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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命-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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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就看着他,我想起地师和我说的话。他推测说我身上的“劫”是借来的,原因是我家还存在一个与我命格一模一样的人,而现在算命僧说他在我妈身上看到了我身上的“劫”,那么是不是说我妈就是那个命格和我一样的人?

    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算命僧又说了一句:“不对,这不对,说不通。”

    我听着他自言自语,这时候刚好奶奶从过来,正好听见算命僧的这句话,就问了句说:“怎么了?”

    我不敢说话,只是看着算命僧,而奶奶又看看我,问我说:“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我只好装糊涂说:“我也不知道算命僧想到了什么,似乎是在想我们家里发生的这些事。”

    奶奶一听是家里的事就上心了,于是也在桌边坐下来,看着算命僧问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要紧的东西了?”

    算命僧看了奶奶一眼。他问奶奶说:“亦扬出生的时候,家里有发生过什么不对劲的事吗?”

    奶奶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反问算命僧说:“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直觉告诉我奶奶这样反问肯定是有事的,算命僧则说:“因为就在刚刚,我察觉到亦扬的命格在被一个不存在的命格影响。”

    奶奶反问一句:“不存在的命格?”

    算命僧说:“可以说曾经存在过,可是后来不在了,但是命格不会消亡,即便命尽之后命格只会彻底黯淡下去,直到与它有关联的全部黯淡,才会消失不见,而我察觉到就有一个这样的命格一直在影响亦扬,而且就像镜子前的本体和影像一样。”

    奶奶听了脸上脸色变了一下,但她神色短暂地变化之后还是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他出生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会不会是弄错了。”

    算命僧看着奶奶,就不说话了。但是他的眼神就像一把刀一样,显然他并不相信奶奶的话。奶奶然后就饿借故起身,就出去了。

    奶奶走后我问算命僧说:“刚刚你说的是真的?”

    算命僧点头,我又问:“可是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这个命格的?”

    算命僧说:“就在刚刚,帮你母亲推命的时候。”

    说到这里的时候,算命僧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我只是简单地推算了下,我觉得有必要正式去看一看,我觉得你母亲身上有秘密,甚至就是关于你的。”

    至于要怎么做,算命僧就没有说了。这件事也就先暂且不提。

    大约是是下午的时候,临近要吃晚饭的时候,我到厨房里面去,可能是我进去的太突然了,才进到厨房里我就听见我奶奶和我妈在小声说着什么,我进去的时候刚好听见奶奶说:“亦扬绝对不能知道这件事。”

    但是当发现我进来之后,她们马上就止住了话语,很快我妈就问我说:“你这冒冒失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说:“我就是有些饿了,想来看看饭好了没有。”

    然后我妈告诉我快好了就把我打发出来了,我觉得奶奶说的话似乎和白天算命僧问的问题有关,于是一直到晚间我都留意我奶奶和我妈的一举一动。以前不仔细观察觉得没什么,可是这回仔细观察她们的举动我总觉得她们似乎在暗暗做着什么。

    而且自算命僧来了之后,我就一直和我爸睡一起,奶奶和我妈一起,这一晚因为我心上有事一直睡不着,总想着白天的事。大约是到了有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我听见有门被打开的声音,于是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但是就没有声音了。

    要是我辨认的没错,声音应该是从我奶奶的房间那边传来的,我想到白天的事,于是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以防吵到我爸,我来到窗子后面看向外面,虽然外面漆黑一片,但我还是看见一个身影已经走到了天井里,似乎是我奶奶,因为我留意到她手上好像跨着什么东西。

    我于是非常小心地把门打开,尽量不发出声响来,等我把门打开出来的时候。奶奶已经不在天井里了,我看了看我奶奶房间的方向,并不见我妈有什么动静,我更加好奇起来,这大半夜的我奶奶是要去哪里?

    好奇心一起来,我完全忘记了害怕,就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来到院门边上的时候果真院门是开着的。奶奶的确出去了,我出来之后只感到有些冷,于是裹了裹衣服,一路跟出来。

    我大概是出了小巷来到村里的主路上隐约看到了奶奶的身影,我不敢跟的太近,我发现奶奶是朝着村子中心的地方去的,我不知道她要往哪里去,只敢远远跟着。我一直跟着她来到了村东,这时候我已经更加疑惑了,因为我们家住在村西,村东这一片基本上很少来,加上村子又大。这边也没什么熟人可言,那奶奶来这边是要做什么?

