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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千年的风 作者:堂桂花-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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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早跟你说了,要买个手机给你,可你就是不要。眼下这可怎麽办?”
  “那怎麽能怪我呢?不是你也说这里的手机信号不好,花那冤枉钱没必要的吗?赶紧把家里的感冒药找找,喂他吃两粒试试。”
  “那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什麽过敏的呀,女儿说了,药是不能随便给人吃的。”
  “那现在怎麽办?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就这麽烧著吧?万一烧坏了脑子,烧成傻子怎麽办?”
  “又胡说,小孩子才会被烧坏,大人可没听说。”
  乔大伯左右说不通,急得发起了脾气,“这个家谁是一家之主?我说给他吃就给他吃,你别怕,先喂他吃一粒,看看效果再说。”
  梁大妈白他一眼,再看看床上的小夥子,确实烧得厉害,不能再耽误了。只好先拿一粒感冒药给他试试,观察了两小时,好象没什麽反应,又加了两粒,等到天黑的时候,发现烧退了一点下来,老两口这才放心。
  又想著当护士的女儿平时教的一些护理常识,拼命的给他灌水,熬了米汤姜汤轮番上阵,米汤里搁点盐,姜汤里搁点糖,保证盐分和糖分的供给。
  渐渐的这小夥子烧得没那麽厉害了,但估计是底子弱,伤得狠了,一直醒不过来,发烧的情况还时有反复。老两口心地挺好,救人救到底,两人夜里还分了班,轮流看护著这小夥子,一刻都不敢大意。
  空闲的时候,老两口也有诸多猜测,这小夥子究竟是怎麽掉海里的呢?
  瞧这细皮嫩肉的,肯定不是海员。看救起时的那几件烂衣裳,也不象是游客。那会不会是哪个海底石油矿井的技术人员?可要是那样,公司里的同事怎麽也不来找?
  不过看这小夥子斯斯文文的样子,老两口一致觉得不象是坏人。至於具体什麽人,估计还得等他醒来再说。
  老两口一边照料著陌生的小夥子,一面瞎琢磨著,却不知找他的人都快急疯了。
  “怎麽会没有呢?”慕容烈早失了从前的妖孽模样,蓬头垢面,也不知几天没有心思梳洗过了。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盯著面前屏幕上巨大的海事地图,沙哑著嗓子无意识的问,那灼灼的目光恨不得把屏幕都抠出两个洞来。
  罗智贤也是一脸憔悴,看著他这样子,却也有几分不忍,“你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过一觉了,先去睡一会儿吧。”
  “我睡不著。”慕容烈抓著已经乱得象狗窝的头发,怎麽也想不通这个道理,“我们明明已经在附近可能的地方都转了几圈了,怎麽就是找不到?会不会给冲到岸上了?”
  罗智贤看著他不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不赞同的意味。
  海岸线沿途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江意要是冲到岸上,就算他们没发现,可他总要跟尉迟临风联系的吧?怎麽可能都过去三天了,还没有半点音讯?
  当然,还有最坏的那个可能,只是没有人愿意去点破而已。
  但若是那种不幸没有出现,江意又应该在哪里?只凭逄燚那瓶水和两个馒头,他支撑不了多久。时间每多过去一天,他生还的希望就更低一分。
  江意,你到底在哪里?连素来不信鬼神的罗智贤都想去庙里抽根签问问方位了。
  甲板上,有人抱著只小不点,也在苦苦思索著江意的下落。
  “唉──”小石头跟小大人般长长的叹了口气,苦著小脸问旁边的男人,“为什麽找了这麽多地方,也没有大爸爸的消息?”
  旁边的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表情都跟他惊人的一致著,“你大爸爸那麽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但问题是,他到底被冲到哪里去了?”
  小不点愁眉苦脸的托著小脸,“要是我们能回到当时就好了,我们一定不会把大爸爸弄丢。”
  真是孩子气的想法。年轻男人摸摸儿子的头,可是忽地,他几乎和小不点同时眼前一亮!
  小孩子嘴快的抢先说了出来,“我知道了!小爸爸,你把我放到当时大爸爸掉海里的地方吧,我也跟他似的漂啊漂的,就知道他去哪里了!”
  “办法不错,不过我们得先去查下当天的洋流和风向,看眼下适不适合。西西,跟上!”
  大狗欢呼雀跃著摇著尾巴,也在为终於找到努力的新方向而兴奋不已。
  (雀儿岛:地名纯属虚构,不要对号入座哦。不过曾经看过一个记录片,真的有对老夫妻替祖国守了一辈子的小岛,特别让人钦佩和感动。)


  追风(下)25

  重回到当初江意掉海的地方,穿上和他一模一样的救生衣,尉迟临风从同样的一条船上,沿著同样的方向下到海里。
  小石头在一旁的小船上眼也不眨的看著他,大狗西西汪汪叫了两声,意思也想跳下去。
  却被尉迟临风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严肃的看著他俩交待,“爸爸不在,你们能听罗叔叔的话吗?”
