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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的叹了口气，还好有他陪着我！
我把彩超的结果拿给医生，她看了之后说：“你不用担心，只是乳腺增生，我给你开些中药，调理一下，再让你老公平时多按摩按摩，肿块儿很快就会消失，你过一个月再来复查。”
季昀奕站在门外，听到了医生说的话，我一出去，他就压低声音，不怀好意的笑着说：“晚上回去给你按摩！”
白了他一眼：“滚啊，我自己会按摩！”
“嘿嘿，去拿药吧，要记得吃！”
医生给我开了不少的药，拧在手里沉甸甸的。
季昀奕殷情的从我的手中抢了过去：“我拿！”
他要当苦力我也没意见，正好落得轻松。
“送我回公司！”坐上车，我就板着脸发号司令。
季昀奕从后备箱里取了瓶水，再把药拿给我：“先把药吃了！”
“哪有这么着急？”看着腿上放着的一大包药，不知不觉，就皱了眉：“晚上再吃！”
季昀奕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现在就吃，我看着你吃！”
想想季昀奕也是为我好，吃就吃吧！
按照说明，把药取了出来，各种药，在手心，十几颗。
看着这么多的药，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看着就哽得慌，别说吃了！
季昀奕把纯洁水的盖子拧开，递给我，说：“分三次吃吧！”
“嗯！”
分了四次才把手里的药吃完，我感觉我的肚子被水给灌饱了。
胃撑得难受，车一开，就晃得厉害。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车流高峰，被堵在了半路，轿车就像蜗牛，缓慢的行驶在冗长的车流中。
车开一下，停一下，我的胃就更难受了。
突然，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我急忙开车窗，可一摸，门上根本没有开车门的按钮，急忙回头，叫季昀奕开窗。
结果，一张嘴，刚刚喝进去的水吃进去的药全吐了出来，不幸的是，一大半都吐到了季昀奕的身上。
我猛然想起六年前，和赵桓禹冯蔚蔚吃饭，喝醉酒，也是这么吐了季昀奕一身。
六年过去了，我还是这么的不长进。
一不小心，又吐了他一身。
还好这次只是水，不臭。
季昀奕连忙打开窗户，让我透气。
我连抱歉也来不及说一声，就趴在车窗上呕了起来。
能吐的东西都吐了，实在没东西吐就只能干呕。
季昀奕抽了纸巾递给我：“擦擦嘴！”
“谢谢……”我有气无力的接过纸巾，把嘴擦干净。
吐过之后就舒服多了，回头一看季昀奕，身上的黑西装湿了大片。
他正全神贯注的开着车，丝毫不在意身上的污渍。
“我帮你擦！”怀着内疚的心理，抽了纸巾，帮季昀奕擦拭被我弄上的脏东西。
我握着纸巾的手刚刚碰到季昀奕的衣服，他突然说：“彦婉，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喝醉了，也曾经吐在我身上？”
“嗯！”我怎么会不记得，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的酒，然后放任自己醉到不省人事。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旅馆里，你一直抱着我，然后，你说了梦话……”季昀奕存心要吊我的胃口，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我说了什么梦话？”我着急的问，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清楚，肯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季昀奕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幽静的目光平视前方，良久，才开口：“你说，不要离开你，不要娶别的女人……”
“啊？”我的手一抖，惊诧的望着季昀奕，大脑里“嗡嗡”的响，然后乱成了一团浆糊：“我真的这么说？”
我竟然会说这种话……太太太不应该了！
“你是对赵桓禹说的，对吗？”季昀奕苦笑了一下，看着我：“你爱他？”
如果今天季昀奕不说，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竟然会说那样的梦话。
爱赵桓禹吗？
我不知道，也不确定。
说不清道不明，千头万绪，没有个清晰的线索。
那是爱吗，是爱吗？
这几年，我会想起赵桓禹，但想赵桓禹的时间远远没有想季昀奕的时间来得多。
想起赵桓禹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平静，和他的过往，就像梦一场。
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
可是，想起季昀奕，我就会有撕心裂肺的痛，那种痛，就像锋利的刀，在我的心上割了又割。
真的太痛了。
痛得我甚至不敢想起季昀奕。
可是，又会在猝不及防间将他想起，一遍又一遍，在痛彻心扉中恨着他，想着他。
