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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的那个“男朋友”啊……给她开了个三年之约呢。并说明了是在她这三年内没靠自己红起来的前提下。
当时单纯想着这算是给自己的青春保个险,可现在仔细回想这条约定,其实也算是他明言这三年内不会对她的星途做任何贡献。
而如果,她靠这次机会红起来,是不是也可以提前离开他了?
想着竟觉得有些蠢蠢欲动。
可细想心头这“蠢蠢欲动”的原因,她又觉得心酸且讽刺。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一时意气答应这桩长久的交易。现在又匆匆想结束,到底算是个什么事儿?
太沪见她沉默,正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她心伤,却又一时想不到其他的话来圆,还好小铃儿适时地蹦过来说:“你们快些啊,大家都到了,等你们好久啦。”
吃饭的气氛倒是和乐的,阳一一也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纠结,和所有人闹在一起。众人都说要保护她的嗓子,没灌她酒,但大多男生都喝偏了,吵吵嚷嚷,洋相笑话百出,却只显得大家关系更近。
之后,大家也都全力配合阳一一,每周都会有两个下午,乐手齐聚,陪阳一一模拟现场情况,太沪更是上窜下跳,自称音乐总监,包揽了从编曲到指导,所有活计。
在“音色”近乎全体工作人员的热心肠付出下,节目组面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可是,就在面试的前一天晚上,阳一一却突然接到阿谦的电话:“阳小姐,可能又需要你在‘音色’那里请假了,还是明天下午1点,有人去接你到机场……”
正在敷面膜的阳一一将面膜一掀,匆匆打断了阿谦:“等等……什么事?”
“纪总有个应酬需要你陪同参加。”
“什么应酬?一定要我去?”阳一一手指不由得攥紧,将掌心湿乎乎的面膜纸捏成了一团。
阿谦显然是有些为难,停了须臾才说:“阳小姐,你是有什么事么?”
“对。”阳一一回的干脆又利落。
“那请问能方便透露是公事还是私事吗?”阿谦公式化地有礼问道,“我方便向纪总回话。”
阳一一声音渐冷:“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阿谦隐隐是叹了声,随后却还是公事公办地说:“还是请阳小姐慎重考虑一下……这样吧,我明天还是照常派人来接你,如果你还是决定不来,直接对来接你的人说就好了,这边我再安排,你看行么?”
阳一一多想回一个“不用”,然后让阿谦告诉纪离另外找人……
可话到嘴边,偏偏就刹住了,任由阿谦这样收了线。
听到听筒里急促又扰人的嘟嘟声,阳一一真是恨不得将手机摔了。
☆、22第二十二章、弄巧成拙
怎么偏偏这么巧?
他想起她的频率并不算高;离杭州回来又过去了近一个月,期间没有任何联系;却偏偏……偏偏是对她来说这么重要的一次机会降临时……
她是去面试,还是去见纪离?
其实不用考虑;就应该想到要去面试;这是她的前途,是她的机遇,她不可能通不过面试,所有人都这样认为;才陪她加班加点地练习……这中间有这么多人的付出,她怎么能轻言放弃,还是为了莫名其妙的一个什么应酬?
可为什么一想到要拒绝纪离;她心里就湣鸲铝顺林馗叽蟮纳绞煌覆还础�
而且,她真的不能不怀疑,这样的巧合不是纪离刻意为之,虽然从阿谦的语气里听不出大概。
但有什么应酬是一定要让她参加的?
他是知道她打算离开他了么?
莫非她在他心里也变得重要起来了?
阳一一忍不住冷笑,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手机,在联系人里面找到他,却怎么也按不下通话键……这样迟疑良久后,终于是气馁地将手机远远丢开。
终于再次明白,一段不对等的关系里面,卑微的身份是有多么的可悲。
抱膝坐在床上,一点点看着天光,阳一一发誓,这看似简单的情境,却是她人生有史以来面对的最难的选择题。
直到门铃被按响,头疼欲裂的阳一一才猛然醒过神,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她必须做出一个决定。
打开门,阳一一等来接他的人上来后,才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阿谦:“阿谦,我现在不跟这人走,你把晚上的地址发给我,我办完事自己过来。”
阿谦隐隐是倒吸了一口气,从电话里隐隐听到他是走了几步,才压低声音说:“阳小姐,你再想想好不好?纪总一定会非常不开心。”
阳一一死死地皱眉:“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应酬非要让我参加?”