  小人和大狗同时点头,可罗智贤有些不确定,“尉迟,真的要这样吗?你可以不必下去的,我们弄一个假人,绑上跟踪器,也是一样的。”
  尉迟临风却问他,“假人能有真人的感觉吗?他能说得出来在海里的感受吗?今天的风向和洋流和那天是最相似的,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顿了顿,看一眼儿子,压低了声音,“如果再找不到,你也知道会是什麽後果。”
  罗智贤无语了。
  反而是小不点跟个小大人似的安慰他,“罗叔叔,你别害怕,我们一直跟著小爸爸,他不会有事的。”
  罗智贤更加无语了,这真是无知者无畏。海里的情况瞬息万变,万一你小爸爸真要出点什麽事,你可怎麽办?就好比慕容烈吧,那妖怪看起来象只打不死的小强,可强撑了几天,也实在受不了的晕倒了,至今还在昏睡,据说是疲劳过度。
  可身旁的两父子明显都比罗智贤乐观,小石头甚至冲尉迟临风挥了挥小拳头,“小爸爸,加油!”
  年轻男人点头,嗅一嗅瓶中麻醉剂,然後,松手滑进了海里。
  小石头趴在小艇上,眼巴巴的看著他的小爸爸。那些笨蛋把他的大爸爸弄丢了,他是聪明的小朋友,可一定不能再把他的小爸爸弄丢了。
  年轻男人随著海浪载浮载沈,渐渐漂远了。
  小艇在後面紧紧跟随,罗智贤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给他们指引一条正确的方向。呃……也顺便分出一丁点的运气让那只妖怪快点醒来吧。老那麽昏迷著,也挺让人担心……啊不,是心烦的。
  雀儿岛上,已经发烧昏迷了整整三天的年轻人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点著一盏老式的煤油灯,散发著淡淡的刺鼻味道。他费力的转转脖子,荞麦枕顿时就发出细微而亲切的沙沙声。
  可是──好陌生。
  伸手摸摸身下,是干净柔软的布单,他也穿著干净柔软的内衣,却是陌生的衣服。而前方不远处,似乎坐著个老人。只是不知为何,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楚。
  微合了合眼,再定了定神,年轻人重新睁开了眼睛,可惜这回他还是看不清楚。心头一凛,他忽地惊慌起来,喃喃自语,“眼睛,我的眼睛!”
  “唔……呃?”对面的老人听见他说话,从瞌睡里蓦地清醒,关切的上前询问,“小夥子,你醒啦?”
  凑得近了,年轻人总算看清了,这是位老大爷,看起来挺和蔼的样子。他略略安下些心,怯怯的问,“敢问老丈,我这是在何处?为何我的眼睛,会变成如此模糊?”
  乔大伯被他的话问得一愣一愣的,怔怔的看了他一时才道,“这个地方叫雀儿岛,三天前我看你被卡在礁石里,就把你救了回来。你是发烧了,但也不至於烧坏眼睛啊,你是不是近视啊?”
  “雀儿岛?”年轻人一脸的茫然,“小可虽是渡江而来,但已经进入雪山了,怎麽又会到了岛上?老丈你方才说我发烧了,可是染了风寒?那个近视,又是什麽病?”
  乔大伯上上下下把他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古怪之极,“你从雪山来?小夥子,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这地方离雪山十万八千里呢,哪来的雪山?那你还记得你叫什麽名字吗?是哪地方的人?”
  “十万八千里?”年轻人更加不可置信了,看著乔大伯的目光同样古怪之极,“老丈休要玩笑,小可虽病著,但心里并不糊涂。我姓江,单名一个意字。老丈唤我一声小江便是。老丈既救了我的性命,我便不能相欺。”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的道,“实不相瞒,我原是瀚海人,因家中突遭变故,是以不远千里,来大洪王朝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而已。只是在雪山之中迷了路,不知怎麽就晕了过去,醒来之时,却到了这里。”
  乔大伯听了这番话,却顿时叫嚷起来,“老婆子,老婆子你快来!”
  梁大妈在隔壁才睡下没一会儿,生生给吓醒了,来不及梳头,披著衣裳就匆匆赶了过来,“老头子,怎麽啦?是不是那小夥子不好啦?”
