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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要知道说啥也不敢啊。”
“这样,我不管你们咋整,这二十一万是一个子也少不了的,上边这么追我,我就得追你们。将来找着那个叫啥杰子的杂种,从他那弄出多少来再找给你们,听明白了吗?”
“我们真没有那么多呀!”
“我操你们老妈,这么说都不行,真是该死了你们,行,不是没有吗,我也不朝你们要,二十一万大洋,两条命中吧。”阿七挥挥手,左右七手八脚地干起活来。
那些看上去粗笨的家把式,收拾起人来可不含糊,没几分钟,老二老三兄弟就挺不住了,哀号着求饶,什么要求都答复了。
“有没有?”
“有,有,您得容我几天。”
“几天?”
“十天?”
“五天。”
“好好。”
“留一个当人质,那个由我们的人保护回去张罗钱,五天给我张罗上。要是五天张罗不上,第六天早晨咱们一堆算这帐。听清了,不要说你们俩,到时候别说我连你们家老老小小都扔黄浦江里去喂鱼。”
“行行。”
“你们商量商量谁留下,谁出去。”
最后两个人商定由老三出去筹钱,老二在这里当人质。
第五天,老三真的筹够了那二十一万,赎出了老二。
等老二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家已经没了,祖孙四代住着的那座房子变成六万大洋还债了。
第六天一大早,有人向阿七报告,那个叫杰子的家伙回来了。
“把他给我抓来。”
阿七没想到这个小子会那么横,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大大咧咧地往那一坐,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式。
“小子,你有尿,你有尿。”阿七有些上火了。“让他尝尝滋味,一个个地尝。”
可那些叫老二老三服服贴贴的家把式这回完全不好使,那个家伙宁可疼死过去,就是不吐口。一连两天,刑具都用两遍了,那个家伙竟挺过来了,脸上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
“我他妈的就不信了,你是铁打的?”阿七上去,又一个个地过了遍,大概是麻木了,那家伙对用刑完全不在乎。
“七哥,咋整?”有人问。
“咋整,咱们咋也不能败到他手里,再不成就要他的命。”
“小子,死了我也不服你。”杰子的嘴这个时候倒开始反击了。
“好,我要是不让你服,我就不姓张。”阿七这是跟他叫上劲了。“把他给我吊起来。”
有人把杰子双手绑住,吊了起来,一吊就是两天,手腕子都脱臼了,他不服。
“倒着吊起来。”
有人把杰子双腿绑住,吊了起来,一吊又是两天,杰子大概连肠子都吐出来了,可他还是不服。
“放下来。”阿七每天都在想新的办法来收拾这个死硬的家伙,这回他想出一个好办法。他叫人把杰子放到地上,把裆中的那个家伙给露出来,弄硬了,然后把根铁线插到那个活里边。
“火机。”阿七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叫人把火机拿过来。“小子,你说我要是烧这铁丝是啥滋味?”
“你不是人。”
“你还敢骂我,一会儿你他妈的就骂不出来了。”阿七打着火机,开始烧那铁线,这回杰子再也受不住了。
“你这个狗日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行,嘴还这么硬,我看还是不够热呀。”
终于杰子服软了,他在自己变成废人之后,还是吐出了吞进去的八万大洋。
第六卷 第二十五章
阿七拎着那八万块盈余来见阿健。
“哥,这是你的。”
阿健看了一眼那张支票,“这应该是你们的。”
“弟兄们说总得跟老大说一声。”
“给弟兄们分分吧。”
“太多了吧。”
“如果你认为多了的话,这样,不马上过节了吗,你们大队给大伙弄点儿福利,剩下的你们分分吧。”阿健把支票扔了回去。
“弄啥呀?”
“那是你们的事,我不管。”
“给兄弟们一人弄个小娘们儿,你能让啊?”
“先给你自己弄个吧。”
“我还能少了?”
“对了,你嫂子要开个时装展示会,到时候你一个人不好看吧。”
“放心,我雇一个不就解了吗?”
“她要是给你赶出来我可管不了。”
“她也得敢,我的女人,她给我赶出来,别怪我认得她,我这张嘴可认不得她。”
“阿七,不是跟你说看笑话,你真得认真考虑考虑这个事了。”
“不用你操心。”
“我要是什么都不操心就好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秘书小姐说是警备司令部的电话。
阿健接起电话,是阿强。
“强哥,是阿健。”
“阿健,明天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
“找个地方坐坐。”
“好。”
“有合适的地方吗?”
