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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太多,只要青豆玉米和酱黄瓜就好。”平时放桌上好多小碟子,她碰过的没有几个。白渌顿了顿,又补充,“要不再切几片卤牛肉吧。”
崔嫂看这几日两人都吃的不多,也没多盛白粥,各一小碗,倒是多添了一份酸泡菜,“你嘴里没味,尝尝这个开开胃,但不要多吃啊。”
其实分量都不多,可是放在一起倒是挺大一托盘,白渌端起来有些麻烦。崔嫂赶忙制止,“你可别端了,小心烫着。”
白渌原本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哪敢让崔嫂给她端上去,连忙说没事。
“快放下,我给你送上去放门口,你让小城出来端。”崔嫂为人虽然实诚,可是当着这么些年的厨娘,却极为有眼色,白渌的羞赧她看在眼里,只是不动声色。倒是不由责备起池城来,“小城这孩子,都要当爸爸的人了,不想着怎么伺候媳妇,倒学会让媳妇帮他端茶倒水了。”
白渌看得出是崔嫂不想让她别扭下去,故意逗她呢,脸上的红晕消了几分,不由笑着附和,“就是呢,他现在好吃懒做的跟自己怀了孕似的。”明知道真正的原因,她却咽在了肚里。她知道池城暂时不想将生病的事情告诉家人,她也只好尊重他的决定。毕竟,如果换做是自己,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开口告诉父母这样的消息。
一顿饭吃得兴趣盎然,两人将小碟子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池城竟然主动要求白渌再去盛一碗。游戏中的气氛越发紧张起来,白渌好强的蹙着眉心,好像志在必得似的。
池城倒是时常笑容宠溺的看一眼身旁的女人,她的认真表情透着执拗而天真的孩子气。
如果,一辈子就这样走下去,多好。
“啊!怎么又输了!”白渌一把的将手柄丢在一边,随即沮丧的倒向一旁松软的枕头,意兴阑珊,“太不好玩了。”
从说好的三局两胜拖到五局三胜,结果她还是只赢了两盘。
虽是这么说,白渌还是不甘心的爬起来继续看池城玩下去,蹭在被子上的头发凌乱的起了静电,让她不服气的撅着嘴。
池城玩游戏的时候并不十分投入,好像只是漫不经心的就赢了全局,自有着一种优雅自持的魅力。
他在商场上,定然也是如此吧。
白渌暗自想象。
她故意引开池城的注意力,想借此让他失误输了游戏。可是,就算他有空抬手摸摸她的头顶,可是依旧游刃有余的控制的游戏人物,潇洒自若的如同控制自己。白渌终于不耐烦的嚷嚷起来,“哎呀哎呀,再玩下去都要满级了,你怎么还不死啊?”
话音刚落,白渌突然怔忡,猝然苍白的脸上透着几分呆滞的仓惶。
她慌乱的去看一旁的男人,微张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声声响。
池城却不缓不急的看向她,一脸柔光,抬手抚了抚白渌的头顶,看似骄傲,“你老公那么厉害,哪有这么容易死……”
白渌觉得心脏“突突”的加快了频率,就连喉咙里都涨满了酸涩的液体,将头扭向连接游戏的屏幕。
就在他刚才和她说话的时候,池城控制的人物被一枪击毙。游戏中显示着提示语,残忍的GAMEOVER后,是一滩灿烂如花的血迹。
人物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生命。
仿真游戏最残酷的不是死相逼真,而是,当你亲眼看着“自己”死去,心中就空落起来,为自己再努力却留不住一个生命而无助。
她又看向池城,眼角***,不得已眯起眼睛。模糊中,池城依旧笑得无所谓,掐了掐她的脸颊,轻声安慰,“游戏而已……”
白渌突然失了所有兴致,什么话也没说,下意识的想逃,却被池城拦在了半腰,依旧云淡风轻的说:“阿渌,我们去拍照吧?”
顿了顿,他才略有遗憾的解释,“我们结婚时连婚纱照都没拍,现在我补给你好不好?”
怀里的身子明显一僵,池城却故作没有注意到。
当时一切都是赶鸭子上架,匆忙又烦乱。好在两人似乎都不在意,就连放在门口的新人照也是临时找摄像师拍的,就那么一张,后来也不知去了哪里。
白渌心口的痛就如同慢慢化开的硫酸,烧灼的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过了好久,她才仰起脸去看向池城,笑容明耀,“才不要!”