  乔大伯指著年轻人,教训起老伴,“你还说大人发烧不会烧坏脑子,你瞧瞧他,脑子就给烧坏了!说的都是些什麽胡话啊,跟个古人似的。”
  他突然想起一事,转头看著江意,“小夥子,你从前是不是挺爱看小说的?还老看那些武侠啊,神怪之类的?”
  年轻人有些发懵,“小可……小可是看过一些闲书,可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乔大伯两手一摊,对老伴道,“看,走火入魔了。”
  年轻人忙忙辩解,“我没有练过武功,怎麽会走火入魔?”
  这话听得连梁大妈都直皱眉头,她想了想,先问,“孩子,你饿不饿?大妈给你弄点吃的好不好?”
  年轻人有些脸红,他醒来确实觉得有些饿了,肚子还偷偷叫了两声。
  见他神情,梁大妈做了决定,“先吃饭!天大的事,也等肚子吃饱,有力气了再慢慢说。老头子,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那就来吧。乔大伯抖擞精神,要跟这个“烧坏脑子”的年轻人好好交流交流。希望他只是暂时迷糊,万一要弄个精神病,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想想这小夥子救起来的情况,乔大伯很有些担心起来。这要真是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穿著救生衣跳了海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这麽好的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又斯斯文文的,怎麽就疯了呢?这是感情上受啥刺激了吧。
  乔大伯怜悯之余,八卦之心也开始悄然生起,盘腿往床上一坐,开始近距离访谈。
  ……
  “2小时47分,应该差不多了吧?”
  罗智贤抱著早已给塞进睡袋,睡得香甜的小石头,低声问还泡在海里的年轻男人。尉迟临风在麻醉後一个多小时就醒了过来,但是想到江意的体质远不如他,年轻男人又生生的在海里多飘了一个小时,才到了现在的位置。
  抬头看看无星无月的天,尉迟临风开始想,如果是江意,他到了此时应该怎麽办?
  因前几日的一场秋雨,海水越发寒凉刺骨。为了体验江意的真实遭遇,尉迟临风也是寻常衣著,并没有换上御寒的潜水衣。
  连他都觉得冷,那江意飘到此时,肯定冻得不轻。再加上又无法辨识方向,如果他此时醒来,发现独自一人飘泊在茫茫大海中,他会怎麽做?
  他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就算只是为了小石头,他也一定会拼命找寻对自己有利的生机。
  尉迟临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望著罗智贤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应该搜索北上的岛屿。”
  罗智贤瞪大了眼睛,他们之前确实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一直找的是顺流而下的南面。可是想想江意那样一个瘦弱的人,会奋力的与大海搏斗,逆流而上吗?
  似是猜出他心中所想,尉迟临风爬上小艇,果断的告诉他,“他会的。他是一个父亲,他不会忘了的。给我一份地图,我要知道西北方面所有的岛屿,尤其是在这个位置附近的。”
  看著年轻男人小心的抹去身上的水,生怕滴到儿子的睡袋上,罗智贤忽地就相信了。他没有做过父亲,但江意是,眼前的年轻男人也是,他们之前应该更有一种难言的默契。
  但愿这回,他们能心想事成。
  ……
  年轻人感冒还没完全好,吃了一碗面条,跟乔大伯聊了一个多小时就受不了的沈沈睡了。
  老两口这些天也累得够呛,瞧他无事,也去休息。只是老年人睡眠浅,天刚亮就醒了过来。
  乔大伯连惯常的海岛巡视都不想去,跟在老伴身後,窃窃私语,“你说这年轻人也不象是疯了啊,说起话来还挺有条理的,只是怎麽想的跟咱们都不一样呢?”
  梁大妈也觉得挺好笑,“要我看,他搞不好是报纸上说的那个穿……穿越来的!听说现在这个可火呢,电视剧里全是这样演的!”
  乔大伯乐不可支,“那是演电视,这可是咱们亲手救的大活人。嗳,他要真是穿越的,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给搞科学的研究研究?”
  梁大妈有些犹豫,“这样不大好吧?要是万一给当给精神病关进精神病院了,那一辈子可就出不来了。听说,那里的病人也挺遭罪的。”
  乔大伯也犯愁,“那可怎麽办?咱们总不能一直养著他吧?”
  “养著就养著呗,又不是养不活。”梁大妈是个乐天派,一面将米下锅熬粥,一面跟他商量,“咱们能遇到这小夥子也算是缘份,总不好撒手不管吧?再说他这一病,可给我也提了个醒。你想想啊,咱们都多大年纪了,身边真不能没个人。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这里,可万一在这岛上出点子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儿女们都有儿女的事,也不好总麻烦他们。咱们不如把这小夥子收留下来,让他给咱们做个伴。一边慢慢给他调养身子,等他脑子清楚了,愿意回家就回家,要是无家可归,也可以继续帮咱们守著这岛不是?反正这岛上也没人,他就是犯了病,又能祸害谁去?”