“有。”
“听我的电话。”
“好的。”
阿健放下电话,蚊子和小黄几个走了进来。
“通知有老婆的弟兄们,下月初一你嫂子要开个时装展示会,有时间的话都带着老婆去给她捧捧场。”
“没老婆的呢?”刺儿问。
“没老婆不管。”
“没老婆的去凑啥热闹啊,当灯泡哇?!”小黄瞄着阿七说。
“操,他妈的没个老婆也让人家糟践。”阿七呸了句。
“阿七,我敢糟践别人,敢糟践你?你啥人啊,天天新郎官的主儿!”
“你说对了,我真还就天天新郎官,这气不得。”
“那下月初一你可别当灯泡啊。”
“我刚才跟哥还说呢,就是雇我也雇一个,咋地也不能让你看我笑话。”
“说真喽。”
“那差不了。”
“别让我到时候问着你。”
“好说。”阿七回头对阿健说,“哥,为了给嫂子捧场,我要是弄个老婆,你这个当大伯子的是不得表示表示啊?”
“表示!”
“咋表示啊?”
“你说,我能做到的就行。”
“妥了。”
“老大,这回我看你是上他的当了。”小黄说。
“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个什么当上。”
“也大不了,咋也不能让你把嫂子让给我。”阿七说。
“这小子真是有点儿欠揍了。”刺儿说。
“哼,你小子是不眼气了?”
“我眼气你,你咋想的,连个老婆孩子都没有的东西,也值得我眼气?”
“你就瞅瞅你那个老婆,啊,那个骚样,也就你能将就,我都替脸给。再瞅瞅你那个儿子,我的妈呀,他哪点儿象你呀,你也真敢说,我撒泡尿你浸死得了。”
阿七是有名的利嘴,刺儿怎么是他的对手,几句话刺儿就一边焉着去了。
“哥,嫂子开那啥展示会,有啥说道吗?”小黄问。
“还要啥说道哇?”
“他问是不得要随礼。”阿七说。
“要是过意不去的,随点也行。”阿健说。
“谁随礼呀?”
“那你啥意思啊?”阿七问。
“我啥意思?我啥意思也不是随礼。”
“那你还想弄点儿是咋的?”
“那当然了,咱们出兵发马的就白去呀?”
“你说的也在理。”
“挺大个部长夫人开个展示会,完了让人家说三道四的不好。”
“你倒倒是挺替人着想的啊?”
“谁跟谁呀?”
“你要是不出去满嘴跑车,谁会说三道四啊?”
“阿七,要是你,我犯不着说,这不咱哥嫂子吗,他们能跟你这么小见识嘛?哥,我话说了,咋办你们的事,你要是也这么说,就算我多余,好吧!”
“好了,我安排行了吧。”阿健说。
“我就知道哥嫂这事差不了。”
“把你达兑满意了,你还能说‘差了’。”
“哥,咱们是不是商量商量这事咋安排呀?”小黄又往前凑了凑,一副行寸进尺的架式。
“行了,你们先忙着去,我自有安排。”
弟兄们哄一声便散去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六章
阿健安排在自己的酒店的一个非常安静的套房里。
阿强带的人都安排在外间玩,阿健和阿强进到里面。
服务员上了茶点,阿七看看没自己的事了,便也退了出去。
“叫兄弟们都玩好。”
“交给我了。”阿七关好门。
“有个有点儿意思的事,想跟你说说。”阿强喝了口茶。
“有意思的事?”
“不错,你先听听。前天警备司令部接到军政部的密令,要求警备司令部对上海有组织的黑恶势力进行详细调查。”
“什么叫有组织的黑恶势力?”
“就是帮会,黑帮,黑社会,暴力团,暴力犯罪组织。”
“具体针对谁呢?”
“没有具体指谁。”
“你们准备针对哪些人和组织进行调查呢?”
“一切有暴力犯罪倾向的人和组织。”
“包括我们吗?”
“你想呢?!”
“也就是包括。”
“难道你们没有暴力犯罪的倾向吗?”