她笑得越发没心没肺,细长的眼睛好像一串钻石手链似的,昂贵而张扬,“你欺负我现在是孕妇变难看了,所以想现在去拍照,正好衬托出我有多么配不上你是吧?你想的美,我才没那么傻呢。就算想补婚纱照,也要等生了宝宝再说,到时候我要美美的样子,让别人知道是你配不上我。”
池城的喉结动了动,发出艰涩的声响,过了好久才扯出一抹微笑,“我一直配不上你……”
白渌突然主动环上池城的颈窗,一字一顿,严肃而神圣,“池城,等宝宝生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去拍照……因为,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还我。这辈子就还,加倍还。”
她的每一个字都那般坚定,每说一句话就重重点头,加重语气。
池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闻着她发上的花香。
他的阿渌那么敏感,那么聪明,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家三口的婚纱照,听起来多么美好。
他多希望自己欠她的越多越好,留下一辈子去还。只是,他怕他等不了。他怕,他如果真的离开了,连张两个人的合影都没有留下。
有多少人总是自以为是的以为,我们昨天是如此,今天是如此,明天亦是如此。所以,就算昨天没有好的回忆,明天还可以去努力创造。只是,命运的残酷在于,在你依旧这样自以为是的时候,它已经剥夺了你明天改过的权利。
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白渌终于四肢发僵,忍不住动了动,池城在恍然后悔。她还怀着孩子,那样的姿势定然不舒服。
白渌故作严肃的瞪他,“你看你,一点也不体贴,还说要补偿我?”
池城心疼的亲了亲她的脸,愧疚的道歉,“你不舒服怎么不说呢?有没有压到哪里?”
“没要压到你儿子啦!”她无所谓的拍掉他探来的手臂,若无其事的说,“一会儿不是说好了要去看爸妈吗?那就快起来收拾一下吧,我们两今天可够懒的。”
她笑着吐了吐舌头,不等池城反应,已经起身钻进了浴室,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我还想洗个澡,你先换衣服。”
浴室外,池城恍然若失。
与室内,直到重重关上门,白渌的笑才渐渐僵硬。
后背抵在微凉的门板,以此支撑她的身体。
是不是只有让淋浴打湿全身,你才看不到我的眼泪,听不到我的哭泣。
283.【一池寒渌】这是什么(3000)
池城和白渌刚打算出门,正好看到许少君带着范佳琪来了,于是又折身进了屋。
“你们要回大院啊,早知道我们昨天就来了。”许少君绕进了客厅,翘着二郎腿就坐在了沙发上。
“没事,我们也就是回去吃个饭,时间还早。”池城将大衣随手放在一边,也跟着坐了下来,“怎么没带央央一起过来?”
“被她姥姥接过去玩了。”许少君随口回答,看了眼范佳琪,“她偏要把当年生央央前写的胎教笔记带来,说是给渌渌看。”
“那些可是我听课三个月的心血,一节没落,认认真真记了好几本子呢。”范佳琪投给老公一个白眼,随即拉起了白渌的手说道:“本来早就该来看你的,只是前段时间央央也住院了,一直错不开身。刻”
“央央怎么了?”白渌略带担忧,或许是自己也有了孩子,一听到央央住院,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接着便更加抱歉,人家孩子住院了,自己现在才知道。于是不免抬头看了眼池城。
池城立马看懂了她的心思,笑着解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当时出门不方便,我就自己去的医院。”
白渌这才稍感安慰,毕竟,池城替她去看了噱。
“没事,央央已经好了。”范佳琪若无其事的挥了挥手,只是提起女儿的名字眉眼间还是多了一抹柔和,“就是小感冒引起的,结果竟然染上了肺炎。小孩子的身体就是这样,以后你生了就知道了,烦心的还在后面呐。”
白渌听得脸色微变,心脏都跳得快了起来。
范佳琪似乎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赶忙安慰,“你也不要太紧张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吃好睡好最重要。池城那么细心,将来生了孩子,你肯定不会太操心。”
范佳琪说着,还若有所指的瞪了许少君一眼。
白渌有些不好意思,想来池城应该把她先兆流产的事情告诉许少君了,也就没再多说。
范佳琪这才从包里掏出四五个笔记本出来,递给白渌,“这些笔记挺有用的,比书店里买的那些书更实际。你没事可以看看。”
白渌微笑着道谢,“本来我也想去听听的,都说那个老师是从新加坡请来的,讲的不错。只是我的情况医生建议说还是不要多跑,当时还觉得挺遗憾呢。”
“看吧,我就说渌渌用得着!”范佳琪冲着许少君得意的挑眉毛。
许少冷哼一声的吐槽,“就你那字,还没我写的好看,也不怕人家渌渌看了笑话。”
范佳琪不屑的反驳,“你还好意思说呢。理说这些东西都是老公该帮着写的,可是当年你哪里陪我听过一节课了,还不是我挺着大肚子自己去听的?”