  乔大伯一听,这是个好主意,不过身为一家之主,兼一村之长,他还是要慎重的考虑考虑。
  “那我先去蹓个弯,回来再说。”
  眼看老伴又端个茶杯,哼著小曲儿走了,梁大妈在他背後悄悄翻个白眼,死老头子,一辈子改不了的狗脾气,总拿自己当领导,这个家还不知道谁领导谁呢!
  既然年轻人的去留决定了,那乔大伯端著茶杯一边蹓著弯,一边琢磨著得再加几条补充意见。
  头一条,就得确认年轻人的身份问题,下回去对岸,还是得上警察局报个案,万一人家有家属在找,岂不著急?
  第二条,就是得落实年轻人的治疗问题,这件事交给闺女,让她领著这年轻人去检查检查,有该吃的药也还得给他吃。
  这第三条嘛,就是得把家里那条闲置不用的破船修修了,万一遇上点事,确实不方便。然後,再把儿子说的手机弄一台来,不过那就还得弄点柴油回来,手机也得要充电的。
  其实岛上有个小发电机,只是现在油贵,老两口舍不得用而已。
  乔大伯把事情一件件的琢磨清楚,准备回去找老伴落实,忽地一抬头,却见有艘小艇往他们这儿驶来。
  那船可真不错,以乔大伯在海上多年的老到眼光来看,这是一艘新型小游艇,听那马达声,就知道动力非凡。不过他们这儿又不是什麽旅游景点,谁开游艇上这儿来?
  船上的人显然也看到乔大伯了,把船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停下。一个小不点从船头冒出来,奶声奶气的冲他嚷,“老爷爷,我想问下,嗯,你有没有见过我爸爸?”
  乔大伯一听就笑了,这孩子就跟他小孙子差不多年纪,也是一样的可爱,忍不住就起了逗弄之心。
  “那你爸爸是谁呀?”
  “我爸爸叫江意!”小不点大声喊出的名声把乔大伯吓了一跳。哎呀,他才刚打算把人留下,怎麽这人的家人就找上门来了?


  追风(下)26

  乔大伯和梁大妈加起来也活了一百多岁了,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囧人囧事。
  把小不点带回家,小家夥才瞧见他们救回那年轻人的第一眼,就扑上去喊爸爸了。那样发自内心的欢喜和亲近不是骨肉至亲,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尤其是个这麽点大的小孩子,又哪里会装?
  可年轻人却明显吓著了,愣愣的任由小不点爬到他身上又拱又钻,各种揉搓,却不知如何是好。他那样的震惊与错愕,也不是假装。
  而更为诡异的是被小不点叫做小爸爸的年轻男人,他盯著年轻人的眼神很是特别。
  乔大伯和粱大妈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光是看著全身的寒毛都一根一根竖了起来。那又不是恶意的那一种,倒象是两口子吵架之後的赌气。
  可他们不是两个男人吗?怎麽会有两口子的感觉?而且这气场未免也太强大了吧?连乔大伯这位几十年的老男子主义都觉得有些过了。
  可还没等老两口想好说词,从中打打圆场,就见那位小爸爸开口了。
  “你究竟是怎麽回事?傻掉了吗?就不知道抱抱孩子吗?”严厉的口气明显对那人魂游天外的状态很是不满。但他的不满又不仅限於此,至於还有些什麽,请恕乔大伯两口子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被他一吼,魂游天外的某人当即下意识的环抱住怀里跟块小牛皮糖似的缠著他的小不点,不过他想了想,仍是颇为艰难的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年轻男人,“兄台,请问您……几位应该如何称呼?”
  屋子里诡异的沈默下来,连男人身边的大狗也偏著脑袋,竖起一只耳朵,不可置信的盯著他。
  静。
  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下也能听得见,屋子里的温度象是骤然被年轻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连累,一下子低了好几十度。
  “你说什麽?”年轻男人墨黑的眸子顿时沈了下去,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拼出来似的。
  对面的文弱男人紧张的抖了抖眼,似是被吓到了,怀里的小不点感知到他的情绪,顿时仰起粉嫩嫩的小脸,摸著他的脸安慰,“爸爸不怕不怕哦,这是小爸爸呀。”
  “萧……八八?”男人重复了一遍,显然对於这个名字很有点陌生。不过怀里的小不点虽然和对面的年轻男人长得很象,但看起来却好说话多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低声问怀里的小不点,“孩子,嗯……你能否告诉叔叔,你们都是谁啊?”
  不料小不点听到这个问题,惊奇的张大小嘴,愣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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