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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靠背和勒凡肩头差不多高，于是六毛偎在那一块，盯着，再欺负主人我就从这里扑上去挠你！
但是之前太辛苦，六毛瞪着圆润的竖瞳瞪了一会楚轩，没有两分钟，它就很累很累地，两个小爪子缩在胸前，趴在勒凡肩头睡着了。
呼噜声一阵一阵地，勒凡无语地看着自家的猫，提起它的后颈拎了下来，放进了沙发的角窝里。
六毛还是想保护主人，不过太累了，眯开眼，眼皮又耷拉下来。实在睁不开了。
“我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从里面得出的结论和我之前想的差不多，我的记忆里，有你和我在神鬼的绿魔滑板上一段对话。你说我已经改变了过程……现在你是想和我谈论这个吗？”
看着自己的猫，勒凡问。
“没错。”楚轩淡淡地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属于这里是吗？”勒凡问，不需要他的回答。
不属于这里，属于哪里。
“你进入的空间和我们不同。”楚轩平静地道：“目前的形势看来，你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你属于哪里，这完全可以由你自己决定。”
勒凡眨眨眼，耳根上泛出一抹红。
“这里。”
他说，眼角似笑非笑地挑起，形成一抹惑人的弧度，微笑露出的齿间，粉色的舌尖在灯光下泛起一片滑腻的水色，耳根处泛起的微红，昭示着他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他的手指，却没有一丝犹豫迟疑地，直直地指着楚轩的胸口，里面有规律的跳动。
尼采说：在需要面前，一切理想主义都是虚伪的。
理想主义和唯心主义，在英文里都用idealism表示。
而勒凡恰恰是个不折不扣的idealism。
有关这一点，楚轩无比清楚。
而勒凡的理想国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对于他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来说，陈荔和陈浩的死去，他的理想国就彻底坍塌。
同时，勒凡的理想主义里又有一定的完美主义。
给自己塑造一个理想中的自己，塑造一份所谓完美的感情。
譬如无尽付出不求回报，譬如能将一切看的天高云淡。
或许是受陈家两兄妹的影响，他的感情观形成就是这样。如果楚轩不使用一种暴力的手段将他塑造的理想打破，他会一直沉浸下去。
但人性里又有本质的贪婪。
他不承认他在意，不承认他想要的要命，一直压抑下去过后，这份压抑的渴求和理想发生碰撞，双方天平的持衡必然倾向一方。
结局不是以一种暴力作为了结，就是以虚空的人生为了断。
就像咒怨里万念俱灰后死去一样。
在实际的需要面前，楚轩不介意帮他毁掉那些虚伪的理想，让他面对他自己。
手指被摧毁后陷入暴怒无理智中的泄愤是一个很好的启示，让勒凡看清自己的内心。
根本不是想象中，对待感情可以像对待人生一样，水来土掩。
那是需要去拼搏，去争取，去努力去耗尽一切热情才能得到的东西。
完全体会到楚轩的一举一动究竟能对他产生什么影响，这些可以让他疯狂的影响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尽管过程很残酷。
却真实的，让勒凡首次正视自己。
我喜欢，想要。并且要让你付出同等的感情。
不仅仅是让你牵制我，而要让我也成为你的牵制。互相捆绑和索取，只能这样。必须这样。
我虚伪，同时也真实。无论我装成什么样，想要你的心思却是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要你珍惜，呵护，小心翼翼对待。如我这样对待你。
可以彼此包容、退让。却绝不允许放手。
在这根本无法压制的迫切需要面前，那些理想中进退自如游刃有余的假象统统破碎。
你折碎了我的手，我会恨你。
恨你，是因为天下人都可以这样待我，唯独你不可以。
无比的贪求，同样无比的苍凉。
即使失去理智，也会在看到对方鬓角处出现了白发时，惊慌。
再大的委屈因为一个拥抱就可以轻易谅解。
一边是酷刑，一边是蜜糖。
一边是折手时的酷厉，一边是过后拥抱的安慰。
这便是楚轩的手段，给你两个选择，事实上你无路可选。
疼痛是我给的，甜蜜也是我给的。
你逃不掉，两者选其一，如何选也只能是我。
神色不变，心里却有无法忽视的愉悦，楚轩看着他手指的位置，似乎困扰地皱了皱眉，“你的要求很多，从一开始希望我帮你寻找新的人生目标，到由我替你解开主神的限制，失忆后教导你找回本领……你似乎还不满足。”
“有关这点。”勒凡笑，厚脸皮地道：“你刚刚不是做出结论了吗？我很贪的。”
楚轩看了他一会，缓缓移开目光，道：“这件事以后再谈，现在先告诉我一些情况。关于你的复制体给你的那个单词，懂了吗？”
