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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让她亲眼看看自己的妈咪是怎样被绑在椅子上任人蹂躏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这个提议倒也不错……”
依旧是那个似蛇一般的男声,但阳一一已经能够确认这不是他原本的声音:“袁青……居然真的是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分明是黄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的提示呀。以往看着温驯无害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何况袁青比袁深小一岁半,恰好是属兔的。
“哦,被你发现了,倒真不完全是个花瓶,”袁青恢复本来的声线,两只手指夹住阳一一左边的乳|尖,缓缓摩挲,又冲不知哪儿喊了一声,“把小姑娘带过来。”
“无耻!”阳一一怒骂。
袁青一颗颗解开正浑身颤抖的她胸前的扣子,阴森森笑着说:“对啊,被逼到绝路还需要什么耻辱感?倒是让你尝尝绝路上无助的感觉让我……十分兴奋。”
“你为什么……”阳一一还没有问出来,便听到门吱呀的暗响,随着是袁缘不敢确认的弱小声音:“妈妈?”
阳一一听到这声呼唤,刹那间是真的快哭了,百感交集之中问依旧没有停手的袁青:“你究竟想要什么?”
“现在问我?”袁青终于收回手去,几声脚步声之后,似乎是将袁缘牵了过来,随着那不算稳健的跟着他一起的脚步声后,阳一一感觉到脸上有软糯的触觉,是袁缘的小手在小心翼翼擦拭她的眼泪,随后小姑娘又是一声痛呼:“叔叔,疼!别捏我的手!”
“袁缘……”阳一一真的快疯了,忙又问袁青,“袁青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你呀,”袁青呵呵一笑,取代袁缘的手,粗粝的指腹轻悄地拭上她的脸,“袁深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你也一样。”
“变态!”阳一一侧脸避开。
“当然,如果不变态,怎么能在明明有更大动机的情况下,让你认为凤栖更像是凶手?”袁青捏住她下巴不容她闪避,“不过嫂子,你也得小心袁凤栖,他野心可的确是不小,不然怎么会故意增大自己的嫌疑,让你对我疏于防范呢?哦,不对,你应该也没法活着回去防备他了。”
“你怎么会甘愿做他的垫脚石!?你杀了我,他就真正得逞了!”阳一一冲他吼道,希望能借他那点卑劣的变态心理将他骂醒。
可惜袁青的变态已经超过了阳一一的预计:“无论我成不成全他,你都不会放过我对不对?即使我今天将你放了,你知道是我杀了袁深,难道还会饶我一死?如果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如果我得不到那一切,你和你的情人也不能得到。”
“情人……?”阳一一恍然大悟,“是纪离逼得你无路可走?”
“哦,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啊,害的我虚虚实实的不敢确定……”袁青轻轻嗟叹一声,“你那位情人不惜赔上自己身家也要害我一无所有,是不是算准了最后你得到一切后会好好补偿他?”
阳一一有瞬间的失言,心绪起伏之间回复意识,慢慢地回:“我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是吗?可是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知道我从他严密监控下逃走还绑了你跟你女儿,真是令他挫败不已,啧啧,听到他那慌张的声音,好像在他手上输掉上百个亿也不算什么了。”袁青的声音低低回回,偶尔转折处会有一些粗噶,却原本是很有魅力的声音,可惜如此变态令人生厌。
“你输掉上百个亿?你爸知道吗?袁家……”阳一一突然明白了,袁青一定借了高利贷投资失败,看样子是没办法通过原本很简单的考验继任袁家下一任家主……上百个亿,即使袁鼎铭肯帮自己儿子赔,账面上也很难作假到如此程度,何况如果袁鼎钧早防备着自己的二弟和侄儿,即使不能当面揪出他们是杀自己儿子的凶手,也断不会任他们这样瞒天过海继任袁家家产。
而袁青也没有搭她话,只神色阴鸷地看了看表,再自顾自地说:“计算中他至少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跟我来一场末日狂欢,如何?”
“你……快停下!”感觉到他的手再次袭上,阳一一由心底感觉到恐惧与恶心,不自发地颤抖,而身旁还有袁缘微弱又惊慌的呼唤,她咬了牙齿,“至少……不要让我女儿看到……”
“反正她也活不成,这四周我埋了炸弹,没人可以活着出去,我要你们……全部给我陪葬!怎样!?反正我死了也算给袁深报仇了对不对!?哈哈哈哈……”袁青冷哼一声之后,阴森森说完,又开始朗声大笑。
阳一一终于肯承认身边这一向看着儒雅斯文的人其实彻彻底底是个疯子,可不管如何,即使是她和袁缘都没办法捱过这劫,她也不能在此刻自暴自弃,于是依旧咬紧齿端,缓声劝:“为了袁缘,我愿意不给袁深报仇,放过你,另外你欠下的债,我会说是我设计陷害,之后我来接受处置……你又何必?”