“怎么能说我们有没有暴力犯罪的倾向呢?”
“应该说你们是上海暴力犯罪的大本营。”
“难道说京里边还想动动我们吗?”
“恐怕有这个意思。”
“动别人可以,动我们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们有什么特殊的吗?”
“反正北京方面没动得了。”
“那不等于南京方面动不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事?”
“这不够有意思吗?”
“也可以说有点儿意思,我一个穷小子都成你们政府调查的对象了。”
“阿健,你现在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了。”
“我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还能是什么?”
“你现在是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大享了。”
“强哥也开我的玩笑。”
“阿健,你好好想想这个调查会对我们有什么用。”
“你们的调查有什么用,报上去也不过是当成废纸扔到垃圾堆里去。”
“阿健,你大概对现在这位总统先生还不了解。”
“他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还真的不一样。”
“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他比别人更狠,更黑。”
“那岂不跟我们一样了。”
“或许比你们更狠,更黑。”
“你是说他不会容忍我们。”
“我是这样看。”
“那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阿健,你好象把自己和你的杀父仇人放在一条战线上了。”
“在面对你们政府的时候,我们不就是一回事吗?”
“我今天跟你说的就是他是你的杀父仇人,我们应该怎样利用他们之间的争斗为我们报仇报务。”
“强哥,杀父之仇是我们自家的事,不关总统先生半点儿屁事,我不会借助于他的力量来报我们的仇。”
“阿健,我们要的是为父报仇,至于怎么报是另外一回事。”
“强哥,我们要光明正大的为父报仇。”
“阿健,什么叫光明正大,我问你什么叫光明正大?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你的面,一枪杀了老爹,叫光明正大,是吧?”
一句话问得阿健哑口无言。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报这个仇了?如果你不报,我来报,我不需要光明正大,我只是想报仇,报仇,你听见了吗?”
“强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用说了,何泽健交给我,你用管了。当然我用什么手段你更不需要管,好吗?”
“好吧。”
“还是那句话,万一我死了,你得为我杀了王小山。”
“是。”
“你发誓。”
“我发誓,皇天在上,我要找到王小山,并且杀了他为老爹报仇。”
“还没有消息吗?”
“那年他出狱之后时间不长就离开了上海,一直到现在没有半点消息。”
“别的我不管,你给我找到他,杀掉。”
“我答应你。对了,强哥,我们明天去见一个人,让他给我们算算,这个人什么地方?”
“你怎么还信起算卦的来了。”
“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他的指引之下活着。”
“我真想不到你还信这个。”
“他算的真的很准。”
“那他说你什么时候能报得了仇?”
“他说我能做到我想做的一切。”
“怪不得你信他?”
“强哥,我希望你去见见,这个人真的很了不起。”
阿强看了好一阵子阿健。“明天就去。”
“你会相信我说的没错!”
“那样就好了。”
“强哥,总统真的会调查泽叔?”
“他已经下令调查了,还有什么真不真的?”
“难道他就忘了泽叔对他做的一切了吗?”
“阿健,你太天真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你在政治上太天真,你或许对政治一点儿都不懂。”
“我承认我不懂政治。”
“那就怪不得你了。”
“如果调查出问题来,他会动泽叔吗?”
“毫无疑问。”
“他就不怕别人唾骂他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这是江湖上的语言,不是政治语言。政治人物什么时候讲过恩义,他们只讲利益。”
“都这样吗?”
“都这样。”
“江海洋也这样?”
“他也是政治人物。”
“吴益民呢?”
“他更是政治人物。”
“他们都象你说的,不讲恩义,只讲利益?”
“如果你不信的话,就看着吧。”
“如果他们连一点恩义都不讲,他们凭什么取信于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取信于人的概念。他们只有私欲,没有别的。政治只不过是为他们个人谋取私利,满足欲望的工具。”
“你把他们说的有些不堪了。”
“哼,哼,他们只能比我说的更不堪。”
“你不也是搞政治的吗?”
“我只是想养活家人,找到仇人。”
“我们会的。”
第六卷 第二十七章
就在阿健得到阿强的通报的同时;泽叔也得到了江海洋的通报。
“上边是什么意思?”泽叔倒并不太以为然。
“我也不很清楚。”
“那按你的理解呢?”