没得到答案很郁闷，勒凡索性一歪，往他身上歪过去，闷闷地埋头在他胸前，“嗯，懂。”
一边回答着，一边不爽地拿脸在楚轩胸口蹭来蹭去，像是这样可以缓解心情一样，动物一样的动作。
楚轩安静地低头，凝视着胸前黑色的动来动去的头颅，眼里的温柔一闪而逝。
“楚轩。”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勒凡从他胸前抬起头，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楚轩看着他，如他所愿地问，“什么？”
勒凡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的样子，“我就在想着，怎么样把你撕巴撕巴吞到肚子里去。这样也不用烦着你回应不回应了，我把你的骨头一根根嚼碎吃了，把你身上的肉和内脏直接吞下去。你的血就是我的血，你的筋肉骨骼和我一体……不管你愿意或不愿意，反正你都是我的了。”
楚轩沉默了。
“你离第四阶近了，我还要烦着等你找回感觉，对那些软绵绵的女人要是有好感怎么办，你说，你要是看上个女的，我还不得来一个杀一个？”
“杀？”楚轩推推眼镜，“以人类的感情来说，如果你杀了她，似乎也伤害了我。”
“扯淡！”勒凡翻了个白眼，很凶悍的表情，“你都不怕，老子怕个屁？”顿了顿，勒凡有些烦的样子又埋头进了他胸前，“话说回来，我还是想着就现在把你拆了，不用刀切，直接把你撕开吞下去最保险，骨头渣子都不剩，管你愿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明天起事情开始多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Chapter133
“在我这里装炸弹……是因为我局外人的身份吗？”他问，声音温和，安静地歪在他肩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停地揉弄着指骨，像是在回忆之前被折断的滋味。
洗过龙血，注射过T病毒的力道在自己的手指上捏下去，即使不解开基因锁，再坚硬的骨骼也会瞬间在血肉里变成粉尘。
无可救药的粉碎，又被主神快速地恢复。
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世界。五指在空气里点弹着，像是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弹跳，勒凡仰起头，乌黑的眼全然信任地望着，等待回答。
“没错。”楚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不徐不疾，却一字一句地道：“我们对你来说，都是小说里的人物。”
勒凡愣怔的像是被天上掉下来一个榔头砸傻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具体的意思。他以为自己只是不同于楚轩他们的空间，却没想到干脆就不是一个世界。
小说人物？楚轩？郑吒？詹岚程啸零点霸王王侠赵樱空齐藤一萧宏律……小说人物？
这是哪个白痴写的小说啊？！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了N圈，勒凡抬起头，看着楚轩喃喃：“你知道，物质充裕精神空虚就是这样了……没有想不到的……”
明显被这个信息刺激的精神失常开始语无伦次了，勒凡撑着下巴开始絮絮叨叨，以媲美郑吒队长的饶舌来讲演关于人类精神空虚以及浮躁的哲学问题，最后衍生至关于这位作者是在如何精神空虚的情况下编撰出这样离奇的小说的可能。
眼见着那张嘴在自己面前一开一合，说的都是些错落无序的不连贯的话，楚轩终于皱起眉头，伸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满意地看见那不停冒出诡异思维的嘴，紧紧地闭上了。
不轻不重地一板栗让勒凡安静下来，皱起眉头，勒凡苦笑一下，“喂，照这个意思来理解，其实我就是个通关秘籍是不是？如果我真的看过这部小说，难道我不是一具天然作弊器吗？”
如果真有通关秘籍这种东西，你也失效了。版本更新，老攻略过期你不懂吗？楚轩腹诽着，却道：“你不是主神设定的NPC。你的举动随时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剧情，你已经是轮回小队的一员了。”
过期版本勒大爷叹口气，突然想起什么，“你借着主神封锁了我的记忆，就是不愿意我顶着通关秘籍的神灯过关？……明白了，我知道所有过程，主神不会轻易让我在恐怖片里活下来的。封了记忆，也等于救了我。”
“不是。”楚轩很淡漠的表情，看着被打击到的家伙，平淡地道：“你的存在会影响整个团队，中洲队或许会再一次团灭。”
被成功打击到的勒凡无语地看着他，开始磨牙，这家伙说点好话会死还是会哑巴？
“之前不愿意告诉我，现在怎么愿意说了？”勒凡问。
“以你的能力，解开基因锁第四阶也就是几场恐怖片的事。”