“呵,你以为我会信你!?”袁青轻轻嗤笑着,“罢了吧,你这女人,我今天将你们绑来这里就彻底断了所有活着回去的念头。不过我也看出你是真爱你女儿,这样吧,我现在把她绑到爆炸点旁边,让她最早被炸得粉身碎骨不用受烈火烧身的痛苦怎么样?”
“袁青你这个王八蛋!”阳一一已经咬碎了牙齿,如果此刻她不是毫无行动能力一定跟袁青这疯子拼了!
“嘘,”袁青轻轻呼出口气,“别吓着小姑娘,我现在就带她过去。哦,我也会蒙上她眼睛,所以等会儿我们之间的事,你可要忍着点别叫的太大声呀,哈哈哈哈。”
在他猖狂的笑声里,阳一一却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即使袁青是被逼急了所以使了浑身解数来想要报复,她也不信他能胜过阳祎他们……何况还有纪离……
纪离……他是否知道炸弹的事?
等他来了,自己要怎么配合他解决眼前的事呢?
还是他一来,袁青就会引爆炸药同归于尽?
不会……不会的……依这变态的心理,他一定会如此刻一样,先折辱纪离并泄愤……这是所谓末日狂欢的心理,他不会让纪离这么轻易的死去。
那她要怎么拖延时间呢……不能让他真的侵犯自己……
感觉到袁青又一度走近自己,阳一一屏紧了呼吸。
“真是完美的艺术品,让人想作画呢。”袁青轻轻摸上她已经大部分袒露在外的胸,啧啧赞叹。
阳一一冷笑着激他:“那你画啊,我倒想看看像你这样内心肮脏的人能画出什么好作品来……”
“我内心肮脏?那也是被袁深逼的!你以为袁深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他什么都不做就能赢得全家人的关心,而且他还不屑?我拼尽了力气都得不到的东西,他凭什么不屑?”
“……你跟我其实真是相似的人,”阳一一苦苦地一弯唇角,为拖延时间,耐心细致地劝,“老是计较自己没有得到的,忘了自己已经得到的。这个世界本来是公平的,袁深他不是不屑,而是目标不同,你对他所在乎的东西不是同样不屑吗?袁青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袁青沉默了许久,最后终于冷哼一声:“你少试图迷惑我,不管怎样,至少如今你不能再改变我任何决定!”袁青伸手扒开她全部衬衣,嗓音又恢复到阴测测的样子,“还有25分钟,似乎不够在你情人来之前结束了呀……”
“谁来之前就结束了?哟,二堂侄好兴致,真是十分不错……”
阳一一正在绞尽脑汁快要黔驴技穷之时,突然听到这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当真是百感交集,因为实在不知这人算友算敌……
袁青显然也没料到袁凤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下子收手,声音里也带着惊慌:“你怎么会来!?”
“啊,二堂侄你难道不知道北京这么一圈儿都是叔叔我的势力范围吗?”袁凤栖声音悠闲至极,带着慢吞吞的戏弄。
“外面的……”袁青声音十分不畅。
“你问你手下那些人呀,都被我拿来试我新搞的麻醉枪了呀,还有你的炸弹,我觉得高温天放着有些危险于是也随手拆了……”袁凤栖拍了拍手,像要拍去上面的尘土一样,说着说着又转了语气,“诶,我说,别闲聊了,你不是要……嘿嘿……继续继续啊,我在旁边看看,学学。咦,这小姑娘是谁?看上去挺可爱啊,干嘛绑着还蒙着眼睛……”
袁青拉尖了嗓子嘶喊:“你别碰她!”
“为啥?你不会等会儿还打算对这小姑娘做什么吧?这么重口味?”袁凤栖愣愣的问,又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长叹一声,“唉,我说别小气,我没这个癖好,只是想看看小姑娘长什么样子再说,哇,真漂亮的眼睛,不过好像谁……像谁呢?哦,像我的大堂侄袁深。来,给我抱抱。”
袁凤栖这仿若旅游串门似的闲适自得彻底惹毛了袁青:“袁凤栖你究竟来做什么!?”
