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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既然已经决定来找林亚楠,就没打算瞒着她当年的事,倒也没有隐瞒全部都说了,当年林亚楠打了如意一巴掌独自离开之后,如意在车里抽了许久的烟,最终决定亲自找上卢胜军将当年的一切问个明白,当年的如意手上还有这许多关于她父母案子的证据,王强也不知其中,只知道当时的如意似乎找到了一个当年案子至关重要的证人,岂不知就在她把这个消息通过卢胜军的秘书告诉卢胜军之后,她打算去卢家与他对峙,却没想到在半路当中发生了车祸……
王强当时刚好在中国做一例心脏手术,因为患者身份位高权重,所以他滞留的日子也久了一点,他们的相遇真的相当于命中注定的一般,如果不是那一日王强刚好路过那条高速公路,刚好目睹了那一场谋杀的发生,或许如意真的就会那么命丧悬崖……
一切或许在冥冥当中皆有注定!
当听着事情一点点接近真相,林亚楠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想起那栋繁复豪华的卢家大宅,想起卢胜军布满皱纹的脸,想起了卢夫人冰冷无情的视线……想起了自己曾在那栋房子里见过的一切。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父亲是因何而死?而卢胜军如此紧追不舍,又是为了什么?
“如意……她怎么会失踪?”当年挚友的名字,时隔五年再次脱口而出,自从在警局里查到了如意的死讯之后,她已经将这个名字封存心底,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再次念出口,如意还活着,如意还活着……
听到林亚楠的问题,王强的脸上闪过一抹懊恼,他忽然起身走到轿车旁,打开车门,在林亚楠的视线之下从车里拽出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
林亚楠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的脸,却猛地一惊,这个男人……不就是那天她跟江未一起去夜市的时候,碰到那个一直在偷偷看着自己和江未的那个男人吗?
难道……
“今天下午因为你的是,凤羽跟我吵了一架,跑出家门后就跟这个男人见了面!这个男人的嘴巴紧的跟蚌壳一样,什么都不肯说,我问了一个下午,他直说,只要让他见到卢建国的女儿,他才会说出一切……正因如此,我才找到你。”
“你就是卢建国的女儿?”那个男人的声音比他看上去更加多了几分苍老的气息,林亚楠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发现他的鬓发已然发白,显然已经不再年轻了,林亚楠之前还以为他是什么坏人,但现在看来一切又好像不确定了。
“你是谁?”
“我……”那个男人忽然摘了墨镜,露出一双保守岁月摧残的脸来,他看着林亚楠,许久,苍老的脸上蒙上一抹晶莹:“原来是你……我找了这么久,原来就是你!”
中年男子的话让林亚楠不由得有些奇怪,看着那个男人的情绪缓缓稳定了下来,王强却再也按耐不住,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衣领用力一提,威胁到:“现在你人也看到了,还不快点告诉我,今天下午找你的那个女人究竟买了你什么消息,去了什么地方?”
那个男人被王强有力的双臂提在手中,却丝毫没有胆怯的表情,看到林亚楠似是让他原本悬着的心情也跟着放了下来,他笑着看着王强,将手中的墨镜放进衣服兜里,笑了笑:“不要这么急,我好不容易找到找了这么多年的人,总有些话要让我先说清楚。你的女人去了什么地方,也跟她关系颇大,说到底,他们都是因为卷进了同一件事才会有今天,如果你不放开我,只怕再过一会你会后悔你现在的决定!”