季昀奕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彦婉，你的手能不能不要放在我那个地方，很难受！”
“啊？”我低头一看，窘死了，手竟然不知不觉放到了他的胯部，擦拭的动作还没有停。
我惊慌的收回手，羞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季昀奕不甚在意的笑着说：“没事，再怎么说我们也做过两年多的夫妻，彼此之间也很熟悉，你就别不好意思了。”
“嗯！”说得也是，季昀奕的身体我早就看得不爱看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脸啊，就是这么不争气，红彤彤的，还发烫。
“彦婉，忘掉赵桓禹，好吗？”季昀奕一把握紧我的手：“和我重新开始，我会给你和小宇最温暖的家！”
“你快放手，专心开车！”我奋力抽回手，尴尬的不敢看他，瞧着车窗外面川流不息的车，倍感惆怅。
我不可能再回头，走以前就已经验证过是错误的路。
往前走，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能回头，不许回头……
季昀奕回去换衣服，我去接小宇，等到小宇放学，季昀奕也换好衣服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他说去游泳，小宇举双手赞成，如果能举双脚的话，小宇一定也把双脚举起来了。
看小宇那么喜欢游泳，我也不想扫了他的兴，便回去拿了游泳的衣服。
我和小宇的泳衣装在一个袋子里拧了出来。
在游泳馆外面的餐厅简单的吃了点儿稀饭和包子，小宇已经急不可待的要往游泳馆跑了，若不是季昀奕一直拉着他，他早就自己跑了出去。
“小宇，别着急，再吃一个包子，饿着肚子游泳会沉下去的。”季昀奕连哄带骗，小宇总算吃了三个包子，一碗南瓜稀饭。
也许在旁人眼中我和季昀奕，小宇是幸福的三口之家，和乐融融，只是假象罢了。
我冷眼旁观，看季昀奕如何对待调皮的小宇。
季昀奕也许太想当爸爸了，对小宇好得没话说，跟亲儿子没啥区别。
终究，他们不是父子，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有的时候，老天爷真的很残忍，如果，当年我和季昀奕的双胞胎女儿能出生，我和他，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时不时的，我会想起季昀奕说的话，当年的事真的如他所说那样吗，他只是为了让我幸福，才会采取那种极端的做法。
他好残忍，为什么要帮我做决定？
如果他不那么做，也许我真的不会离开他，如果他不那么做，也许我还会咬着牙给他生孩子，如果，也许……太多太多的如果，太多太多的也许，人生，从来没有假设，只有残酷的现实。
我和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也回不了头，更回不到过去。
小宇是上天的恩赐，我的人生，自己把握，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再后悔。
季昀奕教小宇游泳，我带着游泳圈，飘在旁边看。
小宇很聪明，季昀奕托着他的下巴，他自己就能像模像样的游起来，但如果季昀奕一放手，他就会吓得手忙脚乱，乱的结果，便是沉下去呛水。
多呛几口水小宇就开始打退堂鼓，他一本正经的说，他要休息一下，让季昀奕教我游。
“我不学！”和季昀奕靠得那么近，身上的衣服又那么单薄，真是很难为情。
“妈妈，你学嘛，学嘛，等你学会了，以后爸爸没时间，你就可以教我。”在小宇不断的怂恿下，我默默的点点头。
季昀奕把小宇送上岸，便扎入水中，以极快的速度游到我面前，一把抓紧我的胳膊，说：“现在把游泳圈取了！”
“不取！”我拼命摇头，死死抱着游泳圈，不松手。
“带着游泳圈怎么学的会？”季昀奕笑起来很好看，眼角的皱纹不但没折损他俊朗的容貌，反而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季昀奕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抓着游泳圈，强硬把游泳圈从我身上取了下来。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吓得哇哇大叫：“要沉了要沉了……”
“别怕，我抓着你，不会沉的！”季昀奕的手臂很有力，托着我的腰，把我大半个身子送出了水面。
鼻子嘴巴离水面远了，我也没那么害怕了，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吓死了！”
“你也太胆小了！”季昀奕笑着慢慢把我的身体放平，一手托着我的腰，一手托着我的下巴：“现在你试着划动手和脚，刚才我教小宇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需不需要我再说一遍？”
“不需要！”他说的那些动作我记在心里，可真正要发挥出来却很难，手脚不是很听话，胡乱的拨动，弄得水花四溅。
季昀奕松开托着我腰的手，抹了一把脸。
腰上失去了支撑，身体就可以慢慢下沉，我吓得连忙抓紧他的手臂，一不小心，长指甲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白痕，很快，划痕变成了红色。