“总统是个很难琢磨的人,我也不好胡乱猜。”
“也就是说,他可能是来真的。”
“只是希望您能认真对待这件事。”
“我会的,谢谢你。”
“大哥,有些业务最好谨慎点儿。”
“我会注意的。”
“市政府那边您最好通通气。”
“我会联系的。”
“吴益民这个人您最好加点儿小心。”
“我会加小心的。对了,最近我准备弄个项目,你有没有意思参与一下?”
“大哥,我是个军人,不好参与经营活动。”
“山弟,其实这个项目我也不太懂,是别人拉我进来,我也是不好驳朋友的面子,所以在经营上是不需要你我费心的,算你个干股,到时候分两个车马费什么的,也没多大的构当。”
“要是这么说,您就看着办吧。”
“行,这事你就听我的好了,一切都由我跟他们说。”
“好。”
“哥,江司令这个事怎么安排?”等泽叔坐下,红狼问。
“‘鑫磊药业’和‘雷神公司’各百分五的红利,按季分。”
“是。”
“你看合适吗?”
“您不认为少了点吗?”
“一个季度十万大洋,也不算少了,我跟他说的是一个新项目,成长的什么程度还不一定。至于以后,我们可以看他的表现嘛。”
“我明白了。”
“你这就去安排吧。”
“是。”
红狼出去没几分钟又回来了。
“哥,段会长想见您。”
“什么事?”
“有几家纺织厂请他来的。”
“让他进来吧。”
纺织工业协会的段会长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看人的时候把脖子伸得老长,青狼活着的时候叫他“鸭子”。
“段会长,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啊。”
“健公,兄弟知道您忙,不好来打扰。”
“今天是什么香风吹得您老兄前来呀?”
“健公,好几家纱厂的老板叫兄弟求您来了。”
“出什么事了?”
“活不下去,他们都活不下去了。”
“谁活不下去?”
“纱厂啊。”
“他们多风光啊这几年,怎么一下子就活不下去了呢?”
“嗨,您是不知道啊,最近这一年来,原物料涨,人工费也涨,成品却不见涨,都吃不消了。”
“这找我有什么办法啊?”
“有一点儿我没说呢,其实这原物料和人工费的上涨都是日本人在捣鬼。”
“日本人?”
“对呀,就是日本人,他们近乎疯狂的来华投资建厂,为了挤垮华资纱厂,就通过政府和军队的力量一手操控原物料价格,另一手大肆压低成品价格,一下子就把我们纱厂的利润全榨干了。然后集体加薪,我们的纱厂现在只有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日本人想干什么?”
“健公,他们都撑不下去了,只好来找我,求您了。”
“为什么不到政府去找一找办法呢?”
“政府,吴市长说这是商业行为,政府不会插手的。”
“他说的也有道理。”
“日本政府能插手维护他们的商业利益,我们的政府为什么不能插手哇?”
“你们有证据日本政府插手这件事了吗?”
“当然有证据。”
“可不可以到南京去讨个说法?”
“已经有人去过了,到京里边我们连半个大人物都见不着,那些小鬼们把我们都当皮球了,踢来踢去,根本无人过问。”
“这就是我们的政府。”
“健公,您要是也不管,他们都只有跳江的份了。”
“你认为我有能力管这件事吗?”
“健公,您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说,如果我准备管的话,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健公,我们就是没有办法才找您来的。”
“这样吧,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三天后我给你回话,好吧!”
“健公,您可要救救他们啊!”
“如果我能办到的话,我会的。”
“健公”
“老段,相信我们都是同胞,是弟兄,我尽力,好吧!”
“谢谢,谢谢您。”
“回去告诉他们,再撑一段,再撑一段。”
“好,好。”老段是含着泪出去的。
这件事让泽叔很伤脑筋。他知道接手这件事自己和日本人的仇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了。
“好吧,既然是这样了,索性杀人就杀个死吧,反正已经得罪他们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八章
二诸葛对阿健的到来显得异常高兴;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怎么了,先生?”阿健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我太高兴了,我还能你见一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怎么,你那两个弟兄呢?他们为什么没陪你来?这位又是谁?”
“今天我是陪这位来看你的,他们两个今天有事,没来。我介绍一下。”阿健给阿强和二诸葛作了引见。
“恕老朽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