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沉淀着岁月的沧桑,落在林亚楠的耳中却有一股莫名的凉意。那个男人的话语当中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暴躁的王强镇定了下来,他凶狠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许久,他缓缓松开了攥着他的衣领的手。
那个男人整了整衣服,将目光落在林亚楠的身上,许久,他缓缓开口:“你好,林小姐,虽然很晚了,但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均,是你父亲当年雇佣的私家侦探,我找了你近二十年,只为将当年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遗物交给你。”
当年的林亚楠在去父亲死亡现场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导致失去了记忆,对于当年的那段记忆本来就有一段很模糊的地带,听他这么一说,她才隐约想起来,自己当年好像真的没有拿到过什么有关父亲的遗物,父亲的死本身就属于谋杀,大部分的遗物也都被当做证物封存了,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她却再也没有找到过。
“是什么?”虽然她也很担心如意的安危,但听到事关父亲,林亚楠便有些忍耐不住开口问道。
“对不起,本来应该亲手完好无损的交给你的,但……很可惜这样东西现在并不在我的手上。”说到这,李均的脸上闪过一抹惋惜之色,他看着林亚楠,许久,缓缓的叹了口气:“实际上凤羽小姐从我这买走的消息,也不过是有关于卢家近期的走向,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买这个消息,但我想凤羽小姐应该是去了卢家。”
“我之所以找了你这么多年,也只是想把当年你父亲留给你最后的口讯告诉你。”李均说着,好像是一件几十年的心事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他静静的看着林亚楠,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个高大的男人穿着警装的模样,他是他的合作伙伴,也是他的挚友,在卢建国死去的这么多年,他一直通过百般方法调查当年卢建国的死因,如果这个世界上除了卢建国和凶手之外,还有人可能知道卢建国的死因的话……
那么那个人绝对是他,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当时间缓缓走过,当他深陷这个案子的泥潭无法自拔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案子的背后并非他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他想起当年卢建国留给他最后的电话留言,开始一点一点寻找那个他当年唯一的女儿。
这一找,就找了二十多年。
林亚楠没想到当年卢建国还给她留下了口讯和遗物……这代表了什么?听李均所说,当年卢建国似乎很早以前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这是不是代表的当年的卢建国就已经预知到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事先准备好了这一切?
这个想法刚一在脑海里闪现,林亚楠只觉好像一个无声的炸弹在脑海里猛地炸开,她看着眼前的迷雾一点点被炸开,她呆愣的看着云散风清后的一切,只觉得好像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清楚了起来。
她想起那座豪华繁复的大宅,想起了那栋房子里住着的人,想起了在美国琳达送她回国时说的那一番话……当年无故消失的那些毒品……二十年前被一根线联系到一起的一拨人……
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卢胜军不惜一切杀了所有人来灭口!
而这个秘密跟如意和吉祥的父母一定有着莫大的关系,但是……这个关系又是什么?
林亚楠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了,她皱着眉头苦思着这一切的关联,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头绪,她忽然想起江城说吉祥最近也离家出走了……她去了哪?自己那天在夜市里看到的那个女孩,是不是真的是吉祥?
她和如意会不会有危险?
“我要去一趟卢家。”当年的挚友,失去一次的痛就已经足以让她撕心裂肺,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失去挚友的痛,当年的争吵,林亚楠在离开浦江城的五年里从未忘记过,吉祥和如意对她来说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更像姐妹一样的人物,她们照顾着她的青春时期,分享着她最私密的心事,没有人比她们两个跟自己更亲近……
“不行!”这次打断林亚楠的是李均,“这种时候,你绝对不能靠近卢家。”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林亚楠早就感觉到李均跟自己隐瞒了什么,他的犹豫不决让林亚楠对这件事越发扑朔迷离起来,她需要知道真相,一切的真相!