季昀奕看着手臂上的划痕，苦笑了一下：“你手指甲还真利！”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呐呐的道歉，头一低：“我还是不游了，免得又把你划伤。”
“彦婉，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对吗？”季昀奕板起来，很严肃的教育我：“做什么事都要尽力做好，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以后小宇就学你，做事情遇到一点点困难，就不坚持了。”
我不满的瞅着他，撇撇嘴：“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教育我？”
“彦婉，别任性，我们就事论事！”季昀奕说着话，脸上突然闪过很痛苦的表情，他闭上眼睛，身体晃了晃。
心口一紧，我焦急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季昀奕甩了甩头，眼睛紧紧的闭上再睁开，嘴角挤出一抹勉强的笑。
我分明看到，他的眼睛，很黯淡，完全没有平日的精锐。
“你真的没事？”
“嗯！”季昀奕一手抱着我，一手揉了揉额角：“最近太累了，休息又不好，头有点儿晕。”
猛然想起前几天他晕倒的事，急急的说：“那我们快上去，你躺着休息会儿。”
“嗯！”季昀奕点点头，把我夹在臂弯里，往岸边走。
上了岸，他便躺在休闲椅上，我和小宇静静的坐在旁边，焦灼的凝视他的睡颜。
“妈妈，爸爸怎么了？”小宇压低声音，悄悄的问我。
我也同样压低声音，对小宇说：“爸爸累了，让爸爸休息一下！”
“嗯！”小宇点点头，窝进我的怀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季昀奕，连大气也不敢出。
“小宇，我们去把衣服换了吧，爸爸今天不能教你游泳了。”我把小宇拉进更衣室，带着他冲过澡之后穿上衣服。
穿衣服的时候，小宇怯怯的问我：“妈妈，是不是小宇不乖，爸爸才那么累？”
揉了揉儿子的头，小家伙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贴心了：“不是，小宇很乖，爸爸累是因为工作忙，你以后不要经常烦爸爸，等爸爸有空的时候再带你玩儿。”
小宇乖巧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牵着小宇走出更衣室，季昀奕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已经睡着了。
虽然游泳馆里有暖气，可季昀奕身上湿漉漉的，这样躺着恐怕会感冒。
拿出浴巾，我小心翼翼的帮季昀奕擦拭身上的水珠。
他应该没有睡着，等我擦干了前面，他就翻个身，让我擦后面。
季昀奕的手臂晒得很黑，粗壮有力，看着就特别有安全感。
“彦婉，我想喝水。”季昀奕双眸紧闭，哑着嗓子说。
若是平时，我一定臭骂他一顿，可他现在不舒服，落井下石的事，我还真是做不出来。
从提包里拿出在游泳馆门口买的纯净水，还没来得及开封。
扭开盖子送到季昀奕的嘴边，他张开嘴，我试着往他嘴里慢慢的倒。
“咕噜，咕噜……”喉结上下起伏，水很快就咽了下去。
喝了水之后，季昀奕的体力好像恢复了一些，他睁开眼睛，视线飘忽不定，好像找不到焦点。
“你感觉怎么样？”我不知觉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竟然非常的烫手。
他有气无力的说：“嗯，还好，只是头有点儿晕！”
“你发烧了，回去拿点儿药吃。”
“嗯！”季昀奕手撑着休闲床的边沿，艰难的坐了起来：“我们回去吧！”
我扶着他，随口问道：“你怎么会发烧？”
“可能是昨晚淋了雨。”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淋雨，淋什么雨？”
季昀奕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说啊，到底怎么淋的雨？”我百思不得其解，昨晚下雨的时候，季昀奕在家里照看小宇，怎么又会跑出去淋雨，想不明白，只能他自己解释。
季昀奕定定的看着我，片刻之后，才说：“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想去你那里看看，我那里只有一把伞，你拿起了，我就没了！”
“啊？”我惊诧的看着他，首先想到的，是小宇：“你出来小宇怎么办，万一他醒了没人在，出个什么事……”我心惊胆寒，害怕得简直不敢往下说。
“放心吧，我昨晚让司机帮忙看着，他就住我隔壁。”
听了季昀奕的话，我才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气。
“不早说，差点儿吓死我了！”明明小宇就平平安安的坐在我旁边，可我还是被那种虚拟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没到你家，你接了电话，我就回去了！”季昀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可能就是这样，才有点儿发烧。”
“回去吃了药好好的睡一觉，你年轻力壮，明天肯定就好了！”
