕就无法进门了。”
听出里面的不寻常,卜真放下筷子,“什么意思?”
他笑得更深,“……”
“遇到你就没好事!”
卜真仗着没人敢拿自己怎么样的架势,将筷子给扔在桌上,溅起的汤水正好奔涌一般的朝着他华贵的衣服上进发,她脸皮抽了抽,见形势不太对劲就赶紧的撒腿就跑。
未了,她一边的偷偷往回看了两眼,这一看真不得了,她头皮一阵发麻,脚步更加利索的往洛王府冲过去。
微风吹皱湖面,紫衫随风鼓动,宫岁亦右手执着一把白色纸扇,仔细点可以清楚看到上面晕开的油泽,他侧身而坐,没事儿人一样的轻摇着纸扇。
卜真屁滚尿流的掠过长廊,心里一个劲儿的唾弃着:这么凉爽的风,摇个狗屁扇子,装深沉!
*
洛王府。
左汐和一名身着翠色罗衣的娇俏女子并肩而立,此女子正是今早上才返回的绿桐。
根据绿桐自己所说,当日晚见到一个可疑人,便追了过去,不想那人反倒回来拦住她说是王爷会在不久之后遭遇不测。
当时付之一笑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直到那人测出一个路人会马上病及突发而亡并完全实现,她不得不将之看重,为了清楚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她随他走了一趟。
没料到,这一去就昏睡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创出机关重重的密林匆忙赶回,却已十几天过去。
而她回来听到左管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王爷不见了。”
绿桐脚下一软,不敢置信的瞪着左汐,“楼主,难道真的应了那个怪人的预言?”
左汐冷下脸,不复以往的随性,“那个怪人,恐怕就是暗夜堂那个被称为奇迹的四堂主。”
“是他?素闻那个人百言百灵,他如果说王爷有不测的话,那肯定是……”
左汐厉声打断,“不得妄言,我们要相信王爷,而且……你难道忘了我们洛王府还有个神算国师么?”
绿桐眼睛重新升起色彩,“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她去哪儿了?”
左汐凝神听了听附近动静,看向大门外,“回来了!”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卜真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她抬起头,见左管家和一向都不见人影的绿桐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顿感气愤诡异的有点吓人。
她刚才在门外偷听很久了,竟然发现管家知道自己是国师,那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怕自己?
好吧,也许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卜真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到左管家跟前,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管家,怎么不见王爷啊?”
左管家冷笑一声,卜真身板也跟着抖了一抖。
事后,卜真知晓了一个大秘密,一个关于自己体内的某种毒的一个大秘密。
管家是这样说的,“还记得那日你端给王爷喝的那碗药吧。”
她点头。
“那药本来就是要让你喝的,不过传闻国师聪明绝顶,智慧过人,可分上千种奇花异草,可识上百种遗世绝毒,而怎么才能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喝下那碗药呢,并且不得不喝,这就是一个难题了。”
“所以……王爷他和你们串通一气?”其实,你们估错人了,卜真心酸的想着。
“王爷不知道这种毒性,但他知道你中了毒,此毒以王爷的血为主,以蛊虫血为辅,将两者调制七七十九天并且炼制九九八十一天方可完成,整个云锦国,就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方子。”
“是谁?”
“那人的名讳,不可说。你只需记得,王爷若是有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碗药王爷喝了没有事,但你就不同了,如果用蛊虫来形容,王爷就是蛊母,至于你嘛……”
卜真阴森森道:“……就是说,王爷死了,我也得死,我死了,王爷依旧会活得好好的是吧……”
“不光如此。若是王爷受伤,你也会跟着受伤,并且受其牵制,你会发了疯似的去寻他,所以,你去寻王爷回来,是最恰当的人选。”
“……好毒!太他妈的毒了!”卜真抹了一把辛酸泪。
7
7、◇◇七、何谓江湖 。。。
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亮之际,卜真提着包袱只身站在王府门口,满目凄凉。
她回头想看有没有人来送送自己,但那紧闭的大门却告诉了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如今,卜真该何去何从,况且她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寻找王爷,难道还等他受了伤,自己发了疯一样去寻么?
也许,唯一的办法就是……
回组织,将一切禀告给那变态面具男,让他帮忙想办法,他既然要她潜伏在此寻找白莲玉扣,那么他就应该负责其一切指导工作。
卜真点点头,下定决心后开始一路打探消息。
她这个所谓的教徒也当得真够悲剧的,连自己的组织都不知道叫啥,更加不知道组织老窝在哪里!