听到林亚楠的反问,李均却忽然止住了声音,他仅是带着林亚楠的眼,许久,吐出一句话来:“我不能说,我答应过你父亲不要让你插手这件事。”
“我的朋友现在就在卢家,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回去!”对李均的话置若罔闻,并不代表她不再尊敬父亲,正因为在她的心里她对父亲一直都是无比崇拜和尊敬的,所以在这种时候,她越不能独善其身,现在有危险的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好朋友,她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不行,你绝对不能去!”看到林亚楠脸上决绝的表情,李均这把更加彻底,他一个箭步挡在了林亚楠的身前,这下就算是王强也看出这个男人的身上的确有问题。
“我需要一个理由。”林亚楠的眸光清冷,她并不想一个人逃开这一切,毕竟她与卢胜军有着血缘关系,如果如意和吉祥真的有危险,能救她们的很可能只有自己。既然如此,那么她就更不可能退缩。
“算了……”看到林亚楠坚定的模样,李均许久,忽然缓缓叹了口气,好像放弃了什么一般垂下手来:“我认输!既然你一定要去,那么我也拦不住,刚好你父亲给你的遗物应该也在那,就算是龙潭虎穴,不如我们一起去闯闯看吧。”
林亚楠没想到李均居然会决定跟他们一起去卢家,因为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几分钟罢了,就算是当年父亲跟他是至交,能找到自己,告诉自己这些事应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再陪她涉险实在是……
“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你,只不过当年他临死前托付我的事我还没有做完,没有完全把那样东西交给你,我的任务就没有完成。”似是察觉到林亚楠的视线,李均忽然开口解释了一句。林亚楠虽然不知道当年的李均跟自己的父亲究竟有着怎样的交情,但这一刻,她对李均是感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回卢家这个决定,林亚楠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江城,之前几次的教训太过于惨痛,这一次林亚楠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也要给自己留一个最后求救的机会。
确定了要去卢家的行程之后,林亚楠跟王强还有李均一起商议了一下计划,最终决定在最快的时间内到卢家是确定如意安危的唯一办法。林亚楠没有反对,其实她也是这么想,所以当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已然站在了卢家大宅的门外。
相隔上一次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上一次她和卢皓月一起回到这里还是为了去杜邦家救林萌萌,那时候的她何曾想过自己居然还会有一天主动站在这个地方,再次回到这个曾经让她的父亲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
如果不是在来之前已经确定过了时间,林亚楠几乎会认为他们不过是在正常的会客时间上门,毕竟眼前的卢胜军穿着一身深褐色暗线绣对襟长衫,黑色的裤子,已经发白的发丝一丝不苟的往后梳好,皱纹遍布的脸上不带丝毫笑容,却也没有任何惊讶。
但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林亚楠和她身边的李均还有王强的时候,林亚楠看到他的眉头微微一挑,视线缓缓落在了李均的身上:“久仰大名,这位就是这么多年一直对我紧追不舍的李均,李侦探了吧,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卢胜军的话语当中带了几分讽刺,显然他早就知道李均在调查他,或许也曾试图反击,但看来并不是很成功,因为李均至今还完好无损的站在这,已经说明了这个人的头脑显然是高人一筹。
卢胜军的样子显然已经料到他们会找上门,看到林亚楠的时候,他的眸光微微一暗,侧开了身子:“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时间也不早了,想必你们也不想站在门口说话。”
听到卢胜军的话,林亚楠没有拒绝,王强也没有说话,李均的脸上一直挂着笑,似乎对现状并不是很担心,然而,就在林亚楠他们一行人被请进卢家大宅之后,一抹黑色的身影在距离卢家大宅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物后面闪现出来,他看着卢家大宅的房门缓缓合上,忽然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对讲机,对着对讲机那头冷冷的说了一句冷硬的英文,说完,整个人便在夜幕中悄然退隐,再也看不到踪影。
*
江未觉得很冷,整个人好像在一片冰冷的江水当中浮浮沉沉,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在随波逐流,他想要睁开眼却发现头痛的厉害,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思绪好像一盘录像带,不受控制的倒带,他的眼前瞬间晃过很多场景,一时间他竟无法记起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些人。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江未感觉自己的身上开始冒汗,浑身黏黏的很不舒服,他很想就这么再继续睡下去,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江未……江未!”
他听过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二哥。
头部剧烈的疼着,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插着许多自己不用看就能叫出名字来的医学器械,身体里血管里流动着麻药和镇定剂,但这依然无法缓解他头部的痛感,他想起自己曾在一天前让江城带他来做开颅手术,他想起自己曾经过了一段荒唐的失忆生活……他甚至想起来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缠着林亚楠,跟林萌萌一起玩小孩子游戏……
天,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记忆回笼,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边忽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医生,医生!我弟弟他是不是要醒了?”