“你不是说四十岁已经很老了吗，怎么现在又说我年轻力壮？”季昀奕躺了一会儿，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还有心情开玩笑了：“应该说我年老体衰才对！”
我极度无语的瞅了季昀奕一眼：“老头子，快起来换衣服，回去了！”
“老头子？”季昀奕喜上眉梢，唤了我一声：“老太婆！”
哎呀妈呀，随口喊一声，就是这么肉麻的称呼。
老头子，老太婆，那可是相濡以沫到老的人才能用的称呼啊，根本不适用于我和季昀奕。
“我去换衣服，你们在门口等我吧！”季昀奕说着站起身，身体猛的一晃，我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扶着他。
“谢谢！”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全身的重量有大半压了过来。
好重啊！
我咬紧牙关，艰难的支撑着他。
季昀奕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才慢慢的轻了。
“你行不行？”他松开我，自己试着迈步，我心情紧张的盯着他。
“嗯，没问题！”走出去几步，季昀奕回过头，冲我笑了笑。
“那就好！”虽然走路的姿势没有平时潇洒，但也还算稳健，我松了口气，带着小宇走出游泳馆，在外面去等。
可左等他也不出来，右等他还是不出来，正在我准备给他打电话催一催的时候听到游泳馆里边儿有人喊：“男更衣室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我心头一凛，拉着小宇飞奔进去。
男更衣室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机在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他说：“恒温游泳馆，有人晕倒了，你们快过来，对，晕倒了。”
我焦急的站在男更衣室外面，大声的喊：“季昀奕，季昀奕……”
如果晕倒的不是季昀奕，那他听到我喊一定会回答，如果是，那就……
我喊了很多声，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可依然没有人回答。
大脑一片空白，我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知道，心心念念都是季昀奕。
豁出去了！
“季昀奕，季昀奕……”我一边喊一边往里冲。
视线只看地板，不往上移。
隐隐约约看到几个人影，因为我的突然出现，他们都吓了一跳，然后发出各种各样的咒骂。
进到更衣室最里边儿，我终于看到了季昀奕。
他只穿着短裤，躺在地板上，没人敢移动他。
游泳馆的工作人员就守在他的旁边，掐他的人中。
“季昀奕！”泪水在一瞬间迷蒙了眼睛。
“爸爸！”小宇和我同时扑了上去，跪坐在季昀奕的旁边，紧紧抓着他冰凉的手。
我一边抹着泪，一边喊：“季昀奕，你醒醒啊，不要睡觉，不要睡……”
“你是他的家属？”游泳馆的工作人员问。
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也根本没有心情解释，点了点头：“嗯！”
“有家属在就好，我们已经通知了120，应该很快就会来了，你老公平时有没有什么病？”
“没有，他平时身体很好！”手探到他的额上，摸了摸，还是那么烫手。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120急救车来了，季昀奕被抬上车，我和小宇跟着他。
经过医生的初步诊断，他是因为身体太过劳累，再加上发高烧，才会突然晕厥。
问题不大，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可以康复。
季昀奕的高烧烧到了四十度，他躺在病床上挂吊瓶。
还没等季昀奕醒来，小宇已经在陪护床上睡着了。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季昀奕，他的脸很红，大汗淋漓，我拿着毛巾不停的给他擦汗，他好像在做噩梦，一脸的痛苦。
一开始，他只是含含糊糊的在说话，我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没多久，他大声的喊了出来：“彦婉，彦婉，不要离开我……”
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滚。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毛巾，紧紧握住他挥舞在半空中的手。
他的手也很烫很烫，掌心满是热汗。
“彦婉，彦婉……”他一直在喊，从未间断。
脸蹭过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把泪水抹去。
“季昀奕，你为什么……那么……傻？”我的声音，几度哽咽：“我们是夫妻啊，有困难应该一起面对，没孩子也没关系，我有你，你有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要那么自私，帮我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