    我跟着奶奶已经快出村子了,最后来到了文革时期建的现在已经彻底废弃的广场,说是广场其实也就是巴掌大一块地,奶奶进了废弃的广场之后就停住了,我不敢上前,只在广场边藏好看着奶奶究竟是要做什么。

    我看见奶奶从跨着的篮子里拿出了很多纸钱出来烧,火焰腾起来的时候把奶奶照的有些明显。但就在那个瞬间,我看见奶奶的身边站着一个人,那是因为火光的关系我才看见,只有一双脚,就在我奶奶的身侧。

    看到这一双脚的时候,我忽然头皮一阵发麻,有些害怕起来,加上自己身边空旷安静,好像自己身边也站着这样一个人一样。

    奶奶很快就做完了这一切,最后她把香点了插在广场上,这才起身离开。奶奶起身我已经来不及先走了,只能依旧藏在广场边上,只见广场上的纸钱火光逐渐黯淡下去,我看见在奶奶转身离开才不到十步,点着的香忽然闪了一下就熄掉了。

    奶奶丝毫没有察觉,很快就离开了广场,直到我认为她已经走的足够远了,这才起身,只是这时候我有些后怕,走路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但是又不敢走的很快,生怕被奶奶发现。

    在我折返回来才不远的路,忽然看见前面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我看着这场景有些熟悉,然后我听见这个人开口和我说:“你走错路了。”

36、亡食()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走错路?”

    而且这个声音我记得,正是昨天那个拦住引我去什么地方的那个人,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而我却并不知道他是谁。他说:“你兜里有一枚铜钱,丢出去就知道了。”

    我于是伸手去摸兜里,果真兜里有一枚铜钱,但不是地师那晚上给我的,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地师给我的铜钱我放在家里的桌上了。我于是抬起头来问:“你是谁?”

    可是才抬起头前面的石头上就已经没有人了。刚刚的情形完全就像是幻觉一样。我听了他的话把铜钱丢出去,铜钱落到地面上滚了一下,就停了下来,而我看见眼前的场景就忽地变成了既然不同的情形,我现在非但不是在回村的路上,反而是朝着东边走的更远了,甚至已经完全出了村子,而东边出去就是荒野田地。更重要的是再往前就有一片坟地。

    我一个人站在这种荒郊野外,不单单身上觉得冷,心上也越发觉得冷起来,这种冷来自于恐惧。若不是这个人拦住我,恐怕我还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我从地上把铜钱重新捡起来,就往回赶,谁知道才走了差不多一射地。就看见前面有影影绰绰有个人朝我走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只是现在是凌晨,而且看他一声不吭的样子不像是人,我心里就更加恐惧起来,想着是不是先避开了再说,刚好旁边有种包谷的地,我于是就歪下去,藏到了包谷地里。

    我不知道这个人看见我没有,按理说要是我看见他了他应该也看见我了才对,不过这时候我也顾不了这么多,就等着他过去了我再出来。

    只是在这个人经过的时候,我听得真真的,我透过包谷地隐约能看见他的身影,只是却听不到半点脚步声,好像根本就没有人走路一样。更加让人觉得惊骇的是,他在到了我藏身的包谷地边上的时候,忽然就停了下来,而且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人,分明就是一套衣服,一套会走路的寿衣!

    我感觉头都要炸了,而且已经肯定这东西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几乎是屏气看着它,全部注意力都在它身上,大约这样对峙了有一分钟左右,我看见飘着的衣服忽然就落在了地上,衣服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而与此同时,我感到自己肩膀上猛地一沉。像是有人从我身后按住了我的肩膀,然后一个低沉而且阴森森的声音就在我耳边诡异地响了起来:“原来你躲在这里。”

    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一瞬,我的心都被惊得要炸开了。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躺在床上,而且醒来的那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很快我就被耳边的嘈杂声给唤了过来,我感觉整个空间里充满了氤氲,全是香烛的气味,我试着动了动身子,却发现全身酸疼地厉害,像是被人打过一样。

    第一个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地师,他坐在我旁边和我说:“你醒了。”

    我这才看了一遍周遭,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堂屋里开着灯,也就是说现在还是夜里,而我的记忆完全停留在被吓到的那一刻,我于是试着坐起来一些,问说:“我这是怎么了?”