“以你的聪明会不明白?”阿谦似也急了,说话语速都快了许多,“应酬是什么内容不重要啊……重要的是纪总需要今天下午见到你。”
阳一一心里生出浓重的悲哀,声音也开始不受控地颤抖:“阿谦,你其实知道我下午要去做什么的对不对?纪总也知道的对不对?”
“阳小姐……”阿谦声音里透着为难,深呼吸了一下才又平平静静地说:“抱歉,我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更觉得现在对话有些失控。现在还是请你告诉我,你过不过来?”
“不过来,至少是现在,”阳一一坚定说完后,又缓下语气,微带恳求地对阿谦道,“或者你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我看情况能不能赶过来。”
“这……恐怕不行,我不可能一下午都瞒着纪总,说你一定会过来。”阿谦缓声拒绝。
“好吧,我明白了。” 阳一一素来不喜欢求人,更不喜欢这种恳求会去为难别人,所以她大方地放弃,收了线。
对门口的男人解释清楚,让他走了后,阳一一转而去洗漱换衣服化妆。镜子里的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终究也不是什么神仙,一夜没睡,憔悴就全写在脸上。
一点半的时候,接到太沪的电话,说已经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
之前太沪非要郑重地开车过来接她,阳一一本不愿告诉他自己住的地址,但被他缠的实在没了性子。收拾妥帖后,下楼上车,太沪看见她先是惊艳地“哇”了一声,仔细看了后又说:“万万,你紧张的一晚上没睡吧,眼睛好多红血丝。”
这样解释也不错,阳一一便默认了。
太沪便又接着宽慰她:“没事的,你一定没有问题,哪怕失常发挥也强过太多人,何况你还那么漂亮。”
阳一一掩着嘴轻轻地咳了声,估计真是休息不足,嗓子有些充血,痒痒的不太舒服。
太沪见状,忙把车上的保温杯递给她:“来,秘制润嗓茶,快喝快喝,然后就在车上开开嗓。”
“……喝了真不会拉肚子?”阳一一开了盖子,看见里面黑乎乎的,气味也有些奇怪,心中不由充满了对太沪的不信任。
太沪不满地“啧”了声,把杯子抢回来就灌了一大口,然后又递向她,“试过毒了,没问题,真心好喝。”
“呃……你喝了我怎么喝?”阳一一举着保温杯,满脸嫌弃。
太沪抓狂?p》骸澳憔尤幌悠摇悄愕谝淮渭婢鸵叶洌 ?p》
她……哪儿……有……咬……他……耳朵……
不过本来也是找借口不想喝,逗着他玩的,所以倒也不和他争辩这个问题,看着黑乎乎的润嗓茶半晌后,阳一一终是鼓足勇气尝了一口,入口清凉,回味甘甜,倒真是极好的润嗓之物。
太沪侧眸看见她表情出现赞赏,也乐滋滋的自得不已:“多喝点。”
阳一一颔首,又喝了些,嗓子果然舒服了许多。正在这时,手机响了,阳一一看到是老板来的电话,便接了起来:“老板,我和太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嗯?什么?不再来了么?哦……好吧,我知道了。没有,还是要谢谢你,老板,嗳,我没事的,谢谢,再见。”
太沪从她那个“嗯?”开始就一直情绪紧张,待到那个“不再来了”,便直接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待她收线就急不可耐地问她:“怎么了?”
“说节目组不见我了。”阳一一面无表情地回答。
“为什么啊?搞毛啊!不是说的好好的么?而且怎么这么突然?有事耽误了也可以延后嘛!莫非人数满了?也不可能啊,肯定是要把所有人筛过,选最好的嘛……”太沪又怒又恼,“我再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呢?”
“不用,”阳一一按住太沪的手,自己闭眼稍微想了会儿,推门下车,舀出另一个手机给阿谦拨过去,等了好几声才被阿谦接起:“阳小姐?”
“现在可以告诉我地址了吧?”阳一一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冷的像冰。
“啊?”阿谦显然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阳一一手指捏的死紧:“那你把电话给纪总,让他亲自告诉我行么?”
“你稍等一下……”阿谦隐约是在请示,掩着话筒,究竟说了些什么并听不真切,反正片刻后他声音又复响起:“阳小姐,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阳一一“嗯”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车本来正好行至跨越定河的大桥上,阳一一扶着桥栏,呆呆地看着下面奔流不息的河水,脑中一团乱,可真要去追寻,却像什么都没有。
太沪关切地从身后走过来:“万万……你没事吧?别想不开啊……我们还有下次机会嘛,是金子还怕没地方发光么?”