“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小说里的人物，但是我和你们在一起……这是因为时空关系吗？就像我们进入恐怖片，每一个恐怖片都由一场影片组成一个时空。我的那个空间，说不定也不过是众多恐怖片的一个。”勒凡笑笑，“不说这种为难自己脑细胞的事情，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打算拿我怎么办？既然这种事情都告诉我了，想必你已经有解决方案了对吗？”
楚轩安静了一会，抬眼看着他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慢慢地道：“我觉得最好的解决方案，还是杀了你比较好。”
“……没问题，要死一起死，我咬死你先。”勒凡扑上去朝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道印记。
看着那道自己的齿印，觉得特别爽。
楚轩默默地推开他的脑袋，“这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对你的复制体，你怎么看？”
勒凡坐在一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其实他的建议不错，虽然不知道他的计划，但是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对着一群小说人物，我和他合作比较好。人么，我反正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如果觉得过的不愉快，很不开心，那就走掉好了。”
“是么？”楚轩歪头看了他一会，目光冷冷的，勒凡突然觉得不自在。
“我是说我的复制体，不是说我。”勒凡摸摸鼻尖，“他找我合作很正常啊，恶魔队让他不开心了……或许还不止不开心吧，所以他找我合作，离开这里。或许主神这里有让本体和复制体融合的道具，这样我就可以带他离开了。”
“确实有这种东西。”楚轩说，事实上复制体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了，他想离开，完全可以不顾主体，但他找主体，十有八九恶魔队的复制体是无法回去的。这是主神空间的规则。
但他成功地找到了漏洞，他无法离开，合体后却可以。
“看来我在那边过的真是很不开心呢。”勒凡喃喃着，虽然没有对小说的记忆，却完全了解恶魔队的生存法则，毕竟他们家队长在恶魔队手里吃了大亏的，恶魔队的自己，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勒凡皱着眉头，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恶魔队应该适合他才对，勒凡想了一会，望天兴叹：“其实倒是真的想帮他。帮他就是帮我自己啊，我虽然没有小说里的记忆，他却有……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完全是虚拟的……恶魔队那样的环境，不符合我们的梦想，所以抽身离开也是一种解决渠道。”
楚轩笑了笑，拿起桌上重新洗出来的苹果咬了一口，吃着，他道：“这就是你和我们不同的地方了，对我们来说，这个世界和我们息息相关，虽然是小说人物，每个人都有从出生至成长的过程。对你来说，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你和你的复制体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即使在不同的队伍里有不同的经历，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你们有相同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你们随时可以合作，把这与你们无关的人毁掉，甚至把这个空间毁灭，去达到你们的目的。”
勒凡终于明白，楚轩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了，一个队伍又如何，出生入死又怎样，楚轩看的很清楚，也想的很明白。本体、复制体，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有了感情牵扯，如果中洲队不是这样一个环境，如果没有郑吒那样傻乎乎的队长和一群以命相交的朋友，是的，如果他的复制体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毁了这里又如何，和他没有一丝关系。既不会愧疚，也不会不舍。
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清掉一切阻碍，去做他想做的事，何尝又不是勒凡自己的人生观。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勒凡道：“我不会和他合作的。”