许少君有些心虚,便转头和池城说话了。范佳琪摸了摸白渌的肚子,告诉她一些自己当年的心得和经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没呆多久许少君就起身说要走了,“你们赶紧回大院去吧,记得替我们问好,改天再去看池爷爷。”
池城点头,也没挽留。倒是白渌突然觉得以前也没怎么有过交集的范佳琪其实性格很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骄纵。
许少君转过头看了眼白渌,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突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你的身子最重要。”
随即,拉着老婆出了门,回头让送他们到门口的池城赶紧进屋去。
白渌外套已经脱了,害怕着凉也没敢出门送,站在窗户边看着携手离开的两人。心头唏嘘。
太多的人,当初都以为是错的。可是,时间就是有本事让两个相差迥异的人粘合在一起,慢慢融合渗透,直至一体。
许少君的话她懂。他必然是知道池城的病的。
他是想告诉她不要想太多,可是,就算她的身子最重要,如果没有他,她与肚里的孩子也就失了最重要的人。
池城将许少君夫妇送上车就回屋了,看到白渌惆怅的立在窗边,便款款走来,下一秒已经将她拥入怀里。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的呼吸与心跳仿佛都合着一个拍子进行。
过了好久,白渌才缓缓开口。她的嘴巴还贴在池城的胸膛上,说起话来闷闷的,似乎是从池城的心里发出的,“范佳琪说,她和许少君过两天会去国外转转,是庆祝结婚两周年。”
池城没有说话,手掌依旧紧密的贴合在白渌的背上。
白渌慢慢将头抬高,额头可以碰到池城的下巴,“等我生完宝宝,估计也过了结婚一周年,我们也出过转转好不好?”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顿,像是琢磨着用什么语气什么用词更好。
池城依旧沉默,只是,环住白渌身子的手臂明显紧了。
他多么想立马答好,他甚至想提议两人去环球旅行,管他什么公司,管他什么画廊,他们统统不要。可是此时,他竟然连开口安哄的勇气都没有。
从前不允诺,是因为以为不值得。现在不允诺,是因为,我已经没资格。
真正爱你的男人,不会说我们以后如何如何,他只说现在,只说他能做的。可是,他现在能为她做的,不多。
过了好久,池城突然放开了怀抱,“这些以后再说吧。”
他没有看她,转身去拿两人的衣服,一面给自己套上,一面帮白渌穿好。两人都再也没有说话,沉默的出了门。老张一路开车,感觉到车内的气氛明显不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池城没想到刚一下车,白渌就主动迎上来攀住他的胳膊,心头一跳,扭头看她。白渌笑得一脸明艳,好像从前吃过的糖葫芦,微红的脸上裹着一层剔透的糖衣,甜蜜到骨子里。
他的手下意识的去摸她的手,纤细的手指,跟小葱似的。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在上面薄薄的肌肤,好像连纹理都摸得清楚。池城突然俯身对着白渌的耳垂说:“我现在就想转身回去,好好疼你。”
最后四个字,从他濡软的舌尖轻轻吐出,白渌下意识的抖了抖。好像蛇信子划过了身子似的。知道他故意逗她,但也有几分是真吧?白渌不由红了脸,抬头狠狠瞪他。却见池城满不在乎的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如同得逞的孩子,得意的带她向门口走。
颜梓已经闻声开门,看到小两口笑得这么自然,乐得不得了,还不由抱怨他们怎么这么晚才来。
池城也没多解释,只是嘴甜的和家里的长辈一一打着招呼。
两人没在老宅呆多久,吃完饭又和长辈聊了会儿就回家了。池城说要出差一阵子,正好带白渌一起去转转。颜梓一听,高兴的称好,只说不用急着回来,如果公司有事,大不了让池朝寒再回去重振江湖。
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白渌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再出什么意外。还责备池城为什么又要出差,还急着明天就走。
以出差为理由告诉长辈,这是之前两人商量好的。而白渌坚持也要跟去,原本池城不同意,最后在她的坚持下妥协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上一次去美国,在上手术台的时候,他有多想见到她,只有自己清楚。
白渌今天注意到婆婆手上的戒指,所以突然想起自己和池城结婚时那个如同麻将面似的钻戒,此时暗忖着当时也不知道被自己随手丢到哪里去了。
那么大只,如果丢了多心疼啊。
白渌虽然现在才想起心疼来,还是很认真的翻找起来。池城在洗澡,她隔着房门喊他,“我的婚戒哪里去了?”