“围观?看好戏?打酱油?”袁凤栖语带思索地连着丢出三个反问,最后却笑出来,“反正不会打扰你打算做的事,我让你继续了的呀。怎么?有我围观着做不下去了?我还以为你变态程度能有我半分皮毛,结果太不能入眼。那我也把眼睛蒙起来怎么样?或者我把小姑娘带出去?”
阳一一知道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笑的确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但袁凤栖以往那让她厌恶的贱相此刻真的让她无比欢喜……何况他既然解决了门外的人和炸弹,应该就是帮自己的吧?
“你别走!袁凤栖你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哦,堂侄你好凶,叔叔真怕……不过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枪吗?”袁凤栖回头,语气渐冷,而阳一一看不到的是,此时在袁凤栖让开视线的仓库门口,出现了一个英挺又清俊的身影……
他逆着光线,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枪看似随意却又精准无比地对着袁青……
袁青在发现纪离的同时,手上的枪迅速的抵在阳一一眉心,瞪了袁凤栖一眼再冷冷看向纪离:“原来你们俩搞一起去了!算我失算!但是纪离,只要握着阳一一的性命,我就还不算输!把枪放下丢过来!不然我死之前,一定拉你女人陪葬!”
阳一一从听到“纪离”名字两个字开始,整个人就僵住了……
不是至少半小时吗?这最多一刻钟,他究竟是从哪里赶来的……
“快放下!丢过来!”袁青还在催促纪离。
纪离看了袁青片刻,又落到正急促喘息着的阳一一身上,目光一痛,便丢开了枪。
在枪落地的同时,阳一一的心便被揪紧,何况她迅速感觉到眉心的枪离开,而枪声就在此刻响起,接连两声,传来纪离的闷哼和袁青的痛呼!而袁青的温热的血更是还溅了她一脸。
阳一一心口剧痛,眼前不能视物真是让她从心底抓狂,关怀破口而出:”纪离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纪离看了眼被枪射中的左手臂,唇边勾出一点惨淡的笑来,眸色里却染上痛恨与阴霾,按住伤口前行几步拾起枪,对准右胸被射中正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袁青,却被袁凤栖拦住:“别杀他,最近警方本来也在调查他,你杀了平白惹祸上身,还便宜了他。”
袁凤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使劲踹了袁青几脚,脸上的笑十足阴凉,虽然脚上力道极重,声音却无比温柔:“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二堂侄你,叔叔我也有枪。你怎么那么傻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纪离身上呢?看来不光变态没有我几分皮毛,智商更是下乘!嗳嗳,我说堂侄你别昏啊!昏了多没意思?哦,纪离,你别管这边,去照顾你女人,我来报个警再布置一下现场……”
“妈妈!”袁缘的一声呼唤更让纪离念起了更重要的事,仿佛是不忍或者是迟疑甚至是怯懦,他缓缓将目光落到此时依旧被绑在椅子上的阳一一身上,看着她的女儿正抱着她放声大哭,而她虽还那么狼狈,却语声柔和低低地劝:“没事了,宝贝,没事了,妈妈在这里……不哭,把妈妈解开好不好?”
袁缘重重地应声,绕到椅子背后,抬手想去解那对她来说看起来实在有些困难的绳子,却见刚刚那个中枪的叔叔垂着受伤的手臂缓步走过来。
鲜血浸透了他半边的麻灰色衬衣,还在不停顺着指尖往下坠,可他目光却只是直直地落在她妈妈的身上,里面的感情太复杂,她看不太懂,却觉得最直观的感受是温柔……
他走到她们面前,蹲下来,望向她,顿了顿才轻柔地说:“我来,可以吗?”
之前妈妈和阿姨都教过她不要相信陌生人,可袁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信任眼前这个温柔又好看的叔叔,虽然他有些太瘦了,似乎不如刚刚解开她绳子又牵着她手现在却正在揍人的叔叔耀眼,却更让她想依赖……
于是愣愣地让到了一边。
任这个叔叔松开手上本按着止血的伤口四周,仔细又谨慎地结着妈妈手上的绳子,那神色近乎是虔诚的,虽然他的血把那麻绳也全给浸透了……
阳一一此时心中满是酸涩,从听见他问袁缘那句话开始……她就陷入了这种凶猛又缱绻的情绪之中……
于是他解绳子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漫长的像天荒地老一样。
手恢复自由的瞬间,阳一一立马就想去揭开蒙着自己眼睛的黑布,却发现根本酸麻无力抬不起来,于是还是他,帮她解开。
在他指腹不经意触及自己面颊的时候,那久远的熟悉感,令她近乎落下泪来。
眼前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人极不适应,她狠狠地闭眼,再不能忍受地睁开,对准他的方向,却依旧只能看清他模糊的轮廓……隐约是更瘦削的,带着些时光侵蚀的沧桑。
没有谁会永远不变老……在视线恢复清晰的时候,她尽全力抬起手,抚上他眼角的细纹,然后双手捧着他的脸,隐约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开口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纪离……纪离……纪离……
只有心头的呼唤在排山倒海的震撼里一声比一声清晰。
她对他的爱情,依旧只有在心里,才敢那么放肆……
纪离凝视着她通红的双眸,刚要勾起笑容,却突然听到袁凤栖的急喊:“小心!”