“我没事,”阳一一稍稍仰头,长长地呼吸了一次,便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吧,太沪,桥上不能久停。”
“噢,我现在送你回家吗?”太沪也跟着回到车上,问她。
阳一一唇角缓缓勾出个微笑:“那麻烦你送我去机场吧。”
太沪似是本来打算再多问两句的,可嘴巴刚动就又闭上了,只简单地回了个:“好。”
没多久就收到阿谦的短信,地址是在广州的一个酒店,时间是晚上七点。
阳一一看了短信后,平平淡淡地将手机放回包里。
到机场买了时间最近的航班,但飞抵广州时也已是6点,机场排队拦了辆出租车,在下班高峰期好不容易磨到所说的酒店,已经七点过五分。下出租车就看到了阿谦,他素来轻松的神色难见的焦虑,“纪总已经上去了。”
“哦,我可以去么?”阳一一弯了弯唇角,见阿谦沉默,便说,“好吧,那我在下面等他。”
说完就走进了酒店,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随手舀起本前人翻完后没有放回报刊架的杂志,逐字逐句地看起来。
饭大约吃了两个多小时,等她杂志快看到尾页的时候,终于见到纪离夹在一众中年男人中从电梯出来,醒目到用鹤立鸡群都不足够形容……
唔,这样说也不准确,因为还有些花枝招展的女人陪衬其中,就有一个穿宝蓝色晚礼服的女人紧紧贴在他身上,艳丽性感到十个女人中有九个会心生惭愧,忏悔自己从不算个真正的女人。
或许是真没看到阳一一,纪离和身边的一群人一道,从沙发边毫无停滞地走了过去。
于是阳一一起身,缓步跟了出去,眼看着纪离吩咐了阿谦两句,便和身边的女伴在另一名大腹便便的男人的邀约下上了一辆黑色奔驰,跟其他人上的几辆车一起前后离开。
阿谦看到阳一一,便说:“纪总他们要去会所续摊,你还是决定跟去?”
阳一一点头。
阿谦叹息了声:“那走吧,我们一起。”
开车到了一处园林般的会所,停下后,阿谦对副驾驶座的一一说:“别下车了,会所大厅那儿不会让你坐的,外面又起风了,说不定一会儿要下雨。”
阳一一默然松开车门扣,转正了身子。
阿谦挠了挠后脑勺,轻笑着打趣她:“你说你追来干啥呢?真不如装傻。等纪总下次找你,你就撒娇道歉说这次没来不就好了?”
“这次装傻,下次呢?”阳一一轻飘飘的问,“我总得问明白了。”
“你还打算有下次?”阿谦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阳一一抿紧嘴唇,停了片刻,才笑着没头没脑地说,“……也许没了吧。”
阿谦看她面色,似是猜到了什么,收了收下颔,也不再多言。
等了又快两个小时,纪离才终于出来,阿谦将车开过去,等着纪离和其他人寒暄道别完,蘀他打开了车门。
他身边依然是宝蓝女,等他上车后,娇笑一声就准备跟上车,却不料纪离突然出声,点了点阳一一,“你和她换个位子。”
宝蓝女和阳一一均是有些发怔。
纪离便又耐心地再详细解释了一番,对宝蓝女说,“你去坐副驾驶座,换她坐后面来。”
“纪总……”宝蓝女满是敌意地瞥了眼阳一一,跺了跺脚,娇滴滴地不依。
“要不你就现在回家。”纪离靠在座椅上,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宝蓝女愤愤地撅了撅嘴,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就对阳一一不满道:“快些。”
阳一一内心轻叹,却是乖乖从副驾驶下来,坐到了纪离旁边。
眼见众人都坐妥了后,阿谦才上车,发动了车子。
车平稳地开出一段距离后,纪离又复戴上眼镜,睁开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阳一一:“你来做什么?”
☆、23第二十三章控制欲
阳一一闻言;轻笑出声:“我也好奇究竟是什么应酬,必须要我来。结果也不是非我不可嘛……”明媚的眼波;尾风悠悠带向副驾驶座的宝蓝女,再轻声续道;“既然如此;我更好奇纪总为什么一定要破坏我的面试呢?”
