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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地到了让人感觉不到她也有脾气。
现在的她,如果被挥洒了色彩的国画,不单有了墨色的勾画,也有了生动的颜色,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以前皇甫书景所熟悉的模样。
也许,她也曾经对他发过脾气,只是他没有注意,没有重视过,乍然这般回忆起来就只有灰白。
女子一路走还一路念叨:“笑吧,看你能够高兴到什么时候。为难你妻主很好玩是吧!”
身后的白暄欢快地步伐丝毫没有落后:“我以前不经常为难你么?反正你生气归生气,答应了的事情还是会完成的。”
半越又哼道:“你不知道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口是心非。我可没有答应你那些败家子的建议。”
“口是心非就是好也是好,不好也是好。”
女子气不过,一边去拉扯少年的脸颊:“你还真是学乖了啊,胆子越来越大。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还会给以退为进,居然给我耍小性子。我告诉你,你妻主的银子可不是谁都能花的,我这放高利贷,你看你怎么还吧。”
白暄笑道:“反正我都是你的侍郎了,在你身边一辈子慢慢还就是。”
果然是白里絮教导出来的人,这才回到白里絮身边多久呢,就开始学会牙尖嘴利,一副奸商模样。
两人一路走过进了书房,皇甫书景底下的头就只看到女子一双翻云履上金色的蝴蝶翻飞的模样,恍然地才想起,以前他好像都没有注意过女子喜欢过什么,讨厌过什么。而如今,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偷偷看到过她穿着简单利落暗纹的长衫,头上随意插着一根簪子,不是静坐的与白里絮在聊天,就是哄骗着欧阳异一起做果子酒,要么就是跟白暄拿着账本算来算去,偶尔还在身边男子脸颊上偷个香。
他无端的想起了那一年,在瀑布下的那一个激 吻。耳根就红了起来。
“忘书,家主叫你进去。”那边的侍童在叫唤,打断了男子的沉想。
答应了一声,赶紧将白日里散落的落叶都扫到一堆,整理好了衣襟,这才迈入那书房。
这里他其实来了很多次。
他一开始被分配给白暄。那个少年性子实在太好,也不让他去做太累太脏的活,就扫扫地,打扫一下书房。正室却是不能去的。他也知道这里的人对他有防备,不过已经来了,也就安定了心思。反正他也没闲着,时常被欧阳异拖去做点心或者翻新新的花样来玩儿,有时候又要听故事。就这么些天,他已经把自己在宫中的见闻都变化成故事给对方说了一遍,快要词穷了。
书房里,半越一手拿着一支奇怪的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一边的白暄随意的在书架前翻看什么书籍。两人个占据一边,就好像两个犄角在对持着。
皇甫书景突然觉得脸上烧得慌,头也不敢抬,就听到半越说道:“叫你来是正事。坐着吧。”
他左右看看,挑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坐了。
那边白暄在轻声道:“你不要欺负我房里的人。”
他悄悄抬头看去,就望到半越似笑非笑的神情:“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哪里欺负了。”
白暄道:“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反正你不许欺负人。”
半越唉声叹气:“好好好。听你的,真是越大越没规矩。那个乖乖的小白多可爱啊,如今真是……啧啧啧。”
白暄又道:“还是我来问吧!”
半越嗤笑道:“你能问出个什么?找你的小小白玩去。”小小白是半越送给白里絮的那只白狐,之后放在白暄身边寄养,一养就养出感情了。这段时间才又回到白里絮的身边,给他解闷儿。半越这么说是让白暄去跟白里絮通个气,省得到时候花银子的时候再被骂。
少年这才不敢不愿的出去了,还把侍童给唤了出去。
半越大叫:“哎,我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你就不担心?你家妻主可是色狼。”
白暄已经跑远了,遥遥的传了声音过来:“反正他以前就是你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说得,堵得半越鼓着两腮,皇甫书景坐立不安。
房间里的气氛就忽然暧昧了起来。连那刚刚点上的菖蒲香都有了一股甜蜜的味道,让人闻了醺醺然。
“咳,”半越假模假样的咳嗽一声:“在这里感觉怎么样?”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
皇甫书景精神一恍惚,半响才道:“很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没人欺负我。”
女子喃喃:“那就好。”在纸张上图画的笔顿住,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我叫你来是想问一些关于朝廷往常是如何处理流民的事项。不知你是否能告知一些额外的信息。”
她真是在询问,可也不是询问。语气平淡,态度平和,话里透着疏离和强势。
男子明明觉得口里发苦,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听她说话。只是对着他一个人说话。点了点头,就说:“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么好说话?这到底是不是皇甫书景啊?半越有点迷糊了,将男子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实在还是以前的那个皇子。只是皮囊有点破旧,精神比较萎顿,到底也还是那么一个人。
为了确保对方能够说实话,秉着互惠互利的政策,半越还是给了一个优越的条件:“只要你的消息可以用,我就找一个好大夫给你治一治你的脸,如何?”