楚轩看着他，稍稍点头，“我知道。”
信吗？
楚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信任这种东西本身是一件可笑的事情，把命，自己的以及一个队伍的命交在随时可变化的人性身上，全盘押上。本身就足够疯狂。
所以楚轩拿起茶几上，那枚在刚刚厮打中遗失又重新找回的晶片，捏在指间，楚轩递到他眼前，平静地道：“我知道，但我无法确定你的决定会不会改变。”
心中一凛，勒凡看着眼前这枚指甲大小的透明晶片，里面隐约可见一些线路的痕迹，上面刻着符文，安静地被楚轩捏在手里，它是死的，操纵它的人却是活的。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理由？”勒凡接过来，举起在空中对着灯光看着里面那比发丝还要细微的痕迹，“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愿意相信我，但你无法进行这种稍不留意就满盘皆输的赌局……虽然很理解，但是我很难接受。”
“难接受是因为被我怀疑吗？”楚轩问，声音依然冷清。
“恐怕不仅仅如此，我也说不清楚。”勒凡仰着头看着上方的吊灯，“我可以让主神把它消除掉，而你不会做这样简单的计划，这样一个掐在我喉咙上的武器，你不会那么轻易让我自己取下来。这里面……究竟还有什么？”
“没有了。”楚轩将果核放在茶几上，被咬的很干净的果核在茶几上直直地立着，说话间，由于空气中氧化的缘故，很快有了一层淡淡的褐色。
再坚硬的铁被氧化久了，也会腐蚀，原本表面明锃会逐渐褪去，覆上一层斑驳的锈。
再坚定的人，一而再地被打击，也会逐渐破碎。
楚轩站起身，低头看着正仰面朝天的勒凡，手指在他眼角上摩挲着，淡淡地道：“我对你的不信任是必须的，除非有一天我们脱离这个环境，不用再进入恐怖片轮回。”
“你不用解释。”勒凡哧哧笑，“好吧，楚哥哥……如你所愿。”带着无尽的叹息，他将晶片交还到楚轩手里，转身向地下室里走去。
刚刚做过手术的台子边，锋利的刀片，细小的镊子，染着血的消毒棉都还在。凌乱的摆放着，没有来得及收拾。
勒凡调好无影灯，将手术台支起，坐了上去。
“就这么切开，用不着麻药。完事我就去修复。”
他闭上眼，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下，遮住了眼帘。
楚轩换上白袍，一边带着无菌手套一边看着他的侧脸，那里被乌黑的发丝挡住，看不清楚。
楚轩站到他身后，勒凡抬手，递过一柄刀来，楚轩接过，勒凡默不作声。
“你信我吗？”他持着刀，问。
“我信。”勒凡安静作答。
镜片后的眼睛里，光彩一闪即逝，寂静无声的手术台上，无影灯安静地照耀着，眼下的乌黑发丝周围晕开一圈绚丽的光彩，一片死寂中似乎有远方的声音传来，疑似星河战队里他们的对话：
“你信我吗？”
“当然。”
“哪怕我让你死你也会立刻死吗？”
“如果情况确实必要，是，我会。”
锋利的刃落下，没有任何麻药，切口处潺潺地流出艳红的血来，那一片被清理掉头发的青白头皮上，蜿蜒的红色缓缓流淌。
楚轩稳健地工作，灵活的手指没有一丝拖沓地执行大脑的命令。
心脏没有一刻比此时跳动的还要剧烈，看着鲜血的涌出，蓬勃的生命力好像随着他的血液灌入了自己的生命。
活着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过，在没有感觉的前提下，首次仔细凝听自己心脏的脉动。
已经无法控制了。
那个被无理要求勒索着依然毫不犹豫说相信的人，像一只肆无忌惮的野兽，进驻了他的心里，并且攻城掠地。
他也已经无路可退。
只能将这个人死死地抓住，殊途同归。
Chapter134
再一次被主神修复，勒凡降落下来，站在广场上发了一会呆，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门。
门没有关上，可以看见坐在沙发上捧着玻璃杯不知在想什么的楚轩，微微蹙着眉，双腿交叠，捧着玻璃杯的手放在腿上，很随意的样子。
六毛卧在他身边的角落里，前肢藏到了肚子下面，脑袋歪在沙发上酣然大睡。
勒凡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们。
并不是什么动人的场景，却好像已经等待很久了一样，无缘由的，眼眶微微发热。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勒凡扭头看清是程啸，连忙转过脸去又转回来，瞬间恢复正常。
“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勒凡问，却见程啸的眼旁发黑，明显被人揍过，“你又去招惹赵姑娘了？”
程啸嘿嘿笑着，装着不在意的样子道：“我在家看片子，郑吒把我叫过去，正好有两部片子不错，我就给他带过去了，结果被萝莉扫出来了。”说着话，程啸却仔细地偷偷观察他的脸，要不是从郑吒房里出来正好看到他站在门口发呆，似乎就错过什么了。
越过勒凡的肩头，程啸看到了房内