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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完地师的这句话之后,忽然感觉这背后有什么猫腻一样,然后就故意问说:“难道不是?”
地师看了一眼老太太,这时候一直不吭声的老太太才说:“你母亲,也就是秀兰,那天晚上去过你家的空房子,而且当晚你家里人并没有人找到她。”
和家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我看了看老太太,只觉得这完全不在我的认知范围里,于是问说:“可是…;…;”
老太太却阴沉沉地笑了一声说:“没有什么可是,真相总是残忍的,而有些真相,必须要被埋藏下去。就像那一晚,你们家怎么也没找到你母亲的下落,你们家慌乱中就来找到了我,让我帮你母亲叫魂。”
我更加震惊:“阿婆你会叫魂?”
地师这时候才说:“她是你们村里唯一会这个的人,尤其擅长叫魂,她的家人因为当年卷进你家的事,已经只剩下了她一个。”
地师说完,阿婆就接着说:“当时我也是出于好心,于是就用了你母亲的衣物试着帮她叫魂,问她她在哪里,谁知道在把你母亲的魂叫回来的同时,也叫来了另一个邪祟,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发现,而这个邪祟就藏在了我的影子里跟着我进了家门。在我叫魂积累的‘债’开始出现的时候,这东西就不断吸食因为‘债’而产生的煞气,很快这一切就开始变成‘劫’,而且很快就由‘劫’转变成‘煞’,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家人一个个离奇死亡,你在堂屋里看见的这个是我唯一活下来的儿子,只是他的魂早就被吃掉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死亡而是疯癫了十多年,直到前几天忽然离奇暴毙,不过三天还没出殡就成了这模样。”
我几乎是心惊肉跳地听着阿婆说的这一切,简直就是不敢相信,所以我颤抖着声音问道:“就只是因为帮我妈叫了魂就变成了这样?”
地师说:“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和你提过一个名字,或者你自己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石头。”
石头!是我那晚上对着窗子外面喊的那个名字。
地师和阿婆都看着我,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地师,地师看了阿婆一眼,阿婆却叹了一口气,就什么都不说了,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地师和我说:“石头就是阿婆唯一的孙子,阿婆帮你母亲叫魂的时候,石头有一岁多,也就是说他长你有两岁,只是他后来失踪了。”
只是失踪了,也就是说他可能还活着?
我问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地师说:“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也就是你差不多十六岁的时候。”
这并不是很久远的事,因为我今年十九不到,那么这事也才是两三年之前才发生的,可是为什么他家离我们家这么近,我竟从来也没听说过他家的事,而且整个村里,也从来不曾流传过半点他家的事?
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
地师说:“因为没人敢说,说过的人,都死了。而你家的人,更不会让你知道这件事。”
我反问一句:“都死了?”
地师说:“那些传过阿婆家事情的人,据说当晚就会听见有敲门声,都是在半夜,而且去开门的一定会是这个传过话的人,只是这个人出去就不会再回来,等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尸体就躺在招魂处,身旁有一个被烧过的纸人痕迹,据曾经有个先生说,敲门的是个纸人,把人领到了招魂处之后就带着这个人的魂走了。”
纸人!
我记得我昨晚也在招魂处看见了一个纸人,当时要不是算命僧把我拉走了,恐怕我也是回不来了,难道地师说的就是这个纸人不成?
同样是纸人,那么这个纸人和我家院子里挖出来的那个纸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感觉整件事瞬间就变得有些异常惊悚了起来,更是毫无头绪,地师则继续说:“石头就是遇见了一模一样的情景走过了桥头,但是却没有在招魂处发现他的尸体,所以才说是失踪了。”
我问:“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吗?”
地师摇头说:“阿婆试着帮他招魂,但是招不到,而且阿婆身边的‘煞’越来越重,已经差不多无法叫魂了。”
我问:“你也找不到吗?”