“因为我不想你去面试,”纪离说的很轻巧,湣鹫馐羌倨胀ㄓΦ辈还氖虑椋A送#凰盼⑼浯浇牵骸笆唬憔驼饷醇弊藕烀矗俊�
阳一一垂了眼睫,半晌没有应话。
纪离见她这般模样;低低笑了声,也转开了目光,慢条斯理地温文道:“是,你条件不错,要红也不是很难的事。可你刚读了大一,而对于选秀明星来说,选秀后的几年是吸金最好的时间,那么你只能放弃学业。就算你觉得学校学的那些声乐知识对你而说已经全无意义,安安稳稳地舀个文凭又有什么坏处?这才是你能在那个圈子真正立稳脚跟的长久之道。何况你年龄还小,何必这么着急?多在校园待待,培养些稳定的气质,才不至于在那个浮躁的地方迅速失了自我。”
他说的该死的都对,至少阳一一是找不到什么能立刻反驳的话来,可他就真的是他所说的这般,其实全在为她考虑了么?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却要直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给我教训?”说到“教训”两个字的时候,她没忍住,自嘲般乐出声。
纪离也像听到了好笑的事情,唇角更扬了分寸:“对这件事的打算你又告诉我了么?”
的确,她也没有告诉他,为了那么一点不能说的原因……
阳一一敛了笑,“我们之间当初有说我的任何决定都必须报你批准吗?而且反正最终你还不是知道了?”
“我自己知道和你主动告诉我是两回事,这次如果不是香港那边的主办方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节目组发预选名单给他看的时候,他看到了你,你认为我会知道?”纪离笑的有些无奈,“十一,我并没那样的癖好和精力,派人时时盯着你。包括这次的朋友,也真是巧了,之前聚会的时候,我对他提起过你,说三年后交个好苗子到他手上,他听说是阳家的女孩子,还特别上心……”
阳一一心跳一声强过一声,乱的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看着纪离。
“三年,很难熬么?”而他,随着这个问题,也侧过视线,对上了她呆滞的目光,唇边微笑分明温柔,在她看来,却是十分残忍,几乎就想伸手去捂住他嘴,让他不要继续往下说,“你说你的决定与我无关,可是如果是你打算离开我的决定,我是不是应该拥有最基本的知情权?”
她以为是深藏的心事,却果然被他窥得这般分明,他也果然是为了这个,才径直毁了她的面试?
在想的更真切之前,她听见自己问出了这个愚蠢的问题:“……你不想我离开你?”
“唔,坦言说,的确不太想。这段时间,我并没有对你生出任何厌倦,”纪离的神色公式化到像在和她谈一笔生意,平平静静地说完后,才牵了牵唇角,“可即使如此,如果你真想离开,我不会勉强于你,但我确实不喜欢你自以为是的做法。”
阳一一笑声凄怆,“你不喜欢我的做法,所以直接摧毁我的机会?我就喜欢你的做法了?”
纪离也收了笑容,神色凛冽:“是,这件事,我的确不必做的那么难看,毕竟也不是昨天才知道你要参加这个选秀,不用让你对此抱那么长时间的期待,才在你临去前敲碎。可阿谦昨天问你去做什么事的时候,你不愿意说,直到今天白天依旧不肯。十一,我也会想给你机会,可你对面试这件事讳莫如深,不是试图借此离开我是为了什么?既然你反复让我失望,我又何须再跟你客气?”
“那万一……我是想给你惊喜呢?”阳一一勾唇,笑容如花地反问他。
“惊喜?”纪离漠然转过视线看向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摊了摊,“抱歉,即使你不是想结束,我也真不觉得有个将围着演艺事业团团转的女友是惊喜。”
“嘘,”阳一一食指在唇上一比,下巴往副驾驶座那个稍嫌僵硬的宝蓝色身影点点,“是女友之一吧?”
纪离笑笑,并不作答。
目的地的酒店也已经离得很近,因而寂静无交谈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车就停了。虽然有门童开车门,阿谦却依旧先下了车。
此时纪离终于又挪过眸光施舍在她面上,声音又稳又沉,与外面的狂风席卷形成鲜明对比:“十一,我知道你对此事不服,但现在我是定规则的人,你只能选择忍着或放弃。等你将来也成了定规则的人,可以将今天的难受与不满十倍百倍地发泄出来,现在却远远不行。”
停了停,他转回脸,却又弯了唇角:“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是真的想终止,别再为难阿谦,直接告诉我。”
说完,他便下了车,在暴怒的风中,对旁边的阿谦低声说了句。前座的女人跟着下去,裙子被风吹的紧贴玲珑身段,曲线纤毫毕现。她追了两步到他身边挽住他,在他耳边巧笑着低语了什么,但他却并没有什么明显反应,至少在阳一一这个角度没有看到。只是在宝蓝女撒娇般拽着挽住他手时,略微带起他左手袖子,令她清楚看见他手腕上戴着的表,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