江城自从听说林亚楠跟王强他们去了卢家大宅,心底就一直惶惶不安,林亚楠虽然没有提起有关吉祥的事,但不知为何江城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吉祥的这次离家出走或许就跟卢家有着一定关系,毕竟吉祥和如意的父母跟卢胜军有着莫大的关系,就算卢胜军为了掩盖什么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虽然已经派了自己的人在卢家大宅附近盯着,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之前调查卢家的事情都是江未一手负责,大部分的线索也都是江未掌握的,江未一失忆,就算江城手中有着一定的权利却已然无法动作。江未在失去记忆之前,手中掌握着有关卢家所有事件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当时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江城,就忽然失忆,这完全打乱了他们原本计划好的阵脚……现在江未是他唯一的希望,只有他尽快醒过来主持大局,他们才有可能夺回他们心爱的女人。
看着医生们鱼贯而入,江城让开了最佳位置给医生们对江未做检查,整整几分钟过去了,江城看到为首的医生缓缓摘下鼻子上的除菌口罩,松了口气,看着他勾起了嘴角,江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病人的情况很稳定,只是意识还有一点不清醒,接下来只要再在医院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开颅手术对病人的体能消耗极大,对江未的身子也有一定的损伤,江未经历了这样一场大的手术,原本就不胖的脸颊越发消瘦了,锁骨处都凸了出来,江城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江未,他心底焦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着一动不动的江未,他想起林亚楠临走之前说的话,想起卢胜军,想起这么多年那个老人狠辣的手段从未手下留过情,只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失去了控制,想到这,他不由得走上前,看着江未,许久,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江未,快点醒过来,林亚楠去了卢家,事情发生了变化,知道所有事情线索的人只有你,如果你今后不想让自己后悔的话,就赶紧醒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江城的话起了作用,沉睡当中的而江未忽然眉心微拧,他的动作让江城的心头一跳,下一刻便抓住了江未的手,继续说道:“别忘了,你当初是为了什么才做的手术,如果不能给林亚楠幸福,你又为什么躺在这里?现在她有危险,她需要你……江未,拜托你了,快点清醒过来!”
江未只觉得自己的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他一开始还能分辨出那个声音是属于二哥的,但过了一会他就发现那个声音忽远忽近,时而清楚,时而模糊,但听来听去落在他的耳中,心底却都是那熟悉的几个字,林亚楠。
那个牵动他心房的名字,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对啊,林亚楠,他为什么会躺在这,就是为了林亚楠,为了想起那个他们失去了的孩子,为了想起他们曾经的一切,他不想做一个没有记忆的躯壳活下去,所以他选择了动手术,但现在江城在跟他说什么?林亚楠有危险?怎么会这样?
心底因为那个声音的叙述而变得有些焦灼,他眉心皱得更紧,修长的睫毛微颤,他拼命地想要从睡梦当中醒过来,他拼命的努力着,抵抗着,终于,他吃力的睁开了眼,刺眼的光芒在这一瞬间仿佛一把尖锐的匕首刺痛了他的瞳孔,他眯着眼睛,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看着身边的那个模糊的身影,许久,嘶哑的嗓音干涸的好像一条干旱了一整年的河床一般粗糙:“二哥……”
脑海里闪过一些自己睡梦中看到的场景,江未的思绪仿佛一架上了油的机器开始缓慢的转动,他眨了眨眼睛,就像一个新手一样开始缓慢而又僵硬的整理着自己大脑里的思绪,就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散落在地上,现在的他已经找回了所有的珍珠,只差最后一步将这些线从珍珠里穿过去,他的记忆就会恢复原状。
“太好了,江未……你终于醒了!”江城没想到自己的话语居然真的能把江未叫醒过来,看到江未睁开眼,他抬头瞄了一眼钟表,距离林亚楠他们去卢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他宁可相信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至少说明了江未现在醒过来还不算晚。
“二哥……”脑袋好像要炸开一样的疼着,他知道那是开颅的伤口在自我愈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人体的结构和生病到医治到痊愈的过程,但要在这样的过程当中忍耐住这样的疼痛,还真是一件不易的事情。
“怎么了?”察觉到江城话语当中的焦灼,江未不由得开口问道,江城知道现在江未的身体状况并不一定适合一下子就听那么重要的消息,就在他犹豫再三的时候,忽然,江未开口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