地师这回就没有回答我了,只是看着我,我不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似乎是在默认,又似乎是在告诉我他找到了。
我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就将视线转移到了堂屋里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脚印上,但就在我将视线转移过去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在脚印的缝隙里,明晃晃的赫然出现了一个新的脚印。
在看见这个场景的瞬间我喊起来:“它还在里面,而且它在动!”
而且我才喊完,我就看见自己的身前,这个脚印已经对着我的脚尖站着了,同时一股剧烈的腐尸臭味涌入我的鼻腔,让我有些窒息。
与此同时,我听见地师和我说:“不要动!”
他的声音很是紧急,那阵势好像只要一动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
同时我在这阵阵窒息的腐尸臭味中听见一个真真切切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声音就像是遥远的隔音一样,同时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样猛地插进大脑中,然后一段记忆就此被打开,在脑海里闪现,终于浮现在了记忆当中。
那是我差不多四五岁的时候,我在半夜醒来,我看见床边站着一个黑影,而且是同样的腐尸味道,那种弥漫在整个屋子里的臭味让我想要吐出来,但是恐惧让我不敢动,然后我就听见它喊我的名字:“木亦扬。”
我不敢答应它,它就又重复了一遍,我还是不敢答应,它再次喊了一声,我依旧不敢答应,然后我看见它朝我弯下身来,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依然能感到它盯着我看的那种感觉,然后我听见它说:“你的魂在我这里,你跑不掉的。”
19、收尸()
这个声音与现在这个声音逐渐重合在一起,我还听见地师在我旁边说了什么,可是我什么都没听见,它虽然站在我跟前,可我根本看不见它的丝毫踪迹,我的视线反而落在屋子里,我只看见在屋子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虽然我并不敢肯定这是不是一个人。
于是我开口说了一句:“在屋子的角落里。”
我感觉这东西乍然现身之后就又彻底消失不见了,因为那股子浓重的腐尸臭味已经逐渐淡去,这让我想起我家纸人棚子里的腐尸味来,之前我就疑惑过纸人怎么会有腐尸味,难道这东西和在我家的东西是一个?
地师听见我这句话,只是他却什么都看不见,问我说:“你看见什么了?”
我则看向地师,问他说:“我现在能动了吗?”
地师看了我一眼说:“它已经走了。”
只是地师的眼神里全是揣摩的神情,而且这种揣摩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让我有些不自然起来,我再看向屋子里,只见角落里蜷缩的那个身形已经不见了,我和地师说:“已经不见了。”
地师就没有说话了,他走到了屋子里面,去到了我说的角落里,师徒找出什么来,而且他的确像是找到了什么,我看见他弯下腰去捡起来了什么东西,然后又看了我一眼,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和我有关,只是我没看见他捡到了什么,就打算跟进去。
就在我的一只脚跨进门槛的时候,我还没落脚就听见地师说了一句:“不要进来。”
他这一句话生生让我要落下去的脚悬在了空中,我将脚收回到门槛之外,问地师说:“怎么了?”
地师说:“我刚刚布的这个香阵对你有用,你进来会让你身上的魄走的更快。”
竟然是这样,于是我就站在外面不敢动了,我问地师:“你找到了什么?”
地师则从里面走出来,将这东西拿到我跟前问我说:“你认得这件东西不认得?”
地师讲手掌摊在我面前,这东西就放在他手心上,竟是我丢失的那块金符。我看见是这东西的时候自己也是愣了下,然后才惊异地出声:“这东西怎么会落在这里了?”
地师看着我一言不发,但是神情已经变得异常严肃起来,但是他没有将金符还给我,而是重新握在了手心里,我继续追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地师的神情丝毫没有缓解下来,好像这件事是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好一会儿才和我说:“我需要见一见你的家人。”
我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好像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一样。我心里升腾起来很多疑问,总觉得这事开始越发不对劲起来了。
地师则继续说:“但不是现在,要到晚间的时候,现在我们得把尸体处理了。”
堂屋里的尸体已经被老鼠啃咬得体无完肤,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就只是问地师说:“我能做什么?”