他反应极快,抬头,刚好看到袁青躺在地上,吃力地抬手举着枪,枪的方向正好对着袁缘……
“袁缘!”阳一一也看到了,大惊失色,本能地要站起,却因为腿还绑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扑在了地上,而在她摔落在地的几乎同一时间,枪声再次响起,那种子弹穿透入肉的闷响挑断了阳一一脑海中最后一根绷紧的弦。
“我、操、你、妈!他妈的你回光返照还敢偷袭!老子杀了你!”
随着袁凤栖的暴怒、袁青疯狂的惨叫和笑声,袁缘的哭声,和外面隐约可闻的警笛声,阳一一仓皇地解开自己的绳子,手脚并用爬了过去,抱着左后背中弹的纪离泣不成声……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她用尽力气小心地将纪离从袁缘身上挪开,抱在怀里,泪珠大滴大滴地落在纪离趴在她怀里的俊美侧颜上,她措手不及般去擦,却越擦越多……“回答我……”
纪离隔了瞬息才缓缓睁开眼,痛楚让他眉心紧蹙,可唇边还是晕开一抹笑容,声音不稳中还透着几分玩世不恭:“没……事,应该……没打中心脏……因为看到你这样……趴在你怀里……我还能感受到心跳加快……”
“混蛋!现在是能开玩笑的吗!?”阳一一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现在几乎衣不蔽体的浪荡样子,可完全顾不上什么,只有他伏在自己麻钝的腿上逐渐清晰的重量,和他血液浸上自己身体的温度那样动人心魄……
是真正要镌入骨血的温度……
这辈子再也分不开的温度……
此刻警察持枪冲了进来,纪离苍白的脸上表情有瞬息的变化,然后他颤抖着伸手掩了掩背对门口的阳一一的衣襟,冲她再挤出一个温柔如春风的笑容:“把衣服扣好……小十一……然后……等我醒来……”
随后,他便在她怀里彻底昏了过去……
“纪离!纪离!醒醒啊!混蛋!”阳一一按住他即将滑落的手,再转头冲那些神情肃穆又紧张的警察喊:“救救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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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最开始袁凤栖报警的时候也曾说明了这里有人中了枪伤,所以随着也来了救护车及医护人员。
纪离得到了很及时专业的现场救治,并很快送往医院急救。
阳一一虽然紧张忐忑的坐立难安,却不得不跟随警察去拍照做鉴定以及录口供。
她称自己前面只听见打斗的声音和几声枪响,是纪离一身是血的摘下了她眼罩,至于枪是谁的,他们又是怎样制服的袁青,她不太清楚。
所有其他口供就交给袁凤栖去编,不用担心对不上。
至于纪离,医生说那子弹是擦着他心脏边过去的,危险至极。经过了三次手术,终是暂时留下了一条命,可三天过去,现在依旧昏迷不醒。
袁凤栖和阳祎说一定是他本来就累着了,因为自阳一一到北京后,他就几乎没有睡过。
而阳一一其他什么都不能做,除了衣不解带地陪在他身边。
之前那许多许多次,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在她的病床前从天亮坐到天黑,看着太阳起落改变着房内的光线,再一瞬不眨地望着床上昏迷的她,心中满是难以言状的情绪。
是不是也是这样,既盼望着她赶快醒来,恢复健康,又希望两人这在双方清醒时从未有的和平与静谧永远保持下去……
“……还是快醒来吧……别睡了好不好?”第四天晚上的时候,阳一一帮他擦洗脸颊时轻声呢喃着唤他,“再不醒来,我头发都快熬白完了,就不好看了……”
他自然没有回答,于是她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再用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因为输液而扎出的针眼与淤青。
随后她绕过那些管、线,将头埋在他颊边,再侧过来,望着他安静的侧颜,无声地看了许久,终于缓缓阖上了眼。
梦里有人在温柔地抚她头发,触碰她额头、脸颊,这感觉太过熟悉真实,令她猝然醒来,然后对上他那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