心里一抽,她在嫌弃他?忍不住鼻翼就酸涩起来:“我不要,这样挺好。至少让我它提醒了我现在的身份。”他不想要她的可怜。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怜的。至今他对自己的一切选择都不后悔,只能将受到的苦难都当成一种锻炼。
下意识的觉得,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活过来。
他稍微坐直了一下身躯:“你问吧。”
半越嘴巴一撇,就知道这个男子的倔强。手习惯性的在纸张上划拉:“大黎国每年不是有水灾就是有旱灾,还有饥荒,这些自然灾害导致的流民,朝廷都是如何处置的?”
“一般都是让各个城镇的官府自行收纳,有的是送往庙宇;有的则是在荒凉之地开出一片土地来重新安置;身强力壮的会先给需要仆人的富商选去一批;如若里面还有一些学士名家则是被官场的人士给纳入府内做了谋士。”
“有名的被朝廷给吞了;有力气的被富商给吞了;有家的安置了;孤儿寡男的就被庙宇给收容。看起来是没有问题,可到底有名望的人太少;有力气的有了银子也可以自己谋生活;安置的地方太偏僻或者税收很重,流民也不愿意住;庙宇只适合出家人,不可能养那么多闲人的。也就是说还会剩下大量的流民无法安置。皇甫……”
“我叫忘书!”
半越一顿,从善如流:“好吧,忘书。我需要的是实话,还有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往往流民代表的是庞大的穷苦百姓,成千上万的,我不相信朝廷可以都一一安置好。实话说吧,官员上报的人数,我也是保持怀疑的。谁也不知道官员为了政绩,在奏折里面会不会掺杂虚假。”
男子低垂着头,轻声的问道:“这就是你不愿意返回都城半家的缘故么?”
半越笑道:“我已不是刚刚出都城的那个半越。何苦再回去见那些虚情假意之人。忘书,我们在说正事。”你不要拉扯到我的私人事情上来。
忘书,忘书,何不也忘了过去那些人事呢!
皇甫书景只觉得心里一丝丝的痛,使劲地眨眼后才道:“别的官员不知道,我只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一张人头单子。里面详细的记录了流民中,年轻力壮之人被有权势的皇亲国戚、官府、还有各大世家私下瓜分的人数。”
半越一瞪:“哪些人之后去了哪里?”
“有的被叛卖到了盐场做苦力;有的辗转在奴隶场被卖掉,银钱被人瓜分;还有的被插入兵部最下层做了暗兵;姿色好的男子被叛买到了潇湘楼;孤儿等被成群的卖给了富商做下人。”
“这些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有时候偷偷去看她,她府上谋士甚多,有的碎语被我听到了。”
半越无语,搞半天这皇甫书景也是多心眼的人。不由得笑问:“你可曾在我府上听到什么藏金地方,或者我的弱点等小事?”
对方苦笑:“我除了这里没有地方可去。”就算知道了什么,也根本不会说。
女子越发得寸进尺:“看样子是知道我的弱点了。我说,忘书啊,你决定以后如何对付我这一家子?诛九族还是灭满门?”本以为对方什么都不会说,沉默了半响之后却发现对方的地面晕开一片。
“喂,干吗,这一句话就哭了?那我被你害死的话找谁哭去?”