地师说:“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碰尸体。”
之后我就一直在门外看着,地师将香阵收了,老太太重新找了一套寿衣出来给尸体换上,同时她还拿了很多白布出来,我看见在给尸体穿好寿衣之后,地师就将白布一层一层地裹上去,最后将整具尸体都包起来,又拿了黑白线将白布的接口处缠紧防止脱落。
做好之后,他拿出了朱砂和笔,开始在白布上画符咒。
我一直看着他昨晚,最后他找了一张草席重新将尸体放在上面,在草席前点了一根蜡烛,又插了三炷香,叮嘱老太太说:“今天是第四天,尸体还需要再停三天,这三天只需要更换蜡烛和香就可以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我问说:“为什么要停这么久?”
地师说:“因为我们还打算给他叫一次魂,而头七是最好的时候。”
我更加不解,问说:“死人还能叫魂,而且他的魂不是已经被吃掉了吗?”
地师听见我这样说,我只看见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像是已经告诉了我什么,我恍然大悟起来,说了一句:“你们要叫的不是他的魂。”
地师就没有接下去了,算是默认。做完这些之后差不多已经到了晌午之后,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地师说:“你和我去一个地方,之后我们再去你家。”
我问:“去哪里?”
地师说:“棺材铺。”
我们村子里是没有棺材铺的,最起码我不知道,但是地师说其实有,只是他家早已经不做了,但铺子还在。我感觉地师比我更了解这个村子,不过从他和阿婆家这么深厚的关系来看,他了解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这次地师带着我去的是我并不怎么去的村北,我们家住在村南一带,那边甚少会过去,认识的人也不多。地师带着我一直到了那里,然后又去敲门,这回我们等的久一些,在我以为他家没人的时候,门才开了。
开门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见地师愣了一下,又看见我更有些惊异,然后就问地师说:“你怎么来了?”
地师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然后这个男人就不说话了,只是他多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会问什么,可是终于什么都没问,让我们进去再说。进来之后他就神神秘秘地和地师说着一些小声的话,我就在旁边,听的真真的,我感觉他故意说的很小声并不是在防备我怕我听见,而是怕别的什么人听见,我只听见他说:“你来看看,我今儿一早就发现了他,到现在还没醒。”
地师没有说话,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就只是听着,一直跟着他们来到了厢房,只见他家的厢房里全是棺材,原来这就是地师说的棺材铺,这人径直领着我们走到了里面一些,我看见其中一口棺材是被打开的,棺盖竖着放在地上,而走近之后只见棺材里面是有一个人,但是当我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算命僧。
我看见的那一瞬间出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我惊异地看着地师,我和地师断断续续提起过一两句算命僧的事,当时他也没什么反应,我觉得他可能并不知道算命僧这个人,只是现在我却觉得,他们应该认识。
地师看了一眼棺材里的算命僧,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这人,这人说:“早上我发现这儿的门莫名其妙地打开了,就进来看个究竟,谁知道进来就看见这口棺材的棺盖被放下来了,我走近一看他就躺在里面了。”
地师问:“他到现在都没有醒过吗?”
这人摇头,地师又问说:“你发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
这人回答说:“我发现之后不敢动他,怕出什么意外,他这个人你也知道的,动他一下或许命就改了。”
我在一旁听着,直到听见这句的时候我才试着插了一句问说:“你们认识?”