池城没有听清,她又重复了一遍,池城已经关了淋浴,大概是洗好了,探出一颗湿漉漉的头来,“你说什么?”
他心情不错,脸上笑眯眯的望着白渌。而她的脸已经冷了。
池城也渐渐正了表情,缓缓从浴室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缀着水珠没有擦干,浑身上下只围了一块浴巾,露出好看的腹肌。
四目相对,他突然不敢面对那双澄澈见底的眼睛。
白渌脸上三分愤怒三分绝望,指尖已经深深的嵌进了手中的文件,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它戳穿似的。
“这是什么?”白渌的齿间挤出几个字来。
“阿渌,我……”
“你混蛋!这是什么!”白渌尖叫道,“你个骗子,说什么会努力和我在一起,说自己会尽力。这是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尽力?”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已经簌簌滚落下来。以为自己早已坚强到没了泪水,却原来,因为他,什么都变得容易起来。
白纸黑字,他的决定。百分比例如此清晰,老人的,她的,孩子的……是应该叫做资产分配,还是遗书?
下一秒,手中的纸质已经成了碎片,白渌手臂一扬,纸片便如同雪花似的飘在空中,缓缓降落。
“都要成妈妈的人了,怎么老哭呢?”池城笑着走来,若无其事的将她拥入怀中,声音略带酸涩,却明明是笑的,“我那是给咱孩子留的,你怎么能撕呢?”
284.【一池寒渌】滚出去
池城将白渌哄了好久,才算止住了她的眼泪,只是那撕碎的遗书撒了一地,他也没敢再多提一句。
池城自嘲的想,活了三十多年,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女人治得死死的,只是这种幸福却是无法形容的美好。
白渌哭了一阵,似乎也真累了,躺在床上渐渐眯着眼睛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模糊的泪痕,好像窗户玻璃上粘了层哈气似的,整个人都朦朦胧胧的。
池城将她又向怀里拢了拢,她单薄的后背贴紧他的胸膛时,池城有种心脏复位的感觉。
已经好多天不曾好好睡觉,他只是不舍得。好像一个乞丐,手中捏着仅存的十块钱,有太多想要的东西无法获得,于是,就算一瓶可以支付得起的矿泉水,也不舍得买了。
白渌睡得挺沉,可是身子突然被推,她还是立马醒了。身旁的人几乎瞬间冲进了卫生间。她的心猛地揪起,下一秒,已经跟了过去茆。
“出去!”趴在马桶边缘呕吐不止的男人狠厉呵斥。
白渌吓了一跳,却还是柔声唤了一句,“池城……”
“滚!出去!”他再一次厉吼,下一秒,又痛苦的吐了起来。
本就吃的不多,哪有食物能吐,口中流出的姜黄色液体发出腥酸的味道。
白渌从未见过池城这般狼狈的样子,在她眼中,好像即使池城跌倒都是优雅自若的,可是此时,他好像一块抹布似的贴在地上,整个后背不停的颤抖。
她退了出来,将身后的门关上,冰冷的门板抵在背上,才能支撑身体蚊。
白渌狠狠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呜咽还是从指缝间钻了出来,好像小兽低鸣。门内的喘息声很重,她却不敢进去问问情况,她甚至不能去看一眼他现在需不需要她的帮忙。
她能帮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
白渌知道,池城那般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在她面前这样狼狈。他向来杀伐决断,运筹帷幄,而此时,却连自己都无法控制。
白渌突然觉得绝望,想来这样的情况必然不应该是第一次,而她却是今天才发现的。过去的所有时间里,他花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在她面前暴露痕迹。
她让他陪她走完一生,可是,现在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他痛苦,无能为力。
呕吐声渐渐小了,直至消失,白渌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她试着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