男子肩膀一耸一耸,使劲摇头:“灭满门的话我也是其中一人,何苦如此作践自己来害你。”
半越冷笑道:“害不害我,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那皇姐可是想要我身边的侍郎呢,迟早某天她又想起要折腾我了,幸有你在,里应外合刚刚好。”
这么一说,男子反倒咽了声,再也不说一句话。横竖说对方不过。两人积怨本来就深,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皇甫书景知道多说无益,半越也只是挑个话头来试探。
她不相信对方真的成了好人;而男子也不想再多说。
不欢而散。
反正半越该要问的也问到了;皇甫书景该说的也说了。两个人都是性子倔强,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
“然后你就气冲冲地跑来我这里呢?”白里絮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取笑自家妻主。
半越嘟着嘴巴,哼道:“早知道就让小白去问了。那个男人跟我八字不合,见面就吵架。”那表情,跟欧阳异猪仔有得一拼了。
白暄一边笑道:“是你自己说要亲自询问他的,现在被气着了,活该。”一边还逗弄着小白狐:“妻主咎由自取的,对不对?”
得到的回答是小白狐‘吱吱’的两声。
白里絮到底是夫郎,也更加了解半越一些,自然的岔开话题:“芙蓉城富商比较多,边界两军对垒,朝廷应该没有多余的银子来安置流民。官府迫于压力下,自然会想着要富商拿出一些来买下他们,顺道划下一块地来强买强卖,顺道应付朝廷可能暴涨的苛捐杂税。你到时候准备如何处置?”
半越也整顿了神色,笑道:“能如何,既然官府要我们买地我们就买地,要我们买奴隶我就就买奴隶。官府让我们花银子,我也要让这些人替我赚银子。
如果会打仗,那么一个紧张的就是兵器,二个是粮食,三个是人。到时候人人自危,八卦楼到处都是武林高手。找小事通来教他们武艺,到时候他们就是我们手上的刀子。还可以保护我们。
还记得以前我们在深山里的那个村庄么?他们常年都有多余的野味,我们去买一些野兔子、野猪和野鸡,圈养起来,丢在山里吃草吃虫子,没几个月保证到处跑的都是野味,足够养活这一群人了。
有了人,就需要兵器。我们要垄断芙蓉城的铁铺。平日里,我们卖去给那些有私兵的世家大族。她们手上的私兵没有八百也有一千的。打仗的时候,大部分的流民都会扩充为私兵。我们就卖武器给她们。这个时候私兵都是保护家族的,不会跑到外地去购买,我要价格翻番别人也没怨言。到时候分给芙蓉城主和官府几成甜头就可以了。
然后,我们让八卦楼传消息给女皇,我们手上有粮食,还有兵器。只要朝廷买了,我们的私兵就可以运送这些熏干了野味和尖锐的兵器去战场,路途只是都城到边界的一半路,又快又好。”
白暄问:“那孤儿呢?”
半越道:“送去给八卦楼。”
“哪……”
“送给八卦楼,不是放入民间做收集消息的人,就是培养成江湖人,要么就是朝廷的暗卫。我们半家只会收容一部分孩子,做以后的家仆。”半越定定的望着他:“白暄,你是想要半家被一群流民给拖垮,然后大家一起流浪,还是要那群孩子长大成人,成为有用的人?”说罢,再也不在房间逗留,迈步出去了。
一边的白暄脸色苍白,望着这个家里的内当家道:“我做错了么?”
白里絮安抚道:“没错。只是,我们不是圣人。我们救不了天下所有的人。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在浮云酒楼选你们的时候,也是花费了功夫的。有的孩子,早就性子偏差,看什么偷什么;有的是不愿意做事,情愿去乞讨;有的甚至情愿入豪门做侍童等着长大一朝成侍郎,也不愿意做酒楼的劳苦小二,辛苦赚取银子。浮云酒楼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也只有你一个是在我身边最久的。”
“大哥……”
“小白,你要知道,人都是自私的。你的性子是好,可也要明白,什么人值得你付出,什么人不值得。孤儿的问题,你等官府下了公文之后,自己真正去看看就明白了。”
等到屋内一切交错的思想沉落下去,白里絮又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只感觉白暄给他改好了薄毯,小白狐被带走。点燃的艾草香也换成了安息香,那睡眠也更加沉重。
脸上一根手指冰冰凉,他伸手抓住了,喃喃地道:“你别怪小白。”
女子轻声:“我没有怪他。”一双手绕到他的脑后,让他靠在颈部,两人相互摩擦着,她继续道:“有时候我都在想,是我们两人太冷酷,还是小白太纯真。他那些想法在太平盛世很好,可是落在战乱时代就容易被人伤害利用,到时候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男子轻笑:“他如果不是这般的性子,你也就不会留他在身边了。是也不是?”