    但很快我就察觉到我身上有些不对劲,接着才发现我竟然穿着一套寿衣,我问地师:“我怎么…;…;”

    地师却伸出一只手来示意我先不要激动。让我依旧躺着,然后才问我说:“你晚上去了哪里?”

    晚间的事我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起来,于是大致和地师说了,因为这个时候这些要隐瞒也隐瞒不住了,地师似乎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他听见我是跟着奶奶出去的,也没有惊讶的神情,甚至也没有看向奶奶,我想着他们应该说过这个事了。

    地师听了一遍说:“还好有人拦住了你,否则你这一去,恐怕就有去无回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死亡的后怕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于是轻声问了一句::“我是怎么回来的?”

    地师才说:“你是自己走回来的,只是穿着这套寿衣,而且明显有什么上了你的身,只是你回来的时候这东西已经不在了,他应该带着你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我问:“别的什么地方?”

    地师说:“现在已经快六点了,你跟着你奶奶出去的时候是两点不到,听你说你即便被鬼遮眼了走错路路,可是也没有走远。不可能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才回来,中间肯定是去了什么地方。”

    我问了一句:“我才刚回来?”

    地师说:“从你回来到现在,才一刻钟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脑袋里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于是我问地师说:“那我去了哪里?”

    地师沉吟了下,似乎已经有了推测,他说:“从你身上沾染的气息来看,你应该是去了村东的坟地。因为你身上的那股子阴气,和以往的都不同,这是坟地里才特有的气息。”

    我自言自语道:“我去了坟地?”

    地师点头,我又看了看家里的其他人,他们都担心地看着我,可是我扫了一圈却不见算命僧,我于是问:“算命僧呢?”

    地师和我说:“暂时和你还说不清楚,等你好一些了再说这个。你现在还觉得哪里难受?”

    我说:“觉得有些恶心,有些想吐的感觉。”

    地师说:“那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了。”

    于是他让我妈去拿了一碗水来,又拿了一张符纸烧了丢进水里,让我将水喝下去。我坐起来一些,只是身子一动就疼。勉强喝了几口之后,就感觉这水还没有咽下去,那种呕吐的感觉就铺天盖地而来,然后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而且我看得真真的,我吐出来的东西都是黑色像是墨汁一样的东西,而且发出一阵阵恶臭,就像腐尸臭味一样,最后我感觉有一个什么东西从嗓子里滑出来。就落在了地上。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好像是一颗牙齿。

    地师将这颗牙齿捡起来,用布擦了之后仔细端详,面色有些凝重地看了看我家的人,然后说:“这是人的牙齿。”

    接着他才将视线停留在我身上,奶奶则问说:“他究竟是吃了什么,怎么会吐出来人的牙齿!”

    地师又看着这颗牙齿,又看看我,终于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吃了流传中的亡食,只是…;…;”

    地师拿着牙齿看着我,神色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说:“只是亡食只有在邪祟聚集的地方才会有,也就是说,亦扬他去了邪祟地,也就是阴煞地。”

    奶奶问:“就是村东的那片坟地?”

    地师摇头,他说:“恐怕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他应该是先去了那片坟地,又去了阴煞地,而且我推测,这个阴煞地应该在村子里,可是按照我的了解,这个村子是没有这样的地方的,难道是我还没有发现不成?”

    地师说到这里全家人都不敢说话了,这时候我问了一句:“吃了之后会怎么样?”