出门跑江湖,卜真身为女子,肯定不是太方便行事,便在昨晚偷了左管家几套男装,彻底“改头换面”后才雄纠纠气昂昂的离开了洛王府。
经过临仙阁的时候,卜真顿感一阵饥饿,自昨个儿听到被赶出王府之后,她就没有胃口,经过一晚上打包行李神马的,更是筋疲力尽,天亮时想跑厨房弄点吃食,出乎她意料的是,厨房里就连一个简单的锅碗瓢盆都不见一个,想来是左管家早已安排好的。
她当是又恨又饿又没力……
也许现在时候尚早,临仙阁也才刚刚摆好摊位。
宽大的湖面如平镜一般,倒影里是两岸随风飘荡的依依杨柳,稀薄的晨雾升腾而起,放眼望去,宛若仙境。
这个时候的临仙阁,才是名副其实的临仙阁。
卜真挥袖扇开薄雾,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摊位前,她笑着对老板说,“临老板,来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吧。”
见到是一名清秀的少年,临江先是一愣,而后和蔼的脸上起了笑意,“作怪的小丫头。”
听到这句话,卜真惊呆了,她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道:“你知道我是谁?”
临江一边下面条,一边笑嘻嘻道:“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每天晚上,你就是最后走的一个……但好像昨天没有看见你。”
卜真一阵不好意思的捞头,“昨天晚上家里有点事,所以……你看,我今天这么早就来了,不是么?老板你做的东西可真是绝了……”话到最后,她脸色阴郁了起来,哀叹一声。
临江当了十几年的老板了,早就学会察言观色,他此时自当看到卜真心情的转换,他眯了眯眼,整张脸被白茫茫的水汽遮盖完全,竟让人捉摸不透了,他并没有出口询问,因为他知道她自然会自己说出来。
果不其然,卜真玩着自己的手指,再次叹息,“可是,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可能以后吃不到了。”
似乎并没有猜到这个结果,临江眼里有点惊讶,但他还是没有出口相问。
卜真很快展颜,仿佛刚才的不舍只是一场错觉,“不过没事儿,找回王爷之后,我可就要好好的恶补一下……”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手札,王爷以前总是会经常失踪神马的,而等到他再次出现,无一例外不是几年过后了,这时,她心里涌起一阵前路茫然的无措感。
临江拿着汤匙的手不落痕迹的顿了一下,但仅仅也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他摇出半碗汤递给卜真,让她端着暖暖手,“你也算是我这里的常客了,再小气可就要遭某人恨了……哈哈哈……今天我这顿就当我请你,好好吃,吃饱点。”
卜真喝了一口热汤,“好哇好哇,要不今天中午的你也请了吧。”
临江大笑,“哈哈哈,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喜欢占人家便宜,哎……就当结实个善缘吧,中午那顿,就依你罢。”
随着晨雾散开,阳光倾洒下来,临仙阁的客人也开始增多,临江也无法抽身和卜真聊天说地了。
卜真小口小口的吃面,犹豫着要不要找人问问那个神马狗屁教的事。
此时,一把大铁弯刀“嘣——”的砸在卜真旁边那张桌子上,把她吓的差点让筷子戳到自己眼睛里。
卜真扭过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他瞪着铜铃一般大的眼,对着那张桌子原本坐着的一名年轻小伙子嚷嚷道:“哎,小白脸,给老子让开。”
年轻小伙子,看起来是一个弱质书生,他哪里遇到过这种事,顿时一张脸变得惨白,这时候,他反倒反应不过来,依旧坐着凳子上。
卜真朝临江看了一眼,发现他依旧很忙碌,似乎也顾及不到这边,她很不厚道的转移了视线,当那边发生的就是一个幻觉。
拔刀相助神马的,总是会有的,但……绝对不是她。
彪悍大汉子显然对小书生不让位置很不爽,他将大刀再次砸在桌上,刀身“唰”的一下射了出来,在阳光投射下,发出耀眼却冰冷的光,杀气凌然。
小书生一个倒仰,翻身在地,终于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跑到一边,但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见那大汉字神气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脸上顿时起了恼怒之色,他摆出一副文明人鄙夷流氓的姿态,挥挥素色长袖,“不可理喻。”
“噗……”卜真一个喷嘴,一团精瘦的牛肉就这样飞了出去。
也许是她动静太大,那个年轻书生注意了过来。
书生见卜真一副斯文样,以为他也跟自己一样是那神马文雅之士,书生眼里闪出欢喜,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卜真的身旁,“小生有礼了。”
卜真无奈的看向那个书生,她仿佛看见他脸上明摆着几个大字:
我们是一类!
卜真僵硬的看向那个大汉,只见他双眼冒火,满嘴胡子根根竖立,撑在刀鞘上的手不停颤抖……被气的。
不好!卜真心里一个念想,在那个彪悍大叔还没有出手之前站了起来。
她假意将筷子重重的搁在碗上,“谁跟你有礼啊!”