女子没答,只是鬓边的摩擦告诉对方,她在点头。
叹息一声,他又道:“他就好像那初春的阳光,无时无刻不提醒我们,人世间还是有温暖的。他陪伴了我那么多年,有时候看到他,我就会感到未来也许会好的。之后我等到了你。如今他放在你身边,深入八卦楼,也是为了提醒你,为人处事留下三分余地。
天底下,毕竟还是有心胸宽广之人,不计得失的想要帮助人。”
半越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总算呼出一口闷起:“一种米养百样人。我们两个是黑米,他是白米。为了保护这颗白米,我们不妨偶尔漂白一下吧!也只是偶尔啊,可不能次次都由着他这么来。”
男子淡然,只是那唇边一抹微笑怎么也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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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楼 发表于: 2009…11…30 21:31 发送消息 只看该作者 ┊ 小 中 大
第七十章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滑动,再多的阻碍也没法阻挡它的行走。
流民的数量就如同滚动的雪球,一路滚动,越来越大,最后到了各个府衙不得不重视的时候。战争随时可以触发,民众开始担心苛捐杂税的增加,忐忑的等着朝廷的政令下来。人们就好像那热锅上的蚂蚁,火候不到,已经开始隐隐的翻腾。
对于半越家,相比外面的忙碌,府内却是逐渐安静。白暄事务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时常在府里与茶楼之间穿梭。八卦楼来来往往的人显然增多,一楼大部分都是来探听消息而隐含不安的百姓;二楼商贾聚会,文人论局,武人相聚,繁杂口角越多;三楼中的欧阳异到了休息的时候也习惯的呆在白暄所在的书房,偶尔对半越即将进行的事情预测一番;四楼白天跑上来的人也多了,大多静悄悄,神不知鬼不觉。到了晚间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时常在屋檐上看到莫名的黑影,影影绰绰,在夜空中翱翔翻腾。
只是在这般忙碌的时候,简怜月,凤六,半越几人却在白里絮的房间沉默的对视着,好像这般的眼神交流已经可以说完所有能够说的话。
白里絮手上拿着那一张纸,已经差不多要将上面的话都背了下来。那苍白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半越忍不住紧了紧他的手:“别担心。”
男子嘴唇抖动几下,使劲眨眨眼,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嘶哑着嗓子问:“女皇为何要见你?”
这话也是半越的疑问,可是白里絮只问半越。
她尽量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也许是因为你家妻主名声太响亮;或者是因为你太出色,她想看看我凭借什么来勾引了天下第一美男;再或者……”
“再或者,”另外一个女声插了进来:“是因为皇甫一夜在里面设了局。”
半越转头皱眉:“难道新登基的女皇是个空壳?被皇甫一夜架空了?按照道理也说不通。”否则当时也不会将皇甫一夜调离都城,而顺利登基。据说皇甫一夜赶回去的时候,亲信早就被女皇给收服,宫廷内乱更是无从说起。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新女皇可是比皇甫一夜更加厉害的人物。
白里絮捏着那张从皇宫传给八卦楼的纸张,心里庞杂,一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半越两手在他太阳穴上熟练的按摩着:“你不舒服,先去休息一下吧。”
“不。”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够休息。
事关自己所爱之人的生死,他又如何安心的休息。
叹息一声,屋内几个人相互对望。这里的人都了解各自的性子,白里絮一说他们也不再提,开始逐渐转到正题。
凤六首先提醒众人:“问题会不会出现在皇甫书景身上?女皇也提到要你带他回去见见。”
简怜月问道:“不是送他回去?”
“不是,只是见面而已。”见面了还可以再让对方走,这是女皇强调不再将皇甫书景当作皇族之人的暗意。
白里絮手掌一紧:“那么,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会不会是皇甫一夜不甘心如此被半越欺骗,借女皇的手来报复?”
“不大可能。”半越笑道:“当时皇甫一夜想要的是八卦楼,我是替八卦楼出的点子,这点女皇知道,自然不会由着皇甫一夜为此来报复,那样会导致女皇与八卦楼隔阂。如果是皇甫一夜对小异不甘心,想要算计我,也犯不着大老远的叫我去都城,直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