地师看了我一眼说:“他就是丁泽金。”
我头上像是一个炸雷炸开,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么说我爸说的都是真的了,真的有这个人,棺材铺,丁泽金,给我爷爷提供了十口棺材的棺材匠。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这个不知道名字的人身上,地师才和我说:“论辈分,你应该喊他一声邱伯公。”
这人也就五十左右的年纪,甚至还没有,地师说:“他和你爷爷是同一辈的。”
20、算命僧()
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邱伯公,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却率先出声:“不是我,我不是你想要问的那个人。”
他知道我要问什么,或者说他知道这件事,那也就是说他知道内情,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觉得这事又没了盼头,他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不会说的,这事我会一起带进棺材里。”
说完他就离开了厢房,只留下我和地师两个人在里面,地师这时候才开口和我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性。”
我又问地师:“所以你也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地师这一次给了我明确的答复,他说:“是。”
我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他说:“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感觉所有事似乎都瞒着我。”
地师就没有回答我的话了,却只是问我说:“那么你家的事你又了解多少,你甚至连你家里有什么都还不知道。”
我看着地师,地师这时候把那块金符给拿了出来,他说:“这块金符并不是你的,从前那个先生误以为这能保你平安,其实却不然。”
地师说的是已经不在的那个先生,我问说:“你认识他?”
地师说:“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为你家做了什么事,毕竟,这块金符是我给他的。”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了一遍说:“这块金符是你给他的?”
地师说:“你家里的人告诉你这块金符是去打的,但其实并不是,是我交给这个先生的,再有他转交到你家里,而且你应该知道,金符拿到你家的时候是放在了房梁上,并没有给你戴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摇头,虽然我脑海里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想法,可是并不完整,我也组织不出一个具体的原因来,只能看着地师。地师才说:“所以从一开始金符就不是给你辟邪消灾的,放在你家房梁上是我给他的建议,因为只有这块金符才能镇住你家的东西,可是后来你出了事,于是他自作主张把金符给取了下来戴在了你身上,才促成了后来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我惊讶道:“你竟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在先生犯错的时候,你不出面干涉,反而现在…;…;”
我不知道我这是在指责他还是在抱怨,总之我不能理解,既然他都知道,那么应该出面阻止才对,这样我家或许就不会到今天的地步了。
地师却说:“你知道如果我们出面阻止干涉了会成什么样吗?”
我摇头说:“不知道。”
地师说:“恐怕你家已经和阿婆家一模一样。”
我问:“为什么?”
地师看了一眼棺材里的算命僧说:“当时你家出这事的时候,你奶奶率先来找的是我,但是我没有答应,因为算命僧给我看了命书,这个先生的‘劫’应在你身上,如果不顺应,那么这个‘劫’就会变成‘煞’照样还是要应在你身上,那么到时候就不是现在这样了,阿婆家的情形,你是见过的。”
我竟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地师说:“即便是我们能窥探天机,但也仅仅只是窥探而已,想要逆天改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就是灭顶之灾,就像算命僧。”
地师提起算命僧,算命僧和我说过,他也是靠偷命活着的,那么他一定是做过什么事导致自己也成了无魂活人,我于是顺着地师问说:“那么他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地师问我说:“你问的是现在还是过去?”
我说:“过去。”
地师说:“他在推命中迷失了,误以为自己窥得天机能够逆天改命,正好他推测到自己命中有一个‘劫’会应在你家,于是就打算借这件事改命,却不想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让自己几乎死于非命,更是造成了后来一系列的变故。”
我于是问道:“所以我家现在的这些事,就是因为算命僧造成的?”
地师却摇头,他说:“只能说你大伯的事是因为他的原因而发生的,但是你家的事,他还没这个能力。”
然后地师告诉我说,为什么我大伯后来忽然要去分家产,指名要那座空房子,就是因为算命僧在后面唆使,他告诉大伯空房子里有我家的一个惊天秘密,正好我大伯那一阵命里有一个坎,他就借着这个事吓唬我大伯,我大伯经不住吓,后来就听了算命僧的话去要空房子。
只是我大伯把房子要到手之后,算命僧却不知所踪了,像是忽然凭空消失了一样,我大伯见算命僧人不见了,就自己去了空房子里找,至于他要找什么,地师说他也不知道算命僧究竟和我大伯说了什么,因为说了什么,连算命僧自己也不记得了。
算命僧不记得之前的事,就是因为那次失踪。地师说算命僧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