话落,卜真果见那个大叔重新稳坐在登山,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这位公子,你不觉得他此等作为,是倚强凌弱,有辱国风吗?”书生咬了咬下唇,愤慨至极道。
娘的!你不这是将我往火坑里推么,卜真恶狠狠的瞪了他两眼,随后竟没有丝毫顾忌的坐到了旁边桌,也就是那个大汉那一桌。
卜真瞥了一眼书生,“看你那娘娘腔的模样,老子就是看不顺眼!还装什么文人雅士,就你……”她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对面的那位面色逐渐正常的大叔,她弯起双眼,赞美道:“这位大叔,您乃真性情,真汉子,莫要和那等装模作样之辈一般见识,来,英雄,我敬你一碗汤”
“哈哈哈哈……好好好……”大汉狂笑一阵,接过卜真递过来的汤就大喝了一口。
卜真心里默默无语,看来那碗汤……报销了。
、
今天的日头好像有点高,气候不是很凉爽,卜真这样觉得,也许是她喝汤喝饱了。
大汉就着她刚才的碗,喝光了热汤,这让她好一阵无语。
卜真却也不得不强颜欢笑,和他哥俩好的吹起牛来。
有时候吧,别人好心放过你了,你就乖乖的闪到一边,只认倒霉。
但卜真没有想到,那个书生还真是身子弱,火气却不弱。他见两人忘我的把汤言欢,丝毫没有什么霸占别人桌子的羞耻之心。
对了,忘了说了,卜真这个时候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隔着一条道和那个大汉大声咆哮,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是彪悍之人一般。
书生长得很秀气,咋看起来,比卜真这个假男人都要像假男人。
他哼了一声,站在两人中间,指着两人道;“我云锦国居然会有你们这种人,我要将你们告上官府,你……携带凶器,罪当入狱,你……与他同谋,该罪打五十大板……无双城向来太平无事,民康物阜,你带如此凶戾之器,岂非要去杀人越货……”
大汉眼里一道精光乍现,卜真顿感不妙,果然,大汉一掌将身前的木桌劈成两半,也不管周遭的异样眼光,他“哗”的一声抽出大刀,将之架在了书生的脖子上,一张脸涨得通红无比,厚厚的双唇止不住的抖动,他恶狠道:“老子就是入狱,也要将你给碎尸万段不可。”
卜真见状,抬手欲劝,“大哥,淡定……冲动是魔鬼。”
她就知道,古时候那些书生神马的,最讨厌了,满口的仁义道德,之乎则也,到了生死关头,还不一个个怕得双腿哆嗦,跪地求饶,那时候,都不在乎神马文雅神马气势神马高傲了。
但是,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一窝蜂的书生,满嘴启动,几句话就可以将你说的生不如此,不自杀不足以泄民愤,不自杀不可能安天下……
死了一个,另一个站起来,一人一口水,都可以淹死你。
卜真觉得,她今天见到的这个书生,在她看过的小说里,算是很低级的一类了。
就在她感叹世俗人情的时候,那边已经到了白热化。
大汉在空中挥舞着大刀,书生的半边毡帽已经破开,一头发丝散乱的披在两肩,甚是狼狈。
一刀砍来,书生脚下一个踉跄顿时跪趴在地上,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而他的脸上却是一片迷茫。
为什么……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站出来助他。
为什么……这些人还笑得出来。
……
这个书生,想不通……
这就是所谓的世态炎凉……在真刀子面前,谁还敢多言一句,他们只能是在你炮灰之后,在精神上默默的为你立一个碑而已。
卜真跨出一步,不想临江眼疾手快的又将她拉了回来,他朝着她摇了摇头。
“……”卜真顺意。
刀,鲜红一般。红的仅仅是刀么?不是……
如果没有那突如其来的一声“住手!”她绝对相信,那横空一刀一定要了那书生的命。
卜真心肝跳动,对临仙阁老板报以微笑,要不是他拦下她,她也许就会因为抵挡不住刀气而直接归天见佛祖。
蜿蜒的长廊上,站立着一男一男。
男子含笑而立,一身白衫随风起伏,仿若踏着晨雾归来,他看起来平易近人,但又无形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就是这么一个远远的身影,却让卜真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喊“住手”的并不是这个男人,而是男人身边的小男人。
那小男人两颊带笑,双瞳若似剪水,巧手正捏着旁边男子的手臂,他偏头古怪的朝他笑了笑,说了一句其他人听不清的话。
小男人巧笑连连的走上前来,将几乎软倒在地上的书生一把拉起来。
“染衣!”后面传来男子不满的声音。
夜染衣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