    地师说:“活人吃亡食,这是命不久矣的征兆,而且活人一旦吃了亡食,身上就聚了煞气,一旦身故煞气就会冲入天宫,是要尸变的,更严重的是,亡魂无法脱离身体,会被生生吃掉,变成我们说的邪祟。”

37、秘密() 
我只听得脊背发麻,也不知道这时候要说什么,尤其是“命不久矣”那四个字,更是让我感到一阵阵恐惧,要说不怕死那是假的,活人谁不怕死,还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但是地师说:“但你的命格奇异,我总觉得这不是要你命的意思。反而是这个‘劫’的显现,只是不知道这个‘劫’最后会演化成什么,就怕是以你为基点,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这才是我现在最担心的。”

    听见地师这么说我紧绷的神情松了一下又紧绷了起来,地师则说:“现在一切都很混乱,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按照已经有的线索去找是最把稳的。至于你去过的坟地和阴煞地,先暂时放一放,或许答案就在你家的谜团里也说不定。”

    地师说的也的确在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也不是办法。至于我吐出来的这颗牙齿,被地师收了起来,他说有用处,问是什么用处。他暂时没有说。至于我究竟吃了什么,地师明显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有说,我觉得应该是不好的东西,于是觉得恶心感更加强烈起来,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吐出来。

    之后我又看向了奶奶,奶奶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动了动身子,只觉得全身疼的厉害,抬起手只见手臂上有淤青的痕迹,而且身上也全是这样的痕迹,这个吓到我了,我看向地师问说这是怎么回事,地师却轻飘飘地告诉我这是鬼掐的。

    我想想也对,既然我阴煞地都去了。地师说那里是邪祟聚集的地方,而鬼才是亡魂,所以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之后地师让我妈用桃树叶泡水,加上了一些松香帮我擦这些淤青,可正是因为做了这个事,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因为当用这样驱邪的水擦过身子之后,我身上的淤青产生了变化,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甚至地师的初衷也是毕竟亡魂邪祟身上带了阴气和煞气,用符水帮我擦一擦能驱除一些邪气。

    可是当我妈用毛巾一点点帮我擦过之后,就只见这些淤青就像活了一样滴开始动了起来,而且变成了鲜红如血的颜色,并且这些东西正在我身体上排成一个图案,而我身上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看着图案变化,最后就像一个纹身一样遍布我的胸腹延伸到后背。我自己看不清楚,而地师看了一眼之后就变了神色,然后说了一句:“这是…;…;”

    我看见地师凑近了一些,但是似乎他也不能完全看明白,只是依稀能辨认出来一些,我问说:“这是什么?”

    地师说:“是命图。”

    命图?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地师仔细看了一阵,他说:“我不善于推命,因此看不太全,只是现在算命僧又不在,佛足额他应该能看懂一些。”

    而且这个图案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消散重新变成淤青,我妈试着再用符水擦了擦,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了。

    正是因为这个变故的发生,让地师对我今晚的行为产生了一些别的想法,他将重点开始放在那个我半路遇见的人身上,他问我说:“你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了没有?”

    那个人的长相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不过即便如此地师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就是他给我的那枚铜钱,我带了回来。我以为在这段时间里会弄丢或者不见了,可是一摸口袋就在口袋里面,我拿出来递给地师,地师只是看到就感觉眼睛一亮,好像从这枚普通的铜钱里已经看出了什么不一样。

    他拿过来之后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说:“你知道为什么鬼打墙或者鬼遮眼铜钱可以开路吗?”

    这个我的确不知,地师说:“并不是每一枚铜钱都可以,这些铜钱都是需要去找的,从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聚阳风水地找到的铜钱可以辟邪,聚阴风水地的可以破阴,等等,所以铜钱看似一样,但是上面残留的风水气息却不同,只需要根据上面的阴阳变化,加上风水堪舆就能大致推测出它所生长的风水地,再根据这个线索去找风水地就能找到铜钱的来源了。”

    地师讲的头头是道,我从来都没有听过,就问说:“那为什么只是铜钱可以,按理说其他的东西也可以才对。”

    地师却说:“因为铜钱年代久远。又是金器,在风水地里长时间吸收地气,久而久之与地气融合,你说的一般物品是可以,但是时间太短无法吸纳足够的地气,所以无法有这样的功效。”

    原来竟是这样,也就是说,只要是金器。在风水地里浸润的时间足够长就能用,只是人的寿命太短了,用地师的话说百年不过尔尔,这也难怪一般这些人用的辟邪的铜钱都这么珍贵,竟是这样的缘故。

    地师毕竟是擅长这方面的,他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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